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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 困兽

作者:晴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房间内的一切家具摆设如旧,桌上还放了块绣了一半的锦帕,针线歪歪扭扭,仔细看才能看出绣的是只蓝色的凤凰,原本是想赶在回永福巷之前绣好了送给阿娘,谁知那晚竟被那灾星砸中了。


    梁温玉的暖阁在侯府的西北角最僻静之处,透过镂空雕花的窗子向外看,院子里灯火通明,承瑾和意欢站在檐下话着家常,爹带着意琬朝偏院走去了,他们才算真正的一家子骨肉。


    只有靠近她房间的院落一角冷冷清清。


    梁温玉将外面的布袍脱下,


    露出里面的衣服沾着斑斑血迹,燕草见了不由得失声道:


    “姑娘!你受伤了?”


    “你别管。快点如实告诉我,刚刚到底怎么一回事,阿娘她何故不辞而别?”


    梁温玉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了,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说话的语调也委屈极了。


    “姑娘……夫人她到了玄清观,先去找谢道长说了会话,回来以后就神色不太好。”


    梁温玉不禁一脸错愕。


    “谢昭?母亲找他做什么……”


    燕草摇了摇头,“夫人临走之前只交代让我在观里等你,带着你先回侯府,她还说……若是日后你遇见危险,就到玄清观找谢昭道长。然后就一个人孤身下了山,不知去了哪里。”


    “凭什么要他来救我!”


    梁温玉气得拍案而起,牵动了手臂的伤口,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她并非是因谢昭动怒,而是生气母亲有事瞒着自己。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她不由得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梁温玉走到房门口,警惕地将门推开条缝,只见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侍卫,持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五姑娘,侯爷交代了,让您好好在房内静心思过,不得外出。”


    梁温玉明白梁桓这是要禁她的足,怕她再逃出去寻母。她气不过,“砰”的一声,将房门合上,转头拉住了燕草,近乎恳求地说道。


    “好燕草,你把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我好不好?阿娘这样突然不见了,我真的担心她会有什么不测。”


    燕草并不比梁温玉大几岁,最是忠心护主,她见主子神情惊恐,低声安慰道:


    “姑娘,门口那些人都是侯爷安排的……夫人走后,侯府的马车就驶上了山门。侯爷手下的护卫把围观的人都遣散了,却还是寻不见你和夫人,侯爷大发雷霆,差点要杀了奴婢。”


    燕草吓得将压在心底的话都如实说了出来。


    “姑娘,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整个临沅城都在传我们娘子是不祥之身,还有人说你们母女两个都是妖怪,才让侯爷一路都在打败仗。侯爷之前不许你和娘子出门,也是怕那些闲言碎语被你听见……”燕草说着说着,泪珠忍不住滚下。


    梁温玉听了这话大惊,急得肩膀簌簌发抖,她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居然是这样,居然只是因为这些流言!更可恶的是,爹爹他居然真的信了那些话!


    梁温玉的声音变得十分尖锐:“……这些人真该死!为什么要把所有错怪罪在一个女人身上。燕草,听着,你得帮我逃出去,我要去找阿娘。”


    “逃不掉的,姑娘!这城里到处都是侯爷麾下的亲兵。就连永福巷的宅子里也都是侯府的人,就算你逃出去了,人海茫茫,你又能去哪找娘子呢?”


    梁温玉心里反复咀嚼燕草说的每一个字,无力瘫坐在床上。


    所以,蓝殷是被逼走的……为了爹爹的面子,为了侯府的名声,为了让女儿可以安心在侯府以五姑娘的身份活下去,才不得不走的!


    燕草小心地帮她将伤口仔细敷上金创药,又细心包扎好。梁温玉呆呆望向窗外,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这样空、这样慌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娘舍自己而去了。


    记得八岁那年,娘也曾这般悄无声息地不告而别过,爹爹将她带回了侯府,交给了王大娘子,无论她如何哭喊,都没人告诉她娘的下落。那年她发了热症,快要病死时娘亲终于带了药回来。


    莫非这一次,娘也是为了她才消失的?梁温玉隐约觉得此事与谢昭有关,可却被关了起来,没办法出门去找谢昭问问清楚。当下梁温玉也只能寄希望于爹爹手底下的影卫可以尽快将她找回来。


    这般浑浑噩噩被禁足的日子,一晃便是三日过去,梁温玉精神恹恹,醒了又睡,睡了复醒,人竟消瘦了一大圈。


    中间也只吃了些白粥,因为缺乏营养,手臂的伤口也恢复得很慢。依然没有蓝殷的音讯,甚至连梁桓也没有再来看过她。


    燕草见她如此郁郁寡欢,十分担忧,去求了几次想面见主君,但梁桓都不愿来看梁温玉一眼。


    梁温玉知道,爹得是怕看见她这张脸时会想起蓝殷。


    她从那个漆黑的梦里刚醒来,还有爹娘陪伴在身边。


    爹爹还答应她,等到她生辰之日,会陪着她们母女一同看折子戏。才过去几天,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如此冷漠。


    而娘至今还下落不明!不行,她无论如何也要去见爹爹。


    梁温玉拿起那日谢昭拿给自己的布袍,小心叠好了靠近脸颊,细细嗅上面的味道,试图寻求到一丝安全感。


    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掀开衣袖,将手臂已经包扎好的布扯开。


    那道伤口已经微微结痂,在燕草震惊的目光下,梁温玉硬生生将那那薄痂撕了下来,伤口被撕裂,血珠立即渗了出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鲜红的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她冷静地说道:“燕草,你去喊人过来”


    燕草连忙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大声喊着救命。


    门口侍卫拔刀进来,只见梁温玉手臂鲜血淋漓,虚弱道:“你们去喊我爹过来!”


    侍卫哪敢耽搁,急忙出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门口便响起脚步声,门被推开了。梁温玉抬头一看,进来的人却是主母王氏,身后还跟了个大夫。


    “怎么是你?我要见我爹!你走开。”她扭过头,故意不去理会。


    “温玉,快让大夫看看你的伤……”


    梁温玉挣扎着推开看诊的大夫,哭诉着,“是我自己伤的自己!去叫我爹过来,若还不把我娘找回来,我就不包扎这伤口!”


    王氏吩咐旁的人都退下,屋内只剩她们二人,然后满脸疼惜地在床边坐下。


    “温玉,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侯爷把你领回来那年,你只有八岁,瘦的皮包骨头,整夜做噩梦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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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娘亲。我去玄清观为你求来了枕梦璃,为了偿还这份恩情,多年来我一直吃素。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把你看得和琬儿一样,都当做是我自己的女儿。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有没有苛待过你?”


    梁温玉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氏和蔼的脸。


    “这枕梦璃……是你……原来这些年你吃素,是因为我。”


    王氏轻抚着梁温玉那头乌黑柔亮的秀发,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玄清观的规矩一向如此。求他们做一件事,就要付出相同的代价。有些珍贵的东西,是金钱也换不来的……”


    梁温玉却不明白王氏话里的深意。


    珍贵的东西,除了那块玉,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吗?


    王氏低着头,将她挣开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你就要十五了,可性子还是这么乖戾……我常常想,你何时才能乖一点,能体谅你爹爹的难处呢?如今和天曌的战事吃紧,他整日埋在军务里已经心力交瘁。蓝殷她无故出走,你爹爹心里也不好受……据我所知,他已经派了手下的十二影卫出去寻了。”


    梁温玉捂住耳朵哭闹:“你骗我,如果他真的派人去寻,这么多天了,为何还没有娘的消息?”


    王氏叹了口气:“温玉,蓝殷的身份,本就不应该侍奉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不易了……你有没有替她想过?离开对她而言或许才是解脱。”


    梁温玉情绪激动,声嘶力竭道:“我知道!我阿娘是风尘女子,被你们所不耻。可我到底是她的女儿,你们为什么不连我一同赶出去呢!”


    “你错了,温玉。她当年凭空出现,说宁愿为奴为婢也要留在侯爷身边……如今也是她自己要走的,从来没有人驱赶过她。”


    梁温玉从来对王氏都又敬又怕,这个话很少的女子,永远都让人看不透,梁温玉甚至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个嫡母对幼时的自己有过诸多照拂。


    “母亲,求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把我阿娘找回来。她离开爹爹,再没了我在身边,一个人无依无靠该怎么活下去。”


    “孩子,你爹爹的本事你还不了解么?等到日后流言散去,他自会再接蓝殷回来,与你再叙天伦。可你要听你爹的话,把身子养好,将来寻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平安喜乐过这一生,这才是蓝殷她希望看到的呀。”


    梁温玉听到这话终于止住了哭声,她听明白了王氏的意思。所以,阿娘是爹软禁起来的,为的就是让她放弃去寻母亲,安安心心地当这侯府小姐。


    “说得好听……你们将我关起来,也是怕我再生事端,影响到侯府的名声吧。”


    梁温玉看向王氏,眼光如冷箭般射了过来。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全然不像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女。


    这一瞬间,梁温玉终于意识到了梁桓的无情。


    对他而言,她与蓝殷之间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因为自己身上还流着他的血脉罢了。


    武定侯眼中的温玉,原本是个惹人喜爱的庶女,偶尔惹是生非但不会有损家族体面。可如今妾室和庶女成了招致灾祸、令家族蒙羞的话柄,影响到了他的仕途和家族声誉,他能留下她就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之心了。


    她这位父亲,当真是凉薄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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