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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割腕

作者:水稻茂密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枝枝是你叫的?”她眯着眼睛质问。


    程煦立马呛了回去,“怎么,你不喜欢?还是说你在床上想听别的称呼?”


    他语气戏谑:“比如……姐姐?”


    盛凝气得又抬起手想抽他,他就献宝似地把脸往前凑,“再扇这面,给我整个对称的。”


    她怎么以前没发觉在这方面程煦那么不要脸?


    物理意义上的不要脸。


    凝滞在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两个人对峙了好一阵,盛凝实在饿得不行,一脚蹬开程煦,从他怀里逃了出来,坐在桌子旁边享用程煦给她准备的早餐。


    不知道是饿狠了还是怎么的,她觉得这碗面跟加了违禁药品一样香,于是吃得急了些,忘记吹凉再送进嘴里,下一秒五官皱成一团,吐出点儿被烫得猩红的舌尖来。


    程煦“啧”了一声,“又没人和你抢。”


    他的语气特别诡异,像教训不够乖巧听话的小孩子,这种语气用在比他年长的盛凝身上完全不合适。


    “你管我,我乐意怎么吃怎么吃,烫死我活该。”


    “烫死你我心疼。”


    盛凝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噎了回去,面条好像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她战术性拿起水杯顺一顺嗓子。


    程煦趴在桌子上指骨杵着脑袋歪头看她,看见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旁边投来的目光实在瞩目,盛凝埋头吃完面已经挺饱的了,硬是把那盘水果也吃得一干二净,对方却跟木头人一样岿然不动,就直愣愣地盯着她。


    终于盛凝不耐烦了,CCTV13开始播放《新闻直播间》,已经九点了。


    就算是一夜春宵再怎么缠绵悱恻,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你很闲吗,还不走?”


    话尾还没完全落下,窗户处传来声不大不小的响声,盛凝还是被吓得一缩肩,顺着声源转头看去,不知道是谁家阳台又遭了罪,衣架都吹到她住的五楼来了。


    再转头看程煦,对方扬扬眉毛一撇嘴,好一个无奈的模样,“这么大风我怎么走啊,坦克来了都得刮天上去。”


    盛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掐住程煦的下巴,恶狠狠地问:“哦,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死小子。”


    早就计划好昨晚找上她,然后自然而然被困在这间小小公寓里,死皮赖脸跟盛凝住上两三天,好好重温一下久别的感情。


    程煦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捏自己的脸,笑着注视她,这在盛凝眼里叫默认。


    她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气,“这倒把锅甩我身上了,我要是现在赶你出去,是不是会被当成杀人犯捉起来?”


    程煦没当她说玩笑话,神经质一般认真地回答道:“你要是想让我死,现在我就能割腕。”


    他说罢要拿果盘里的水果刀,伸出的手被盛凝半路截下。


    “你有病是不是,听不出来我说反话?”


    程煦眨眨眼睛,说:“我是有病啊,姐你不是知道吗,还是你带我去医院的。”


    这声姐把盛凝一下子带回四年前,只有十八岁的程煦在手腕刚留下一道伤口的时候。


    那是连城难得的一个暴雨天,晚上路边一辆车都没有,荒凉得渗人,她费劲地拖着昏倒的程煦去了医院,一整晚都没合眼。


    当时她抱住程煦的身体时,只觉得为什么这么冷,明明病房里没有开空调,闷热得要命,可是她就像抱着尸体一般冰冷。


    那一瞬间盛凝的心跳几乎跟着程煦的血一起凝固了,她终于知道那些反常是为什么了,因为她的弟弟生病了,是生病了。


    “小煦。”盛凝掏出一沓报告单,“你醒了难受吗,我们得去做检查了。”


    程煦跟在盛凝身后低着头走,再抬眼发现是精神科诊室。


    程煦停在门口,后退两步,对盛凝说:“我没病。”


    他现在看起来冷静极了,压下的眉宇闪着锐利的光。


    他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怎么可能会有精神病。


    盛凝很累,不愿与他争辩,轻声说:“就是看看,没有更好。”


    诊室前的电子屏显示下一个就是程煦,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开始播报。


    “请程煦到1号诊室。”


    这烦人的声音一下子把他的火点着了,皱眉道:“我说了我没病。”


    他怎么可能有病,他自己心里清楚。


    盛凝一定吓坏了,也不用脑子想想为什么刚好她一回来就能看见门口一滩血,为什么晕倒时他身体那么冷,正常人流这么多血早就完蛋了,他现在还能站在她面前?


    “我没病!我没病你听不懂吗?我要回家!现在就送我回家!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我是精神病就要被关起来不想要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开始挣扎,吵闹,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很多倍去据理力争。


    程煦不知道当时的他在盛凝眼里的多么像一个刻板印象里的精神病。


    盛凝跟看傻子一样踮脚摸了摸程煦的脑袋,像小时候哄他那样:“小煦乖啊,姐没不要你,你就算生病了姐也会带着你治病的,不会把你关起来的。”


    他低着头恨恨地说:“可是你要走了,不回来了,你不回来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盛凝想把他的肩揽进怀里,却发现对方那么高,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抱了。


    她干脆贴在程煦前胸,暧昧的动作变成了盛凝无可奈何的诱哄。


    姐的香气和他是一样的,他们用着同一瓶洗衣液和沐浴露,就像血管里好像真的流着同样DNA的血一样。


    后来检查结束,盛凝坐在程煦身边,看着手里的病检单一言不发。


    她忽然想起继母弥留之际的癫狂模样,脑海里女人那双裹着血丝的双瞳和眼前少年疲惫不堪的眼眸重合,似乎在告诉她一切都有迹可循。


    生病的是程煦,哭的是盛凝,姐姐的眼泪可以浇灌出最忠诚的小草。


    “程煦,你病了。”


    程煦像头还未满月的小兽,眨了眨清澈的眸子,语气平静,他只关心一件事——


    “姐姐会陪我么?”


    现在二十八岁的盛凝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承诺这种东西在成年人之间本来就是情绪上头的调剂品,程煦要是治不好,她难道还要陪他一辈子吗?


    所以答案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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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如今也走到满目狼藉的地步。


    手机震动,盛凝看到消息提示划开锁屏顺手点开语音。


    一个温润的男声瞬间在房间里炸开。


    “你那块还好吗,要是没足够的补给我可以给你送点面包方便面什么的,也不算很远。”


    盛凝面色如常,手指在键盘上戳戳点点:「不用了,我囤的速食足够。」


    点击发送键的前一秒,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嚣张地从面前夺过她的手机,动作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


    盛凝眼睁睁看着程煦点开语音,“谢谢好意,不过她有我照顾,应该比吃面包方便面健康多了。”


    “程煦!”


    她抢过自己的手机,消息界面还停落在自己未发出的草稿,她明明听见语音发送的声音了,合着最后程煦在她手机上点的那两下是把刚发出去的语音删除了,这下撤回也撤回不了了。


    她把手机拍在桌面上,接上刚才的话题妄图惹怒他,“那你有病去治!我又不是医生你缠着我干嘛,你凭什么随便碰我手机替我回消息。”


    她觉得不够决绝,又加上一句,“你不要忘了当时是谁先离开的,咱俩现在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盛凝知道从很小的时候,程煦就很畏惧盛凝的离去,他必须反复在耳边确认他们两个是不是能永远在一起,姐姐是不是去哪里都会带着他。


    因为没有足够的血缘作为底气支撑这段薄弱的亲情,程煦能依赖的筹码只有盛凝的心软。


    但盛凝没意识到坐在她旁边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摇尾乞怜是小男孩了,程煦的西装昨晚被她抓得皱巴巴,光是扯下来的那条领带就四位数,不用说腕表,皮鞋,还有兜里的车钥匙到底是两个“R”还是一个长着翅膀的“B”,他现在有通天的本事,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程煦听到盛凝的威胁“噗嗤”一声笑了,“那行,咱俩结婚领证不就有关系了吗?”


    不可理喻。


    “谁他妈要跟你结婚?”


    “你不和我结,你和台风天你给送方便面的结?”


    盛凝自然没那个意思,消息的主人不过是个单位里偶尔向她示好的男同事,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不明着说想法盛凝就装傻充愣不知道,消息回,但给的好处不收,不然以后说不清楚,闹掰了多尴尬。


    她一挑眉,咬着牙说:“怎么了,方便面不解饱吗?”


    “你忘了小时候你牙是怎么吃坏的了?”


    盛凝闻言想起青春期夜夜折磨她的牙痛,“至少人家是个思想正常的健康人,我就想要平淡健康的恋爱行不行?”


    健康这个词跟程煦沾边吗?


    她都不敢想要是和程煦回连城,街坊邻居要怎么看他们,恋人?姐弟?p友?


    这三个词混在一起,构成了最劣质的关系,见不得天光,听不得人言。


    程煦叹了口气,他不明白都已经满地狼藉了盛凝还在执拗什么,他是有病,但很好治,不是病例单上的“双相情感障碍”。


    他只是得了一种,针对于盛凝的依恋病。


    而盛凝整个人就是他的药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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