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宁面色平静,眼神无波无澜,既没有听见他人说自己坏话的愤怒,也没有被他人撞见偷听墙角的尴尬,表现得像是个局外人。
元姜没料到身后不远处有人,触不及防之下与人对视略显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呆愣愣地看了常安宁一会儿后才发觉不妥,连忙低头行礼。
常安宁深居后院,很少出门,元姜又是厨房的低等丫鬟,平日里的活动范围也就厨房这一片,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主子们的院内,是以,她没有见过常安宁。
她不知道常安宁的身份,但看她穿着打扮精致不俗,气质不凡,便知其身份尊贵,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够得罪的,却还是忍不住偷瞄她,惊叹于她的长相。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貌美的人物,皮肤白如凝脂,眉如远黛,最动人的当属那双眼睛,看向人时温柔沉静,有一种清透的淡然,给人一种包容万物的安定感。
众人也循着元姜的目光看过来,常安宁来得突然,她们还未从刚刚的口舌之争中反应过来,一时忘记了行礼。
常安宁没在意她们的失礼,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
春早心中积压的火气在此刻爆发,沉声道:“一个个的见了王妃也不知道行礼,管事嬷嬷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丫鬟们连忙低首敛眉,恭敬行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常安宁发火动怒,殃及自身。
心里却又忍不住思索常安宁的来意,主子们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一向不会踏足厨房这些烟火气深重的地方。
常安宁身为王妃,一言一行皆代表着皇家的体面,她为什么会来厨房?更令她们好奇的是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要否听到了方才她们的冷嘲热讽?
要是听到了,她们就惨了,毕竟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桃红更是心惊胆战,春日阳光照在身上本该暖融融的,可她却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心头覆上一层寒霜,额头因紧张渗出好些汗珠。
她不但说了常安宁的坏话,她还表明了自己想上位的野心!
天底下哪个女人能允许他人觊觎自己的夫君?
这次,她恐怕是在劫难逃。
当时她对元姜的话不以为意,没想到这么快就为自己招来了祸事,迎来了报应。
常安宁弯了弯唇角,道:“都起来吧。”
若是没有刚刚那一出,大家就起身了,但现在摸不清楚常安宁的意思,一时间,大家噤若寒蝉,没人敢站起来。
春早出声道:“王妃叫你们起身,一个个还不赶快起来,去把你们的管事嬷嬷叫来。”
有眼力见的丫鬟为常安宁搬来了椅子放在檐下阴凉地,常安宁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视线从眼前这一排女孩们面上扫过去。
桃红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常安宁并没当回事儿。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人的想法她也没办法干涉,这些八卦闲谈,她只觉得无聊,若是因为这些生气发火,不值,而且还会显得她心胸狭隘。
更何况,她如今是王妃,虽然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惩戒桃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王府自有一套规矩,这种事轮不到她来做。
她也不愿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管事嬷嬷姓张,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小丫鬟讲明了前因后果,几个眨眼的功夫心中便拿定了主意,但她也不能确定常安宁就是为了此事来找她的。
张嬷嬷脚步不停,不敢耽搁、怠慢常安宁,毕竟,常安宁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王府明面上的女主人。
张嬷嬷身子重,又来得急,到常安宁面前时喘着粗气,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道:
“不知王妃大驾光临,老奴有失远迎,还请王妃恕罪。”
“嬷嬷言重了,”常安宁端起为她准备的茶水,一下又一下地用杯盖拂去热气,漫不经心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来这里看看。”
张嬷嬷拿出帕子攒了攒额上不存在的汗液,并不信常安宁的这套说辞。
厨房又不是什么高雅寻乐之地,她好端端来这里干嘛?也不嫌折辱了身份,有失脸面?!
恐怕是在提点她。
常安宁作为主子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她作为下人就要学会揣度主子的心思,替主子把事情办好,处理得当。
张嬷嬷还在猜测常安宁的言外之意,春早道:“张嬷嬷,我竟不知长衡王府的规矩竟是这般。”
“身为下人不好好做事,竟然聚在一起公然议论主子,乱嚼舌根。张嬷嬷,你作为管事嬷嬷,该当如何啊?”
张嬷嬷心中了然,立马承认错误,道:“春早姑娘教训的是,底下人乱嚼舌根确实是我这个管事嬷嬷教导不严,该罚该罚。”
说着,她转身来到桃红的面前,嫌恶地看着她,抬手便给了她两个巴掌,干脆利落,清脆响声回荡在众人耳畔。
事情发生得突然,正在专心低头喝茶的常安宁吓了一跳,没料到张嬷嬷竟然会当着她的面直接扇桃红巴掌。
“小贱蹄子,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公然诋毁王妃!”张嬷嬷疾言厉色道。
张嬷嬷下手不留情面,桃红娇嫩的脸庞很快肿得老高,嘴角也渗出了几丝鲜血,她不敢反抗,只一个劲地求饶道:
“王妃,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真的知错了!”她边哭边磕头。
见张嬷嬷还要继续扇巴掌,常安宁看不下去了,放下茶盏,道:“行了,张嬷嬷。我叫你来并不是想看你打人的,我也不想见血。”
她深知人的本性,桃红这次求饶认错,不见得是诚心悔改,她只是害怕了,怕疼,更怕死。
此次常安宁不计较她的过错,放她一马,她也不一定会心生感激,说不定还会在背地里唾骂、诅咒她。
但常安宁懒得操心这些,纠正每个人言辞与行为不是她要做的事,她只需要遵从本心便好。
张嬷嬷讪讪地收回手,向常安宁保证道:“娘娘放心,老奴日后定会严加管教底下人,把她们教得规规矩矩的。”
“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常安宁没说怎么处置桃红,但张嬷嬷心里清楚,无论怎样,她都不能再在王府待了。
不然这就成了她的过错了。正好,借此事也可以给手下人一个警示,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省的给她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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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对桃红道:“王妃心善,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明白,行了,下去吧。”
桃红连忙磕头道:“奴婢谢谢王妃,谢谢王妃。”而后,捂着脸退下了。
人群被遣散,常安宁抿了口茶道:“张嬷嬷,以后王爷那边的饭菜不必准备了。”
“啊,这……”张嬷嬷眼神躲闪,说话犹豫,“王妃,这恐怕不合规矩。”
“怎么?我作为王妃下的命令都不管用了吗?”常安宁沉下声音,一贯笑意盈盈的脸染上几分严肃,“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王爷那边若是怪罪下来,我一律承担。”
常安宁话说得滴水不漏,为她撇清了关系,但张嬷嬷可不信,他们这些下人的生死无人在意,真要出了什么事,肯定率先拿他们问罪,哪敢真怪到这群贵人头上。
张嬷嬷心中腹诽,但她还是乐呵呵地说道:“王妃这么说,老奴明白了。”
“王妃若是以后还有别的差使,遣身边人说一声便是,王妃身份尊贵,哪能踏足这腌臜之地,莫要让这厨房的烟火气脏了王妃的衣服,坏了王妃身上的香气。”
常安宁莞尔:“张嬷嬷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锋一转,她又道:“只是我却不赞成这话。再尊贵的人也是要吃饭喝水的,一水一饭皆是由厨房供应,厨房可不是什么腌臜之地。”
常安宁很喜欢厨房。
小时候,父母离婚,她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条件不算富裕,但奶奶从未亏待过她,总是想尽办法对她好,还会给她做各种好吃的。她对奶奶系着围裙,佝偻着腰,小小的身子在灶台边忙活的身影印象极为深刻。
奶奶有一双巧手,再怎么简单的食材到她手里都能变得极其可口,那是她怎么做都没办法复刻的味道。于她而言,厨房承载了太多的童年记忆,早已随着她的长大融入到她的骨血里,无法割舍。
长大后,厨艺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在厨房做了一道又一道美食,拍了一个又一个视频,在做菜的过程中她的精神得到愉悦,物质也跟着富足。
哪怕穿越了,她对厨房的那份眷恋与留念依旧存在,甚至更为强烈。
王妃的身份意味着荣华富贵,也代表着枷锁束缚,一言一行都得合乎礼仪,符合身份,她所能做的事情有限,唯在美食上,有着充分的自由。
这恰恰也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张嬷嬷头一次听说这种话,心中诧异,不由地抬眼瞧向常安宁。
说实在的,他们这位长衡王妃模样实在是出挑,又是皇室公主,气质仪态自是无可挑剔,往那一站犹如天上仙子误入凡尘,周身气质与这混乱噪杂的厨房格格不入,怎么看都不像是与人间烟火气沾边的人。
张嬷嬷按下心中的思绪,低声道:“王妃教训的是,老奴记下了。”
常安宁此次前来,一是为了交代厨房不必往谢怀昀那里送饭,二是为了散步消食。
谢怀昀有厌食症,饭菜送到他那估计也不会吃,反倒是一种浪费。常安宁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厨房这边再送的话,那么多饭菜,谢怀昀哪里吃得完。
她可不舍得浪费粮食。
常安宁走得缓慢,春早陪着她,问道:“公主,张嬷嬷会怎么惩处桃红?她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