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夜溪
……电视剧里是这样演的,角色甲去医院看望受伤的病人乙,“叮”一声从住院部的升降电梯出来,先左右看一眼,再坚定方向往咨询导台走。
不知道乙在哪间病房不要紧,只需要问一声,护士小姐会帮忙告知的吧。]
“你好。”
导台的值班护士从繁重的资料册中抬起头,以绝不能出演电视剧的疲惫眼神看向面前的女孩,张了张嘴,等她下一句话。
“我找李景川。”纪明禾尝试沟通,“他骨折的,可以帮我查一下在哪间病——”
话音没落,一旁的呼叫铃气势汹汹地喊起来,护士立即站起身,一边按下接听往外边走,一边以快到让人以为后面有鬼在追的语速回答她的问题,“我们这不能透露病人信息你直接给他打电话问喂97床什么事?”
呼叫铃里声音模模糊糊的,护士也走没影了。
“……”她没有李景川的号码。
纪明禾放弃了外援,指尖在保温袋上刮了下,迈步往里面去。
[说起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来医院,当然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刺鼻的消毒水,还有走廊里亮的刺眼的白炽灯。]
[……现实的医院和电视剧里的医院不一样。指向牌上打满赞助商广告,值班室里没有高谈阔论的医生或者任何人。
我闲散地逛进病房内,病人盖着横条被子睡觉,家属拿着遥控器,对着墙壁上的电视剧不停换频道。
没人驱赶我,也没人问我来干什么。
没有我要找的人。]
纪明禾一间一间地往下找,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木门后面还有连廊,转个方向到了另外一侧。
门外的床号标识不再是类似于20号-28号这样的范围,而是一个孤零零的数字。
[是单人病房,我看到走廊上贴着的价目表了,要七百块一天。]
半透明的病房门半掩着,有模糊的对话声从这里漏出来。
“都住这么几天了还不能出院?”李晴不悦地皱着眉。
医生拿着夹板,同样没有什么好语气,“可以给你开出院,但你也得先签了这个《自愿出院告知书》才行啊。”
李晴略略看了,告知书上面写什么“病情未愈,强行出院可能导致病情恶化”“危及生命”“后果与医院无关”之类,她本能对这些字眼感到不适,犹豫片刻,医生却没有太多空闲等她,苦口婆心地劝,“骨裂之后基本愈合需要12-16周,完全恢复用力起码得半年,你儿子这个情况……才几天啊就想出院,起码好好静养半个月,拆了石膏再——”
半个月?李晴有些焦急地打断他,“医生你不知道,我儿子现在高一,正在关键期,缺这么久的课后期肯定吃力跟不上的——”
医生见多了这种家长,没好气地说,“还想去学校?别说他现在动一下都痛,学校里面小孩子没轻没重,碰到他的支具,搞不好后面要畸形。”
她没耐心应付了,把《告知书》留在治疗桌上,波澜不惊地说,“签了就可以去一楼窗口办出院,不签就继续住几天,你再好好想想吧。”
李晴好一会儿怔愣在原地。
病床上的人一声不吭,她过去看,李景川两只眼睛闭着,额上有点汗,像是睡了。
她一腔恼恨无处发放,想想,拿手机拨个号码,一边往门外走。
贵宾区的病人不多,走廊一向是安静,手机里“嘟嘟”声响了两下,樊良“喂”了声,说“怎么样”,李晴把手机放在耳边,等不及先把医生让签《告知书》的事抱怨一通,“怎么就要摘这么清楚了,小景只不过是骨裂,全程都在这里照光打石膏,如果真能出什么事,那必然是医院误诊了——”
她一顿,余光扫过走廊座椅上一张清瘦的影子。
那是一个大概十五六的女孩,背黑色书包,戴耳机,身旁放个白色的保温袋。
李晴让电话那边“等等”,快步推了楼梯口的门,去了安全通道。
纪明禾站起来,半点不迟疑往39号病房走。
李景川好像睡着了。
他仰面躺着,右边手臂打厚厚石膏,悬在一旁说不出学名的架子上,极其宽松的病号服挂在身上,扣子开好几颗,露出颈下冷白的肌肤。
以及线条利落锋利的锁骨。
纪明禾确认运动会那天应该是撞到他这块位置了——因为当时脑袋像被割了一刀。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只是“咚”一声闷响,李景川眉目间快速略过一丝不满。
装睡啊。
纪明禾想上手推他,但又顾忌刚才医生说随意动弹要“畸形”之类的话,改在他脑门上轻轻按了下。
李景川下颌绷紧,压着戾气与抗拒的眸子张开,斥声已经滚到齿间,再一看到眼前的人,猛地吞咽,差点把自己舌头咬着了。
“……”纪明禾面无表情,“果然是装睡啊。”
“你你你你……”李景川非常吃惊,结结巴巴说了一串“你”,不信似的,狠狠阖了阖眼,又睁开,问她,“你怎么在这里啊?!”
受伤之后直接被拉进医院,他没允其他人来探望,只有校方派代表和胡老师来过一趟。
“我问胡老师了。”
问老师?就为了来看他么,李景川心里打着鼓,可他在她的神色中找不到半点担忧,“你来干嘛?”
这问题是不是问得过于蹊跷了,人都到这儿了,还能是干嘛?纪明禾老实说,“我姑姑知道这件事了,她让我来看看你。”
不是她家人催促,估计她是不会来的,就像在终点时她倒在他怀里,还问他是不是蠢。
高悬的心一下落进深渊,“咚”地溅得五脏六腑都是冰冷的水。
“你怎么样?”她看着他动弹不得的手臂。
怎么样,痛得要命,刚才医生也说了,起码静养半个月,之后愈合期还长。
“就那样呗。”李景川意兴阑珊地垂眼。
怎么了呢,纪明禾感觉到了他忽然落下去的情绪,想想,退开一步去触桌上的保温袋。
想把纪淑芳煲了一早上的骨头汤拿出来,抢先看见桌面治疗单上“清淡饮食”四个大字。
“……”
李景川瞥她突然中断的动作,“你干嘛?”
纪明禾问,“你多久回学校?”
“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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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不想好好说话的样子。
纪明禾有点不爽,“我不管。”
把袋子提回手里,很快转身,“回去了。”
什么啊!李景川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拉住她,一抬胳膊,眉峰骤然拧紧。
纪明禾听见他刻意压低的痛嘶,又再回头,“让你别动。”
“那你走什么!”说完又抿唇,很快给出答案,“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学校,但也可能明天就回吧。”
不知道李晴最后会怎么决定。
纪明禾明白了,无论李景川在学校如何叱诧风云,他和蔚心蓝一样困在“孩子”这个身份里。
要听从家长的意愿,无论好坏。
她迟钝地理解他此刻所有坏情绪。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夜溪君,我应该怎么做呢?〕
“快要期中考试了。”纪明禾说。
除了学习她没有别的话好说了?!李景川确认自己在生气,但又不想她这么快走掉,喉咙滚了两轮,低声哼了下。
“很痛啊?”纪明禾靠近,开始研究他的床头铃,“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一下?”
这倒不必,相比于这个,他更奇怪为什么纪明禾话说一半,眼神屡屡往他的领口偏。
李景川不经意低了下脑袋,随后耳中瞬间嗡嗡作响。
大片大片的绯色染没颈面,纪明禾盯着他,警惕说,“你好像过敏了。”
一只手扭扣子实在是太高难度,李景川放弃欲盖弥彰的想法,佯咳两声,让纪明禾把床摇起来——总不能一直躺着说话吧,怪别扭的。
“摇起来?”纪明禾则完全不懂。
“就是床尾,”李景川教学中,“有个摇杆,你过去就能看到,对就那,把它往右边——”
右边摇不动,纪明禾改向往左边摇,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声响,病床慢慢向上抬升,“疼么?”她看见他额上沁出的汗水。
“嗯。”李景川微微后靠,试图用意志镇压住牵扯处的钝痛。
纪明禾直身,感受到一道算不上友善的目光切在肩上。
回首举目,李晴捏着手机站在病房门口。
“妈。”李景川也看见她,喊了声。
“你的同学?”李晴很诧异,这几天不是没有同学想来看望,但李景川这人她还不了解么,死要那点面子,觉得自己狼狈就不想见人——整天喊疼,大概也是不想去学校。
“是的。”纪明禾肃着脸,“李景川好些天没来上学,老师担心他进度跟不上,就让我过来了。”
她把书包卸下来,蹲着翻找,三本笔记本和一沓试卷如数送到李景川桌上,半点不藏私,“这几天的课堂笔记,还有试卷,错题集。”
“你看看吧,有不会的就问我。”纪明禾说。
李景川向李晴解释,“这我们班第一名,上次月考进前一百的那个。”
李晴略有耳闻,忙把床尾的桌子往李景川面前推,待再看到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便肉眼可间地和蔼起来,“是纪同学?这太耽误你时间了吧。”
“不会。”纪明禾正经道,“明天之后,我会送新的笔记和作业过来,保证李景川住院期间持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