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雨迟迟不停息,这一晚闻钰便留宿在了陶阿妹家中。
官府那边如何忙碌了一整晚,二人无从得知,只在第二天一早出门打水时,撞上了行路匆匆的村民,告诉她们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
陶阿妹一怔,问道:“凶手是谁?”
说话的人同陶阿妹关系尚可,也知道她这几日被当成凶手看待,颇有些怜悯的朝她投来一个眼神:“听说是陈岳兄弟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是官府的人正在审问呢,你不过去瞧瞧?”
村子里少有这样的大事,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待闻钰二人跟随人流到了陈岳家门外时,简直感觉全村的人都聚在这儿了。
旁边有人正和后来的人说着先前的情况,说那兄弟俩几乎是开门一见到官府的人就立刻认了罪。
“哎哟!”一妇人震惊道,“他们兄弟俩平日里瞧着也不是那么凶残的人啊……我还以为是陶阿——”
她身旁的男人瞧见了陶阿妹和闻钰,连忙用力推了自家媳妇一下,示意她闭嘴。
“你推我干什么……”妇人本还抱怨着,扭过头见到陶阿妹,立刻便老实地收了声。
可安静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心,又问:“所以他们兄弟俩到底是为啥下这么狠的手?他们和陈启有过节?”
“你安静些吧,听里头不是正在问吗……”
也不知是为什么,这案子竟然在村子里就审了起来。因为围观的人太多,闻钰二人离得远,并不能听清屋里审问的声音。
说是堵在陈岳家倒也不对,审问是在村长家进行的,而村长家就在陈岳家隔壁,一齐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闻钰刚在这站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在唤她和陶阿妹的名字。
一捕快从村长家中走出来,高声问道:“闻道长与陶阿妹可在此处?”
二人对视一眼,穿过盯着她们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到前方,被迎进了村长家,这才知道原是为了昨日那个土坑来找她们作证的。
捕快头子陆旭和村长站在一旁,坐在正中主位上的是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即便闻钰不曾见过他,此情此景也一下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和陶阿妹一起向对方行礼。
跪在地上的两名男子已经被绑上了手,偏头看了她们一眼,又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刘县令招了招手,让人端出证物,问道:“这斧头和石块的位置,可是你们二人发现的?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来。”
闻钰仔细看了旁边的人端着的托盘,确认了东西:“回大人的话,确实是民女发现的。”
因为昨天已经回答过一次这个问题,闻钰流利地又将昨日发现那块泥地不同的情形详细道出,刘县令耐心听完,看向跪着的二人,问:“方才已有村民作证,听到过你们与死者陈启提及过山上有猎物一事,而陈启家的斧头与带有血迹的石块一起被发现,有人证也有物证。你们二人将其骗至山中设计杀害,又故意破坏死者尸身,放干了血,再将他运回家中,伪装成他被妖怪残忍杀害的景象,以此逃避官府追查,事实可是如此?”
兄弟二人都没有异议,一齐俯首认罪。
陈岳兄弟俩和村长沾着点亲,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看见二人此时的情状,忍不住惋惜道:“你们兄弟俩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便是与那陈启有些过节,那也不至于杀人吧!怎么就……怎么就……唉!”
刘县令瞥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肃静。”
随后,他也问出了这个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陈岳,陈永,你们二人杀人的缘由为何?”
兄弟俩许是都已经认了命,被审问时面色都非常平静,但说起这个话题,两人中较清瘦些的那名男子面色控制不住地狰狞了一瞬,咬牙道:“陈启他该死!”
“都是他!是他害死了絮娘!”
刘县令看向村长:“这絮娘又是何人?”
村长也震惊道:“你是为了絮娘?”
陆续见他愣神,拍了他一下,提醒道:“大人问话呢。”
村长回过神来,连忙抬手解释:“絮娘……是村里的一位小娘子,前些日子跳河……人没了。”
“跳河?”刘县令拧起眉,“什么缘由?”
“村子里传出了些不好听的话……她父母要将他送去给富商做小妾,这絮娘不堪受辱,才跳了河……”
刘县令的目光重新落回兄弟俩身上:“陈永,既是跳河,你又为何说是陈启害死了她?”
陈永好似将此处当作唯一能为絮娘洗清污名的地方,愤慨道:“那些难听的话,全都是陈启传出来的!絮娘被陈新怀那混蛋骗了,本就十分难过,陈启却还编造流言,诋毁她的清白,说她早已与人有染,还说什么她去城中找道士是为了算良辰吉日,迫不及待想要嫁过去做举人夫人……就是这些狗屁不通的话,他传得全村都知道了,叫絮娘在爹娘面前都抬不起头见人,才会被逼到走投无路跳了河!”
闻钰听到这里却怔住了,姓陈的读书人、被人骗、进城找道士算命……
这话里的内容太过耳熟,莫非这絮娘,就是之前来算姻缘的那位郁郁寡欢的小娘子?
这村子姓陈的人太多,她完全没想过她和那陈郎君竟然都是这里的人。只是,她师父拐着弯儿地说话,不想让那小娘子太过伤心,可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落得此等结局,甚至去算命摊的事似乎也成了她催命符上的一笔……
那一道凶卦,可有算到这短短数日便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挽回之事?
“闻道长。”
听见有人唤她,闻钰骤然回神,便见陈永目光灼灼盯着她:“听说道长是西市神道长的徒弟,絮娘那日去找的就是神道长,你可知道她那日究竟算的是什么?”
闻钰握紧了拳,正欲回答,刘县令却抬手阻止:“陈永,此事与本案无关,无需多费口舌。”
“我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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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无关,”闻钰突然出声,引来众人视线,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记得那位娘子,她的确是来算姻缘的,但她更想知道的,是对方是否欺骗了她。”
陈永连忙问:“结果如何?”
“她那一卦的卦象,是大凶。”
陈永闻言便忍不住骂上了陈新怀,刘县令又是一声警告,随后看向闻钰,微眯起眼质问道:“那位娘子算的卦,如何与本案有关?”
“根据当日絮娘所言,她与陈郎君清清白白,甚至对方还向她借了不少钱,以维持在亲戚家借住的生活,而絮娘找道士更不是为了早日嫁给他,这便说明陈启所说的皆是谣言。”
“而陈启这人,我上一次来陈家村时,正巧碰见过他追着陶阿妹不放,言语行为颇为轻浮,村里人也说他常常纠缠村中的小娘子,这点我想村里任意一人都能证明。”
“我并非为凶手说话,杀人必然需要付出代价。只是,若死者是个这样的恶人,絮娘也是因他所做的恶而死,我想,多少也算得上是陈启应得的报应。”
刘县令皱着眉听完她的这番话,看了眼陆旭,摆了摆手让他把人带下去,莫要让证人继续在审讯的堂上作乱。
陆旭领命,立刻上前请二人离开,三人刚走到屋门口,却又听身后的刘县令道:“等等——”
几人转过身,刘县令看向从头至尾没说过几句话的陶阿妹,问:“陶阿妹,方才闻道长所说,陈启纠缠你和村中其他娘子之事,可属实?”
陶阿妹看了一眼闻钰,点头回答:“属实。”
“知道了,你们走吧。”
闻钰二人到了屋外没有立即离开,和村民们一起等待着刘县令最后的决定。
没过多久,刘县令甩甩袖子,从村长家出来,瞥了一眼闻钰二人,轻哼一声,径直离去。
而在他身后出来的陆旭面对着众人,宣布了陈岳兄弟俩的结局:“陈启被害一案已查明,凶手确为陈岳、陈永二人,二人已认罪,杖五十,流三千里。”
闻钰不熟悉古代的法律杀人罪通常都怎么判,于是问陶阿妹:“这算判得重还是不重?”
却见陶阿妹也摇头,但折回来命手下押上陈岳兄弟俩回县衙的陆旭听见了,顺便解答了她的疑问:“想来还是闻道长那几句话起了作用,谋杀可是死罪,这已经算是轻判了。”
闻钰了然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算不算是也为无辜的絮娘做了些什么呢?
想到这一趟本是被周娘子请来除妖的,闻钰心中也颇为感叹。她就说嘛,这世界上哪有妖怪,都是人在背后搞鬼!
对了,还有赏金!她帮忙挖了那么大一个坑呢!
闻钰赶忙追上还没走远的陆旭,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开口问了赏金之事。
陆旭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原来闻道长是为赏金才来帮忙的。这赏金得去县衙领,要不道长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