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内建筑层层叠叠,道路四通八达,俨然一座要塞堡垒,要寻人势必得进建筑内部,还不知道里面结构又多复杂,但同样也有助于她躲藏。
跟在两个村民身后,她一路无事地进入了一片散发着不明臭味的棚区。
这里是所有苦力的居住区,也是整个寨子的下水集散中心,牲畜和人类的粪便都在此处汇聚,厨房产生的垃圾和全寨的泔水亦在此地堆放,空地处摆了一些巨大的空桶用于堆肥,要倒出寨子的下水也暂时堆放在棚子边,蝇虫遍地,臭气熏天。
没有寨兵愿意来这种地方监工,所以小小的片区虽然条件艰苦,却也是难得的放松之所,村民们在这里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除了刚才回来的两人,还有几个村民正在堆肥,那两人很快加入进去,小声聊起寨门口的事情。
不久,其中有人说道:“阿明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
“他们很久没抓新的人进来了,昨天带的那个人,秀枝听到是个大夫。”
“那阿明回来的话,能不能请她帮忙看看?”
“能看也不能医吧……寨子里上哪弄草药去?”
“何况一晚上没出来,哪晓得还活着没……”
“哎……造孽。”
过了一会儿,原先赶车的两人中,年纪较大的那个进了棚屋,花间隐悄然跟上。
棚屋内采光极差,黑暗中,花间隐双臂圈住那人的脖子,匕首的寒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刀尖抵在了男人的喉咙上。
“嘘——”她在男人耳边道。
男人惊吓张嘴,却不敢出声,嘴里含着口水甚至不敢吞咽,生怕喉咙一动就会被锋利的刃尖划开。
“很好,我问,你答。”
前人紧张得发抖,正想点头,下巴又碰到了刀尖,只好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啊”来回应。
“新抓来的女人关在什么地方?”
“旁、旁边的水牢里。”
“怎么去?”
“出了棚户区从左手边第一个门洞进去,然、然后……我也不知道了,我没资格过去。”
“被抓来的人里,有没有叫周奇贞的?”
“他,他不是被抓来的。”
“他在哪?”
“水牢里。”
“出去表现得自然点,否则你会死得很快。”花间隐收回匕首,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男人踉跄两步,跑出棚屋后才战战兢兢地回头,屋内昏暗,什么人也看不到,太阳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进入堡垒后,花间隐的地图也变成了堡垒内部的结构,不过同样只有她走过的地方才会驱散迷雾。地图非常立体,不同楼层分别显现,初看时略有疑惑,看懂以后又惊觉此宝物之神奇,寥寥数笔竟能将如此复杂的建筑结构清晰呈现。
堆叠搭建起来的堡垒内部另有乾坤,被挤压在中间的房间毫无采光可言,全靠火把蜡烛提供光照,虽然已经尽力用堆叠建筑的形式提供活动空间,但堡垒内仍显拥挤,各种家具物件随地堆放,掩体无数,花间隐在其中如鱼得水,来去自如,甚至因为衣服和寨兵一致,有时候站在暗处,寨兵从她跟前路过,看不清脸,都以为是自己人。
她个子高,只是体型略显清瘦,寨兵都以为她是抢不到饭吃的废物才长成这样,不疑有他。
水牢形式多样,但大体就是旱的水的这两类。
水的就是本就位于江河湖海边,在水里扎个木或铁笼,把人丢进去就行,另一类就是需要人工挖池灌水的,出于惩罚和折磨的目的,水牢并不需要太大的空间,水也不需要经常更换,反正脏了更好。有条件的会深挖两米左右的坑,灌水至犯人腰部,身处其中的犯人坐卧不得,泡久了便腿脚溃烂,想更折磨人的,坑就挖浅些,钉网罩在顶部,犯人只能佝偻着腰站立,若没有铁链吊着,很快就会失力淹死,是比普通牢房凶险得多的地方。
这类牢房通常建在地下,潮湿无光,腥臭阴暗,同样,监视和巡逻者也会比普通牢房更少。
循着这样的条件,花间隐很快在一条甬道中找到了一个半人高的门洞,长长的甬道只有两个寨兵来回巡逻,她轻易就寻到机会钻进门里,半蹲着下了仅一人宽的楼道,又穿过一条满是青苔的短廊,就到了水牢门口。
到了这她没再躲,而是佯装成寨兵,拿了门口的烛台,就着墙上的火把点燃,进了水牢。
水牢格局和她预想的相似,不过坑很浅,只挖到人小腿肚高,人站在里面,还得额外用铁链吊起双手固定住才无法逃跑。
花间隐围着水池走了一圈,点亮了墙上一根火把,吹灭蜡烛,对着水池中的人道:“条件不错嘛,还是双人间。”
水池中吊着一男一女,女人自然就是王秀菊,闻言,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来人,声音嘶哑,“是你。”
花间隐蹲在晕厥的男人身旁,用剑鞘抬起男人的下巴,啧了两声,“这位不会就是周奇贞吧?”
王秀菊见到花间隐,只有一瞬的意外,很快便恢复至那副古井无波的脸,“看来你知道了很多。”
“怎么样?还能跑得动吗?”
王秀菊冷笑,“跑得动就能出寨吗?”
花间隐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就是咱俩得一块儿合计一下。”
“我?”王秀菊哼道:“难为你这样看得起我这个老婆子。”
“田村长委托我把你带回去,虽然你不大喜欢我,但在这难得相见,王阿婆,给我个机会吧?”
王秀菊掀起眼皮,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会,来人嘴角含笑,直达眼底,她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自信,但仍然被这轻松笃定的态度感染,终于开口:“你有什么计划?”
“你的乾坤袋在哪里?”
“不知道,进来时就被收走了。”
“谁收的?”
王秀菊看向周奇贞,花间隐对这个投诚失败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她大概能猜到剧情的走向,无非就是骗走了王秀菊,想要用那个秘密向千山寨示好,但他自己也对那个秘密一知半解,又没法从王秀菊嘴里问出更多信息,最后被寨子当做发癫的骗子一起关起来。
花间隐问道:“你这么多年,除了救人的东西,也得攒了些杀人的东西吧?”
王秀菊低声笑道:“你要是能找到,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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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啪一声拍在周奇贞脸上,他右脸顿时肿起来,人也悠悠转醒,看到眼前人穿着寨兵的衣服,没看清脸就兀自求饶,“爷,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鱼塘,肯定有东西……只要你们信我……”
啪!
左脸也挨了一下。
周奇贞顶着包子脸,嘴角也通红。
花间隐压低声音问:“那老太婆的背包被谁拿了?”
周奇贞已经被打懵了,并未深想为何一个寨兵会跟他问王秀菊的背包,同时感觉到一个硬物正搁在他头顶,如果接下来话说得不对,估计那东西就会让他脑袋开花,便努力回想起来:“我……我不确定,可能送到二当家那里了。”
花间隐看向王秀菊,对方轻轻摇头,“我的乾坤袋进寨时被他取下了,曾献给他们大当家看过,后来去了哪里,我也不知。”
周奇贞从肿得惊人的眼皮中间细细观察花间隐的脸,似有不解,“你,不是寨子的人?”
剑鞘迅速从高处甩过来,带起一阵疾风,周奇贞下意识闭眼偏头,但预想中的痛感并未抵达,剑鞘这次稳稳停在他脸颊边,像块漆黑的大板砖。
他听到花间隐说:“你要是没挨够,尽可以不闭嘴。”
听懂了好赖话的周奇贞老实了些,腮帮子肿得说不清话,努力道:“我、真的布吉岛!当时……大当家的不信,把袋子扔在桌上,我、被带走、之前,看到二当家的过来拿了袋子……”
“他们各自住什么地方?”
“我不几道……我没来,多久。”
花间隐再次用剑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仍痛得周奇贞吸气,她道:“说你什么好?要是进了寨子能混个人上人我还敬你是条汉子,看看你这德行。”
周奇贞瞪大双眼,但脸和眼皮都太肿,效果不甚明显:“你……认得?我?”
花间隐不理他了,又去问王秀菊,“平时会有寨兵来找你们吗?如果我给你解开手,趁寨子大乱,你有没有机会跑?”
王秀菊,“不知道,我也就昨晚才来。可以试试。”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谦逊派,花间隐见得多了,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多半稳了,又用下巴指了指周奇贞,“带上他呢?”
王秀菊略有嫌弃,花间隐补充道:“他爹委托我来的,阿婆,再给我个面子。”
周奇贞听到这话,浑身颤抖起来,连带着身上的铁链子叮铛乱响,眼见着花间隐的剑鞘又抬起来了,他才抿着嘴,什么也不敢说。
王秀菊嗤笑一声:“还以为你是多大的人物,整天讨要面子。”
花间隐瞥着周奇贞,努嘴叹气,活像在村口拉家常:“小孩儿都这样,没妈管就容易误入歧途,打一顿能学乖就算好的,我看他娘老子还有些能耐,你带着他一块儿走,出去让他娘老子多给你点好东西答谢。”
王秀菊倒也不图这个,但懒得跟花间隐解释,敷衍道:“可勉强一试。”
行,这听起来也稳了。
花间隐嗯了声,拿了火把,把门外短廊中的火把也全部点亮,用剑鞘猛敲了一阵拴着周奇贞的铁链,发出一阵巨响,然后自己贴在门口的墙边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