马车一路颠簸地向皇子府驶去，车厢内砰砰作响，引得沿途行人纷纷侧目。再一打听，得知这是昨夜新婚的五皇子车驾，立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然而，车内的真实情形却与他们的想象大不相同。
霜序非但没被楚明渊的威胁震住，反而因为楚明渊对自己与车夫的不同态度而愈发气恼。他拼命挣扎，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一次次撞向车内棱角。
“你放开我！”他把嗓子都喊哑了，“我不要你管，你凭什么管我？！”
楚明渊原本护在他头顶的手掌突然下移，霜序只觉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已经被楚明渊仰面按倒在车座上。
两只手腕被并拢擒住扣压在头顶，双腿被膝盖压住，楚明渊这回用了狠劲，把霜序按得动弹不得，只能虚弱地喘气。
“凭什么？”楚明渊幽深的眸子牢牢锁住身下这张因愤怒和痛楚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一字一顿地重复他的质问，“很好……终于学会问我‘凭什么’了？”
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霜序茫然地眨了眨眼。
楚明渊也不等他回答，“刺啦”一声撕下了自己的衣摆，将布条提到霜序眼前，语气森冷：“我说过，再不听话，就只能把你捆起来。”
“我不要！”一听这话，霜序又喊了起来，“我不是——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楚明渊停下手上动作，看着他：“是，你自然不是我的宠物。那便告诉我——你今日执意进宫问安，是为了什么？”
楚明渊那么聪明，定然早已看透一切，为什么非要逼我亲口剖白？
霜序倔强地瞪着楚明渊，索性破罐子破摔，颤抖着扬起下巴：“我想讨皇后娘娘欢心，不行吗？我要站她那边，和她一起对付你！满意了？”
“狗屁不通。”楚明渊气极反笑，破天荒地吐出一句粗鄙之言。
霜序被他又快又狠地绑住手脚，感到楚明渊气得手都在发抖。一绑好他，楚明渊就厉声道：
“好，你不说，我来说。霜序，我今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的事由我自己承担，不需要你掺和进来！”
“是，你不需要我！”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安皆在这一刻尽数爆发，霜序理智尽失，失声喊道，“你既然这么不信任我，这么厌恶我，那就放我走！永远别让我踏进你家门，永远别再看见我！我——”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竟将心底最深的恐惧脱口而出；仓皇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补救。
他只能死死盯着楚明渊的脸，心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真的会这么想吗？他真的会气到把我扔掉吗？
马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霜序仰面躺着，胸腹急剧起伏，因为情绪激动和恐惧而控制不住地战栗；睫毛上挂满泪珠，唇瓣被他自己咬得糜烂，不时随着颤抖泄出一点轻吟。
楚明渊单手撑在他耳边，一动不动。
方才他还气得发狂，此刻却突然冷静下来，面容冷硬如寒冰，目光深不可测。
“……想走？”
就在霜序要被这沉默逼至窒息时，那低沉的声音终于落下。同时，他的手再次发力，把霜序提了起来。
霜序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掷出车外了；下一瞬，他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在车里，只是被面朝下按在了楚明渊腿上。
“不想回家？”男人的声音自头顶压下，霜序身｜下突然一凉——
下裳连同亵裤都被楚明渊粗暴地扯落，冷冰冰的空气舌忝上肌肤，让他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两瓣圆润颤巍巍地瑟缩起来。
楚明渊要做什么？他不安地想。
难道他连衣裳都不准自己带走？
啪！掌掴声响彻车厢。
这不是任何一种霜序能猜到的惩罚，他呆呆愣住，待那火辣辣的痛意自尾端窜上来，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不想再看见我？”
啪！
“不想被我管？”
啪！
每问一句，掌风就裹着怒意狠狠拍下。霜序起初还因惊惧而小声呜咽，几巴掌之后，反倒平静下来。
比起被楚明渊抛弃，如此刻这般被他牢牢掌控，其实反而让霜序生出安定，甚至隐隐感到餍足。
他的腰肢软软塌陷下去，伏上楚明渊膝头，随着掌落轻轻颤动；叫声也变得绵软，尾音打着卷儿，像只小羊。
接连的掌掴让两片雪白的肌肤绽放出粉晕，当楚明渊再次扬起手掌，那熟透的蜜木兆竟主动抬起，晃动着迎向他的掌心。
可不知为何，疼痛迟迟未至。
霜序忍不住回过头，见楚明渊的手悬在半空，与尖端仅有一线之隔。
下一刻，那手掌倏然转向，毫不犹豫地掴上楚明渊自己的左脸！
啪——！
那一记耳光力道狠厉，远比方才落在霜序身上的任何一下都更重。霜序的身子随着那声脆响剧烈一颤，倒抽一口凉气。
“楚明渊，你干什么？！”回过神来，他开始慌乱地挣扎，脚踝处的布带被他蹬开，腕间的桎梏却仍纹丝不动。
他只能抵着楚明渊的胸膛直起身，跨｜坐到男人腿上。
那只方才狠掴自己的手掌仍绷紧着，仿佛随时会再落下一击；霜序慌得连气都顾不上喘，用自己的身体去压那只手：“你不能打……你放手！”
他急得眼睛发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楚明渊慢慢地看向他。他的左脸已经浮起掌印并迅速肿胀起来，可他的神情却十分平静。
“吓到你了？”他问，语气甚至还很柔和。
霜序连连点头，哀求地看着他。
“知道害怕就好。”楚明渊又道，声音轻缓，眼底却闪过疯狂的光，直叫霜序毛骨悚然。
下一瞬，掌风擦着霜序颈侧掠过，随后又是一声皮肉撞击的闷响，楚明渊的右脸也肿胀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
霜序已经吓得结结巴巴得说不出话，急忙往□□身去按楚明渊的右臂，可刚压住右边，余光又瞥见楚明渊的左臂抬起。
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楚明渊的肩膀宽厚、双臂修长，自己在楚明渊面前显得那样渺小，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按住一边。
更可怕的是，楚明渊自始至终都只是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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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几巴掌也无所谓。
霜序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抽气声，终于被逼到了极限，崩溃地大哭起来：“别打了，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堤坝决口，心中郁结顿时如洪水尽数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楚明渊眸中的冰霜渐渐消融，那种透着癫狂的冷漠也随之消散不见。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捧住了霜序的脸。
霜序正仰起头放声痛哭，那样子活像个小孩子。
他的脸很快就哭红了，眉毛眼睛皱成一团，泪水混着鼻涕淌了满脸；哭声还又高又急，听着像是要把胸腔和嗓子都撕裂了，让人心揪。
“好了，好了。”霜序哭得睁不开眼，他便用指腹替他拭去泪水，温柔地哄道，“我都明白，你是为我才做这一切。你没有错，是我委屈你了……我们回府好好说，不吵架了，好不好？”
霜序抽噎得浑身发抖，费了好大力气才点了点头。
解开腕间束缚后，霜序立刻急切地伸手探向他的脸，却又怕触到他伤处，改为托起他的下颌打量。
“……很疼吧？”霜序哽咽着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楚明渊，你怎么能这样……”
他把指尖悬在伤痕上方，似乎想要强行运转妖力替他疗伤，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虚地瞄了楚明渊一眼。
见小狐妖终于知道怕了，楚明渊露出满意和赞许的眼神，把他的指尖拢入自己掌心，答道：“是，很疼。”
“你知道疼，还打那么狠……”霜序责备地用鼻尖顶了顶他的手背，“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不。”他却道，“你若再服那药，你吞一颗，我便陪你吞一颗。你伤自己一分，我就跟着还自己十分。下次，我会用刀砍、用剑刺，即便你说停，我也不会停。”
他目光沉冷，没有半分说笑的意味。霜序这下是彻底被他吓呆了，半张着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霜序……”他轻叹一声，学着霜序方才的动作摩挲那小巧精致的下颌，“我心疼你，就像你心疼我一样。你若应我以后好好珍惜自己，我才能安心答应你的要求。”
霜序猛地扑入他怀中，小声呜咽：“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这样了，你也不要……”
“好。”他温声应道。
自己肩头被霜序埋入的地方那一处很快湿了一大片，霜序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犹豫着想往后退开。
楚明渊却先一步收紧臂膀，掌心上霜序后背，把少年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抱。
霜序愣了一下，旋即用力回抱住他，失而复得般再度痛哭。
他哭得那么悲伤，瘦削的肩胛骨在楚明渊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两人相拥的身躯都微微摇晃。
“霜序……”他一边轻拍霜序的背，一边唤他的名字。
霜序每每听到别人唤他，总会下意识地回应，要么是带着鼻音的一声轻哼，要么就用脸颊蹭蹭他的肩膀。
楚明渊便这样一遍遍地唤着他，直至他渐渐忘却悲伤，呼吸慢慢平稳。
他微阖着眼，看上去精疲力竭，却又十分安定，仿佛经历千辛万苦后，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重新回到温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