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林漾拢了拢衣衫坐在桌前。王瑾想要陪主君再睡一会,但被林漾拒绝了。
她神色平静,“我把血给你,你明日便启程回奎州吧。”
王瑾委屈,“小姐,我才刚刚见到您。”
林漾蹙眉,“我知道,可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林烽虽然忠心,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还需你提点;江家那边现在有半数产业都由你来打理,我又拨了些新铺子给你,这也需要慢慢经营。况且从京城道奎州,路上就要花费七八天。”
“王瑾,别叫我为难。”
王瑾听了这话心疼不已。他的主君大人每日要谋划的事情有那么多,他怎么忍心叫她为难?
“我知道,我会听话的。”王瑾用脸蹭了蹭林漾的肩膀,林漾便顺势将手搁在他的脸上。
王瑾幸福地快要昏厥,他恨不得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但他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主君所图甚大,绝不会为儿女私情而牵绊,他也绝不该成为她的牵绊。
“您叫人给我送的那些东西的图纸我已经秘密地让工匠去做了,只是寻常的工匠说图纸太复杂,恐怕批量制作要花些时间。”
王瑾轻声道,“但您说的脱水面块我已经做出来了,并且已经传到羌州,让林烽带着山上的老幼妇孺一直在储备。”
林漾微微皱眉。
打天下最重要的两点是什么?——粮食和武器。
林漾不仅想要连弩,不仅想要方便面,她更想要土豆。但她派人找遍整个大晋都没有土豆这东西,而现在的航海技术也不支持她出海寻找。
【你很着急,你想要土豆】
【土豆土豆你在哪里?】
林漾惆怅地摸摸下巴,只能劝自己条件有限,慢慢来吧。
*
卯时,天刚放亮。
温家人早早地就起床,收拾利索,准备干活了。
温梦安卷起衣袖,将刚刚从巷口挑回来的两桶水放在院子里,对着哥嫂说:“我今日要去国公府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大家不必等我。”
一旁满脸褶子的男人问,“可是林国公叫你有事?”
温梦安点头。
“哎呀,那你赶快去吧,我和你哥都能挑水的,别耽误了你的正经事儿。”
温梦安微微一笑,“没事的二叔,我现在去就刚刚好。”
温二叔还想再叮嘱几句,但转念一想,自己在地里刨食一辈子,哪里知道人家国公的事、朝堂的事呢?梦安从小就最有出息,如今更是高中状元,定然比他有数。
哎,可怜了这孩子,托生到他们这样的人家。
*
王瑾昨夜缓解了蛊虫,得了林漾的命令,故特意早早地向林国公辞行。
林国公惊讶:“怎么刚回来就要走?”他思忖片刻,“是不是漾漾给你脸色看了?”
王瑾赶紧澄清,“小姐才没有!是我自己放心不下江老爷和老夫人,所以才着急回去。”
林国公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的年轻人,想到他刚来林家时不过是那么小的孩童,不禁感慨岁月变化之快。
他说,“也好吧,你这孩子从小就明事理,岳父岳母那边有你照顾我也放心。”
就在二人寒暄之时,小厮忽然来报,“老爷,温大人来拜访。”
林国公想到自己今日叫温梦安来的目的,觉得有必要让王瑾认识认识他。毕竟若是此事顺利,他们以后也免不了时常走动。当然,个中缘由现在不必当着二人细说。
于是他道,“瑾儿,这温梦安是我的得意门生,也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我带你见见他可好?”
王瑾笑道,“自然好,您教徒有方。”
林国公让王瑾待在书房内侧,自己则走到屏风之外压低了声音对小厮说:“你去把小姐找过来,让她从后门进。”
小厮连声应道,“晓得了。”
林国公这才重新回到内侧,感慨地说,“若不是漾漾执意要将你留在奎州江家,其实你也应当参加今年的科举。你八岁就来到林家,以我对你的了解,中个进士是很稳妥的。漾漾阻了你的官运,你可不要怪她。”
林国公这话听起来是责怪女儿,实则是为女儿开脱——我女儿做的确实有点不对,但是我们家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你,我又那么提携你。如今我已经替女儿道歉了,你再追究可就没道理了。
王瑾暗想,只要是小姐的意思,他哪都愿意去。什么官运不官运的,他根本不在乎。
温梦安得到小厮的传唤,不紧不慢地走进林国公的书房,对老师行了一礼。
“下官参加大人。”
“免了免了,你我师徒之间不必行这些虚礼。”
温梦安起身,这才看见林国公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人,“这位是……”
王瑾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在下王瑾。”
林国公笑道,“这也曾是我的门生,也算是我的半个义子,王瑾。”他又指了指温梦安,“这位温大人也是我的门生,如今在翰林院就职。细论起来,你们也算是同窗了。”
王瑾第一次见到这位朝中新人,只见他虽然穿着布衣,但宽肩窄腰,骨相极佳,眉眼又是一等一的清隽。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王瑾第一反应是小姐或许会很喜欢这个样子的男人。
他分析温梦安的同时,温梦安也在看他。
林国公的眼光向来不错,即使他并未和此人有过交集,但想必也是青年才俊。只不过为何此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比起厌恶嫌弃,更像是愤怒、嫉妒。
林国公却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他心里有事要和温梦安谈,便催促王瑾,“好了瑾儿,你上路吧。”
王瑾的思绪被猝然打断,他想就算这人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小姐身边最听话的狗是他,最信任的也是他。
于是王瑾哄好了自己,脸上再次挂满了笑,温文尔雅地告辞了。
林国公目送王瑾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叫小厮关上门。他不说话,只是像第一次认识温梦安一样上下打量他。
温梦安也并未出言制止,依旧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任由林国公打量。
好久之后,林国公终于出声道,“梦安啊,你可有中意的姑娘家?”
*
另一边,小厮匆匆跑到林漾的院子,转告莹儿:“莹儿姐姐,老爷让小姐去一趟书房,从后门进。”
莹儿问:“老爷可说了什么缘故?”
小厮答,“不曾说。但是那书房里除了老爷,温大人也在。”
莹儿作为林漾的心腹,对于小姐的亲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她便一刻也不敢缓,忙进了屋对小姐说:“小姐,老爷叫您去书房呢!好像是为了您的亲事。”
林漾被小老头的办事速度惊了一下。
她笑道,“这么快就找着了,但愿他找的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否则…”
【你从后门进了书房】
【虽然这是你的家,但是你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偷】
【还好,谢微澜教过你隐蔽的功法,他若是知道你拿上乘功法来做这个恐怕要气得吹胡子】
林漾侧身隐在内室的帘子后,听见那男子说:“我不曾有心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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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姑娘,不知大人问此所谓何事?”
林国公笑意更浓,“我膝下只有一女,即将十七岁。小女姿容美丽,性格温和,是为良配,不知你意下如何?”
温梦安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林漾絮山文会时向看台挥弓浅笑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将她的样子记的一清二楚。
林国公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些不高兴,虽然这年轻人确实出色,但女儿配谁都绰绰有余,他这会儿不言语是几个意思。
林国公轻咳一声以做提醒。
温梦安不得不承认这位林小姐实在有着牵动人心的魅力,自己也的确为她晃过神。
但有人一心想要攀高枝,有人则极力避免攀高枝,而他是后者。若是与林国公结亲,虽然能在仕途上得到一大助力,但也意味着将要永远被旁人嚼口舌说是靠岳父的软骨头。
温梦安相信自己的能力,从现在的情景来看,即使他不靠婚姻的助力,也能爬到他想要的位置上去,不过是要多花一些时间罢了。而他刚过二十岁,还有的是时间。更何况,就算他不知轻重地答应下来,那位金尊玉贵的林小姐也未必肯进他破落的家门。
“林小姐身份贵重,但在下家境贫寒,且无父无母,自幼与二叔一家人相依为命,实在是配不上林小姐。”
林国公见他不大愿意,心里也没了主意。要是漾漾喜欢,别说他婉拒,就算豁了老脸他也要把人给女儿弄回来。可自家女儿说了,要个对她唯命是从的夫婿,这温梦安如此推辞,恐怕是不合女儿的意。
林国公想的不错,林漾的确不喜欢勉强。
她本欲让小厮悄悄告诉父亲,这人不行,算了吧。不过她越听越感觉那男子的声音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在国公府,不是在江家,到底在哪呢……?
林漾拨开帘子,悄悄走近,终于看清了那男子的长相。
好啊!她说声音怎么这般耳熟呢,原来正是昔日的仇人送上门来了!
此人正是上周目告发她父王谋反的贱人同僚!
上周目他也不叫温梦安,而叫崔宴!
【前方传来仇人的消息,你想起上辈子的早早落幕,恨不能生撕了他!】
【你竭力压制住怒气,决定今天就潜入他家中,杀了这个狗贼!】
林国公频频向内室看去,女儿啊,你到底相没相中,倒是给爹一个准话啊!
温梦安拱手垂眸,等着林国公发落。
僵持了半刻钟,林国公大发慈悲地挥手,也没说这亲事最终结不结了,只道,“你先回去吧。”
温梦安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他仰头,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目,令人心烦意乱。
【你悄悄地跟着温梦安到了京郊的一个破落院子里】
【这里虽然不能说是家徒四壁,但对你而言也差不离了】
【你看见他的叔叔一直咳嗽,但仍在缝补衣裳,婶子一直忙活着炒菜;他的堂哥堂嫂在园里铲地,堂弟在苦读诗书,他的侄子和侄女在做游戏】
【你有点触动——真是恶有恶报!】
【你隐匿在房顶静静地等着,等到温梦安那厮出了房门,你便甩出一根梨花针】
【那根针不偏不倚地插入温梦安的脖子】
【不亏是你,一击毙命!】
林漾没有丝毫负罪感,笑话,他上周目间接害死了自己全家。重开一次,她却只取他一人性命,已然是菩萨心肠了。
林漾拍拍手,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忽然,她感到心脏痛得厉害,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