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户照入,携带着几缕馨甜的樱花风,斑斑点点落在微遥的眼皮上。
她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因为没有枕头,睡着睡着就会难受地蜷缩在一起,导致脖颈很是酸疼。
没有枕头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她无数次摇响床边的传唤铃,黎玉宇每次来得很快,却也只是来得快,什么都不满足她。
甚至连枕头也不给她。
不过还是有所收获,前三日她受链条所限制,只能行走在这一应俱全的堂屋里,在她百无聊赖一日摇晃传唤铃数百次后,黎玉宇臭着脸选择给她解开了限制。
微遥如今可以在这樱林中行动,但不能行走太远,昨日她尝试寻找边界,这樱花林望过去就是片粉红花海,每处都长得如出一辙,走了许久竟然眨眼间回到小院里。
黎玉宇设置了阵法,让她出不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微遥躺在床上发着呆,闻声看过去,顶着满脑袋粉红樱花的梅花鹿走了进来,冲着微遥哼哼唧唧。
这是她新交的朋友。
微遥半坐起身,梅花鹿睁着澄澈的黑圆眼踏步过来,用脑袋去蹭她放在被褥上的手,樱花簌簌而下,落满了她的被子。
微遥面无表情摸着它的头,见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另一只手摇响了传唤铃。
黎玉宇来得很快,也不该说他是忙还是不忙,同样走得也快。他依靠在门上,一身金纹锦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眉骨利落,鼻尖痣如雪中墨,眼尾微扬,睫羽轻覆,神色淡得像远山晨雾。一只手随意搭在门框上,指节分明,另一只手松松插在衣袋里。
他挑眉看着眼前一人一鹿,“又作甚?”
梅花鹿好奇地看他,微遥也看向他,手指夹起一片花瓣,语气带着不满,“一会儿晚上给我换套被褥。”
梅花鹿能听懂,委屈地哼哼。它才不脏。
微遥安抚地挠挠它鹿角,“不是你脏,是花脏。”
“知道了。”黎玉宇听罢,他知道微遥难安分,挑剔得很,“一会儿等这鹿走掉,就给你换。”
“那我走了……”话音刚落,他停顿几秒,微遥没再对他说话,低着头正邀请梅花鹿上床来,黎玉宇才转身离开。
梅花鹿体型不大,身形纤细流畅,皮毛是浅褐色,有着点点白花,眼亮温顺。
在经历过几次尝试后,它成功趴伏在被褥上,开心地狂蹭微遥,微遥任着它撒欢。
被褥上的樱花沾着点露水,她漫不经心将这些樱花拼在一起,使得露水融成一大滴。
莹莹的光芒突然亮起,梅花鹿探头过来,微遥瞥它,它眨眨眼,懵懂单纯。
水滴缓慢流动,慢慢聚成一个字:遥。
梅花鹿嘤嘤几声。
微遥轻点它脑袋,“尽带些脏东西回来。”
樱花清香,但挡不住水滴中藏着的海味。微遥食遍美食,但唯独有一种不能接受,便就是海鲜,她觉得腥得慌,味道太大,难以入口。
她拉过被子,将沾着露水的樱花覆盖住,海味淡了许多。
这种味道微遥很熟悉,学宫弟子不限种族,因此在学宫的那几年是微遥最见多识广的时候,她见到了许多难见且稀少的族群。
微遥知道她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不说在学宫横着走,但也算是学宫一霸,大部分弟子都不想惹是生非,基本躲着她走——直到她遇见一位比她还拽的……龙。
龙族属于海族王室一脉,它们天生灵体、天赋异禀,最是得天独厚,但偏偏繁衍落寞,后代极为稀少。
而那条比微遥还狂拽的龙便是这几百年唯一的小龙,是龙族放在手心上千疼万疼的崽子。
微遥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本来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对彼此也只不过是略有耳闻但并不认识的关系,直到某一日擦肩而过的瞬间,微遥忽然捂住鼻子说了句,“哪里来的海鲜味,好臭。”
就这样惹怒了小龙,两个人争锋相对。
但还好再厉害的小龙也打不过真正的天赋怪柳在溪,微遥甚至多了一个坐骑,体验了翱翔空中的感觉。
嗯,微遥想起这件事挠了挠鼻子,当初骑着小龙可是整整绕了学宫三圈,好不威风,就是把龙惹哭了,让微遥不得不迫于人龙两族的友谊关系,被教习长老带着去给龙道了歉。
自那以后一人一龙就结了梁子,见面就互骂,头也攀比着谁抬得高,用鼻孔看对方。
可恶的龙为了刺激微遥,以致每日弄得喷香,混杂着若隐若现的海味,让微遥闻之变色,都不想让柳在溪打他当坐骑了,离他离得远远的。
着实是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微遥摸索着梅花鹿毛茸茸的鹿角,黑眸轻敛,心下暗忖。东岛靠近西海海岸,混入海族的眼线很容易,而龙族天生克制所有阵法,旁人察觉不到法阵里樱林中多了她微遥的踪迹,可龙族可以。
不管这坏心眼的龙找她做什么,但这无疑是帮助她逃离黎玉宇的方法。
黎玉宇不算亏待她,就是不能满足她,且也算是从风口浪尖的处境里救了她一条命,但微遥不想一辈子被关起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远离纷争活下去。她要找到柳在溪——
要狠狠打他一顿、骂他一顿,拉着他去给她微家赔罪。
微遥在梅花鹿灵动的眼眸下,四处环视,如今她什么也没有,孑然一身。只好低下头,扯下棉白色里衣一角,上面印着她微遥的名字。
微遥只穿最好、最柔软舒服的衣物,以至于所有衣物都是定做的,上面特定的角落里印着她的署名,如今虎落平阳,穿着都是黎玉宇为她准备,那日遇难后的衣裳破烂,不能再穿,只有今日的里衣没有受损,念旧留下,被换洗干净,恰好被她穿着。
她将这截衣角绑在梅花鹿角上,对它道:“去告诉海虫,我要见他。”
海虫,她用这个去称呼那个总穿得五彩斑斓、亮晶晶的龙。
梅花鹿懵懂地蹭了蹭她,它只是生活在樱林中的无知小动物。
微遥道:“我带你出去玩。”
从屋里出来,她领着小梅花鹿在樱林里乱逛,繁花覆枝,碎瓣随风,虽然是无目的地走动,却把它开心坏了,哼哼唧唧,往前蹦跳几步,又摇晃着脑袋粘回微遥身旁,用脑袋轻顶微遥。
一人一鹿就这样不知走了多远,头顶堆满樱花,眨眼间,微遥瞬间回到熟悉的院落,身旁却没有梅花鹿的踪影。
果然像梅花鹿这样的小动物能进出自由,大概黎玉宇是怕她太无聊了吧。
微遥伸了个懒腰,日头高悬,她贪懒,走了大半日的路,又饿又累。
回到室内,青年临桌而坐,身姿清挺,见微遥回来,他偏头看过来,光影明亮,照在他脸上,留下一半阴影。
果然这个点黎玉宇已经备好饭菜,在桌前等着她。
微遥向后看,注意到床上的被褥焕然一新,床边她脱下的脏衣服篓里也空了,被人拿去清洗,衣柜里又新多出来几件衣裳。
田螺男儿啊。
微遥落座于黎玉宇的对面,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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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都是些滋补的药食,她没有惊讶,这段日子一直都吃的这些。
没滋没味,嘴里发苦。
其实没这么差,好歹也是色香味俱全,但微遥不喜欢,她不喜欢的东西,就算在别人眼里再好,对她来说也是不堪入目、一文不值的存在。
她每道菜尝了一口后,就皱巴着脸放下筷子,也不与黎玉宇打招呼,自顾自爬上床,准备午休。
新被褥有着阳光的味道,干燥、温暖,她准备上拉,遮住眼眸时,面前却投下一道阴影。
往日本该吃完后就离开的黎玉宇,今日却反常地还没有离开,他来到微遥的床前,正午日光穿窗而入,窗外樱花开得正盛,碎金般的光落了他一身。
微遥耷拉着眼皮:“作甚么?”
黎玉宇突兀地上了床,扯过她的被子,和她一起躺下。
微遥这才迟钝地发现:枕头回来了,不仅如此,回来的是两个枕头,正好她一个,黎玉宇一个。
微遥有些生气,也不困了,她蓦然坐起身,猛地将黎玉宇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来,凭什么他一来就有枕头,只顾着他自己舒服了呗。
猝不及防,黎玉宇的脑袋砸在床上,表情崩坏地看着露出坏笑的微遥。
微遥挑衅:“凭什么你来就有枕头,我不乐意!”
黎玉宇:“……”
这不是重点吧。
黎玉宇坐起来,面上露出薄怒,伸手就要去抢微遥的枕头,微遥自然不愿意,她一手一个枕头,紧抱在怀里,护得死死。
最后拽着枕头,都把微遥提起来了,她也不放手,黎玉宇还真就拿她没办法。
微遥这人,最是记仇。
他无奈退一步,“行,两个枕头都给你睡。”
微遥咄咄逼人:“你不许另外去拿枕头!”
黎玉宇用外衫叠起来做了枕头,索性背着她躺下,眼不见心不烦。
微遥得意洋洋地枕着一个枕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欣欣然闭眼睡去。
直到身后的呼吸声和缓下来,黎玉宇这才转过身,目之所见便是微遥的脸,离得好近。
他心一跳,差点不敢呼吸。
又因为这个想法,他感到唾弃,有什么不敢的,微遥现在是他的阶下囚。
翻阅无数本禁书古籍,他今日终于得到最完美的鼎丨炉修炼方法。
今晚就可以实施,无疑有些忐忑,但一想起当年微遥对他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就鼓起一股气,这算什么,微遥行,他也得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刚才见微遥要午睡,不知怎么地就走了过来,当年她可是中午、晚上都强抱着他睡,如今反过来,他也要如此。
就这样,他上了床。
黎玉宇咽下口水,心里劝了很多次不该紧张,可在轻轻抱住微遥时,他手指颤抖不停。
他没办法像微遥那样无法无天、随心所欲,但他自认为他是恨微遥的,因为微遥他背负了许多年的流言蜚语,还被各种人嘲讽。想到这,他手不抖了。
他要报复微遥,让她也经历难堪,也感受屈辱。
微遥忽然轻咛一声,他立马僵住不敢动,就见怀中人挪动,自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黎玉宇唾弃自己的小心翼翼。
就算是把微遥弄醒了,那又如何。
微遥闭目安睡,眉眼昳丽,长睫如蝶翼轻垂,睡着时少了几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恬静,却依旧美得具有冲击力,让人心惊。
黎玉宇轻声道:“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