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登基人生模拟器》
1. 我一定会回来的!
【0岁,你的第三十八周目开始了】
【你的父亲是个穷秀才,母亲是绣娘。】
【15岁,在双亲担忧的注视下,你女扮男装远赴京城科举】
【17岁,你连中三元,打马游街,成为炽手可热的朝堂新贵】
【你无论去哪就职都能得到当地民众的最高评价,每次离任时来送行的百姓挤满了大道,百姓盛赞你是青天明月,是大晋的良心】
【20岁,你和同僚准备谋反】
【20岁零一天,你突发恶疾】
【你死了】
……
【0岁,你第三十九周目开始了】
【你父亲是皇帝他弟,母亲是尚书千金,你是纯粹的政治联姻产物】
【15岁,你猥琐发育,表面上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实则偷偷结交了不少江湖豪杰,并且养了许多只忠于你的私兵】
【你指望着老皇帝一命呜呼,你好推你爹上位】
【等他一上位,你再把他也弄死,你当皇帝】
【你当皇帝,嘿嘿】
【17岁,你爹被弹劾蓄意谋反,证据确凿】
【好巧不巧,弹劾他的正是上一轮中和你一起准备谋反的同僚】
【大势已去,金刀在脖,你含恨下线】
【你死了】
……
启乐二十六年,夏六月四日。
林漾睁开眼,脑子里闪过上辈子的碎片,她气得抓狂——又是在朕开辟前路的关键时刻挂掉了!
“大人,您听小姐的哭声多响亮啊,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接生婆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把婴儿版林漾递给林国公。
林国公目光温柔,爱怜地摸摸婴儿的脸蛋,“是啊,这可是我和夫人唯一的孩子呢。”
【0岁,你出生在京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
【你的父亲是当世大儒,位列三公;你的母亲是第一富商的独女,家财万贯。夫妻两人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多年,终于盼来了你。】
【你是他们的掌中宝,心肝肉】
【3岁,家人发现了你的异常】
【你实在是太顽劣、也太聪明了】
【不管周边的大人说什么话你都能听懂,有时候他们甚至能在你这得到鄙夷的眼神。你会在发脾气时专门摔林国公最爱的花瓶,刮花他的古董字画。他要是敢狠下心来罚你,你就能冷着脸三四个月不与他讲话,然后和最爱你的祖母告状】
【你不仅是两家人的独苗,而且长得比画里的小仙童还可爱,你一撒娇,祖母的心就偏得没边了。】
【老太君训斥了林国公:“漾漾还这么小,她懂什么?不就是一些字画古玩吗,我给你银子,你再去买!她砸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国公夫人也哭劝,“我二十多年就只有漾漾这一个孩子,老爷要是打她骂她,要比在我身上割肉还疼!”】
【林国公不得不妥协了】
【你顺利成为林、江两家的霸王】
【所有人都知道——宁惹老爷、太太、老太太,也不能惹了大小姐】
林漾想:如果自己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真的是要被他们宠坏了。但比起乖乖听话规规矩矩,朕还是更喜欢这种说一不二的童年。
【你5岁了。】
【林国公如蒙大赦,他终于可以借启蒙的由头管教你了】
【林国公先是自己给你启蒙,教你读书写字。他期待用读书狠狠磨练一下你的意志,掰正你的德行,将你教导成大家淑女】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失算了。因为无论教给你什么,你都能迅速学会,有时候甚至能提出连这位大儒都没想到的角度】
林漾托腮,遥想上上辈子,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小镇做题家。从镇子里考到京城并连中三元,靠的就是肚子里的真墨水。
林国公又惊又喜,拿了更晦涩的策论递给女儿。
林漾定睛一瞧,好家伙,这是人家考状元才能用到的书呢,老头子倒是真看得起自己。于是林大小姐眨巴眨巴眼睛,把桌案上的书胡乱一推,“这写的是什么,看不懂。爹,好烦啊,我不想学了,我要去找妙儿她们玩。”
【林国公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还好还好,自家孩子只是绝顶聪明,不是被什么妖精附体了。他板起脸,严肃地说:“等学完再去玩!”】
【但你根本不听他的话,拜托啊,明明会博士级别的东西,谁愿意听古板的小老头一本正经地讲枯燥的知识点啊!冬光大好,唯有好好玩耍一番才不负时光!】
【你跑了出来,让下人套上车,叫上仆从,去找你的小姐妹们玩。】
【你现在有两个好朋友,都是豪门贵女,而她们早早就拜倒在你的领袖魅力之下。你在小伙伴里是老大,说一不二的那种】
【你和奶娘坐在马车里。你随手掀开车帘,发现国公府门口正跪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因为没有拜帖,所以他连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林漾冲着他喊:“你,对,就是你,你是谁?”
男孩抬起头,看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下意识抹了抹脸,“我母亲是林家旁支,如今我家里父母都过世了,家中无人,只能来投奔国公爷。”
林漾兴致缺缺,正要合上帘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高声道,“你叫什么?”
男孩见她有意,赶紧答:“我姓王名瑾。”
林漾很高兴,幸亏她谨慎多问了一句。在她第三十七次人生模拟的时候,晋国边境曾出现过一支影响力很大的反军。他们是从土匪起家,一点点蚕食了边境七座城池,最后在久攻之下依旧撑了整整三年。
那支叛军的头目就叫王瑾。
林漾当时在外地做官,听说此人和三公之一的林国公沾亲带故,于是才有今日这一问。
【你更加确信了自己是气运之子。】
【你让仆人抱你下车,然后走到王瑾面前,向他伸出了援助(招揽)之手——】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王瑾死水一般的眼睛里迸发出光彩,他想把手递给林漾,但他的手不仅脏,而且已经冻得红肿。
他羞涩地缩回手。
林漾觉得这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凡是有才之士都喜欢考验考验主君的诚心和气度。于是主君大人强硬地将王瑾的手拉过来,拽着他进了内院。
“小姐……”奶娘欲言又止,因为林漾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你的威严已经立下,没人敢触你的霉头】
【你拉着王瑾来到你爹的书房】
林国公正在和管家谈事,听见女儿欢快的脚步声,以为她终于转了性子,捋着胡子笑道,“这才乖……”
乖这个字还没出口,他就看见了女儿牵了个小尾巴。
“这是?”
林漾把王瑾拉到前面,“这是咱们家的远方亲戚,他父母都去世了,来投奔我。”
林国公感到好笑,“来投奔你?”
“嗯。”
林漾很少对人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好感,于是林国公也对王瑾起了三分兴趣。
他问:“你父母是谁?”
王瑾悄悄看了眼林漾,示意她松手。
林漾松开手。
王瑾对着林国公行了叩拜大礼,“家母是林家旁系的女儿林思岑,家父是馆驿王志。”
立在一旁的管家悄声提醒,“林思岑确是旁系的女儿,只是隔得太远了。”
林国公神色舒缓,对着林漾说:“漾儿,你先出去。”
林漾知道他多半是同意了,但还是回头嘱咐,“我很喜欢他,爹,我要他做我的伴读!”
林国公眉心直突突,“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再说了,哪有女孩子家让男子做伴读的!去,去找你祖母吃点心去!”
【你离开了】
【你来到老太君的院子,老人家见你来了,笑得特别灿烂。她一把将你揽进怀里,心肝啊,宝贝啊的喊你。】
【你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祖母,我今天看见一个特别合心意的小孩。咱们把他放在咱家给我用好不好?”】
老太君摸着林漾的后脑勺,慈祥地讲道理:“人家要是有父有母的,父母不卖他,咱家不能强买的。”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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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窝在她怀里,仰着脸说,“他是咱家旁支里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冻得特别可怜,就把他留下吧。祖母,祖母~好不好嘛祖母~”
老太君轻轻掐了下她的脸蛋,拍板道,“好好好,我的漾漾说什么都好。祖母做主,把他留下。”
林漾为自己得了一张绝版英雄卡而高兴,大大方方地又亲了祖母一下。
【5岁,你获得了第一个得力下属,虽然你的下属只有8岁】
【后续证明你的眼光没错,王瑾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当然和你不能比)。林国公对他大为赞赏,一半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半真生了爱才之心,竟然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王瑾是大小姐的狗”下人们都这么说。】
【但这话确实很对,况且,谁不想当全家最宝贝的大小姐的狗呢?】
【一晃七年,你十二岁了,但你不能和男子一样入学堂。】
【这该死的封建制度!该死的社会结构!该死的性别歧视!】
【你觉得自己待在京城没有太大的变动了,你现在缺人,缺钱,在京城,你空有一身本领但得不到施展】
【是时候开辟新地图了】
【幸运的是,你的外祖父外祖母的大本营也不在京城,他们扎根在奎州。你借着想念外祖的由头要出京,可国公夫妇都坚决不同意】
【为了对抗他们,你毅然决然地绝食了(不过绝食只是做做样子,晚上王瑾会偷偷给你送吃的)】
【正巧,这时候你生病了】
【你只是普通着凉感冒,但由于你表演出了十二分的悲伤,大夫只敢往重了说,他说你是心病,如果这么熬着,心力交瘁的,恐怕以后好不了了】
【老太太和太太难过地掉了好几回眼泪,林国公也黑着脸,府里简直和死了人似的,一片惨淡】
【万般无奈之下,林国公夫妇只得放你出京】
【你短暂地自由了】
【京城外是海阔天空。】
【马车在官道上已经走了半个月,从地图上看,今天就能到江家】
“王瑾!”林漾扔了地方志,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
正在骑马的少年应声道,“小姐,我在。”
“你进来陪我说说话,我好没意思。”林漾伸出脑袋。
王瑾立刻拉了拉缰绳,顺从地进了车厢。国公夫妇怕林漾路上颠簸,所以花了大价钱特意造了这辆马车。马车内部不仅空间大,而且异常精致——狐皮铺就的坐榻,明珠装饰的穗子,白玉雕琢的酒杯,无一不奢侈。
王瑾扶了下背着的剑,温声道,“小姐。”
林漾把扇子丢给他,“替我扇扇子,好热。”
王瑾笑了笑,轻轻地给她打扇。
林漾搞不明白这人笑什么,颇为恼怒,“我本来就烦,你还笑。”大小姐顺手抄起一旁的地方志,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王瑾立刻绷紧了脸,哄她说:“我不笑了,小姐莫气。”他转了话题,“小姐怎么不让莹儿她们跟着一起坐呢?”
“人多了热,所以就叫她们坐其他马车了。”林漾身子微微前倾,“而且她们都没有你伺候得好。”
王瑾耳尖悄悄红了,低声道,“这是我的荣幸。”
【走了大约一小时,突然,车子猛地停下】
【外面乱哄哄的】
【你掀开帘子要看,王瑾小心翼翼地挪了位置,挡在你前面,怕有什么意外】
透过帘子的缝隙,林漾看见引发混乱的源头——原来是一个背着年迈母亲的大汉拦住了马车,跪求他们施以援手。
这男人林漾眼熟得很,正是她上辈子当郡主养私兵时招揽的人才。
此人是块璞玉,天生神力,上辈子经林漾雕琢后凭自己的本领在战场上博得副将一职。
但这辈子他并未遇到林漾。因为祖上是土匪出身,所以他也是罪籍,不仅没官做,就连养家糊口也成问题。
人下人和人上人,有时候只差一个机会。
林漾微微一笑,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正缺人,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2.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米高的大汉跪在车队最前方,他背上趴着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妇人,似乎是他的母亲。那老太太已经昏迷,脸和脖子也涨得通红。大汉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地哀求,“求求大人们救救我娘吧!求求您了!
随从们没人说话,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决定权只属于小姐。
“救他母亲。”
一道轻飘飘的命令从车厢内传来,但没人敢忽视她。随从们立刻将老太太平放在了马车上,并让随行的大夫给她看了病。那大汉目不转睛的盯着母亲看。
半刻钟后,老妇人缓缓醒来。
男人喊了一声“娘”,这才终于放下心,抹掉眼泪。
随行的陈大夫是林国公夫人花大价钱请的,也是此间名手。他解释道,“你母亲是劳累过度,加之中暑,所以才昏倒了。幸好就诊及时,否则她这把年纪恐怕难以熬过去。”
大汉从悲痛中缓过神,登时对着主君大人的马车跪下、连磕了三个头,铿锵有力地发誓:“大人救了老母,小人愿为大人做牛做马,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哦?”
一只手将车帘卷起,王瑾扶着主君大人下了马车。
林漾挑眉,“你当真什么都肯做?”
大汉郑重地点点头。
林漾抽出一旁护卫的刀,踢给他,“那你砍掉自己的左手吧。”
老妇人大惊,磕磕绊绊地跪下求情,“贵人,贵人求求您,他……”
林漾不说话,只是玩味地看着她他们。
大汉安抚地冲母亲笑了笑,突然暴起握刀,对着自己的左手就要砍——
说时迟那时快,王瑾及时抽出自己的佩剑挡下这一击——哐当,刀被拦下了。
林漾道,“确实是个守承诺的人,很好,本小姐喜欢你的性格。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事?”
大汉还有些懵,贵人不是说让他砍手吗?怎么又不砍了?
老太太使劲敲了一下儿子的背,大汉深深一拜,“我胡三胖子愿意为贵人效力!”
“胡三胖子?听起来怪难听的。”林漾说,“你把命卖给我了,自然要跟着我姓,你以后就叫林烽,烽火的烽。”
“可我爹……”胡三胖子有点为难。
主君大人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让你爹也改姓林不就好了?”
胡三胖子大喜,“好,以后我爹就叫林有财,我就叫林烽。属下林烽,多谢小姐赐名!”
【你让胡老太太上了老嬷嬷她们的马车,林烽则和护卫们一起步行】
【日近西山,天气渐渐地凉了。】
【外面的小厮报告:“小姐,江家来人接您了!】
【很少有人家接客人会早早地派人在四五十里的地方等着的,如此看来,江家对你确实很重视】
林漾对王瑾说:“我觉得林烽不错,我要留着他自己用。”
王瑾点头:“是,小姐。”
林漾招招手,王瑾弯腰附耳,只听小姐说:“他祖上是土匪,人也是贱籍。一会外祖他们拉着我说话的时候,你就悄悄地去奎州的官府,把他的户籍改一改。”
林漾解下腰间的玉佩,这是她周岁时陛下御赐的宝贝,主要是为了嘉奖林国公治水有功。
贿赂官吏改户籍这事不大不小,一般人不敢干。但看见这块御赐的宝物,这么一个芝麻大的小事,谁都乐得卖个人情。
王瑾内心震惊,小姐怎么会知道那胡三胖子的身世?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但听话的小狗是不会对主人的指令有任何违逆的,无论主人叫它做什么,即使满心不解它也会乖乖做好。
“我会办好的,小姐放心。”
林漾把手覆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摸了摸,“真乖,我就知道你是我身边最有用的人。”
王瑾攥紧了玉佩,他俊俏的脸蛋上已经泛起红晕,后背敏感得一激灵。
【这话你已经对好多人说过了,莹儿、小萍、金角、赵嬷嬷,今天又加了一个王瑾】
*
“漾漾,我的漾漾,我的小心肝呦!”外祖母把林漾搂在怀里,怜爱地抚摸林漾。“真好,真好,长得和你母亲很像,但比你母亲还要漂亮。”
林漾知道,她在自己身上找她女儿的影子。
男女有别,外祖父没法这样大大方方地抱着林漾,他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她,像看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越看越满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外祖母落了泪,“上次见你时,你刚八岁,如今一晃竟都这么大了。”
外祖父附和,“是啊,我和你外祖母不能年年去京城看你,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你带点东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漾忍笑,您是说您从1岁到12岁每年生辰时送的一箱金元宝?还有那几匣子的翠玉珍珠?我真是再喜欢不过了。
“喜欢。”林漾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分给他们,笑得甜甜的,“我这次来也给您们带礼物了。这荷包虽不漂亮精致,却是我一针一线绣的,还请祖父祖母不要嫌弃。”
林漾省掉了一个“外”字,论血缘,她并不认为爷爷奶奶要比姥姥姥爷更亲。
江老爷拿着荷包细细地看了看,立刻把它系在腰上。“谁说不漂亮精致的?这么可爱的小鸟,哪里不漂亮”可见是那人眼睛瞎了。”
江老太太舍不得塞进怀里,“我日后定日日把它带在身上,有它陪着外祖母,就像漾漾日日都在身边似的。”
【你毫不吝啬地亲了外祖母的脸颊一下】
【这个动作对你的年龄来说有点不合时宜,但没人会计较这个】
【二老感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把你永远留在江家。】
【你说:我好困呀祖母,我想睡了。】
【二老手忙脚乱地亲自带着你去你的院子,老太太更是给你盖好被子后才安心离开】
林漾看着二老伫立在门外的影子,不禁想:真的好夸张啊……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离开。
林漾轻轻地叫,“莹儿。”
婢女莹儿迎上来,“小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漾摇摇头,问:“王瑾呢?”
“瑾少爷不知去哪了,可能是睡了吧。”莹儿还是不放心,细细地给林漾顺气。
“我今天救的那个林烽呢?你把他叫到后院去,我要见他。”
莹儿问:“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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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小姐见他做什么?不如明天见,若是您身子再受了寒,我就罪该万死了。”
【你吩咐过心腹(莹儿,小萍,金角,赵嬷嬷),让她们在没人的时候不许自称奴婢,就说“我”。】
【没有人会对下人们这么亲厚,更别说你在外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她们异常感动,对你无不忠心耿耿。】
【当然,你总有看走眼的时候,有些人你对他们施恩,他们却仗着你的势欺负人。】
【不过,你早就把他们收拾干净了,或发卖,或分配去干粗活,或直接赶出府……你对自己的手段很自信,恩威并施,方得人心】
“我见他自然是有要事,你快让金角把他叫过来,悄悄的。”林漾靠在床边,漫不经心地揪着玩偶。
“是,我知道了,小姐您放心。”莹儿一边说,一边把被子给你拢上,“您别着凉了,我现在就去。”
她小跑着离开了。
林漾看了看满床的布偶,心里微微一暖,江家二老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
“金角,金角!”莹儿敲敲小厮金角的房门,金角闻声赶紧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正常来说像他们这样的小厮丫鬟都要好几个人住在一起才行,但江家财大气粗,他们几个又是小姐的心腹,所以管事的特别安排几个人住的近,单独住,为的就是讨小姐高兴。
“怎么啦,这么晚的过来,可是小姐有吩咐?”
莹儿说:“正是呢,小姐让你把那个胡三胖子叫到后院,她有要紧的话和这人说。”
金角一脸凝重地答应,“好,好,我知道了。你一会送小姐出来的时候当心点,给小姐多添几件衣裳,别叫小姐着凉。”
莹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还用得着你吩咐!干你的去吧!”
她就知道这群人总想着分小姐的宠爱,抢她的位置!笑话,她向莹儿打小就跟着小姐,天底下谁能比她伺候得更让小姐舒服?
【你在一个月光明亮的夏夜汇见了你的第二位得力下属】
林漾坐在木椅上,看着他说:“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土匪的后代,而是良籍,是我林国公府的小厮,是我林漾的心腹。记住了吗?”
胡三胖子知道林漾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竟然是国公府的小姐,国公可是好大好大的官!而且他这一路跟过来,也是道如今的首富江家正是小姐的外祖家。权势、财富,这位小姐一样都不缺,真可谓是天之骄子。
于是他更加疑惑——“晓得了。小姐想让我做什么?”
很明显,他只是呆,但并不是傻子,胡三胖子很清楚没人会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人费这么大的力气。
林漾:“不着急,你先跟着我学本领,历练历练。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那我娘……”
“你在哪,你娘就在哪,我不会把你们分开的。”
胡三胖子把心吞回肚子里,管他呢,小姐救了他娘的命,又要教他学本领,那就是他胡三胖子,不,是他林烽的恩人!
从今以后小姐说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小姐让他干嘛他就尽心尽力地干好,这才是向小姐报恩呢!
3. 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央求江老爷带你看账本,做生意。江老爷最初以为你只是胡闹,于是只将一个铺子分给你管,没想到你把它做得越来越大,成为江家最赚钱的铺子之一】
【敏锐如江哲,他发现自己的孙女其实是一个经商的鬼才。】
【他又分了几处重要的商铺酒楼给你管,你都管理得井井有条,不输几十年的管家】
【你用实力赢得了江家上下的尊重】
【江家和林家不同,作为天下有名的大富商,江家结实了不少能人异士】
林漾央求江老爷,“祖父,祖父,我想要学武。”
江老爷高兴地答应下来,“好呀,学武好呀,学武身体好!漾漾想学什么,祖父给你找顶好的师傅。”
林漾想了想,“我还不知道想学什么呢,都让我试试吧,看我喜欢什么。”
若是一般人家都会觉得这是小孩子在胡搅蛮缠,但江老爷可不这么想,他抚掌称赞,“好,好!不愧是我江哲的孙女,就是有胆魄!”
【江老爷从不说大话,真的从江湖上找到了不少一流高手,有使剑的,有耍刀的,有弄枪的……】
【你都没看中,但人都来了,你便让他们去教林烽。金角和莹儿、小萍也跟着学了点本事】
起初小萍和莹儿还推脱自己学这个没用,但林漾说:“你们俩是我的贴身人,要是真遇到危险了,你们两个手无寸铁的,难道还要我挡在你们面前吗?”
两个小姑娘一听觉得真是太对了,她们若不能护主就已经是莫大的过失,要是反过来连累了姑娘简直就没脸活了。于是二人也在空暇时间跟着练,一个月下来间竟也健壮了不少,会了几招防身的本事。
莹儿欢欢喜喜地对林漾说:“小姐,等以后我练成了,就让金角还去老爷身边伺候,我来保护您!”
金角气得骂她,“好你个坏莹儿,你有一招还是我教的呢,你…你过河拆桥!”
小萍和莹儿素来关系好,于是便帮着她与金角打成一团,三个人闹得头发也散了,脸也红了,惹得大家笑起来。
不得不说江家的氛围比之林家,实在是轻松太多了。
吃过午饭,江老爷派人把林漾叫到书房。
“漾漾啊,明天咱们家要来一个贵客,祖父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此人才配做你的师父。但……”
林漾催他,“但什么?”
江老爷尴尬地笑笑,“但这个人性情古怪,从不收徒,你若是想要成为他的徒弟,只怕是有点难。”
林漾非常激动,这不是典型的:神秘老人看不中天下人,唯独看中主角然后白送技能吗?
林漾问:“此人是谁?”
江老爷眯了眯眼,“曾经的沧海盟盟主,谢微澜。”
【你知道这个人】
【虽然你上辈子、上上辈子、上四十辈子都未与他有交集,但奈何这人的名号实在是响亮】
【他被誉为天下第一剑】
*
翌日,谢微澜登门拜访,特意谢过江老爷在上一次闹旱灾时舍了血本,以极低的价格将粮食卖给百姓。并且赞助朝廷支粥铺,赈济灾民。
江老爷摆摆手,“谢兄过誉了。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小老头眼睛一转,笑得更真切了几分,“话说话来,我这一个多月来正为一件事烦恼,不知谢兄可否为我出出主意?”
谢微澜是聪明人,他知道江哲的意思恐怕是有求于他,但他想不明白江哲能求他做什么。
他想,像江哲这样胸怀天下的大善人,只要不叫他去刺杀皇帝高官,他便都应下。
“江兄但说无妨。”
江老爷眼睛一亮,“我有一孙女,聪慧过人,根骨奇绝,我欲为她寻一师父,不知谢兄意下如何?”
谢微澜从不收徒,正要拒绝,却被江哲的话打断,“我知道谢兄的规矩,但还请您先看看我孙女再做定夺。以我孙女的资质,任何一个惜才之人都不会忍心拒绝她。”
谢微澜略感无语,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的武学天才不说几十个但十几个也还是有的,这位江家小姐的天赋再强难道能比过他们吗?
但当他看到林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有些人注定是为武而生的。
他蹲下身,郑重地对林漾说:“孩子,好孩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
“告诉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漾。”
*
【你来江家已经八个月了】
【短短的八个月,天生神力的林烽已经成长为准一流的高手,王瑾也跻身一流之列】
【而你,主君大人,你已经可以在天下第一剑的手下顶过三十四招了】
“天才,你是天才!乖徒儿,师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绝无仅有的怪物!”
“宝贝徒儿,你看咱们今天去哪喝酒啊?你想喝啥,师父请客!”
林漾将剑背在身后,笑道,“那就喝我祖父藏在地窖里的佳酿吧。”
谢微澜心思微动,却故作姿态,“哎,这样不好吧?”
林漾瞥他一眼,“有什么不好的,把我祖父祖母都叫上,咱们一块喝。”
江老爷知道了此事自然没有不允的,江家不仅主子们摆宴喝酒,连下人们也拿了赏钱,吃了场宴。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来,五颜六色的烟火响个不停,明明非年非节的,但江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轻松热闹!
丫头小厮们有猜拳的、喝酒的、说闲话的,每个人都笑呵呵的。
江府里的老人不住地感慨:“要是咱家小姐一直住在府里可多好!”
席上谢微澜喝了好些酒,有点醉了。他恍惚想起自己为了教好林漾,此前特意去和好友们取了经。
——“教育徒弟,你要恩威并施,夸奖是少不了的,但惩罚也要有。否则这些小娃娃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谢微澜绞尽脑汁,但一无所获:可我的徒弟无处可罚啊?
——“教育徒弟,也是在重塑自己。你要接纳徒弟不如人意的地方,要做一个宽容的老师。”
谢微澜想起笑嘻嘻和他碰杯的徒弟:可我的徒弟处处都合我心意啊?
——“教育徒弟,不仅要教他武术,还要教他做人的道理、御下的本事,不能让他成为一个莽夫。”
谢微澜想起自家徒弟身边唯命是从的属下们:可论起御下的本事,我徒弟比我还精通啊?
于是他的各路好友统统将他赶出门外——你到底是来取经的还是来炫耀自己收了个天才徒弟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谢微澜忍不住笑了。
江老爷问他,“谢兄,你笑什么?”
谢微澜说:“不瞒你说,江兄最开始要给我介绍徒弟的时候我真是半点心思也没有。我想自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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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孩子都是好的,你要是硬给我塞一个笨蛋,我可怎么办才好?”
此话一出,桌上的江老爷、老夫人都忍不住笑了。
谢微澜看着在一旁放鞭炮的林漾,借着酒劲说出了心里话,“江兄,有句话我知道自己不该说,但缘着漾漾、还有你我多年的情分,我不得不提醒你。如今朝堂看起来是一片和气,但皇帝已老,膝下的几个皇子——”
“恕我直言,能力有限,再过十年,朝堂怕是会乱。而江湖也同样风雨飘摇,你们江家这么大的基业,若待你驾鹤西去之日,可怎么办才好呢?”
此话正戳在江哲的痛处上,他也长叹一口气,“我也愁啊,我父亲只有我和我大哥两个孩子,我大哥英年早逝,并无一儿半女。而我也只有莲儿这一个宝贝女儿,生了漾漾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若等我去后,将江家交给旁支打理,我怕他们会对莲儿母女生了轻慢之心。”
谢微澜又道,“其实你我都明白,以漾漾的能力,继承你我的衣钵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林国公那边,怕不好交代。”
江老爷目光炯炯,“我现在身子还硬朗,再撑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等到漾漾再大一点了,让她选吧。她若是想要江家,我一定会平平稳稳地把江家交到她手里。
“她是叫林漾不假,但若是改作江漾也无不可。”
**
收徒的第五个月,谢微澜本想在江家再多住上一段日子教导徒儿,谁成想江湖风雨飘摇乱成一团,他这个骨灰级元老必须出面坐镇。
一个清晨,太阳还没出来,谢微澜于柳树下痛别爱徒。
他承诺道,“徒儿,我知道你是林国公的女儿,与朝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真到那么一天,遇到事情了,师父愿意拼了这把老骨头护住你。”
林漾有些感动,将自己周岁时就带在身上的一枚平安符送给他。“师父,若你也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来投奔我,我也定会做你的靠山。”
谢微澜心里发酸,眼角通红,上天何其厚待他!他谢微澜这辈子就收了一个徒弟,这个徒弟竟是处处合他心意。
有徒如此,师复何求!
“好!好!师父会的。”
【你送别了恩师】
【你找到了江老爷】
林漾开门见山:“祖父,你当日说要把江家交给我还算不算数?”
江哲惊得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知道?”
林漾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到的。”
江哲:“只怕此事还要与你父母商量。”
林漾:“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我父亲的脾性您知道,墨守成规;我母亲您更了解,温柔孝顺却无胆魄。若是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但是祖父,我想要江家,这是你的心血,它不该落在外人手上,合该由我——你最爱的血亲继承。”
“我的本事您知道,我的难处您也知道,所以我只要您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江哲哈哈大笑,发自内心的笑。
他江哲的孙女,江家的女儿,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给!当然给!”江哲掷地有声地说。
林漾道,“前两日我收到了父亲母亲的家书,他们催我还家。我想即使我再怎么推辞,最迟明年,也不得不回京了。所以我想给您留一个人,作为我的眼睛和手臂。”
江哲问:“是谁?
林漾答:“王瑾。”
4. 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把王瑾安排在江老爷的身边,跟着他学习经商的事宜。王瑾人聪明,性格沉稳,加之林国公悉心教了多年,待人接物也颇为大家风范】
【江老爷对你安排的这双手很满意,他也像林国公一样悉心地教导王瑾。】
【14岁,你再次收到了林府催你回家的书信,信里写你母亲和祖母日日思念你而睡不好觉】
【但你知道,你在江家的事情还没办完。】
【你决定魔法对轰】
七天后,京城,林国公收到了岳父的书信。信里写了他与女儿分别多年不曾相见,如今好不容易外孙女来了,享了片刻天伦之乐竟不成想他竟如此绝情,硬生生要拆散他们老两口和外孙女。
信里还说,若是林漾走了,恐怕自己也没几年活头了。
林国公左右为难,一边是妻子和母亲的思念,一边是岳父岳母的恳切,他实在做不出抉择。无法,只好把信给林夫人和林老太太都看了。
林夫人见父母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忍心再急召女儿回京;林老太太也叹了口气作罢,“我身子骨还好,再等漾漾个一年两年又有何妨?”
当晚,林夫人依靠在丈夫的怀里,“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这样就算漾漾不在,咱们也不孤单。”
林国公也有些意动。
是啊,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就算他再舍不得也只能这般。最多是在林府旁买个宅子,把女婿一家都接过来,方便日日相见。若是女儿相中了那外地的儿郎,他与夫人恐怕一年都不得见一次孩子。
他的岳父岳母不就是三四年都不曾见女儿了吗?
“好,我们就再生一个孩子,给漾漾作伴可好?”
林夫人梨花带雨地点点头。
*
【15岁,你“惊喜”地知道林夫人怀孕了,你又有了一个弟弟】
【京城的小姐妹们不断地给你来信,说让你赶紧回来,不要让那未出生的小孩子抢了父母的全部喜爱。小姐妹们还在信里发誓,无论林夫人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们都只和你一个人好。】
【比起那个虚无缥缈的弟弟妹妹,你现在的头等大事是稳住自己在江家的东西。】
林漾很清楚,如果林夫人这一胎生的是个男孩,不仅林国公的一切基业都要留给他,恐怕江家的东西也要被他分出一半。
林漾想: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那一刻,你承认自己动了点歪心思】
【但很快你就冷静下来,即使没有这个孩子,林国公的一切按照惯例也是传不到你身上的,指不定便宜了哪个旁支子弟。只要江家这边不出变故,就算真来个弟弟对你也没什么妨碍】
【至少在利益上没什么大的妨碍】
江老爷和老夫人听到女儿怀孕,也很高兴。但兴奋之余,他们又担心起女儿的身体,江莲已经四十一岁了,她会不会因此而元气大伤?
江老夫人想的比较简单,但江老爷的考虑显然更深一层。他是整个家里最清楚林漾的能力和野心的,他知道如果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并对她产生了威胁,林漾是不会含糊的。
而且抛开亲情血缘不谈,如果他们只是陌生人,江老爷也是打心底佩服林漾。
她身上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有手段有胆魄,也够狠;但她比起自己还多了一份自小锦衣玉食的贵气,还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气定神闲。
与其赌一个尚未出世的,不知天资如何的小孩子,江老爷的心里的天平更倾向林漾。
【一个晚上,江老爷将你带到书房,他说:“漾漾,无论你母亲生的是男是女,江家未来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他把象征江家家主的扳指放到你的手上】
“这是我们江家历代的传家之宝,非家主不可得。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林漾收下了。
【15岁的最后两个月,林烽的母亲过世了。你安慰了手下,并让他带着母亲的尸骨回到故乡安葬】
【与此同时,你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消息,你母亲生了个男孩】
【林国公老来得子,大喜过望,宴请四方给小儿摆满月礼】
【你知道,是时候该回去了】
林漾正在练剑。
和13岁的相比,她现在的剑术即使和“第一剑”对上,也有三分胜算。剑风扫过,落下的花瓣纷纷闪避,远远的,王瑾看见小姐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林漾见了他却没有停手,剑锋直指王瑾的命脉。
王瑾并未动手拔剑,甚至没有躲闪,他就站在原地不动。
寒光闪闪剑尖离王瑾的脖子只差一厘米,林漾歪头,“怎么不还手,也不躲开?”
王瑾说:“我相信小姐。”
林漾笑了,将剑插入剑鞘,笑道,“你倒是胆子大。”
她就近坐在桃树根上,拍拍旁边的位置,于是王瑾也挨着她坐下。
离得好近。王瑾悄悄地想。
“我要回京城了。”她说。
王瑾立刻说:“我也跟着小姐回去。”
林漾却拒绝了他,“你在这,替我守好江家的一切。”
她注视着王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母亲给我生了个弟弟,祖父虽然说把江家交给我,但我仍然不放心。王瑾,比起跟我回去,给我做洒扫的琐事,我更需要一个人替我守住江家,守住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王瑾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但他害怕,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那其他人呢?”
“你在江家,我会让林烽去羌州。”
王瑾不解,“羌州?为何去那蛮荒之地?”
林漾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问他,“如果我要你的命,你愿意给吗?”
王瑾抽出佩剑,将其横在脖子上。
“小姐若想要,无需您亲自动手。”
林漾眸光闪烁,利落地抢过剑,嗔怒道,“何苦来?伤到自己可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在从地上放着的红色匣子里拿出一个花纹复杂的小铁盒。
“这是……”
“这是秘法噬心蛊,我用血养大的。它钻进你的皮肤后会逐渐侵蚀你的心脉,只有我的血才能缓解。以后你每年都要来京城寻我要一次血,如此便无事。等我大业……”
不等林漾说完,王瑾撸起袖子,将蛊虫防在手腕上。那比头发丝粗一点的小虫子咬破他的皮肤钻了进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瑾理解林漾,换做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完全放心身边人。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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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免不了失落,自己到底哪里让小姐觉得不可控?她是不是已经厌烦他了?
林漾没想到他这么识趣儿,于是也乐得赏他点甜头。见他面露委屈,便两只手托住他的脸,然后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男子的额头。
王瑾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喃喃道,“小姐……”
【你一直知道他的私心,从十二岁那年就知道,只是你懒得理会】
【天底下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多,难道各个都要回应不成?】
【但面对格外听话的小狗,你觉得适当的奖赏会让他更卖力地为你工作】
“王瑾,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对。”
*
【16岁生辰的前十五天,你返回了京城】
【全家上下都在为新生儿的诞生而高兴,你虽然也受到了家人们的热烈欢迎,但是和你离开前的水平是不能相比的】
【当天,你寻由头责罚了几个多嘴的下人】
林国公抱着孩子,“漾漾这次回来好像与你我不太亲近了,可是因为轩儿的缘故?”
林夫人道,“哪能呢?我小时候巴不得有个兄弟姐妹作伴,这样才好呢。漾漾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可能是底下人惹她不快了。”
林国公道,“许是如此吧。但女儿这脾气真是要改改了,她马上快十六岁了,又不是六岁,不能总这般无理取闹吧。”
林夫人气道,“那你去说,别叫我做这个坏人!”
林国公爱怜地看着妻儿,满口答应下来,“好好,我去说,我去说。”
【林夫人身边的侍女给你传来了夫妇二人的对话】
【这个女孩是你一手培养的,脑瓜子转得快,办事伶俐,也算是你在林家的心腹】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林漾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你虽然不爽但却未发作,因为你本来也没打算在林国公府,以林国公女儿的身份活一辈子】
【你从未忘记自己的最终目标——你要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如今你留在京城,还留着林漾这个身份,一是因为老皇帝还有五六年的活头,你要在京城探听消息;二是因为江家的势力尚未完全收入囊中,你需要林漾活着】
林漾拆开从羌州传来的密信——
「主君亲启」
「我在路上结交了两个好友,他们虽然是贱籍,但都很能干。他们受了主君恩惠,一心只想报答主君。我听您的话从房先生那里要到了您的一队护卫,足足有五十人!我们在羌州的一个稍微富裕点的山上扎根了。山里的人听说我们是土匪,最开始害怕得要死,后来我们和他们说明了咱们是好人,相处下来他们也觉得我们好,周边的不少青年连同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加入了咱们。」
「您不知道,现在咱们寨子里面有五百壮汉,我现在天天教他们练武,指望着他们有一天给主公争气」
「我字丑,您别生气,我会好好读书练字的」
「希望主君在京城一帆风顺,我们就在羌州好好干,等着您来」
火舌吞噬掉信纸,林漾感觉浑身都舒坦。
【你的棋盘已经布好,接下来只需暗中积蓄,耐心等待】
5. 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国公夫妇为了促进你和小婴儿之间的感情,特意让奶娘把孩子抱给你看。但听不懂话的小孩子总是在哭,哭得人心烦意乱】
林漾凶道,“你好烦,能不能别整天哭哭哭的?”
襁褓里的小孩哭得更凶了。
奶娘道,“小姐不知婴儿都是这般的,长大些就好了。”
林漾没理会,她弯腰戳了戳小婴儿的脸蛋,“你要是识趣,现在就给我闭嘴。”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亲姐姐的杀意,小孩立刻就吧嗒吧嗒嘴,把眼泪憋回去了。
一旁的奶娘婆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大小姐,未免也太厉害了。
【你打发金角去告诉郡主,自己过两日想去找她们玩】
【郡主知道你要来,高兴得不得了,特意给你下了絮山文会的拜帖】
【你离开京城三年多,这是第一次出席这种活动,忽然感觉挺新奇的】
“漾漾!这里!”
【头号跟班小郡主亲密地向你招手,你一走过来,她便没骨头似地靠在你身上。】
林漾无奈,“不过是三年没见,至于这样?”
李惠敏撒娇,“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三年没见,早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
林漾掐了掐她的脸蛋,“就你嘴贫,倒也不见你来信。还是澈儿来信多。”
澈儿是尚书家的千金,大名叫赵云澈。
小郡主撇撇嘴,“我写一封信要多久,澈儿写一封要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漾当然知道,郡主不仅字写得一般,速度也慢,更没什么文采,叫她三四日便来一封信也确实太为难人了。
“那你口述,让旁人代笔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写信是我的心意,要是这么干不是糟蹋了我的心意?”李惠敏道理一套一套的,林漾无法便道,“好,你说的都对,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瞒你说,我每天都把你的信拿出来瞧瞧呢。”
郡主惊喜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对了,澈儿今天怎么没来?”
“她母亲病了,她也不好出门玩。”
林漾附和道,“我那有一株六百年的山参,等晚些叫人给伯母送过去,也算是尽尽小辈的心意。”
李蕙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拨弄起她身上挂着的玉坠、玉佩、金穗子。
“对了,寿王爷怎么忽然办起文会了?”林漾悄声问。
郡主仰脸道,“我父王有两个门生考中了进士,他高兴,便办了这场文会。”她手一指,“他们坐在另一个看台,和女眷不同席。”
“我以为你会知道我不爱参加这类文会,听他们来回恭维,怪没意思的。”林漾说,“我前儿让金角给你送了一把好弓,你可喜欢?”
李蕙敏道,“我岂会不知道你?要是真像寻常文会一样无趣,不用你说,我定不肯带你过来。”
林漾好奇,“哦?这次有什么好玩的?”
“我父王这次办的文会不仅有艺文切磋,还有投壶、射靶子、射绸,而且这三项都有彩头。”李蕙敏狡黠地眨眼,“你要参加吗?我只在信上听你说学了武,而且现在非常威猛,还没缘分亲眼看看呢。”
林漾唇角微勾,“那我今天就好好地露两手给你瞧瞧如何?”
李惠民拽着林漾的手起身,“好,那我也要给你露两手,让你瞧瞧我在京城这三年也有好好练习的。”
【文会的发起者寿王准时到达了絮山看台】
【文会正式开始了】
寿王举杯笑道,“今日邀诸位来此,为的是欣赏这絮山的风光。还请不要拘礼,尽兴而归才好啊!”
众人便跟着举杯,附和着说一些场面话。
寿王的目光不停往看台下方瞟,前两天女儿央求他在这次文会加上射靶子、射绸两项,他以为是小姑娘家想在众人面前出出风头。虽说不大合礼数,但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宠着些也无妨。
可他找了好几圈,也没在箭道上看见女儿的身影。
不应该啊……
【寿王的疑惑是对的,小郡主本来想立刻下去露一手,但被你拦住了】
林漾拉着她喝茶,“咱们等最后再下场。”
郡主不解,“为什么?“
林漾道,“等一会他们认为自己要拔得头筹的时候,你我下场一箭射碎他们的美梦,这多有意思啊。”
郡主小猫似的圆眼睛写满了崇拜,“漾漾,你真是一肚子坏水。”
林漾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
寿王此次邀请的宾客除了今年考中进士的学生们,还有不少王公贵族。当然了,这种场合座位也是相当讲究的,有官职在身的宾客坐在一起,刚考中的进士们坐在一起。
一个清俊公子对旁边的人悄声说:“温兄,这就是我与你提及的寿王殿下。今日这场文会殿下还特意加了射绸活动,你要不要也去射两把?”
温梦安婉拒道,“我并非京城人,不善射箭,多谢冯兄好意。”
冯渊内心感慨:温梦安才华出众、长相不俗,此次更是一举夺魁,真乃人中龙凤。就算他现在穿着一身布衣长袍位于其间也丝毫不违和。只可惜他家里是那个光景,哎,实在是投错了胎。
温梦安不知道同窗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这群人讨论地热火朝天,甚是聒噪。好在絮山的景色实在是美,对着山水饮茶听琴、顺便看看箭术比试,也不算浪费时光。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殿下,郡主下场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箭道。
【射靶子比赛刚刚开始,你和小郡主本来商量好了要压轴下场。但前几个射的好的公子恰好有郡主的死对头——冯鸿,她气不过,先下场了】
【下场前她叮嘱你:“漾漾,我估计比不过那个冯鸿。等一会我输了你再下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与我是最好的,我等你给我找回场子!】
林漾无奈笑笑,小家伙对自己的箭法还是心里有数的,但未免也太相信她了。
林漾坐在看台上,只见李蕙敏瞄准靶子、干脆利落地拉弓,箭刺破空气——啪!正中靶心!
“好!”两边的看台上传来一阵喝彩声。
李蕙敏眉飞色舞,冲着林漾的方向眨眼。
寿王看见女儿如此潇洒,嘴角疯狂上扬,心想不愧是我的女儿!
林漾则隔空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小郡主得到回应,满意地收回目光,“把靶子撤下去,换成彩绸。”她抬了抬下巴,挑衅冯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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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不敢和我比这个?”
冯鸿是冯国公的嫡长子,如今被封为世子,身份尊贵,对此也没什么怕的,“比就比,郡主若是输了还请不要哭鼻子才好。”
远远的,看台上的冯诚捂脸。
温梦安自然注意到了异常,他问:“怎么了冯兄?”
冯渊面无表情,“现在与郡主比试的是我的兄长。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估计要输。这不是上赶着自己把脸送给人家打吗?”
温梦安也有分神看比试,那冯鸿三次连中靶心,箭术理应在郡主之上。
于是他说:“若是按刚才郡主和冯公子的表现,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冯兄怎么认定世子会输?”
冯诚解释:“不是郡主,是另一个人。郡主这样有底气估计是那人回来了,温兄接着看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反而勾起了温梦安的兴趣。
很快,高高挂起的十多个彩绸笔直地竖立在箭道末尾,随着风呼呼作响。
寿王身边的清客拍马屁,“今日风大,射绸实在是有难度。郡主小小年纪便练得这一身好本领,殿下大喜啊。”
寿王没出声,他大约知道女儿的后手是谁了。
箭道上,冯鸿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弓,搭箭上弦。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冯鸿拉满弦,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却未曾丝毫颤抖。
“咻”的一声清脆的弦响划破长空,直逼红绸而去——箭矢命中红绸,红绸的碎片随风飞舞,缓缓落在地上。
不仅如此,在第一块红绸后方的第二块青绸也破了一角,若说他一箭射中两块,也说得过去。
冯鸿得意地冲着李蕙敏挑挑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请郡主带我开开眼。”
李蕙敏没想到这家伙的箭术竟然精进了这么多,自己现在就算一下子射中一块,也要落于他的下风了。
小郡主推辞:“本郡主今日乏了,还是让其他人让你涨涨见识,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吧。”
【李蕙敏转过头,用恳切的目光望向你】
林漾不懂她为什么自讨苦吃,就一直射靶子呗,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就算射到天黑也不一定能分出来胜负,非要挑战高难度动作。
【你在众人的目光下来到箭道】
【李蕙敏就像老母鸡来撑腰了的小鸡仔,站在你身旁,笑得比花还灿烂】
林漾接过李蕙敏的金色长弓,学着冯鸿方才的动作对他挑眉,“那就请冯世子瞧好了。”
只见女子挽弓搭箭,双目微眯,姿势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李蕙敏以为她还在准备,正要悄声说些鼓励的话,谁成想一道白色的闪电飞速离去——
第一块赤绸最先被箭尖贯穿,绸布炸裂,碎片尚未飞散,箭矢已带着余力穿透第二块青绸,紧接着是第三块蓝绸,最后一块黄绸甚至来不及被风卷走便被箭尾的金羽钉穿。
箭矢余势未消,竟将后方三丈外的木杆射得嗡嗡作响,箭尾的金羽仍在剧烈颤动,仿佛在宣泄着刚才那一击的凌厉。
风停了。
两边看台上的宾客清晰地听见这位娇小姐笑道,“冯世子,承让了。”
这哪里是承让,分明是把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6. 我一定会回来的!
【偌大的絮山寂静了片刻,而后爆发出一阵掌声,看台上的或是闺阁小姐、或是大家夫人、或是清客文人、或是公子王孙,没人能不被这一箭震撼】
寿王苦笑,他就知道蕙敏这丫头必然是有林漾撑腰才敢这般挑衅冯家大郎。
前几年那林家小姐不在京城,她便跟丢了魂似的,也不爱出来玩了,天天就缩在房里给人家写信。
他原来还不懂林漾身上有什么魅力竟然让他眼高于顶的女儿朝思暮想,现在看来,这般风姿的少年人的确是有这样的本事。
林漾举起长弓,向看台上的小姐妹们挥挥手,整个文会的氛围一下子被顶上去,宛如大型追星现场。
姑娘们纷纷起身,站在二楼的窗口用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她。
虽然要守着规矩不能喊,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冯鸿急着问,“林漾,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林漾答,“前几天刚回来,怎么,怨我抢了你的风头?”
冯鸿脸红,“才不是。只是你回来应该告诉我一声才是,我们毕竟是多年的好友。”
【你听得一头雾水,谁和他是多年好友啊?】
【小时候同龄中的显贵子弟们一起在林国公府上课,林漾课上说服了所有孩子,课下揍服了所有孩子,她是老大】
【冯鸿是想要和她争老大的那个,偏偏他又争不过,还总爱哭鼻子】
林漾现在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好好好,冯世子,我现在告知你,我林漾回来了。”
郡主昂首挺胸,高傲地看了一眼冯鸿,然后笑眯眯地贴在她身边往看台的方向走。
“林小姐还是这么春风得意。”冯诚道,“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尝尝当手下败将的滋味儿。”
温梦安问:“刚才射箭的女子是林小姐?”
冯渊比他还疑惑,“温兄,你可是林国公的得意门生,竟然不认识她女儿?”
温梦安轻轻摇头,“我从前也只是读林先生的书,直到前年入京才有幸拜入他门下,因此并未见过林小姐。“
冯渊一听这话来劲了,“你不知道,我们从小跟着林国公启蒙,那时候林小姐也在。”他压低声音,“你别看林国公对外严肃的很,在他女儿面前根本就是另一副面孔。我们是第一次见林国公哄着人读书,求着人读。”
“那林小姐任性得很,若是不顺她意了管你是国公爷还是天王老爷,摔笔砸砚台都是寻常事。但不得不承认此女的确继承了林国公的学识,读书三遍成诵,写文章更是行云流水,见解独到。”
冯渊指着楼下说,“你瞧吧,奉安郡主围着她打转儿,京城的小姐们与她交好者甚多。我大哥似乎也对这位小姐有心思,哎,不提了,咱们喝酒…喝茶。”
温梦安垂眸,饮尽杯中茶。
*
【16岁,你过了一个热闹的生辰,收到了数不清的贺礼】
【林国公夫妇、林老夫人、江家祖父母的自不必说,都是一等一的贵重】
【你在京城的朋友:李蕙敏、赵云澈、苏笑晴、冯鸿等人也全部为你送上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你只挑了李蕙敏亲手绣的帕子和赵云澈亲手打的璎珞戴在身上,其他的直接让人送到库房去了。】
【你看着自己挂的满满当当的腰,忍不住想为什么人不能有两个腰呢?】
【你收到了师父谢微澜的来信,他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剑练得怎么样了,然后送了一支笛子作为贺礼】
【你收到了莹儿、小萍、金角还有赵嬷嬷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都是她们用心准备的,你也一一谢过】
【王瑾和林烽也派人千里迢迢地送来了礼物】
【王瑾送的是一只银色的剑鞘,成色极好,价值不菲。他还细细地告知你如今江府的现状,以及你能完全掌握的部分。最后他用短短的一句话聊表心意:“妾在奎州,望京城,思主君。”】
【林烽则送了你一张纸,纸上写着一千四百二十七人的名字,是他给你招募的人】
【林烽在信里写:这些名字是他们亲自写下的,有些人是文盲,也现学现卖,照葫芦画瓢,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们都感念主君大人的仁义,愿意为您出生入死。】
【16岁零一个月,林国公在家里大赞了他的一个叫温梦安的门生】
【温梦安是谁?不知道,你最近看他们夫妇不是很顺眼,于是懒得接话茬】
【16岁四零三个月,京城局势波云诡谲,老皇帝突然开始器重一向不得宠的四皇子,反而冷落大皇子,朝臣们暗暗地站队】
【你揪着花,细数皇帝的这些儿子——大皇子虽是长子却昏庸无能;二皇子也是个草包;三皇子死得早;四皇子聪明点,但手段太毒,不得人心;五皇子野心倒大,没能力;六皇子能力不错,可惜出身太低,而且腿有残疾;七八九皇子都是六七岁的小娃娃呢,懂什么?】
【16岁零七个月,朝堂们隐隐分为两派,一派簇拥大皇子,一派簇拥四皇子。】
【林国公和冯国公还是坚决不站队,只忠于皇帝】
【16岁零九个月,冯鸿约你出门赏花,你答应了】
百庆楼里,林漾看着耳朵爆红的冯家长公子发笑,“叫我出来到底为了什么事啊?你不说的话我可就走了。”
冯鸿急得去拽林漾的衣袖,林漾轻飘飘看了一眼他的手,他就像触电一样松开了。
林漾今天穿了一身淡粉底色白玉兰花样的衣服,头上别了一套红宝石发簪。这套装扮稍稍压下了她的凌厉气质,显得格外华美动人。
“漾漾,我听我娘说伯母正在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冯鸿向来的好口才在这一刻全没了,他有些磕巴,“你看看我,好吗?”
林漾感觉有意思,于是她用食指挑起少年的下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冯鸿羞红了脸,逼迫自己直视心上人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林漾,你若是成婚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不等林漾做反应,他追击炮一样说:“我知道自己想要配得上你还得再努力,不过我们冯家和林家是故交,我父亲和你父亲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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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列三公,你母亲与我母亲也是闺阁好友,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
“而且我们从小就认识,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倾心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双狗狗眼红得要流泪。
林漾收回手,坐在他对面,直截了当地说:“你我之间不可能的。”
冯鸿急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一点也不?”
林漾分析道,“我嘛,还蛮喜欢你的,你小时候就爱哭,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哭起来整个人都红红的,看起来挺好欺负的。不过正因为你我门当户对,你父亲和我父亲都位列三公,你父亲掌着三分之一的兵权,我父亲又桃李满天下。你猜猜,圣上会不允许这两家的小辈喜结连理吗?”
冯鸿不说话了,因为林漾说的确实无可反驳。
“呆子,你现在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傻呀?”
冯鸿绷不住了,漂亮的眼睛一直掉眼泪。
林漾虽然狠心点破他的幻想,但没想到真把人惹哭了,于是只好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眼泪。
“你别哭啊,不是,你现在弄的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冯鸿干脆破罐子破摔,借这劲儿说,“你就是欺负我了,从小到大你一直欺负我。小时候明明我比李蕙敏、比赵云澈还要讨好你,可你根本…根本不领情,你还…还总是不理我。”
他仰着头,俊俏白皙的小脸现在变得粉白,“林漾,你怎么对我这么坏啊!”
林漾绝不承认他的控诉,但现在这幅样子她也只能说,“好好好,我是坏蛋行了吧?那你还想和坏蛋成亲,你这不是犯贱吗?”
冯鸿眼泪流得更凶了。
半个时辰后,林漾先离开了百庆楼。
不一会,眼睛红肿的冯鸿也离开了。
百庆楼的掌柜纳闷,“这可真是怪了,往常这林小姐往来都是有奉安郡主跟着的,不知今日怎的就她和冯世子两人呢?冯世子的眼睛也红了,该不会是被林小姐吓得吧?”
坐在一旁题字的温梦安笔尖微顿,墨水洇透了宣纸,一副上好的字废掉了。
他撤掉纸,语气十分平静,“无论是奉安郡主还是冯世子都不是你我能点评的,王掌柜还是莫要论人长短的好。”
“温大人所言极是,是我多话了。”王掌柜见他写了一副字便要走,对着这棵摇钱树讨好地说,“大人的字画在我这儿是千金难求,不知您什么时候再来作一次?”
温梦安题好最后一个字,淡淡道,“两日后吧。”
*
【你打发了爱哭的小狗,心里也有些难受】
【倒不是为他难过,主要是想到这么可口的小点心竟然不能时时逗弄,多少有些可惜】
“莹儿,瑾公子那边有没有来信?”林漾想起这家伙的蛊似乎是要到期了,于是顺嘴一问。
莹儿高兴地把信拿给她,“小姐真神了,今天刚收到的信,还未来得及拿给小姐看。”
林漾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
“小姐,我回来见您了。”
7.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三日后,清晨,林国公久违地将林漾叫到书房叙话。
他开门见山地问:“王瑾今天回来了,你知道此事吗?”
林漾点点头,也不看他,背着手欣赏林国公新买的字画。
林国公虽然早就知道女儿的德行,但还是有些恼怒,他气道,“林漾!你对父亲有没有最起码的尊重!”
林漾转身,诧异地看向他,“爹,你大清早的叫我来训话,我这不是来了吗?你还想怎样?让我给你端茶倒水,还是捶腰按腿?”
林国公气得胡子发颤,“你这丫头,就气我吧,你看看人家女儿哪个像你一般?”
林漾淡定地说,“那爹就找一个合您心意的姑娘做女儿吧,我只给祖母和娘亲做女儿好了,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您叫我林漾,我叫您林国公。”
林国公好悬背过气去。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怜他年少成名、混迹朝堂几十年,也曾险中求生、也曾拨弄风云,终不成想年纪大了被一个小小的女娃娃整治,偏偏这女娃还是他的亲女儿,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受着。
“逆女,我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林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您是什么意思,您说出来,女儿都照做。”
林国公见她乖觉,这才稍稍顺气,“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母亲欲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你意下如何?”
“好啊。”
林国公知晓女儿的脾性,本以为她会坚决不同意,因此还在心里准备了一套说辞。昨晚夫人还笑话他,年轻的时候在朝堂随机应变、舌战群儒,如今老了老了,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林国公万万没想到林漾答应的这么利索,“你说什么?”
林漾无语地瞟他一眼,“我说好啊。如今皇帝年岁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大皇子和四皇子争斗得厉害,怕是都想拉拢咱们家入伙。而拉您入伙最靠谱的方式就是娶我,不仅得了岳父的势力,还白得一个大美人,何乐不为?”
“您怕他们俩万一真有本事从皇帝那求来圣旨,或是谋害我坏我名声,所以才和娘商量尽快给我安排一门亲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明白,我岂会不知?”
林国公一脸欣慰地看着女儿,哎,女儿虽然调皮了些,但小姑娘家家的,皮一些也正常。在大是大非、朝堂风云上,他女儿的见识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
林国公想到这心情好了不少,他撩了撩衣袍,坐在闺女的对面,笑问:“那漾漾想要个什么要的夫婿啊?”
林漾稍作思考,她倒不抗拒成亲,反正“林漾”这个号她再玩两年就丢掉了,成亲全当是丰富人生经历了。
“要长得特别好看,要特别听我的话,我说往东他不能往西,我说往南他不能往北。哦对了我还不喜欢年纪大的,当然,年纪太小我也下不去手。”
林漾一条一条地数,“最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聪明点最好,笨一点也没关系。”
毕竟笨蛋美人也很玩。
“嫁夫嫁贤,哪能只看脸?”林国公佯装生气。
林漾觉得他说的也对,于是便道,“那就麻烦父亲给我找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贤夫喽!您要是找好了记的先给我瞅瞅,若是我不满意,我也断断不会嫁的。”
林国公无奈道,“乖女儿,这世上哪有样样称心如意的儿郎呢?你又要人家长得俊美,又要聪明贤惠,又要听你的话,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寻?”
林漾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新染的指甲,笑盈盈地说,“难吗?我不觉得呀,冯鸿不就挺符合条件的?他还是冯伯伯的长子呢!”
“冯鸿倒确实符合条件,可你怎么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
林漾顺手从头上抽出一根发簪递给林国公,“他自己对我说的呀,还把他们冯家祖传的信物给我了呢。不过我也告诉他了,我们没可能,圣上是绝不会同意的。”
林国公被一连串信息轰炸得脑袋嗡嗡响,半晌,他回过味来,怒喝道,“好个冯家小子,竟然一直惦记老夫的女儿!”
“还有你,既然咱们不和人家结这门亲事,怎好收人家祖传的信物?这不是胡闹吗?”
林漾委屈,“我没想收,是他哭着非要塞给我的。”
林大小姐长叹一声,“父亲是知道我的,我最怕别人对我哭了。若是父亲不同意,”她随手把发簪放在桌案上,“那就劳烦父亲将东西送还给冯伯伯了。”
林国公见女儿这般,也跟着长叹一口气,“其实若是论门第相貌和对你的心意,冯鸿也算是勉强配得上你。只可惜正直多事之秋,不得不作罢。”
小老头皱着眉,冥思苦想,来回踱步。
林漾待的不耐烦了,便留下话:“爹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了再告诉我,我先走了。”
林国公挥挥手,“去吧,去吧。”
*
王瑾正坐在自己的房间焦急地等待着。
小姐说今晚会过来看他,可怎么还不来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蛊虫作祟,王瑾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难受地厉害,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小姐!小姐!
忽然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至一道身影立在门前。
王瑾匆忙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装束,然后便三步并作两步地打开门。
入目的是未施粉黛、穿着单薄的小姐。
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姐。”
简简单单两个字被他喊得百转千回,有再次重逢的欣喜、许久不见的委屈、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勾人的意味。
林漾微微吃惊,这人怎么从阳光少年转型成阴湿狐媚子了?但没关系,她是个博爱的女人,两种都喜欢。
林漾反手关门,笑道,“奎州的风水养人,你怎么长高了这么多?”
王瑾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小姐喜欢吗?”
林漾内心疯狂大叫:狐媚妖术!
她坐在王瑾的床上,按住男人的肩膀,迫使他跪下。两个人一个低头垂询,一个仰头注视,距离近的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我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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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小姐喜不喜欢,我都是小姐的。”
林漾觉得自己被勾引了。于是冷声道,“脱掉你的衣服。”
王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烧得通红,低声说,“遵命。”
他虽然在奎州私下里和那些头牌学了不少勾引人的招数,但到底都是纸上谈兵,从未真正运用过。如今面对自己的主人、心上人,他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要看着小姐的眼睛,要直勾勾地看着她,对她笑,然后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胸膛”——要命!他根本就做不到啊!他……
王瑾脱掉上衣,低着头不敢看林漾的眼睛,探索着去摸她的手。
林漾自然发觉了对方的青涩,不禁感觉好笑,这人到底是从哪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况且学了就学了,还用不出来,可不是白学了?
于是主君大人一把抓住侍从颤抖的手,将人拽到自己身上,然后用力压下——那小可怜虫便惊慌失措地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王瑾红着脸,心跳如鼓,震颤着喊:“小姐。”
林漾俯身,贴着他的耳朵轻笑,“纸上谈兵可不够,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她拉长了调子,“绝知此事要躬行。”
王瑾听她把这样正经的诗用在现在这个氛围上,更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主君的羞耻感。
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忍不住喘道,“小姐。”
林漾笑话他,“在这种时候,你还只会叫小姐吗?”
王瑾凭着记忆里的理论轻轻地啃咬林漾的脖子,喘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姐,我的主君,我的主人。求您,求您让我服…啊…服侍您吧。”
林漾不再动作,一方面是有意偷懒,另一方面也是想检查一下这家伙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王瑾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滚烫,他缓缓解开了小姐的衣裙,把小姐身上的挂饰一件件地摆好。然后试探着弓起背,将下巴搁在小姐的肚脐上,用眼神无声地问询小姐的意见。
林漾正在兴头上,便伸手向下推了推他的头。
王瑾得了主人的允许,立即大力卖弄口舌,想向小姐展示自己的全部学习成果。
不到半刻钟,王瑾抬起湿漉漉的脸蛋,懵懵的,“小姐?”
林漾连做两个深呼吸,恶狠狠地瞪他,“都怪你学艺不精!”
王瑾两只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林漾的腿,舌头舔了舔嘴角,色气地笑笑,“晓得了,我会更卖力的。”
然后他便继续埋头苦吃。
林漾心里憋气,有心让王瑾知道自己的真本事,便强忍着不发作。
轻纱帐随着床上人的动作来回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瑾用两只手撑起身,对着微喘的林漾撒娇,“小姐,我的主君大人。”
二人并排躺下,林漾正在平复自己的呼吸,忽然听到身边人说,“回奎州后我尽全力会给小姐找最好的补药的,小姐莫要为此烦恼。”
林漾气得一下子坐起来,用被子蒙住了他的脸,“不许再提这件事!”
8.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丑时三刻,林漾拢了拢衣衫坐在桌前。王瑾想要陪主君再睡一会,但被林漾拒绝了。
她神色平静,“我把血给你,你明日便启程回奎州吧。”
王瑾委屈,“小姐,我才刚刚见到您。”
林漾蹙眉,“我知道,可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林烽虽然忠心,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还需你提点;江家那边现在有半数产业都由你来打理,我又拨了些新铺子给你,这也需要慢慢经营。况且从京城道奎州,路上就要花费七八天。”
“王瑾,别叫我为难。”
王瑾听了这话心疼不已。他的主君大人每日要谋划的事情有那么多,他怎么忍心叫她为难?
“我知道,我会听话的。”王瑾用脸蹭了蹭林漾的肩膀,林漾便顺势将手搁在他的脸上。
王瑾幸福地快要昏厥,他恨不得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但他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主君所图甚大,绝不会为儿女私情而牵绊,他也绝不该成为她的牵绊。
“您叫人给我送的那些东西的图纸我已经秘密地让工匠去做了,只是寻常的工匠说图纸太复杂,恐怕批量制作要花些时间。”
王瑾轻声道,“但您说的脱水面块我已经做出来了,并且已经传到羌州,让林烽带着山上的老幼妇孺一直在储备。”
林漾微微皱眉。
打天下最重要的两点是什么?——粮食和武器。
林漾不仅想要连弩,不仅想要方便面,她更想要土豆。但她派人找遍整个大晋都没有土豆这东西,而现在的航海技术也不支持她出海寻找。
【你很着急,你想要土豆】
【土豆土豆你在哪里?】
林漾惆怅地摸摸下巴,只能劝自己条件有限,慢慢来吧。
*
卯时,天刚放亮。
温家人早早地就起床,收拾利索,准备干活了。
温梦安卷起衣袖,将刚刚从巷口挑回来的两桶水放在院子里,对着哥嫂说:“我今日要去国公府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大家不必等我。”
一旁满脸褶子的男人问,“可是林国公叫你有事?”
温梦安点头。
“哎呀,那你赶快去吧,我和你哥都能挑水的,别耽误了你的正经事儿。”
温梦安微微一笑,“没事的二叔,我现在去就刚刚好。”
温二叔还想再叮嘱几句,但转念一想,自己在地里刨食一辈子,哪里知道人家国公的事、朝堂的事呢?梦安从小就最有出息,如今更是高中状元,定然比他有数。
哎,可怜了这孩子,托生到他们这样的人家。
*
王瑾昨夜缓解了蛊虫,得了林漾的命令,故特意早早地向林国公辞行。
林国公惊讶:“怎么刚回来就要走?”他思忖片刻,“是不是漾漾给你脸色看了?”
王瑾赶紧澄清,“小姐才没有!是我自己放心不下江老爷和老夫人,所以才着急回去。”
林国公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的年轻人,想到他刚来林家时不过是那么小的孩童,不禁感慨岁月变化之快。
他说,“也好吧,你这孩子从小就明事理,岳父岳母那边有你照顾我也放心。”
就在二人寒暄之时,小厮忽然来报,“老爷,温大人来拜访。”
林国公想到自己今日叫温梦安来的目的,觉得有必要让王瑾认识认识他。毕竟若是此事顺利,他们以后也免不了时常走动。当然,个中缘由现在不必当着二人细说。
于是他道,“瑾儿,这温梦安是我的得意门生,也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我带你见见他可好?”
王瑾笑道,“自然好,您教徒有方。”
林国公让王瑾待在书房内侧,自己则走到屏风之外压低了声音对小厮说:“你去把小姐找过来,让她从后门进。”
小厮连声应道,“晓得了。”
林国公这才重新回到内侧,感慨地说,“若不是漾漾执意要将你留在奎州江家,其实你也应当参加今年的科举。你八岁就来到林家,以我对你的了解,中个进士是很稳妥的。漾漾阻了你的官运,你可不要怪她。”
林国公这话听起来是责怪女儿,实则是为女儿开脱——我女儿做的确实有点不对,但是我们家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你,我又那么提携你。如今我已经替女儿道歉了,你再追究可就没道理了。
王瑾暗想,只要是小姐的意思,他哪都愿意去。什么官运不官运的,他根本不在乎。
温梦安得到小厮的传唤,不紧不慢地走进林国公的书房,对老师行了一礼。
“下官参加大人。”
“免了免了,你我师徒之间不必行这些虚礼。”
温梦安起身,这才看见林国公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人,“这位是……”
王瑾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在下王瑾。”
林国公笑道,“这也曾是我的门生,也算是我的半个义子,王瑾。”他又指了指温梦安,“这位温大人也是我的门生,如今在翰林院就职。细论起来,你们也算是同窗了。”
王瑾第一次见到这位朝中新人,只见他虽然穿着布衣,但宽肩窄腰,骨相极佳,眉眼又是一等一的清隽。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王瑾第一反应是小姐或许会很喜欢这个样子的男人。
他分析温梦安的同时,温梦安也在看他。
林国公的眼光向来不错,即使他并未和此人有过交集,但想必也是青年才俊。只不过为何此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比起厌恶嫌弃,更像是愤怒、嫉妒。
林国公却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他心里有事要和温梦安谈,便催促王瑾,“好了瑾儿,你上路吧。”
王瑾的思绪被猝然打断,他想就算这人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小姐身边最听话的狗是他,最信任的也是他。
于是王瑾哄好了自己,脸上再次挂满了笑,温文尔雅地告辞了。
林国公目送王瑾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叫小厮关上门。他不说话,只是像第一次认识温梦安一样上下打量他。
温梦安也并未出言制止,依旧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任由林国公打量。
好久之后,林国公终于出声道,“梦安啊,你可有中意的姑娘家?”
*
另一边,小厮匆匆跑到林漾的院子,转告莹儿:“莹儿姐姐,老爷让小姐去一趟书房,从后门进。”
莹儿问:“老爷可说了什么缘故?”
小厮答,“不曾说。但是那书房里除了老爷,温大人也在。”
莹儿作为林漾的心腹,对于小姐的亲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她便一刻也不敢缓,忙进了屋对小姐说:“小姐,老爷叫您去书房呢!好像是为了您的亲事。”
林漾被小老头的办事速度惊了一下。
她笑道,“这么快就找着了,但愿他找的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否则…”
【你从后门进了书房】
【虽然这是你的家,但是你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偷】
【还好,谢微澜教过你隐蔽的功法,他若是知道你拿上乘功法来做这个恐怕要气得吹胡子】
林漾侧身隐在内室的帘子后,听见那男子说:“我不曾有心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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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姑娘,不知大人问此所谓何事?”
林国公笑意更浓,“我膝下只有一女,即将十七岁。小女姿容美丽,性格温和,是为良配,不知你意下如何?”
温梦安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林漾絮山文会时向看台挥弓浅笑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将她的样子记的一清二楚。
林国公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些不高兴,虽然这年轻人确实出色,但女儿配谁都绰绰有余,他这会儿不言语是几个意思。
林国公轻咳一声以做提醒。
温梦安不得不承认这位林小姐实在有着牵动人心的魅力,自己也的确为她晃过神。
但有人一心想要攀高枝,有人则极力避免攀高枝,而他是后者。若是与林国公结亲,虽然能在仕途上得到一大助力,但也意味着将要永远被旁人嚼口舌说是靠岳父的软骨头。
温梦安相信自己的能力,从现在的情景来看,即使他不靠婚姻的助力,也能爬到他想要的位置上去,不过是要多花一些时间罢了。而他刚过二十岁,还有的是时间。更何况,就算他不知轻重地答应下来,那位金尊玉贵的林小姐也未必肯进他破落的家门。
“林小姐身份贵重,但在下家境贫寒,且无父无母,自幼与二叔一家人相依为命,实在是配不上林小姐。”
林国公见他不大愿意,心里也没了主意。要是漾漾喜欢,别说他婉拒,就算豁了老脸他也要把人给女儿弄回来。可自家女儿说了,要个对她唯命是从的夫婿,这温梦安如此推辞,恐怕是不合女儿的意。
林国公想的不错,林漾的确不喜欢勉强。
她本欲让小厮悄悄告诉父亲,这人不行,算了吧。不过她越听越感觉那男子的声音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在国公府,不是在江家,到底在哪呢……?
林漾拨开帘子,悄悄走近,终于看清了那男子的长相。
好啊!她说声音怎么这般耳熟呢,原来正是昔日的仇人送上门来了!
此人正是上周目告发她父王谋反的贱人同僚!
上周目他也不叫温梦安,而叫崔宴!
【前方传来仇人的消息,你想起上辈子的早早落幕,恨不能生撕了他!】
【你竭力压制住怒气,决定今天就潜入他家中,杀了这个狗贼!】
林国公频频向内室看去,女儿啊,你到底相没相中,倒是给爹一个准话啊!
温梦安拱手垂眸,等着林国公发落。
僵持了半刻钟,林国公大发慈悲地挥手,也没说这亲事最终结不结了,只道,“你先回去吧。”
温梦安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他仰头,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目,令人心烦意乱。
【你悄悄地跟着温梦安到了京郊的一个破落院子里】
【这里虽然不能说是家徒四壁,但对你而言也差不离了】
【你看见他的叔叔一直咳嗽,但仍在缝补衣裳,婶子一直忙活着炒菜;他的堂哥堂嫂在园里铲地,堂弟在苦读诗书,他的侄子和侄女在做游戏】
【你有点触动——真是恶有恶报!】
【你隐匿在房顶静静地等着,等到温梦安那厮出了房门,你便甩出一根梨花针】
【那根针不偏不倚地插入温梦安的脖子】
【不亏是你,一击毙命!】
林漾没有丝毫负罪感,笑话,他上周目间接害死了自己全家。重开一次,她却只取他一人性命,已然是菩萨心肠了。
林漾拍拍手,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忽然,她感到心脏痛得厉害,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你死了。】
9.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死了?”林漾不可置信地回到模拟器空间,“你说谁死了?”
【很抱歉,你死了】
“你的意思是我把银针扎进温梦安的脖子里,最后我这个杀手死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正在检索死亡原因,请稍后】
【检索完成】
【由于玩家在原世界已经死亡,所以灵魂已经完全投放进衍生世界。在该衍生世界中温梦安为气运之子,您作为外来游民不可杀死气运之子。世界意识检测到您的危险性,所以将您强制踢出世界】
林漾气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你知道我已经辛辛苦苦开了四十周目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是我投胎不好、技不如人,但这次,我是百分之百的无责任!”
【尊敬的玩家,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我会尽快帮您安排下一周目的重启】
林漾冷哼,“重开是我的本来就有的权力,你这算什么安抚?”
【那请问您想怎样处理呢?】
林漾握紧拳头,“我要回档!就回到刺杀温梦安的前一秒,我这次保证不杀他。”
【正在计算此计划可行性,请稍后】
【计算完毕】
【预计两分钟后回档,请玩家做好准备】
……
【5,4,3,2,1!】
【你成功回档了】
林漾把梨花针塞进簪子里,对着正在打扫院子的温梦安狠狠一瞪。原谅她不敢做出更具伤害力的举动,因为她真的很怕再被世界意识报复。
【仇人就在眼前,你却只能瞪着眼睛干看着,这种感觉相当不爽】
【你开始幻想要是这贱人被你日日折辱、痛哭流涕地跪在你脚边、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的场面】
一阵冷风吹过,林漾被吹醒了,原来是幻觉。
她看着仇人破破烂烂的家,忽然计上心头。
趁着现在温梦安在京城还没站稳脚跟,要势力没势力,要人脉没人脉,要金钱也没金钱,此刻正是弄他的最佳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作为主君就是要牢牢地把握每一个机会。
【那如何把他拴在手心呢?】
【你想到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强娶民男】
【虽然你的牺牲大了点,但这确实是目前不伤害他的前提下的最好办法】
【而且过两年你弃号之后,林国公见你“死了”,震怒之下想必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世界意识就不能把这笔账算到你的头上了】
林漾恶趣味地想,死温梦安,你不是不想和林家结亲吗?不好意思,本小姐偏偏选中你了。乖乖在家等着嫁给本君吧!
*
林国公府大门口的小厮见小姐独身一人回府,赶紧迎上来,希望能帮上忙顺便在林漾面前刷个脸。
林漾一挥手,“不用你们,我爹晚上出门了吗?”
小厮道,“没,没看见老爷出门。”
林漾点点头,“你去告诉老爷,说我一会找他有要事。”
小厮得了令赶紧往后院跑,正巧碰上小萍在找小姐。“小萍姑娘,小姐刚刚回来,您去门口迎吧!”
小萍听了后也急急忙忙地往大门跑。
“急什么,慢一会我也飞不了。”林漾笑着解开披风放在小萍手上,小萍努努嘴,“小姐还说呢,怎的出去也不叫我和莹儿?若是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好?”
林漾道,“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份,还从未有能人叫我吃亏呢!”
她话一出口,晃晃悠悠地想起来自己今天刚刚栽了一个致命跟头,险些换号重开。
于是此人笑不出来了。
小萍不知那句话说错了惹得小姐不高兴,便讨巧换了话题,“小姐今天看那温梦安大人如何?”
林漾阴森森道,“甚合我意,天底下找不到比他还妙的人了。”
小萍:不知为何,我感觉小姐好像想杀了那位温大人。
林漾又对着小萍吩咐了两句,小萍连连点头,”晓得了,我这就让金角去办。“
不一会儿,林漾换好衣服来到林国公的书房。林国公正在喝茶,见她来了便抬头道,“出府去哪了?”
林漾径直坐在他对面,“去温梦安家了。”
林国公嘴里的茶险些喷出来,“去人家家里了?!”
林漾兀自倒了茶,平静地说,“对啊,既然要成亲了,当然要看看他家里怎么样。”
林国公想到自家女儿的行事作风,竟然觉出几分合理来。他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穷、破、小。”林漾精准概括,“还不如咱们府里下人住的。”
“和我们家自然是不能相比的,既然如此,爹再给你寻一个家境更好的。”
“不要,就他了,我对他非常满意。”林漾喝了一口茶,“而且要尽快办婚事,越快越好。”
林国公惊愕,“其实也没有那么急……”
“不,我很急。”林漾再次打断他,“爹赶明儿再把他找来,好好商量一下我们的亲事。如果他们家里安排不了,我们家就多出一点,反正赶紧把事情办了。”
林国公:“可爹听那温梦安的意思,他对这门亲事似乎没什么心思。”
林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国公砸吧嘴,“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喜欢,爹一定把人给你弄到手。”
林漾满意地给林国公添上茶,“爹说什么呢?听来倒像是我林家仗势欺人一般,这段姻缘本就是你情我愿,天作之合。”
林国公瞥她一眼,心想这么违心的话也就她说的出来了。至于仗势欺人,现在大势所迫、好不容易女儿又看得上此人,欺就欺了吧。大不了等他们成亲之后自己多提携点那孩子,以作弥补。
*
“查到什么了?”林漾正在逗猫,见金角来了,便使眼色让小萍给他拿冰果子吃。
金角推推手,“等会再吃,我先和小姐说。”
林漾见他累得气喘吁吁的,便道,“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先坐下歇歇。”
莹儿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和小萍正吃着果子呢,恰巧你就来了。你不吃,一会儿我们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金角也笑,“我就是预感你们俩要坏我,我就跑回来了。”
林漾把猫尾巴在自己手上绕了个圈儿,轻轻地抚摸小猫的背,那橘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金角问:“小姐,哪来的猫啊?它可真听话!”
小萍道,“这是郡主派人送来的,说是特意叫人挑的性格好的。”
主仆四人说说笑笑,半刻钟后金角也缓过来了,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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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吃完了。
金角郑重道,“我花钱买了几个小乞丐跟着那温大人,跟了他三日,在他们家附近蹲了三日,发现几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神秘兮兮的,引得小萍和莹儿忍不住问,“什么事?”
金角道,“这温梦安桃花缘特旺,听说他们那条巷子里就有个姑娘想嫁给他。他叔叔婶子似乎也知道这件事,就差媒人来说和了。”
小萍和莹儿都瞪圆了眼睛,怒道,“这怎么行!”
林漾对此没什么反应,这温梦安在她爹面前说没有中意的姑娘,私下里却差点娶亲了,可见此人表里不一,不是什么好东西。非常符合自己对他的印象。
她问:“还有呢?”
金角道,“他们一家原来都是农户,自从随着温梦安来了京城之后他婶子就在百庆楼做厨娘;他哥嫂在家做点零活赚钱;他小侄子托了他的关系在明丰堂上学。”他继续说,“听说他叔身体不好,干不了活,吃药又花不少钱,一大家子主要是靠他来养。”
小萍听到这已经红了眼圈,带着哭腔道,“小姐,您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恐怕会吃苦啊。”
林漾还算淡定,她把小萍莹儿赵嬷嬷连同金角还有院子里的下人都带走,银子带足,温家人自苦他们的,反正她是不会吃半点苦头的。至于那天林国公说的在京城给他们家买套宅子——想都别想!她可不是过去济贫的!
林漾安慰侍女道,“放心,我把你们都带过去啊,有你们在难道会让我吃苦吗?”
三人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能!”
此时,金角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小姐,他们家那么小,住不下我们这些人啊?”
林漾眉心一跳,还真对。不过好在她有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叫问题。
“莹儿,给金角拿银票。”林漾对着金角说,“你去把离他最近的院子买下来,专门给你们住。”
三人见她这般是铁了心要嫁过去了,不免难受,小姐是金玉堆起来的人,如今却要去那等人家受苦。难道就像说书人故事里讲的,感情竟然能有如此力量吗?
**
与此同时,羌州。
林烽正和大家讲主君大人的威风:“你们没见过是不知道主君大人那是何等风姿啊!她一她说这事能成,这事就一定能成;她说不成,那就一定不成!”
林烽举着今天刚晒好的方便面饼说:“在主君大人之前,你们谁见过这种好东西?干着的也能吃,泡着吃更香!还有,你们谁见过能连着射箭的弓?”
一百多青壮年还有十几个小孩子都聚精会神地听他讲,大家配合地摇头,“没见过。这东西太神奇了!”
林烽哼了一声,“这些东西都是主君大人想出来的,你们不知道当初我遇见大人的时候,她就像神仙一样拯救我,哎呀,和你们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干活,干活!”
林烽让这群人吃饱穿暖,让小孩有学上,妇女们也能做活赚钱,在山里威望极高。
众人便问:“大当家的,啥时候再给咱们讲讲主君大人的事儿啊?”
林烽露出大白牙,“等咱们召集两千兄弟的时候,再给新来的兄弟们讲讲!”
有个坐在最边上的老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敢问大当家的,主君是何许人也?”
10. 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烽忽然落泪,众人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林烽也不答,只一味地哭。哭了一会儿,他说:“主君大人原是名门望族之后,但奈何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
她便改名换姓、独身一人打拼。她曾叮嘱过我,以防仇人找上门,不到万不得已莫要说出她的姓名来。”
林烽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还请诸位见谅。”
民众向来最爱吃这样又强又惨的人设,趁众人义愤填膺,二当家大声宣誓:“我等受大人恩惠,无论大人是何身份,必当报答。”
人群便跟着喊,“必当报答!必当报答!”报恩的声音回荡在龙头山山间,久久不散。
三个当家人对视一眼,悄悄笑了。
*
京城,朝会刚散。
林国公拦住温梦安,和往常师生闲谈一样跟他聊政事,等走到林国公府的马车前,温梦安正欲告辞,林国公忽然拉他上车。
“我找你有事,不如到我府上详谈。”
温梦安对着笑眯眯的老师兼长官,不得不上车。
他大约已经猜到林国公请他去府上坐坐所谓何事了。
果不其然,一下车林国公就带着温梦安来了书房;一到书房,林国公就直奔主题。
“我和夫人商量过了,我们都觉着你和漾漾、哦,和我女儿甚为相配。不必说什么家世不家世的,往上数三代,我祖父也不过是秀才。况且你今年已过二十,也是时候该娶妻生子了,正好呢,我女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温梦安想插一句话,谁料林国公一抬手,“你先听我说完。其实我私底下也看过不少年轻人,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你最合适。还有你也不必担心钱财礼数的问题,我都会安排人帮着你弄好,昨儿我找风水先生特意替你们两个算了算,下月初二就是吉日,不如就那时候成婚吧。”
温梦安垂眸,今日是六月十八,距离下月初二不过半个月,林国公到底为何这么急着嫁女?
其实林国公也纳闷,女儿为何这么急着嫁人?
林国公实在是把温梦安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辩无可辩。
林国公对他的样子甚为满意,如同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回去准备吧。”
温梦安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以权压人,正要离开,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且慢。”
他循声望去,只见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位极美的姑娘,不是林漾还能是谁?
林国公赶紧上前,“你听听就罢了,出来做什么?”
林漾歪头,一言不发。
林国公气恼自己刚才还以势压人呢,怎么碰上女儿就瘪了。他叮嘱道,“你,你注意分寸。”然后这位大儒便识趣儿地退到门外。
林漾慢慢走到温梦安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儿,但就是不说话。
温梦安轻声道,“林小姐。”
林漾发难,“怎么,娶本小姐还委屈你了?”
温梦安道,“林小姐嫁给我,乃是下嫁。在下家贫,恐让小姐受苦。”
林漾一米七,温梦安比她高一节,大概在一米八几。
林漾不愿意仰头与人说话,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林漾招招手让他过来,这是她叫富贵儿的手势。
对了,富贵儿是条狗。
温梦安眉尖微蹙,没有动。
林漾笑了笑,有心拿茶杯砸他一下,但一想要是真把他砸坏了自己也讨不了好,于是便揪了一片花叶冲着他的脸蛋甩过去。
花叶擦过温梦安的脸,留下了一小道伤口,微微渗血。
温梦安虽然听说过在武学大家手里,一花一木皆可为武器,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生动地见识到。
林漾起身,虚捂住嘴,假惺惺地说:“呀,温公子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被一片花叶给伤着了呢?”她掏出自己的手绢,强硬地掰开他的手,重重地擦过那处伤口。
女子的神情是那么生动——恶劣、玩味、兴致勃勃。
粉白色的手绢沾了几滴血,林漾嫌弃地把东西塞进他手里,笑道,“你我第一次相见,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就当成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温梦安气笑了,说:”不够。“
“什么意思?”
温梦安拿出自己的手帕,在林漾的脸上也重重地擦了一下,然后把帕子塞到她怀里。“这样才公平。”
说罢,温梦安转身离去不再理她。
林漾扬起的手刀还未落下,可思及他的气运之子身份,最终硬生生放下来。她把那块洗的泛白的青绿帕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什么破玩意!”
*
温梦安回到家中时,家里人正在吃午饭。
嫂子见他回来了,赶紧帮忙添上饭,二叔则是关心道:“梦安啊,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呢?是朝堂上有什么事吗?”
温梦安道,“是有件事。”
众人放下筷子,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只有两个小孩子不懂事,仍然大口大口扒饭。
温梦安一向很少把朝堂中的事带到家里说,只要说了,就必然是大事。
“我的恩师林国公想要将女儿嫁给我。”一句话,平地起惊雷。
温家人不知道林国公是多大的官,但他们知道温梦安考状元、提官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多亏他有个好老师提携,说他们温家祖坟冒青烟了,运道实在是太好了。
林国公不仅对他们家有大恩,更是梦安的长官,人家想把女儿嫁到他们家来,那是看得起他们。虽然明知道不合适,千金小姐哪里能受得了他们平民百姓的日子?可这拒绝的话该怎么说得出口啊!
温荣(温梦安的二叔)问:“梦安,你是怎么想的?”
温梦安淡淡地说:“我答应了。”
赵柔(温梦安的堂嫂)问:“那位林小姐也愿意嫁到咱们家里来?”
温梦安想起林漾狡黠的眼神,轻声道,“嗯。”
李氏(温梦安的二婶)说:“那姑娘定是看中梦安这个人了,梦安长相好,人也聪慧,配千金小姐也是配得起的。”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不免打鼓,国公小姐啊,那是多大官的女儿,他们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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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真的能养得起人家吗?
依她看,巷子里的王家姑娘王秀娇就很好,家里做点小生意,父母身体健康,姑娘长得也漂亮。最主要的是那姑娘对梦安的心意整条巷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性子又极好,嫁过来以后定是事事都听梦安的。但若是娶了个千金小姐进门,这话可就不好说了。
两个小孩子不懂大人们的权衡利弊,他们听见叔叔要娶亲,便开心地问:“我们要有婶婶了吗?”
温梦安点点头。
小女孩问:“婶婶漂亮吗?”
温梦安想到林漾一箭穿四绸的模样,想到她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诚实地说:“很漂亮。”
小男孩问:“那婶婶和叔叔谁更厉害?叔叔会听婶婶的吗?就像我爹听我娘的一样?”
赵柔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别说瞎话!”
温梦安道,“小孩子好奇也正常,不妨事。”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你婶婶更厉害,我会听她的。”
小孩子得了答案便期待起婶婶的到来,那可是比无所不能的叔叔还厉害的人呢!
大人们听了这话却不再言语,这位林小姐还未嫁过来便已经拿捏住梦安了,可想而知嫁过来之后会怎样。而且看梦安的样子,也不像是对那位林小姐毫无感情。毕竟从前他们从未听他嘴里说出过“我会听谁的”这种话。
赵柔道,“既然林小姐要嫁进咱们家,彩礼什么的就得准备起来了,还要找个媒人来说和。”温强(温梦安的堂兄)附和道,“对对,咱们家虽说不富裕,但不能失了礼数给你丢脸,一定尽最大所能给林小姐体面。”
两个小孩吃饱了就靠在叔叔身上,使劲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温梦安揉了揉两小只的头顶,轻声道,“林国公府那边会派人来说这件事,大哥大嫂不必担心。至于礼钱,我已经备好了,也无需担心。”
夜里,微风里混着温家门口的椴树花的香气,温梦安处理完公务解衣欲睡,那张淡粉色的帕子便掉在了地上。
淡粉的颜色,丝绸的材质,样样都与这间屋子不符,但又偏偏出现在这里。
温梦安拾起帕子,这才发现帕子上绣了一行小字:「愿漾漾,万事顺意,平安喜乐」
字绣的不算好,与手帕的材质不堪配,可见绣这字的人并不是外面的绣娘。
他想:这大约是谁赠与她的,她又随手转送给了自己。也是,林小姐得到的爱那么多,哪里会记得住一条丝帕呢?
*
“小姐,您的帕子怎么不见了?”莹儿正伺候林漾脱衣服,结果全部换了新的也没发现她随身带着的帕子。
林漾漫不经心地回答,“脏了,让我扔了。”
莹儿开玩笑,“瑾公子千里迢迢叫人送来的,他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抹眼泪呢!”
林漾忽然贴过来,“你是我的丫头还是他的丫头,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莹儿气恼,“小姐!”
林漾安抚她,“我知道你的意思,逗你玩呢。”
莹儿被她一句话给哄好了,“我的好小姐,最会捉弄人了。”
11. 我一定会回来的!
次日,太阳刚刚露脸,林府里几个在林国公面前得脸的小厮就护送着媒人、风水先生还有算命先生前往温家。
领头的正是金角。
一行人刚到巷子里,街坊邻居就骚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这是干什么的。
有人道,“我见中间那人的打扮,似乎是个媒婆。”
“谁家媒婆阵仗这么大啊?还有好几个人护送着。”那婆子道,“你瞧瞧,他们是不是往温家去了?”
“正是呢!”
“那我知道了,定是温家状元要成亲,媒婆去给他说亲去了。”
婆子砸吧嘴,“不是说温家婶子看中了王家那姑娘吗?而且王家那姑娘的心思,街坊邻居都看得出来,怎么不成了呢?”
金角耳朵灵,听到他们在那念叨便气愤地想:什么王姑娘李姑娘的,我们小姐看上的人就是小姐的人,哪容得下他人觊觎?
他心里有火,但一想到日后他们跟着小姐嫁过来免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可不惹事归不惹事,他要在不惹事的前提下替小姐捍卫权力,于是便高声道,“快些吧,国公爷叮嘱咱们要赶紧到温家商量小姐的亲事,若是耽误了,仔细领罚!”
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你们听见那小伙刚才说是给谁来说亲?”
“他说国公爷。”
“国公爷是什么官?”
“什么官?那是朝堂的一品大员!”
“真让他们温家攀上高枝了。”
“嘿,人家家里有状元,你家有吗?”婆子道,“不行,我得去给王姐姐报个信儿,让她家女儿别等温大人了,赶紧嫁了吧。”
李氏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便出了院子查看,正巧金角他们走到温家的院子前。
金角在外从不给小姐丢脸,他对着李氏微微鞠躬,脸上挂着笑,“婶子好,我是林国公府的小厮,我家国公爷叫我带着媒人、风水先生和算命先生来家里商量温大人和我们家小姐的婚事。您看我们方便进去吗?”
李氏赶紧点头,连忙把人迎进家门,她冲着屋里喊:“儿子,儿媳,林国公府的人带着媒人来了。”
温荣放下手里的活计,匆忙下床,他套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出来迎接人。温强也赶紧抹了把手,笑呵呵地出来迎人。
温荣作为家里辈分最高的人,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先开口,“不知道您来,家里也没收拾,见谅见谅。”
金角再次环视了一遍整洁却破落的院子,心里为小姐发酸,面上却了呵呵地道,“哎呀,您说哪里的话?等温大人和我们小姐喜结连理了,温家和林家就是亲家了。我叫金角,不过是小姐身边的小厮,是下人,这怎么敢当啊!”
温家人盯着金角看,这小伙穿得光鲜亮丽的,人也白净,说话也好听,竟然只是个下人吗?那他的主子林小姐得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啊!
或许是起的急了,温荣忍不住咳嗽两声。
金角赶紧说:“温老爷您快坐下,坐下说。”他一边说,一边给温荣倒了碗水。
温荣受宠若惊,他这辈子就是个没出息的庄稼汉,哪里被人叫过”温老爷“?
“金角啊,梦安他今天不在,你们…”
金角笑答,“温大人不在也无妨,我们国公爷说了,大事都和温大人商量好了,就差一些小节让媒婆来咱们家里说说。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商量商量。”
李氏嘴笨,更没见过这个场面,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赵柔脑子活,“那好呀,林国公那有什么要求我们家一定尽力满足。”
金角给媒婆使了个眼色,媒婆赶紧说:“其实也简单,说来说去不过是聘书、礼书、迎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媒婆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听得温家人晕乎乎的。不就是成个亲吗,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
要搁在他们乡下,只要男方女方看对眼了,也不用什么三书六礼,男方家里出一笔彩礼,女方家里富裕就出点嫁妆,不富裕就算了。选个吉利日子摆个酒席宴客,再拜个堂,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温强强撑着笑,答应道,“晓得了,晓得了,我们必定一样不少地准备。”
媒婆看了看金角,见他点点头,便继续道,“其实这事情也不麻烦,国公爷说了因为婚期近,所以会请人帮着在一旁帮着料理的。”
算命先生一听她说“婚期”,立刻补充,“是了,我占了好几卦,算得下月初二就是好日子。林国公和温大人也觉着好,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二。”
温荣咳嗽两声,“是不是太早了?”
算命先生说:“哎,温老爷,话虽如此,但吉日难得啊?若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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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再等下一个大吉的日子就要将近年关了,这不是白白耽误了温大人和林小姐吗?”
金角附和,“正是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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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看热闹的婆子急匆匆赶到王家院里,她喊道,“王姐姐,王姐姐!”
王氏应道,“哎!尤婶子怎么了?”
尤婶子说:“我刚才在巷子口见有媒婆去温家商量婚事,那领头的小厮说是温大人要和林国公府的小姐成婚呢!”
王氏听了这话犹如五雷轰顶,老天爷啊,她的秀娇一心扑在那位温大人身上,虽然不曾得到本人的回应,但温家婶子对秀娇也是满意的。说不定年底他们两家长辈一商量,女儿就能嫁给温大人了。怎么好好的杀出来一个什么林小姐呢?
王秀娇原本在屋子里做活,听到尤婶子说有媒婆去了温家,不禁脸红羞涩:莫非是温婶子和温大人说了自己的事情?但听到后面,竟是他要娶林国公府小姐!她顿时泪流满面,用被子蒙住脸低声哭泣。
王氏听见女儿的哭声,赶紧进屋安慰。
“女儿,我的秀娇啊,天不遂人愿。”王氏也流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纵使你再漂亮贤惠,又怎么能和林国公的小姐相比呢?”
王秀娇忿忿道,“我就不明白了,那位林小姐金尊玉贵的,有那么多选择,凭什么一来就偏偏要抢我的?”
王氏把她搂在怀里,“我的儿啊,这就是命儿,人得认命!”
被几方人念叨的林漾掩面打了个喷嚏。
小郡主连忙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着凉了?小萍,快给你家小姐拿件披风。”
林漾叫住小萍,“不用,我不冷。”
赵云澈道,“不冷也拿来,万一一会儿冷了呢?”
林漾无奈,只好点点头,小萍便转身去房内取衣服。
林漾道,“今天请你们俩来是要说一件大事。”
赵云澈笑道,“让我猜猜,嗯…莫不是你的亲事?”
李蕙敏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放眼整个京城的公子王孙,谁能配得上漾漾?”
林漾道,“你们俩说的都对。”
李蕙敏一头雾水,“嗯?怎么能都对?”
林漾说:“我确实要成亲了,而且对方不是什么公子王孙。”
李蕙敏和赵云澈异口同声:“那是谁?”
12. 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漾在两个人火热的目光中淡定地说:“温梦安。”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整个京城的大户人家就都知道此事了。”
*
“是那个新科状元温梦安?”冯国公府里,冯鸿拉着母亲的袖子,急道,“林伯父怎么就定了他?”
冯夫人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会不知道儿子对那林家小姐的心意?但迫于无奈,她只能安慰道,“鸿儿,你知道的,就算不是温梦安也会有别人,你和林漾到底是无缘啊。”
这话又勾起了冯鸿的伤心事,他缓了一会说,“就算漾漾嫁给别人了,我也不会娶妻,我会一直等着她。就算成亲了,他们还能和离,还可能丧夫,只要我等着她,我的心够诚,总有那么一天。”
冯夫人劝道,“鸿儿,你何必这般?那林漾再漂亮、再好,爹和娘就使劲儿给你找更好的。”
冯鸿抬起头,斩钉截铁道,“不要!”
他转身要走。
冯夫人急呼:“你要去哪?”
冯鸿道:“我要去找漾漾说清楚我的心意。”
他来不及换衣服便急着往林国公府赶。冯国公见他慌慌张张跟丢了魂似的,便喝道,“你这般样子是要去哪?”
冯鸿不答,一个劲儿往外走。
冯国公便气势汹汹地抓住他的肩膀。虽说冯鸿也从小练武,但和冯国公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还是比不了的,当即被他遏制在地。
冯夫人出门追他,见到冯国公就跟见到救星似的,”老爷,您快劝劝鸿儿吧,他要去林家找那位林小姐。”
冯国公大怒,一把扭过冯鸿的脸,训斥道,“你这逆子,人家姑娘已经定了亲事,你去做什么?抢亲吗?“
“是又如何?”
冯国公急火攻心,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巴掌,“逆子!”
冯夫人心疼孩子,赶紧在一旁说和,“老爷,鸿儿只是想再和林小姐说说话。您是知道的,咱们鸿儿从小就喜欢那林小姐,一下子知道了她的亲事,伤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冯国公这才松开手,耐心劝道,“那林家小姐的确是好,但是再好,你与她也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儿啊,命数如此,有些人这辈子注定没有夫妻缘分。”
“来人,看好世子,没我的允许不准世子离府。”
冯鸿眼眶红彤彤的,他笑起来,“你们能把我拘在府里一天,两天,难道还能拘我一辈子吗?”
冯国公走到夫人身边,反而安慰起她,“鸿儿是个倔性子,但等时间一长,感情自然就淡了。世上的事向来如此,没有什么东西能一直不变。”
冯渊原本听说温梦安要成亲了还在替好友高兴,可听到朋友们提起他成亲的对象,冯小公子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说什么?温梦安要和林家小姐成亲?”冯渊眼珠都要惊掉了,“你确定林国公的女儿,林漾姑娘?”
好友抬抬下巴,“京城里有哪家小姐这么有名,不是她还能是谁?要我说这林国公对温梦安可真是不薄,不仅把他当作半个义子教导,现在连女儿都嫁给他了,真可谓是亲上加亲了。”
男子的表情因嫉妒而扭曲,“你说林小姐怎么想的,放着满京城的贵族子弟不要,偏偏看上了那个泥腿子?”
此话算是很恶毒了。
冯渊冷冷道,“就算人家出身不好,但照样把你比下去了。别忘了,今年的状元是他。”
冯渊拂袖而去。
“公子,咱们去哪?”
“回家,看我哥。”
烈日如火,但冯渊心系兄长,因此跑马狂奔匆匆忙忙回到府。等他找哥哥时,这才被管家告知:老爷勒令大公子不许出府。
冯渊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哥哥的院子,立在冯鸿的书房前,轻轻敲门,叫了声:“哥,是我。”
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冯渊看见他哥眼泡肿的像核桃,桌案上横七竖八地铺着林小姐的画像——从小到大,就连她不在京城的几年他哥也凭郡主的叙述脑补出了心上人的样子。
冯渊和温梦安曾是好友,他不知怎么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毕竟最开始是他向温梦安介绍的林漾。
“哥,你别这样。”
冯鸿低笑,“我哪样?你也和爹娘似的觉得我疯了吗?”
冯渊沉声:“哥!”
冯鸿明明是笑着,但冯渊总觉得他哥阴森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了情敌。
不对,称不上情敌,毕竟人家温梦安现在是林漾的正牌丈夫,他哥不过是痴情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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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也不用劝我了,我现在已经调理好了。”冯鸿扶着柱子慢慢悠悠的起身,“世事无常,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杨?放眼望去,英年早逝的官员不少,年纪轻轻就丧夫的女子也不少。”
疯了,这下子是真疯了……
冯渊不敢再劝,只是问,“哥,你有没有什么话对林小姐说的,我给你带出去。”
冯鸿摇摇头,“我的话要亲自对她说。”他一扭头,突然道,“阿渊,我记得你说过和今年考中一甲的学子很熟,那你认不认识这个温梦安?”
冯渊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认识,但不算熟。他家里比较拮据,因此不常和我们一起去喝酒游玩。”
冯鸿对这位新科状元略有耳闻,知道此人出身不好,但未曾想到竟会如此拮据,连和同窗出游的钱都没有。可漾漾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若是嫁去了那样的家庭,她该吃多少苦啊?
冯鸿想到此处,更加揪心。“那此人人品如何,可曾有过什么侍妾?”
冯渊猛猛摇头,“没有,没有。”
冯鸿皱着的眉头略略放缓,“还好,是个干净的人,勉强够伺候漾漾几年。”
冯渊人都傻了,他哥这样子仿佛是什么正头娘子在给夫君挑选侍妾。他怯生生地转身准备离开,生怕再听到什么震撼的言论。
*
“梦安啊,我和你嫂子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送给林小姐。”李氏从柜子最里头上锁的匣子里拿出一件绣好的红色喜服,“这是我和你嫂子早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你成亲嘞。”
一般乡下人家儿女成亲都是要男方家里出喜服的,因此李氏便和赵柔早早做好了。没成想自家孩子有福气,竟然娶了国公府的小姐,那这件衣服大约是用不上了。可为表心意,她们俩还是把东西拿出来了。
温梦安双手接过喜服,笑道,“多谢二婶、多谢大嫂。”他知道以林漾的脾气大抵是看不上这衣服的,但也没必要辜负长辈的心意,他悄悄地把衣服放起来就是了。
至于他们成婚时穿的喜服,他已经花钱让京城上好的铺子赶制了,老板承诺在婚期前一定能做好。
温梦安不得不承认,纵使权衡利弊,纵使他知道林小姐是迫于朝堂形势才会下嫁于他,但他对这件婚竟是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