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运动会办在某个具有经营性质的大体育场,早上八点多,同学们从学校排队出发,步行大概十来分钟到达该地点。
蔚心蓝与志愿者们先行一步为大家挂好班牌,方便各班级对号入座。
做好相应工作,她回到主席台——和往年一样,她并不参加任何体育项目,只在主席台为大家念稿子。
有人在试麦克风,“喂喂喂”几声之后,脑袋上的喇叭“滋滋滋”地启动。
进行曲播放,三位播报员各就各位。
“蔚心蓝。”司翊和曲梦梦示意她先开场。
蔚心蓝端正坐好,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从麦克风流淌到场地中:“各位领导、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欢迎参加江城第七中学第三十一届全校运动会,我是本次赛事的播报员,高一十班蔚心蓝——”
她顿一下,等另两名播报员的声音,“——高一十二班曲梦梦。”“高一十班司翊。”
三人合声说出运动会的口号和目标,以及希望同学们踊跃投稿助威之类,接着便让大家为走方阵做准备。
主席台很高,蔚心蓝的视角能够纵览整个体育场。高一七班的队伍排在两百米外的拐角处,蚂蚁速度慢慢挪向她。
纪明禾是不是太出众了?明明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啊,但蔚心蓝还是一样就认出她了。
或者因为纪明禾个子很高?她比一些男生还要高,瘦到嶙峋的风骨,落在队伍最后,看起来有点懒散,又像是困了,步伐有时和大家不一致,快走到主席台的时候才认真起来。
背脊挺得笔直,小白杨一样。
她怎么没做七班的旗手啊?
哦……蔚心蓝擒了丝冷笑,目光绕着队伍最前方的李景川转了一圈。
随后她立刻感觉到一道不轻不重的目光点在肩上,倏然侧眸——司翊看着前方,攥在麦克风上的手指微微发白。
蔚心蓝想起来了,那天把李景川的篮球踹进河里,司翊在现场目睹她的罪行。
看什么看,不会以为这也算是一个把柄吧?蔚心蓝觉得司翊可能想取代她成为十班的班长,才会这样欲盖弥彰。
她无声地切断视线,拿了比赛安排表在看。
纪明禾的女子八百米初赛在下午一点钟——她蹙眉,到底谁把田径项目安排在午饭之后,区区半个小时,能让选手好好消化完么?
而那个李景川呢,蔚心蓝翻过一页,在好几个项目里都发现了他的名字。看来和往年一样,等开幕式结束,为李景川助威的稿件就要填满邮箱了。
蔚心蓝情不自禁地捏住口袋,那里有她为纪明禾写好的稿件,下午时候等他们不注意,拿出来念就可以了。
比赛正事开始之后,稿件果然密如雪花,蔚心蓝逐渐心力交瘁,吃了整整三支水之后,忽然意识到她竟然没有接手过任何一封关于李景川的稿件。
“蔚心蓝!”
曲梦梦去了厕所,志愿者眼见她桌边的稿子就要堆不下了,随手取一封递给蔚心蓝,“辛苦你读一下啊。”
蔚心蓝要接的,侧边忽然横过来一只手。
望过去,司翊却没在看她,只将纸张捏在自己掌中,随手压桌子另外一边。
他对志愿者说,“我来分稿吧。”
志愿者乐得自在,“也行,那我去看一下跳高吧,可以吗?”
“可以。”司翊答应,接了她递来的邮箱。
曲梦梦在舞台出入口处和志愿者打了个照面,带着一脸疑惑回到位置。
她随手拿起一份稿子,询问,“跳高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兴奋……”
一打开纸张,“哦哟”一声,连着往下翻了好几张,也就明白过来,“全是李景川的啊!”
蔚心蓝顿了下,再翻自己手边这一沓,却没有一张写给李景川的。
看来,他们三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在自以为是。
“我离开一下。”蔚心蓝站起身。
跳高项目正在进行中,赛场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男的在队列最后一个,旁边还有个小卒对他的心不在焉发表意见,“别看啦,她没来!还在座位上背单词呢!”
邱正就没见过谁家第一名能把刻苦努力四个字顶在脑袋上的——大家都喜欢建立“我是天才随便学学也得第一名”的中二人设,但纪明禾不是,她是那种听到体育课被主科老师借走后还能不叹气的人!!
李景川无语望天,“不来就不来呗,纪明禾是横杆还是海绵垫啊?没她我还跳不了呗。”
邱正幽怨:“我也没说是纪明禾啊。”
“……”
“但是她最近口语真的进步很大欸!”邱正一心想知道第一名的学习诀窍,和李景川找认同,“你不觉得么?”
李景川“嗯”一声,想起那个随身听——纪明禾能进步,他当然觉得很好啊,但想起那个夜溪君,心里面总觉得不爽,十分不爽。
“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啊?”邱正猜测,“也是她那个很厉害的笔友在教她吧!?”
李景川不响,他又自言自语,“这么好的笔友我怎么不能拥有,不行,等找个机会我一定问问纪明禾,到底从哪里找的笔友,我也——”
“你和她很熟么?”李景川没好气地打断他。
邱正斜着眼睛,正要说什么似的,忽然往后方眺望,喊了声,“欸!纪明禾!”
这一刻李景川眉目骤然舒展,立即转头过去。
随后听一阵得逞的、不怀好意的大笑声。
真够无聊的。蔚心蓝冷眼看着他们拿纪明禾开玩笑。
喇叭里传来司翊气息饱满的播报声。
哨声吹响,李景川上前准备。
每一年都是如此,少年动作干净利落,像风中的锐鹰一样舒展着自己,从容越过障碍。
“天呐!”有人小声惊赞。
可那个男的比初中更会装了,脸上半丝笑容都没有,宠辱不惊似的。
志愿者发现蔚心蓝了,挤着人群过来,大喊,“蔚心蓝!”
她搂住蔚心蓝的手臂,“你也来看跳高啊!”
才不是,蔚心蓝摇头,“路过。”
纪明禾没有出现。
回到主席台,曲梦梦对着一堆稿子,脑袋冒烟地在祈祷,“愿天堂没有李景川。”
蔚心蓝也有同感。
[To:鸣鹤君
我有烦恼,我有大烦恼,鸣鹤,你看过这封信之后一定一定不能嫌我啰嗦,这件事再不找个人说说,我的心脏迟早都会爆炸的。
你或许知道,我现实有个好友,她成绩超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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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又很漂亮,身边狂蜂浪蝶,但她从来没真正理过谁。可就在最近,她似乎有陷入热恋的倾向。对朋友追求幸福这件事我当然抱着支持的态度(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但她的倾向对象——他是她某个追求者的好兄弟。
我觉得不妥当。
不是对男生这物种抱有歧视,在我的爱情观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帮助其他人去追求自己也喜欢的人。
他帮别人写情书,能对我好友有几分真心呢?
如果换作是你,又该怎么劝服她才好,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一想到她可能会受到伤害,我就十分地憎恶那个男生。
……
夜溪]
#
到了下午,稿件只多不少,密密麻麻的人群聚在了田径场的终点处,女子八百米就要开始了。
蔚心蓝从行政老师的位置回到台桌。
“你找老师干嘛呀?”曲梦梦期待她能说出“稿子不用全部念了挑两张文笔好的就行”,蔚心蓝却没如她所愿,拿麦克风拍了两下,扬起声音播报,“全体同学请注意,女子八百米赛跑即将拉开帷幕,为了保证运动员安全,请所有人回到班级看台,任何人不得在跑道附近奔跑、逗留,志愿者即刻巡视,如有行为造成干扰比赛者,皆登记姓名班级,做扣分处理。”
“啊?”预备要为纪明禾加油的同学们大失所望。
“都回去。”李景川也晓得人太多容易出事,“留个人送水就行了。”
留谁啊,他要邱正留下,后者却把身上的志愿者工作证扯下来,两三下挂在李景川身上。
“……?”李景川横他,“什么操作?”
邱正拍他一掌,“不用谢。”
这是在道谢么,李景川不情不愿地去物资台拿水,慢慢靠近了起点。
所有选手在这儿做准备,纪明禾穿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绑成了一个紧紧的丸子,一边压腿做热身,等老师过来给她贴号码。
她无疑是这场比赛最值得关注的选手,体育老师笑眯眯地问她能不能破校记录,靠得近的几个班级隔着栏杆在看她。
蔚心蓝觉得纪明禾自带磁场,好像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号令枪响了,纪明禾没有争先,到了中途有人力竭,她依然节奏利落,姿态洒脱,每一步都轻盈飒爽。
第一圈她是第二,到了后期,第一名慢下来,她才开始加速。
距离终点只有五十米。
纪明禾的丸子头还是跑散了,一缕发丝落在额边,风吹过来,她拿手指把发丝挽在耳后,节奏依然稳。
奔跑中她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地黑亮,湿漉漉的,她迎着风,简直矫健得像一只奔鹿。
体育老师看表,惊叹说,“看来记录真的要破了。”
没人不想记录下这一幕吧,摄像师闻言端着机器迅速移动到跑道中段,黑色的连线在地上牵得笔直。
“纪明禾!”少年清亮的呐喊划破赛场。
广播内一声刺耳的嘶鸣骤然炸响,像是谁人失手把麦克风摔在了地上,电流震颤,霎时盖过场上一切喧嚣。
李景川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有这样快的速度,就在她绊倒要痛摔到地上的那一刻,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接住她,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