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残照下的天边泛起了橘红色,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
马蹄踏过的地面尘土飞扬,一队黑衣护卫簇拥着的鎏金马车在玄清观前停靠了下来,二话不说将整座道观重重包围。
梁温玉刚想偷偷躲进树林,只见车帘被掀开,武定侯梁桓身着紫袍坐在车内,神色冷峻,目光精准落在的梁温玉身上。
“温玉!”
梁温玉怔在原地,小声道:“爹?您……您怎么来了。”
“上车,跟为父回去。”梁桓沉声道。
梁温玉别开脸,语气带着倔强。
“我不回侯府,阿娘她还在观里等我……我要回家!”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母亲在侯府,那里才是你的家。”
梁温玉听出梁桓似有怒气,当下就觉得似乎有事发生,委屈地咬了咬唇,声音颤抖。
“……我阿娘呢?”
梁桓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又转瞬消失,语气稍软了些。
“你阿娘有事要去办,不要再淘气,随我回去。”
后面的马车有声音传来。
“姑娘,夫人她临走前……吩咐我们先回侯府。”
梁温玉一看,果然是燕草。虽然不情愿,眼下别无他法,也只能乖乖上了车。
车上燕草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姑娘,稍安勿躁,回府后我再将缘由细细和您说。”
马车驶进了城,远远便望见大街尽头有一座十丈高的青石牌坊,御笔题着四个描金大字:武定侯府。侯府大门口有一队士兵手持长矛把守,可见戒备森严。
进门后院落重重,不少华美的轩榭掩映在树丛之中,目之所及尽是雕梁画栋。
如此富丽堂皇的侯府,梁温玉却过得战战兢兢。
平原君侯一脉人丁稀薄,梁桓共有二女一子,除了梁温玉外都是正妻王氏所出,独子梁承骁自小投身军营,平定南蛮战乱有功,年纪轻轻就被皇帝嘉赏奉为太尉,近日将要抵京上任禁军统领。
嫡长女梁意琬如今年方十七,仍待字闺中。
如今侯府中所住的除了梁桓的大房外,还有老太君秦氏及二房梁栩一家。
梁栩所出的三少爷梁瑾和四姑娘梁意欢与大房的两女年龄相仿。
在梁意欢看来,爹爹梁栩在府中向来说不上话,梁意琬是长房嫡女的身份,又有兄长撑腰,被她压一头也就罢了,可近几年连外室所生的梁温玉都要踩在她头上了。
她到底也是梁府的正牌小姐,怎么也强过那个从外面领回来的一个野丫头吧。
她也替那性子素来温柔高贵的二姐姐抱不平。
武定侯府素来家世清白,永定侯战功赫赫,袭爵后也无纳妾,主君夫妇更是恩爱和睦,梁意琬作为永定侯独女,地位何等显贵。
偏偏老天不长眼,冒出来蓝氏这么个红颜祸水,出身不堪说也就罢了,自打她出现,梁桓便在战场上屡战屡败!两人的私情更是闹成了大晟朝人尽皆知的风流韵事。
后来大伯父梁桓从外面带回来个小五,疼爱得紧,也不知二姐姐是怎么咽下这口气的。
梁意欢又想起她那盒西域带回来的胭脂,被那个该死的小五放了条毛虫进去,差点把她的哮症吓出来。
这个出身卑贱空有副好皮囊的小五和她娘一样都是天生的狐媚子,勾的大伯父整日心都在她身上。
最令她感觉无语的是大伯母王氏,竟然也对小五很不错,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模样。吃穿用度都和她们两个嫡出小姐一样,还准她每个月都能出府去探望她的亲娘。
她看准了大房的母女俩都是好拿捏的软柿子了。满临沅城估计也找不出第二户官宦人家会对一个私生子这么大度了。
直到前几天小五在院子里出事的晚上,梁意欢才发现,其实大伯母和大姐姐心思也和她一般,早就想除掉这个眼中钉了。
是夜。
疏星淡冷,灯影摇得人心发慌。
姐妹二人在房中低语,梁意琬怀抱着波斯猫,四姑娘梁意欢在旁绣着鸳鸯手帕。
“二姐姐,我听说小五要回来了。”意欢试探着小声说道。
“幸好小五她没事,那晚她们说有陨星掉在咱家院子里,我就觉得不祥……后来我母亲说她那边的娘会些法术,就把人送过去,救活了也算是老天庇佑。”
意琬若有所思地将猫放在地上。只见她生了一张秀雅的鹅蛋脸,眉眼沉静柔和,气质更是雍容华贵,把四妹拉倒跟前说话。
意欢用手指绕着发辫,继续说了下去。
“听跟过去的周妈讲,那个女人原本连棺木都已经备下了……结果放了几天,人突然又活过来了,好像是玄清观的道士上门来给驱了魔!”
意琬皱眉道:“别说这个了!大半夜听着怪怕人的。”
意欢抓紧了意琬,神色郑重地说道:“这临沅城的怪事还不够多么,留这样的祸害在府里,日后你我议亲都有麻烦。天瞾国如今虎视眈眈,这次派使臣前来,听说逼得圣上已经下旨将镇南王家那个不受宠的县主送去和亲了……若侯府也失势,日后轮到你或我去和亲,也未可知啊!”
意欢似乎又想到什么,声音压得更低,继续说道。
“二姐姐,府中早有人在传,说永福巷那女人不是人,是天瞾安排在大伯父身边勾魂摄魄的妖精。”
“别、别再说了!若那女人是妖怪,那小五不也……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好背后这样嚼舌头。”
梁意琬偏过头去,不想继续说下去。可仔细想想,四妹妹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世人趋吉避凶,哪家会愿意和不祥的人家结亲呢。连年战乱,如今临沅城里男少女多,勋贵里适龄的好儿郎更是十分稀罕,只怕日后连求个门当户对都难了。
此时,侯府大门打开,梁桓神色匆匆走在前头。还没到前厅,只见主母王氏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王氏打扮得很素净,一身青蓝色的褙子,脸庞略宽,微微下垂的眼角透露一丝悲悯,显得慈眉善目。看见病愈归来的梁温玉亲昵地将她拉到跟前,摸了摸她的头。
“快来让我看看五丫头,仔细别在外面再吹着风。”
王氏用手掐了掐梁温玉的小脸,白嫩的皮肤像是能掐出水来。
房内的意琬和意欢听见丫鬟的通报,也神色慌张地从房间出来。她二人绕过影壁,只见梁温玉好端端地站在梁桓身边,那白里透红的好气色,完全不像是死过一次的人。
二人向梁桓行过礼,就好奇地盯着她看。
梁温玉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立即恭敬有礼地颔首浅笑,大大方方地问了声:“二姐姐好、四姐姐好。”
“阿玉,你不在的这些天,你两个姐姐都很记挂着你。”王氏和蔼地把意琬和意欢领到跟前。
两人仍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的梁温玉,还是意琬先反应过来,轻轻点头致意,客气地打了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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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梁温玉笑意盈盈,娇美可爱。
意琬、意欢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从前那个热病缠身的病秧子梁温玉!
意琬论容貌本也清秀可人,但是这样一对比却差了不只一点点。梁温玉五官却像极了蓝殷,原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少了些精致妩媚的韵味,加上热症的缘故面黄肌瘦,但是如今身子好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女子很少有不爱美的,意琬看了怎能不心生嫉妒呢?
往日里两姐妹仗着嫡出的身份,时常会提醒她嫡庶有别,背地里没少暗戳戳地使绊子。梁温玉随她们去,惹急了时就撒泼打滚,平时也没少捉弄两个身份高贵的姐姐。
梁温玉本就和她两人结下过梁子,此时她忧心娘亲的安危,只想快点回房向燕草问清楚事情原委,不想再留在这里假惺惺地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爹爹,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
王氏道:“侯爷,您一路上车马劳顿,我已命丫鬟备好热水,快快回房休息吧……”
正要回房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阿玉!你身子全都好了吗?快过来让你三哥看看。”
只见堂屋门前多了一道颀长身影,梁温玉抬头看见一个俊雅谦和的贵公子朝自己微笑着,正是自己的堂兄,梁意欢的兄长,三少爷梁瑾。
他年纪与意欢相仿,平时言行举止很是洒脱随性,最不拘小节,和梁温玉很合得来。当下他站在梁桓身旁不自觉的还是挺直了后背行了礼。
梁温玉笑盈盈地回了声:“三哥哥好。半年没见,你变壮了不少,看了是军营的伙食不错。”
“你这小鬼!我听下人说你出了意外,担心得很,赶紧出来看你还好不好……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梁温玉心里打起鼓来:“……那晚的事我不记得了,听丫鬟说天上掉下个火球,把我吓得厥了过去……还好还好,虚惊一场罢了!”
“阿玉,你没事那就好!这次见你气色比原先好了很多,改日三哥带你上学堂去,考考你还会不会背千字文了。”
梁温玉一脸意外,尴尬地抓了抓头。
王氏连忙安抚道:“好了好了,平安就好。夜间凉,别在风里站着了,都回房休息吧。”
梁温玉福了一福,便带着燕草回房了,意琬和意欢还站在檐下面面相觑。
意琬总觉得哪里有蹊跷,如今这个梁温玉不像从前那样骄横跋扈,居然规规矩矩站在这里请安,倒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整座侯府的人都清楚,那夜的事情绝不简单,从天生掉下的陨星八成就是妖孽,梁温玉那夜确实给大夫诊治过,发现没了气息,肯是在隐瞒些什么。
梁桓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神色阴郁,意琬看在眼里直觉告诉它可能是出什么事了,鼓起勇气上前对爹爹说道。
“爹,外面都在传小五和……她娘亲的事。这几日我和意欢听从母亲的嘱托,都老老实实在家中没有外出。您只管放心去陪小五吧。”
梁桓整日为军务操劳,这几年心思又系在蓝殷母女身上,难免对这个嫡长女儿疏忽,竟不知她已出落得这样亭亭玉立。
他拉着女儿的手道:“琬儿,这些年是爹爹不好,为了外人,薄待了你。”
梁意琬听出父亲话的歉疚之意,心头一酸,拥住梁桓的胳膊亲昵道:“爹爹,女儿只盼您能多陪伴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