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暗卫沉迷钓鱼后[全息]》
1. 初入江湖
【尊敬的少侠,欢迎您来到《江湖》!请问您的姓名?】
花间隐刚才摔到了脑子,此刻头痛欲裂,这声音直接响在她脑子里,有些迷迷蒙蒙的,仿佛自己在自言自语。
【请问您的姓名?若需要推荐,也可说:使用随机。】
花间隐顿时清醒了,不是幻觉!
出于职业本能,她继续装睡,身体一动不动,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思索:是谁?
【抱歉,该昵称已被占用,请更换其他昵称。】
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听不懂。
【抱歉,该昵称已被占用,请更换其他昵称。】
花间隐耳朵微动。
如果有人在她附近问话,人与环境必然产生联动,衣物、头发、鞋底都会发出摩擦声,甚至空气中的人的味道,都逃不过她的感官。
但除了那个说话的声音,她没有听到任何其他声响。
花间隐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于是非常果断地睁开了眼。
白光乍现,视线恢复后,眼前碧波万顷,水天相接,水中有一小小的孤岛,岛上几块怪石,一颗枯树,颇有意境。
她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存在了,她果然死了?
但她明明听到有人对她说话……于是花间隐问道:“你是谁?你在跟我说话吗?”
【抱歉,该昵称已被占用,请更换其他昵称。】
【为了更沉浸的游戏体验,小梦建议您选择更具有意义的字词作为昵称哦!】
【若需要推荐,也可说:使用随机。】
花间隐:……
简直是鬼打墙,不过这里确实没有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府,是在让报名字好排队喝孟婆汤吗?但也没看到孟婆和奈何桥啊。
她试着低头,视线里是微微荡漾的水面,没有脚,也没有身体,水天相接,一望无际。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情况吗?反正已经死了,说了名字也不会让她再死一次了。
于是她在脑海中默念:花间隐。
【叮!】
【检测到您想要的字形为:古汉语自体,您登陆的大区只可使用简体汉字,已自动为您切换。】
【注册成功!】
【检测到特殊UID,除昵称外,其他角色选项皆为默认或随机。】
【昵称:花间隐,性别:默认,外形选择:默认,正在扫描真实面容及形体,请稍后……】
【角色生成中,请稍后……】
【服装选择:随机】
【发型选择:随机】
【妆容选择:随机】
【初始属性扫描中,请稍后……】
【角色创建成功!】
花间隐顿感天旋地转,眼前景色忽而变化,孤岛消失了,但她突然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一低头,果然看到一双穿着崭新黑色布鞋的脚,且正站在刚才的孤岛上。
那个声音还在自顾自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正在加载地图……】
【着色器编译中……】
【加载完成!即将登入《江湖》。】
【欢迎您,花间隐少侠,我是您的江湖百晓生,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试着呼叫“小梦小梦”,我就会立马出现哦!】
【祝您在《江湖》游历愉快!】
眼前又一花,一切都似褪色的水墨般向着四方消散,须臾,一个陌生的屋顶出现在了花间隐眼前,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梆硬的木床上。
花间隐:……
什么意思,这还是地府吗?
她记得自己是在执行一个暗杀任务的,她那天杀的奇葩主子,让她去刺杀云浪山庄的二公子,那山庄藏在深山老林里,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在山中一棵老树顶上一动不动地蹲了三天三夜,终于——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雷劈了。
其实也不是当场就被劈死了,她被雷击中后,还留有一些意识,犹记自己一头栽下了树,途中还伸手在树干上扒拉了几下,十指剧痛,可能是指甲掀翻了。
再之后失去了意识,醒来便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眼前景色也奇奇怪怪,几经变换。
抬手,双手十指完好如初,皮肤娇嫩光滑。
也不对,她的手常年练剑,布满老茧,还有许多无法恢复的疤痕,这不是她的手!
恰在此时,小屋的木门被人叩响,花间隐正待装睡,没想到外面的人根本就是走个过场,一点声音都没发就直接推门闯入,与花间隐对视上了。
还是不对!以她的耳力,不可能等到人开始敲门了都没听到脚步声!
花间隐内心呐喊,表面却面若冰霜,未展现丝毫慌乱。
“少侠!你终于醒啦!”
来人是一位豆蔻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笑容明艳,“是大牛救你回来的,他说看你满身是血倒在林子里,出气多进气少,但好在还活着。这附近有山匪,若不背你回来,指定没救了!”
山匪?云浪山庄附近怎么可能有山匪呢?据她调查,那附近荒无人烟,连村落都没有,也就财大气粗的云浪山庄能在那鸟乱拉屎的地方建个大庄子。
见她没反应,少女走上前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怎么啦?是不是摔到脑袋啦?”
花间隐看得出她没有恶意,且她身姿步伐都不似习武之人,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便敷衍道:“嗯,头还有些痛,好些事都想不起来了。”
少女捂嘴笑了笑,问道:“那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花间隐:“……”
怎么个个都想问她名字,但她出来是执行任务的,这可不兴说大名啊……
少女一脸期待地望着她,仿佛不听到名字她就不会进行下一步动作。
大抵是福至心灵,这一切的不正常,结合花间隐刚刚听到的声音,让她着了魔似的试探着说:“花间……隐。”
“花间少侠!我叫白芳兰,你可以叫我小兰。”少女的笑容天真烂漫,和善极了。
【白芳兰对你的好感度+5】
花间隐:?
“好的……”她有些不确定现在的状况,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摔坏了脑子。
门外忽然又有个年轻男人喊话:“小兰——”
“诶呀!”白芳兰惊呼了一声,有些羞涩地跺了跺脚,对着花间隐说:“少侠,我先离开一会,你若还不舒服,就再躺着歇歇吧!不碍事,放心养伤!”
说完风似的跑了出去,合上门后,花间隐清楚地听到她冲着某处怒吼,“别叫别叫!老这样子喊少女的闺名成何体统!!”
少女边吼边跑,花间隐听着她声音远了,周围再没有其他气息了,头痛得不行,她又躺下来。
结果脑袋刚沾到床板,就听“叮”一声,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念:
【花间隐少侠,这里是杏花村,你初来乍到,想办法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已自动接取任务:初来乍到,问礼乡贤。】
“谁!?”花间隐猛然坐起来,紧张四顾,可屋内除了她,再无旁人。
良久,花间隐鬼使神差地呼唤:“小梦小梦?”
【在!少侠有何事?】
花间隐:!!
强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又做贼心虚般往门窗处望了一眼,花间隐手掌竖在嘴边,面朝墙壁小声问道:“你是谁?你能在我脑袋里面说话?”
【少侠,我是您的江湖百晓生,可以叫我小梦哦~通过我,您能获悉江湖中发生的第一手大新闻,任何您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向我询问,大到如何成为天下第一、武林盟主,小到如何与隔壁阿婆打招呼,统统都可以在我这里得到答案!小梦一定对您知无不言!】
【小梦与您的沟通非常私密,任何人都无法探听咱俩的对话,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哦!】
【不过,会影响玩家游戏体验和进程的问题,小梦不会回答哦!】
秘密?难道……
花间隐转而在脑子里发问:【小梦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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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侠有何事?】
真的可以!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宠!?
花间隐曾在执行任务时,听一些说书先生讲志怪话本,里头的人物不是能上天入地,就是拥有各种神奇的法宝灵宠。而小梦能在她脑子里说话,还能为她解答一切疑惑,不是灵宠是什么!?
花间隐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恭王爷吗?这附近是不是云浪山庄的地界?】
【正在为您搜寻……】
【《江湖》中不存在叫做恭王爷的原住民,为您检索到一位叫做“恭王爷”的大侠,但您现在未开启好友系统,暂不支持添加好友哦!】
【这里是属于临江县管辖的杏花村,小梦暂时没有检索到叫做云浪山庄的势力,期待大侠日后的探索。】
花间隐:【临江县?这里是哪个省?当今圣上何姓?】
【临江县属宁安省管辖,当今圣上姓段。】
都是没听过的名字,最重要的是,她那主子不姓段。
难道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而是穿越到了一个新世界里!?
花间隐听多了志怪话本,对这样离奇的遭遇竟接受良好,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喜上眉梢!
她是恭王爷豢养的死士,也是恭王爷最喜欢、最凶狠的狗,这世上没有她杀不掉的目标,恭王爷曾看着低眉顺眼的她,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小花儿,你是不是连本王的父王都能……
那是她离死最近的一次,她清楚感受到恭王爷自觉失言的刹那,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杀意。但大概是真的想用她这把刀做点什么,恭王爷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其实当死士当刺客也没什么,全年无休也没什么,至少主子给的钱多,只是,这傻缺王爷说什么要大隐隐于市,压根儿不拿她当死士看!反而在江湖上到处宣扬她的名字,说她是王府里武功最高强的门客,就算是武林盟主来了都打不过她。
这话一出,全江湖都沸腾了,前来挑战的人踏破了恭王府的门槛,恭王爷还给他们发了牌子,让按照日子和顺序来挑战。
为了不让外人将花间隐的门客身份和王府死士联系在一起,恭王爷致力于让花间隐一个人打两份工,简单来说,就是她明面上的身份决不能出现在任何凶案现场附近,她的出行最好风风火火大大方方,就算外人知道王府的死士杀了人,这个死士也绝不会是王府最受宠的门客花间隐。
花间隐累得像狗,同事还劝她:姐姐,算了算了!好歹王爷给得多啊,现在工作不好找,外头那些歪瓜裂枣想来给王爷当狗还没机会呢!
是的,王府养死士也毫不吝啬,毕竟是活一天就算赚一天的行当,她本事又好,王府给她发的钱多得花不完,就连恭王爷都屡次劝她:小花儿,你这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要好好花钱,享受一下人间挥金如土的滋味哦。
她只想翻白眼——那倒是给她放假让她花钱啊!就连听话本儿都是她刺杀目标的时候蹲在房梁上听的啊!她也好想做那个挥金如土进了销金窟就被捧成座上宾左拥美女右抱美男的暴发户啊!
那倒是给她放假啊!!!
年轻时的花间隐带着这样的怨气,杀的人和打败的挑战者连起来能绕王府好几圈,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了世俗的欲望,反而有什么上古的基因开始在身体里觉醒。
她的脑子里开始充斥着这样的呐喊:她要种地,钓鱼,砍柴,做饭,调戏隔壁大黄狗……也就是说,她!要!退!休!
可惜做了王府死士,就没有退休的命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花间隐看着自己全新的身体,崭新的双手,忍不住嘿嘿地笑。
二十年了……她已经全年无休给恭王府打了二十年的工了!终于被雷劈死了!!
而且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要当农民!!她要当钓鱼佬!!狗屁的天下第一刺客!去他的天下第一剑客!谁爱当谁当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2. 文盲驾到
花间隐花了一些时间缕清现状。
首先,小梦坚持说,这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江湖,虽然她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比如她可以呼叫小梦为她打开“人物面板”,这东西类似原来世界里的江湖大侠排名榜,会记录大侠使用的武器,招式派别,江湖排名等等,不过人物面板比那详细得多,而且非常神奇,简直像是神力,她难以理解那些内容都是如何得到的。
打开人物面板时,会出现一个她的全身人像,她也是通过这个面板,确定了这具身体的脸和身形都和她原本的身体一样,只是身上的各种伤痕都消失了。而且这个小人可以左右滑动,以观看人像的不同方向和角度,小人穿的衣服也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上面的文字时,花间隐沉默了会儿,不耻下问:【小梦,这写的什么,给我念念?】
她倒不是纯文盲,王府虽然把他们当驴使,但小时候也请了先生教识字,只是这些字她看着眼熟,却都不太认识,只能先让小梦给念念。
小梦应声而出,开始给她一行行地念。
【人物面板-花间隐】
等级:0(0/100)
性别:女
门派:无
阵营:无
气血:100/100
内力:100/100
基础属性:
体质:10
元气:10
力道:8
身法:15
幸运:99[无法成长]
魅力:5
……
第一页就是这样的基本信息,后面还有许多页,诸如声望、装备、战斗、生活、阵营等等,有些还打不开,小梦说要随着她不断学习和探索,那些信息才会开放。
根据她一一对比,初步判断出这些字体大概就是她原本世界文字的精简版,花些时间熟悉一下,以后不愁不认识。
总之,光是一个人物面板就看得她眼花缭乱,花间隐坐在床上研究了大半天,才勉强理解了现状。
她真的来到另一个世界了。
还是原来的脸,还是原来的身形,但又像是凭空捏了一具全新的,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身体,这身体的体质感觉大不如前,她还记得从前的所有的招式,但力量、速度、反应力都跟不上脑子,所以用不出来。
小梦说,通过提升等级,能够获得基础属性点,通过不断加点能够提升身体素质,那么,她也不是没有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虽说她不想做杀手了,但她深知混江湖不是小孩儿过家家,最基本的保命手段还是要有的,她也不想自己几十年的武功就白白丢了。
花间隐:【那么,怎么才能提升等级呢?】
【小梦:好问题!为了少侠能够更好地融入这个江湖,您可以根据当前的任务指引展开行动,小梦会根据您的任务进度,实时为您介绍江湖的更多信息和玩法哦!】
玩法?是介绍娱乐活动吗?
花间隐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不过她现在求知若渴,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立刻打开任务面板:
【任务:初来乍到,问礼乡贤】
【什么!你连隔壁老王都不认识!?】
【为了更好地融入杏花村,请侠士礼貌地向村民们打个招呼吧。】
【注意:村民们的好感度会极大影响您在杏花村的生活品质,要记得把这当个事儿办。】
【任务进度:1/??】
【已招呼对象:白芳兰(5)】
原来白芳兰问她还记不记得名字的时候,就是在和她打招呼?如果她当时说不记得呢?不会就要降低好感度吧?
花间隐大感无语:【小梦,这种事以后主动点告诉我啊。】
【小梦:您似乎对当前的指引模式不满,是否切换指引模式?】
花间隐:【是。】
【小梦:根据侠士对江湖的理解程度不同,共有三种指引模式,分别为:白板、普通、大侠。您当前的模式为:普通,是否切换为白板模式?】
这灵宠还挺聪明的嘛,花间隐满意道:【是。】
【小梦:已成功切换。白板模式下,小梦会默认您对江湖一窍不通,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嫩头青,小梦将会在每一次游历到新内容时为您详细讲解,祝您游历江湖愉快!】
【小梦:根据侠士与小梦至今的对话记录,现为侠士补充介绍游历江湖的基本须知,补充内容较多,为避免影响侠士当下的体验,小梦会在您准备好后再开始介绍。】
花间隐心想,能有多大事儿,还得准备好了才开始介绍?于是非常自信地回复:【我准备好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叮声顿时炸开在花间隐耳边,无数个和人物面板类似的东西弹出在她眼前,天书一般悬浮在半空。
【小梦:为了侠士更沉浸的游戏体验,《江湖》为您设置了独特的菜单呼叫功能,一切菜单都可以通过意念开启,也可呼叫小梦为您开启,更可以设置独特的动作或手势,让您呼叫菜单时也潇洒帅气!以下是您在嫩头青时期可能会用到的各类菜单,推荐您仔细阅读哦!】
【小梦:若不便阅读,可在闲暇时呼叫小梦,我会为您语音朗读。】
花间隐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大场面,又新奇又冲击,立刻开始阅读。
这么一读,就读到了晚上,她已经基本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简单来说,和她原本的世界差不多,但是她自己的人生和各种信息都被记录到了这些神奇的面板上,就像神力一般,可以通过这些面板改变自己的身体状态,查看自己在世界中的经历、地位、名望。
这样的感觉非常令她上头,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热情,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开始探索。
就在她刚从床上蹦起来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和白天一样,白芳兰直接推门而入,看到花间隐下床,风风火火地喊起来:“对不起!都怪我白天被大牛叫出去了,竟然忘记来看你!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花间隐脾气很好,她是被人救回来的,自然不会抱怨什么,“白姑娘,我已大好了。”
白芳兰脸一红,羞涩道:“你这人,怎么叫人家白姑娘,听起来好像话本儿里的大小姐哦~不是让你叫人家小兰嘛!”
花间隐维持着笑容,“小兰姑娘,你和城里的大小姐一样漂亮,哪里是好像呢?”
【白芳兰对你的好感度+5】
白芳兰:“哎呀,不扯这些,上午看你醒了,本该给你送些吃食来,都怪我忘了。”
少女一边说,一边从手里提着的食盒中端出一碗白粥,一叠腌菜放在桌上,神色自然地说:“你昏迷了好几天,我阿妈说刚醒来不能吃太多东西,所以今天就吃这些吧,慢慢过渡几顿,就可以正常吃饭啦。”
花间隐谢过她,一端碗,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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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这粥已经凉透了。
难道是中午的热粥给搁到了晚上?
她倒是不介意吃冷粥,不过少女也对她吃冷粥这件事毫不在意,难道这就是任务里说的,好感度会影响生活体验?
白芳兰见花间隐三两口就把粥吃了,高兴地收拾好碗筷,说道:“少侠,本该今天就带你去见村长,是我耽误了,明儿一早我来叫你,到时再带你去。”
花间隐是客,身份不明举目无亲,她现在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确实也希望暂时留在杏花村过渡一下,的确应该去见见村长。
花间隐又谢过,将白芳兰送出了门。
少女在夜色中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
花间隐站在门口,远远听到少女满足又清脆的笑声,少女对那个称呼满意极了,甚至不断学着花间隐的语气,反复叫着:“小兰姑娘~嘿嘿……小~兰~姑娘!嗨呀……都没她那个味儿……”
花间隐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直到少女的身影融入黑暗,才再度进了屋,兴奋得一夜未眠。
从前执行任务时,她就经常连续几天不睡觉,只熬一个晚上,她倒也不觉得疲惫。
村里的公鸡第一声鸣是在早上五点,花间隐立刻翻身下床洗漱,又坐着研究了一会儿各种系统面板,六点时,等来了白芳兰敲门。
白芳兰今天带的是菜粥和腌小菜,清爽可口,吃完后两人一道出门,去见村长。
村长年纪约摸四十来岁,看着和蔼可亲,闲聊几句后,花间隐的任务面板更新了:
【任务进度:2/??】
【已招呼对象:白芳兰(10),田志才(5)】
花间隐态度诚恳地向村长道了谢,也是这次聊过她才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其实是村长家闲置的旧宅。本地村民们耕地劳作,自给自足,却没那么多余力养个闲人,所以她能在村子里有床睡有饭吃,少不了村长出力。
花间隐当然明白不能吃白食的问题,“田村长,在下伤及头脑,现下记忆混沌,一时不知何往,我虽为女儿身,但身强体壮,愿为村子尽力,只求在村中暂住一段时日,待将来好了,再做打算。”
田志才摸着胡子,呵呵笑道:“花间少侠,你毕竟是大牛废了些功夫背回来的,大牛憨厚仁义,我也不想伤了他的心,这才同意收留你,这段时间,大牛和小兰两个为了救你,可也吃了不少苦啊。只是……”
见他迟疑,花间隐略思索,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保证道:“在下虽不记得为何会在山中受伤,但醒来时身体并无伤痕,只头部受击,可能只是失足撞到脑袋,不曾与他人结仇,田村长若担心我真有仇家追来,到时尽管将我交出,我绝无二话!”
【田志才对你的好感度+5】
听到提示,花间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田志才又说:“少侠有心了,你也知道,这附近有山匪,一来,我们杏花村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二来,无论你的仇家是江湖人士还是山中恶霸,找到杏花村并非难事,那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可不是只交出你,就能平息的,少侠可明白啊?”
“这……”花间隐语塞,她是个老江湖了,这点道理当然很清楚。
她从前虽武功超群,可现在这副身体,沉重迟钝,要恢复到从前的水平不知道要猴年马月,虽然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有仇家,但村长要的不是这种保证,而是真正毫无风险的安稳。
现在的她,给不了那种安稳。
3. 出师未捷
从村长家出来,花间隐有些忧郁。
等在门口的白芳兰见了,了然道:“村长没同意你留下?”
“嗯。”
白芳兰抬脚就要往里迈,“我去帮你说!”
花间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摇头道:“小兰姑娘,谢谢你的好意,但村长的顾虑自有道理,我确实不该强人所难。不过村长也同意我再小住几日,待身体再好些,我便离开了。”
见她这么说了,白芳兰倒也不强求,只说:“好吧!不过你既然已经能下地了,最好在村子里帮帮忙,换些东西吃,我倒是不介意一直给你带餐食来……”顿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我爹娘不一定愿意,而且你……哎,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你今天就在村子里逛逛吧,想做事的话可以去王阿婆那看看,我也得走了。”
花间隐点头,再次道谢。
和白芳兰分别后,便准备开始做任务,毕竟小梦说了,做任务就可以提升等级,提升等级就可以加点,加点就可以提高身体素质,她需要试试,升一级所带来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杏花村不大,统共就十来户人家,房屋也比较分散,花间隐在村里瞎溜达,见人就上去套近乎。
她长相偏英气,不笑时总让人觉得心情不好,拒人千里之外,以前因为职业需要,花间隐确实不太需要笑,但现在不一样了,为了好感度,她发誓要做个温柔亲和的女子。
“王阿娘!我听小兰姑娘提起过您,这织布的手艺果然一绝,我光是看看都眼花啦!”
“小阿郎,你是王阿娘家的公子?真俊俏!什么?你叫王二狗?真是好名字!气派呐!”
“刘木匠!这板凳做的,比我在城里见过的还好!什么?您问我哪个城,哎呀,我伤到了脑袋,想不起来了。”
“赵大哥!这整片鱼塘都是您家的啊!?霍!那可真辛苦!”
“陈阿婆,我来我来!这水桶还挺沉,我帮您提!”
“杨姑娘,这片秧苗全是你插的?天啊,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勤快能干的姑娘!”
……
花间隐从村头游荡到村尾,入乡随俗地提高音量喊话,喊得嗓子直冒烟,这外向开朗的女子还真不好做呢,不过这么辛苦下来,也成果喜人:
【任务进度:30/??】
【已招呼对象:白芳兰(10),田志才(5),王柳(5),王二狗(5),刘木匠(5),赵飞(5),陈婆(5),杨丽英(5)……】
她打听过了,杏花村现在共有十五户人家,多数在本地务农,有手艺的就卖个手艺,东西定期拿到县城里去卖,虽说赚得不多,倒也够一家人吃喝。
她要想要在杏花村定居,确实不容易,一来,她现在没什么手艺,二来,她不是本地人,所以没有地,三来,她没有户口,是个黑户。
杏花村所有的人、地都在官府有备案,擅自开垦的话,会引来村里人不满,如果他们群情激奋报了官,花间隐很难解释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被关进大牢。
没想到她奢望的退休生活竟然这么难。
花间隐坐在田埂上,嘴里叼了根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梦聊天。
【小梦:侠士,您在江湖无依漂泊,自由自在,只要您想,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若您感到迷茫,可以向小梦提问,小梦会为您提示附近可能存在的探索线索哦!】
【花间隐:我要是想在杏花村住下来,该怎么做?】
她确实初来乍到,混江湖久了,也对新世界的江湖没什么兴趣,就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过退休生活。这杏花村,阡陌交通,花鸟相闻,村民也都挺好相处,选在这里定居正符合她的要求。
【小梦:想要定居在杏花村,共有以下两个途径:一、田村长对你的好感度达到1000,他或许会将闲置的旧宅赠与你;二、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获得一处杏花村的住宅,并与每位村民的好感度达到100。】
【花间隐:我可以和其他村民购买住宅,或是给村长交租金,租下他的闲宅吗?】
【小梦:如有此类需求,侠士可以自由与村民沟通哦!】
花间隐看了看那个神奇的拥有许多格子的背包,背包右下角显示着她现在拥有的货币数量——零。
跟村民打个招呼就能获得5好感度,不着痕迹地夸一句白芳兰,也能获得5好感度,这种投其所好就能立刻看到收益的事情,显然比在这个村子里赚到能购买田宅的货币靠谱,于是花间隐决定先从村长下手。
说干就干,花间隐拍拍屁股起来,又去找田村长,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而且迎来了一个更大的噩耗——村长最多能再让她住七天,七天后,她就必须离开杏花村了。
出师未捷,花间隐只能改变策略——继续工作!攒钱退休!
她能干成天下第一刺客,有两处做到了极致,一是能忍,二是执行力超强,此刻定好了目标,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地开始行动了。
既然村长不见她,村里她还认识29口人呢!按照小梦说的,多找他们聊聊天,刷刷脸熟,总会有人给她活干的。
花间隐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既然决定自己工作赚钱,午饭是赚不到了,今天的晚饭她至少得自己解决,不能天天白吃白芳兰家的。
【叮!】
【已接取任务:赚到第一口饭】
花间隐:?也行。
她伸手一捞,拦住了村道上奔来跑去的一群孩童,其中三个她已经打过招呼,所以现在顺利拦下了他们,还有一个小姑娘,被三个男娃团团围在中间,她此前没见过。
“大毛二毛,二狗,又见面啦!”她笑眯眯道。
二毛:“哦!是你!兰姐姐家吃白饭那个女的!”
花间隐面不改色:“是吃了几顿,所以我想报答她,二毛,你爹说你机灵得紧,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你果然聪慧机敏!”
【二毛对你的好感度+5】
【大毛对你的好感度-5】
花间隐眉头微跳,毫不犹豫地扭头对大毛说:“大毛,你娘亲也说你勇敢胆大,我本来还寻思一个小毛头能有多勇敢,结果刚才看你用树枝赶跑了大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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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保护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大黄是村儿里的狗霸,没人养,整天翘着尾巴四处流窜。
【大毛对你的好感度+5】
【陌生女孩对你的好感度-5】
花间隐眉头狂跳。
大毛叉腰:“那当然了!保护山花儿就是我们男子汉的使命!”
“就是!”始终没被夸到的二狗终于也获得了一句台词。
花间隐顺势蹲下来问那个女孩,“你叫山花儿?是哪家的姑娘?我是这几天来杏花村暂住的花间隐。”
“我叫高山花!”女孩儿脆生生道。
【任务进度:31/??】
花间隐看着她,一脸认真,“刚才是我说错了,漂亮的女孩儿也能自己保护自己,我以前学过一点儿武功,要不要我教你们两招?不是我吹,你们练好这两招,以后一个人打跑五只大黄都没问题!”
“真的吗?”高山花问道,“我听说过你,但不知道你会武功。”
花间隐哼哼笑了两声:“当然,信不信的,跟我学两招就知道了。”
【高山花对你的好感度+5】
花间隐虽然学的是刺杀的路子,但拳脚功夫和常见兵器也都会使,使得还很不错,只是她自己最喜欢用短剑。
说是要教几个毛头小孩儿武功,其实也只能教点基本功,多的他们也学不会,为防止几个小孩儿觉得上当受骗,花间隐还当场打了两招拳法,就是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不高,打起来有点绵软无力,但应付四个孩子到是够了。
众孩儿兴致勃勃要学,花间隐道:“要习武,先得打好基础,你们今天就从扎马步开始,不过我看你们天赋过人,就多教你们一招,接下来我喊一声,就跟着我出右拳,再喊一声,就收右拳,出左拳,循环往复,听懂了吗?”
乡道上响起几个孩子脆生生的哼哼哈嘿的声音,学得不亦乐乎。
花间隐拍拍手,满意点头,“不错!一次不得练习超过一刻钟,休息半个时辰后才能继续练。”
“是!”
【大毛对你的好感度+5】
【二毛对你的好感度+5】
【王二狗对你的好感度+5】
【高山花对你的好感度+5】
听到一连串的提示音,花间隐满意点头,图穷匕见,“我既然教了你们,也不图你们回报,只是我现在想找王阿婆,今天转遍了村子都没找见,我想问问你们,王阿婆住在哪?”
除了高山花,其他孩子对她的好感度都已是10点起步,但问及王阿婆,他们竟然都谨慎起来。
高山花:“你找王阿婆做什么?”
花间隐解释道:“小兰姑娘说王阿婆可能需要人帮忙,村儿里就属我闲,所以我想去看看王阿婆用不用得上我。”
高山花:“哦,既然是小兰姐姐说的,那我们带你去吧。”
“真的吗?”花间隐惊喜道:“你们心真好!”
这次没加好感度,可能夸太频繁已经让他们免疫了,花间隐暗自记下,以后不能短时间内人夸太多次。
4. 自力更生
花间隐今天从村头走到村尾,又从村尾走到村头,每幢她看到的房子都去看过了,都没见到王阿婆,现在这些“小地头蛇”愿意给她带路,自然再好不过。
然而出她所料,孩子们并未带她找到村里某处隐秘的田宅,而是一路把她往山里带,翻了个小山头,又爬了个小山窝,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打理整齐的药田,药田被木篱笆围着,田后面是座简单的茅草屋,一位看起来相当精干的中年妇人,正蹲在药田间除草。
孩子们高兴极了,个个像脱缰的野驴,一边高喊“王阿婆!王阿婆!”,一边冲向了药田。
药田间的妇人闻声抬头,她目光如炬,越过四个孩子直盯向花间隐。
这目光,不是普通妇人。
花间隐放缓了脚步,四个孩子已经冲进了药田里,踮着脚尖摇摇摆摆地向王阿婆走去。
王阿婆笑起来,眼周挤出一堆和蔼可亲的褶子,“小东西们,昨天才来打过秋风,今天又来?真当我老婆子家是米缸啊,天天能给你们这几个小耗子钻!”
二毛:“才不是!我们认了个师父!她说要来给你帮忙!”
二狗补充:“是小兰姐姐介绍她来的!”
王阿婆再次看向花间隐,“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去替我谢谢兰娃子,屋头桌子上有糖,拿了赶紧走,不然我老婆子打你们屁股。”
说着,佯装抬手,小孩们哪里怕她,却也听话,一窝蜂涌进屋里,边嚷嚷着怎么分赃,边往回跑了。
他们交谈时,花间隐便站在篱笆外等着,保持着和善又礼貌的微笑,直到小孩儿们跑没影了,才说:“见过王阿婆,谢谢您救了我。”
王阿婆埋头干活,头也不抬地说:“我不认识你。”
花间隐:“我醒来时,后脑有一些药渣,我记得那些药渣的味道,和您这里的很像。村子里没有医师,是谁帮了我不言而喻,我虽然失了记忆,但知恩图报这个道理还是懂得的。”
王阿婆仍然不抬头,“我帮的是大牛和兰娃子,你是死是活,我本就不关心。”
“是。”花间隐笑眯眯道:“我叫花间隐,虽然不记得为什么会来杏花村附近,但大家帮我许多,我也不想吃白食,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只是想在我走前,尽力报答几位恩人。”
【叮!】
【任务进度:32/??】
【已招呼对象:……王秀菊(0)】
只跳了任务进度,却没有增加好感度,这和其他村民们都不一样,王阿婆果然没那么简单,不是淳朴村民们那样说两句好话就能糊弄的。
王阿婆终于站起来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冷淡:“老婆子年纪大了,得去睡一会儿,既然你想报答,那就把田里的杂草都处理了吧,不认得是不是杂草的话,可以看那边的。”她指了指田边的一大摞草,那都是她先前拔了堆在那里的。
【叮!】
【已接取任务:帮王阿婆的药田除草。】
花间隐立刻挽起袖子,准备干活,就听王阿婆又说:“注意别把我的药草拔了,不然你就按照市价赔给我。”
说话间,花间隐已经蹲在药田里干活了,闻言笑道:“放心吧,等您起来我肯定干完了。”
王阿婆虽然撂了狠话,但花间隐一眼就看出来药田打理得极好,植株整齐,翠绿欲滴,哪些是杂草一眼就能看出来,实在看不出来的,再去王阿婆堆的那叠杂草里翻翻找找,仔细对比着摘除就行。
药田约摸就一亩来方,植物种得密,饶是花间隐手脚麻利,一颗颗摸过去,也干了大半个时辰,刚清理完,王阿婆就出来了,她严重怀疑王阿婆其实根本没睡。
王阿婆站在门口看了眼,就说:“还行,活儿干完了,你回吧。”
【叮!】
【帮王阿婆的药田除草,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花间隐:。
看了看背包,果然多了一铜币,只是王阿婆并没有给她付钱,那这个铜板是谁付给她的?小梦吗?
不过经验值给的倒是挺多,她现在升到1级需要100点经验值,除了个草就得了四分之一,再打点杂不就能升级了?
于是花间隐笑眯眯望向王阿婆:“王阿婆,我还有力气,您有什么活儿尽管使唤我。”
王阿婆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伤彻底好了,就赶紧离开杏花村,要是没好,就别在我跟前晃,又不是没给你住的地方!”
说完,王阿婆提着个脏兮兮的水桶出来,舀了一瓢水,腰腿合一往天上一泼,水珠均匀落地,顿时就浇完了一大片地,气味熏人。
花间隐站在药田最后面,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就见王阿婆手脚麻利地边走边泼,她再不挪窝,那粪水就要均匀地洒在她头上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花间隐只好告辞,临了又回头吼了一句,“阿婆!那今天就到这,明儿我还来!有什么不急的活儿留着我明天来干啊!”
她就不信了,她花间隐给王府表演门客时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能有她拿不下的人?
返回村里,已临近傍晚,田间劳作的村民都准备归家了,她在白家的地里找到白芳兰,跟她说了从今晚起不用再给她送吃食的事。
白芳兰喜欢她是个城里人,来送吃食其实也存了些私心,就是想多和花间隐了解些城里的事,虽然不知道花间隐说的城里事到底是哪座城,不过对白芳兰来说都无所,反正只要是城,都比他们杏花村热闹气派。
听花间隐这么说,顿时瞪大眼睛,委屈起来:“为什么?你不想见我?不想和我聊天?”
花间隐立马悟了,解释道:“谁会不喜欢和小兰姑娘聊天?只是我受你搭救,现如今身无分文,又不知将来往何处去,现在虽然还能在杏花村养伤,但我已经能下地行走,也能干活,自然不能再平白受你好处,若你还想给我带吃食来,我们就交换,怎么样?”
白芳兰好奇道:“交换?你能换什么给我?”
花间隐本想说,她能去山里采野果野菜,去河里捉鱼,再不济,也能帮她家里劈柴挑水,只是看到白芳兰亮晶晶的眼睛,她决定换个说辞,“小兰姑娘想要什么?”
白芳兰眼珠子滴溜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东西,但很快又黯淡下来,说道:“既然你是想换吃的,想必是想进山里找东西来换?”
花间隐点头。
白芳兰:“这山里确实也有许多野果,我记得小时候还经常跟着大人进山,春天山花灿烂,秋天野果丰收,那时候我们村里还有猎户呢,每年进山都能打到很多猎物,只是后来来了山匪,我们便不敢再走远了,就算进山,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山头。少侠你可能会些武功,但毕竟也曾在山里受伤,你若想通过这种路子跟我交换,劝你还是赶紧死了这条心,免得大牛白把你背回来,哼!”
少女一连说了一长串,话语中难掩关心,花间隐知道她是好意。
花间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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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试过了,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走远点都得喘气,更别说练武了,这样的她进山,确实很危险。
“多谢你,小兰姑娘,你这样关怀我,我真不知怎么报答你。”花间隐嘴上油滑,却也是真的感谢她。
10点好感度就值得她这样为陌生人着想吗?花间隐不这么认为,所以只能是白芳兰本就心性善良,就算没这几点好感度,也会这么劝她。
白芳兰有个种地的小锄头,是她爹专门给她打的,拿在手里小巧可爱又实用,这会儿扛着小锄头,提着一篮子杂草准备回家,花间隐抢过篮子,硬要给她提着。
白芳兰无奈给了她,问道:“今天在王阿婆那儿怎么样?”
花间隐微微摇头,“王阿婆对我有些戒备,只让我除了药园的草便赶我走了。”
白芳兰呵呵笑道:“她就这样,见谁都不痛快,不过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村儿里就王阿婆会点医术,大家有个小病小痛的都去求她,她也给大家治,嘴上还要说什么''我老婆子也不收你们钱,治死了也别来找我麻烦!''”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倒是和花间隐对王阿婆的感觉一样,王阿婆面上冷淡,只是因为和田村长有一般顾虑,担心她有仇家追过来,会对杏花村不利。
“诶呀!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你刚被带回来时,也是请了王阿婆来看你的?”白芳兰惊道。
“是没说,不过我看到药田就猜出来了。”花间隐笑。
“你真聪明,怪不得王阿婆烦你,她说她最讨厌聪明人。”
谈笑间,白芳兰也到家了,花间隐对她说的话,她倒也放在心上,担忧道:“你真的不用我给你送吃食啦?最近也就给你送了两碗粥而已,多双筷子的事,真吃得多了,村长也会补贴我家的。”
花间隐摇头,“真的感谢你的好意,也谢谢大牛、村长、王阿婆,你们对我一个陌生人的帮助已经够多了,我有手有脚的,哪有天天蹭吃蹭喝的道理。你家里最近若需要帮忙,也尽管来找我,我力气大。”她甩了甩胳膊,试图展示肌肉,可惜现在的胳膊弱不禁风。
离开白芳兰家,花间隐的肚子也开始打咕噜,她这一天就吃了早上一碗粥,还是得想办法解决下今天的晚饭。
山里这个情况,远了不能去,近的嘛,想必村民已经搜刮干净了,她现在去也没什么意思,倒是白天看到村里有条河,水清草肥,下游水也不深,或许还能捉条鱼吃。
她暂住的房子后有个闲置的柴房,也被村长拿来当库房使了,她早上看到有一把锈了的柴刀,立刻回去找了出来,进树林子里捡了根长木棍,约有两指粗,用柴刀削尖一头,扛着棍儿去了河边。
夕阳半斜,余晖洒在河面,辉光粼粼,她得趁天黑前获得收获,否则就得等月亮出来,才能继续捉鱼了。
花间隐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走到河中,下游河水只到她膝盖深,她站了会儿,等河沙下沉,水流再次清澈,才举起木棍,身体完全不动,眼神在水域中快速巡视。
今日晴天,无风,温度适宜,这样的傍晚,鱼类会在河流平缓处觅食,想必是老天眷顾她一片诚心,很快,花间隐就看见了目标。
她用全身力气带动右臂,甩出木棍,只是木棍刚一入水,她便知道:坏了!
她现在空有意识,但身体的速度跟不上,本该快如闪电的出手动作,现在和村口晒太阳的阿婆也没什么两样,那鱼一感觉到水动,立刻甩着尾巴游远了。
生活不易啊,想吃口饭怎么就这么难!
5. 有狗屎运
花间隐倒也不气馁,现在叉不到鱼就在河边蹲到月上中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撞了狗屎运,水面再次平静时,上游竟又有一条鱼慢悠悠游下来。
这回她掌握好了节奏,一击即中!
系统的“叮”声伴随着她捞鱼出水的哗啦声响起:
【发现!杏花村河湾下游钓场!】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已开放钓场图鉴!】
【发现!鲫鱼!】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已开放鱼类图鉴!】
一连串通知在耳边炸响,花间隐叉着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就抓了条鱼,怎么这么大动静?
花间隐一边捡鱼,一边让小梦打开图鉴。
钓场图鉴是一张简易版的灰色地图,刚才点亮的是河湾下游钓场,对应流域在灰色地图中闪闪发光,表示已经被花间隐探索到。
地图可见这条河从西北面流下,上半部分流域还是灰色,那里可能也是一个钓场。
又点开鱼类图鉴,是一行平铺着的灰色卡片,共有五张,卡片上方写着小字:杏花村河湾下游钓场,其中一张卡片也在闪闪发光。
点击闪光处,那张卡片翻转过来,显现出彩色的鲫鱼图像。
两个图鉴所给的经验值比她做一个任务给的多好几倍!而在她获得钓场奖励经验值的刹那,身上就金光一闪——她升级了。
她又点出属性面板。
【人物面板-花间隐】
等级:1(50/200)
性别:女
门派:无
阵营:无
气血:150/150
内力:150/150
基础属性:
体质:10
元气:10
力道:8
身法:15
幸运:99[无法成长]
魅力:5
……
可用属性点:1
气血和内力都增加了50点,其他属性没有变化,可用属性点可以加在除了幸运以外的其他基础属性上。
话说这个幸运值,明显比其他属性高了一大截,但是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她醒了这两天,也没感觉到自己非常幸运啊?
吐槽归吐槽,花间隐没思考太多,就把属性点加在了力道上。
变化很微妙,不多,但她能明确感受到变强了一点点,这种感觉同样也很奇妙。她从前的世界中,身体素质不由这些属性和数字控制,变强都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而人很难在这种积累中清楚感受到进步了多少。
她自己的功法习惯是重身法,轻力道,不过所谓的“轻”,也只是和主攻力量或功法较为均衡的人相比,她也不是对力道完全没有要求,毕竟力气小了,杀人时也会困难些,有些重型的武器也很难使用。
1级升2级所需要的经验值翻倍了,现在的经验值进度是:50/200。
如果下一级仍然需要翻倍,以后升级将会越来越困难,花间隐决定先把力道属性点拉到和身法相近的水平,不至于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以后再根据情况去加点。
花间隐从后腰取下生锈的柴刀,在河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开始磨刀,不多时,就将刀刃附近的铁锈磨光了,又在河里直接给鱼开膛破肚,割了几条较有韧性的草,绑住鱼鳃,提着往村里走。
她倒是想直接就在河边生火烤鱼的,可惜现在准备不足,没有引火物,硬着头皮点火的话,火点起来天也该亮了,还不如直接用这条鱼去白芳兰家换顿晚饭吃。
天光黯淡,花间隐提着鱼,嘴里哼着些不成调的曲子,心情颇好。
*
[天星市极光引擎总部大楼《江湖》项目组研发中心]
气派的摩天大楼内,灯火通明,白班组即将换班,实习生杜安却还坐在工位上,盯着虚拟屏工作。
他虽然是实习生,座位却紧挨着项目组的老大,极光引擎公司传说级开发师!这样的压力和机遇,常人难以想象,所以虽然到了换班时间,杜安却扭扭捏捏地不挪窝,想在老大面前好好表现。
更何况,老大现在也在以身作则!并没有准备下班呢!
杜安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小声叫道:“夏工……”
“嗯?”夏临头也不回。
“那个……我今天的工作都做好啦……”第一次和大佬私下交流,杜安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
“嗯,早点回家,路上小心。”夏临说。
“不是不是!是有点问题想和您沟通……”
夏临终于停下在虚拟键盘上翻飞的手指,转过身,认真看着杜安,“请讲。”
“啊!”杜安手忙脚乱地把虚拟屏转过来,“您不是让我检查这两天新注册角色的数据吗,这两天一共有567654个新角色注册,我写了个比对代码,发现有一个角色的基础数据比较反常,所以想和您确认下,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夏临把屏幕拉到身前,先是看了杜安写的代码,夸道:“写得不错。”
“嘿嘿。”杜安受宠若惊,有些飘飘然。
“UID:7543001,你是说这个?”夏临问。
杜安凑上去看了一眼,点头道:“对!这个是早上新注册的角色,玩家选择扫描身体属性,但她的[幸运]属性是99点,就算玩家身体素质极好,新注册的0级角色基础属性一般也不会超过20点,所以我觉得不太对劲,您看,这位玩家我们需要回访一下吗?”
夏临在自己的屏幕上调了个新窗口出来,输入UID,屏幕上出现了游戏角色的属性面板。
一位女生,各项属性都很正常,幸运值确实出奇得高。
杜安见夏临不说话,又解释了自己的看法,“毕竟幸运值是咱们设置的隐藏属性,会在很多方面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这个99点是我这两天看下来最高的玩家了,如果她在游戏中因为幸运值高而抢占了太多资源,可能会影响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
夏临说:“想法很好,你提出这个点没有问题。不过这个玩家是我们合作的实验对象,实验内容暂时保密,她情况特殊,并没有作弊,能被选为实验对象本身就说明她足够幸运,而且现实中的她可能远比这个数值更幸运,强行修改她的幸运属性反而对她不公平,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可以了,你要是担心,可以在权限范围内定期监控她的游戏情况。”
“这样啊。”杜安挠了挠头,“知道了,谢谢夏工!”
夏临又面无表情地转回自己的屏幕前,敲了会儿键盘,突然说:“你到换班时间了,我们不支持无故加班。”
“啊!是!我这就走!”
杜安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火速逃离了办公室。
夏临却莫名停下双手,又调出刚才玩家的面板。
角色名称:花间隐。
男人往后一靠,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盯着游戏人物出神。
*
花间隐拎着鱼,又去白芳兰家换了顿晚饭,其实她去的不是时候,白家米已下锅,按着一家三口算的,根本没有多一碗能分给花间隐的,可一家子都不好意思白拿她的鱼,于是立刻架柴起锅,把鱼给炖了。
结果就是白家三个也没吃上几口鱼,还忙活半天,又给花间隐做了顿饭。
花间隐端着一碗水煮鱼,颇有些尴尬,“明儿我早点送来。”
“嗨,你这孩子!”
一家三口都站在门口送她,客气的话说了许多遍,花间隐坚持明天还要送鱼来,搞得几人也不好再拒绝,心里却是欢喜的,虽说今天人家来的时间尴尬,但到底是好心。
【白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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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对你的好感度+5】
【吴香林对你的好感度+5】
【白芳兰对你的好感度+5】
【赚到第一口饭,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25经验值,1铜币,水煮鱼x1。】
花间隐还没有适应自己有个神奇的背包,此时看到水煮鱼竟然也是奖励物品,又福至心灵地把料理塞进了背包。
打开背包面板,水煮鱼占了一个格子,显示了一个灰色的图标:
[料理·农家水煮鱼]
[品质:普]
[一碗普普通通的水煮鱼,可以饱腹。]
背包竟还有这样的妙用……
花间隐把水煮鱼拿出来,边吃边把身上的其他东西往背包里放。
[农具·锈迹斑斑的砍柴刀]
[品质:普]
[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如果不是有人磨了一下,或许可以作为能让人破伤风的凶器使用。]
[杂物·木棍]
[品质:废]
[或许只有捡到它的人才知道它能做什么……]
花间隐有点上瘾,但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能往里放的东西——穿着的衣服不用往里放,因为她发现通过人物面板的装备格子也可以看到这些信息。
[装备·粗布头巾]
[装备·粗布上衣]
[装备·粗布长裤]
[装备·粗布鞋]
品质都是废,没什么用处的物品。
说起来,她本以为身上的衣物是白芳兰给她换的,但两人身材差距较大,她身上的鞋服却都很合身,在村子里逛了一圈,也没见到与自己身形相仿的女人,所以这个疑问埋在花间隐心里,始终没有解决。
不过她也很乐观,现在自己能吃能喝能睡,从前的生存技能现在也都派得上用场,什么衣服啊身体啊之类的,反正不会影响她活命,她便统统搁在脑后。
这辈子,她的任务就是开开心心地活下去,更何况,这个神奇的世界的一切,都让花间隐有点上头……
她挠了挠头,不自觉地开始满地找垃圾,木柴、树叶、野花,见着什么都往包里塞,最离奇的是,就连桌椅板凳,甚至木板床都能放进背包里!而且只占用一个格子,同样的物品还可以堆叠,而这样的格子,她一共有100个!
这、这这这!这简直就是神仙才能有的神奇宝物啊!
花间隐又睡不着了。
于是,趁着月上中天,天地间皎白清亮,她又冲到河边叉鱼去了。
从下游一路叉到上游,果然又解锁了一个新钓场和两种新鱼,共获得150点经验和27个铜币,又升级了。
【人物面板-花间隐】
等级:2级(20/400)
气血和内力都涨到了200,增加了一点可用属性,花间隐仍然加给了力道,现在力道共有10点。
升级的经验值果然又翻倍了,这意味着以后获得属性点也将更加困难。不过她还是决定最近获得的所有属性点都用来加力道,直到她的力气能应付大部分生存所需,再看后面的属性点该加到哪里。
如果一直没想法,就一直放在那里,等需要的时候再加点都是可以的。
另外,她现在共有55枚铜币,只是村里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这些钱的购买力如何。
根据小梦的介绍,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和她原来差不多,也是用金银铜,只是兑换比例不太一样。
此处1金等于1000银币,1银币等于1000铜币。如果金子足够多,1000金可以兑换成1块金砖,或是存到钱庄里,还会获得一些利息。
钱是个好东西,花间隐也很喜欢,从前她虽然很有钱,但是没时间花,这辈子有时间花了,但是没有钱。
想到这,花间隐悲从中来。
6. 钓场图鉴
花间隐钓了一晚上鱼,直到天光乍明,还一点儿不困,她估摸着是之前受伤的时候睡太久了。
现在背包里一共十条鱼,五条鲫鱼,三条草鱼,二条鲤鱼,品质都是普。
此地水草丰饶,若以她原本的实力,一晚上绝不止叉到这些,只是现在工具和身体条件都有限,一晚上十条鱼反而算是收获颇丰了。
村里的公鸡打响第一声鸣后,花间隐远远瞧见白家的烟囱冒烟了,便取了三条鱼出来,打算提给白芳兰,又同样分了三条拎在左手上,这份是给大牛家的,她想请白芳兰转交。
这些鱼放进背包里,不仅能完全隔绝味道,还能让物品始终保持着放进去时的状态,就像时光被定格了一样,食物无论在里面放多久都不会坏。
送完这些,还剩下三条鲫鱼和一条草鱼,她想试着自己做,还有六天就得离开杏花村了,万一之后真得露宿荒野,她得提前做点准备,做好的食物存在背包里,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小兰姑娘,村子里有哪里能换到火折子或是火镰吗?”
白芳兰笑着问,“你要自己生火呀?”
花间隐:“嗯,不好总是麻烦你们。”
花间隐多次表现出自立的意思,白芳兰再迟钝也知道不能总打着为对方好的意图做些人家不想接受的事了。是以,白芳兰现在只大方接受花间隐的好意,她若真有什么需求,自己再帮忙。
“村里用不大起火折子,你要是不图精致,让周铁匠给你打块铁片,也将就够用,否则就得去县里买,但县里的火镰都做的精巧,多是给街上的老爷富户们抽烟斗用的,不划算!周铁匠每半个月来一趟村里,就在村口支个摊,主要做点修修补补的生意,算算日子,明儿就该来了。”
白芳兰仔细给她介绍着,本想问花间隐有钱吗?毕竟看她身上也没个兜儿,但看花间隐一脸自然,丝毫没有没钱可用的窘迫,也不好主动去问,就从屋里找了块燧石送给她。
无论用石头还是火镰点火,都得用燧石打火花,只是石头效率慢,所以现在稍微有点条件的人家,都愿意多花点钱买块火镰,燧石擦两下就能起火,能用好几年,是一劳永逸的事。
花间隐正愁河滩里没找见燧石,也欣喜接下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嘴,“买块铁片要多少钱?”
白芳兰道:“得看行情,不过总归几十个铜板能拿下的。”
花间隐这才放下心来,“多谢你,小兰姑娘。若我想去临江县,得走多久?”
白芳兰也放心了,笑道:“从村口出去,顺着大路,脚程快的话,两个时辰便到了。”
这倒确实不远,只是村民们没有代步工具,这一来一回要大半天,故而只是每七八天去一趟县城赶集,买些家用便罢。
“你若想去,过两天大牛回来了,要去县城进货,让他带你去,也好有个照应。”见花间隐心动,白芳兰又补充道。
“那太好了!”花间隐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钱财购买力,城市发展水平,居民居住条件等等,对她的退休生活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影响要素,她也希望尽快了解一下行情。
大牛为了赚钱,做的行商行当,不过现在摊子不大,所以走得不远,主要就是围着临江县附近的乡镇做生意,短则一两天,长则三四天就能走完一趟。
花间隐醒的那天上午,大牛正好出去走商,这几天都没回来,所以花间隐还没跟救命恩人打过招呼。
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两天了,估计明后天大牛就能回来,她正好也有时间再多做点任务,也多攒些东西和钱,到时看能否去县城卖了,有大牛带路,也省了她四处碰壁。
告别白芳兰,花间隐先是去了王阿婆家,因为这段路远,等她走到了,王阿婆估计也吃完朝食准备干活了,不然她在村子里晃悠,也只能干等着村民们都出门了才能找上活干。
清早阳光正好,林间斜光照花,鸟语阵阵。
花间隐远远就看到王阿婆挑着扁担,两边各吊着两个木桶,从小屋走出来。
她边喊边跑上去,“王阿婆!早!”
王阿婆睨她一眼,脚步不停。
花间隐三两步冲到近前,“您去挑水?我可以帮您吗?”
王阿婆冷哼一声,“帮我?你知道去哪里挑水?”
花间隐顺势去接王阿婆肩上的扁担,“不知道,不过我眼力好脚程快,您给我指个方向,我保管能找到!”
见她殷勤,王阿婆不知是乐得偷懒,还是想考验她,真的放下扁担,给她指路,“诺,这条一脚宽的小路,就是我天天挑水踩出来的,顺着走就找到了,既然你有心帮我,那就好人做到底,院子里那口缸就给我装满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又去她的药园子了。
【叮!】
【已接取任务:帮王阿婆装满水缸。】
有任务响了,花间隐顿时喜笑颜开,何况打水这个任务也能满足下她的小私心。
系统菜单中有一项是【地图】,这是能够随身携带随时打开,实时定位本人位置的地图,还能准确标注出山川、村庄、道路等等,虽然这地图得她自己走过的地方才会显示,没走过的地方便是一片灰雾,但这也是千金都买不到的奇物,不过这样的奇物她现在也不只有地图这一项了,还有她的背包也算!
杏花村她已经转遍了,穿村而过的河只有一条,上游尽头是个小瀑布,她现在爬不上去,所以村里能找到的钓场就只有那条河的上下游,如果王阿婆打水的地方也有鱼,那么她就可能发现新的钓场,一次就可以获得100经验值,还有比这更赚的无本买卖吗?
比这种羊肠小道难走百倍的路她都走过,根本不拿这当回事,花间隐喜滋滋地挑着两个水桶向林子里走。
走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就隐隐能听到水声,声音幽静清脆,拨开林间草叶,果然看到一个石壁上正流下水来。
石壁底下一个方二三丈的水潭,边缘清澈见底,中部颜色深绿,想来颇有些深度。
花间隐放下水桶,先是从背包里取出叉鱼棍,绕着水潭边缘探了一圈,果然在一石块下面看到一截露出的鱼尾巴。
这种藏头露尾的鱼对现在的她不是很友好,不过她现在力道有所提升,想了想,便站在岸边,瞄着鱼的尾部,沉身凝气,用了些巧劲儿,大臂带动小臂一甩,叉鱼棍嗡一声便飞了出去。
潭水中水花四溅,提示音也来了: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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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发现!杏花潭钓场!】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发现!白鲢鱼!】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这一下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动用内力,果然效果不凡,一击消耗了25点内力,力道约是平常的一倍。
花间隐赚到这个经验,果断提上水桶走了。
因为第一次就能发现新鱼类,已经极其幸运,她在杏花村河湾忙活了一晚上,也就又发现了两种新鱼类而已,现在她不如赶紧完成王阿婆的任务,拿到那25经验值。
两桶水倒入水缸,水线还未过半,这还是水缸里原本就有些存量的情况,花间隐估摸着还得来回跑三趟,一个来回需要两刻钟,这任务做完得用一个时辰。
花间隐只在取水处正好能看到鱼的情况下,用内力扔出木棍叉鱼,即使如此,也有失手的时候,她只在第四次打水的时候,又叉到了一条白鲢鱼。
水缸已满,花间隐找到王阿婆汇报了下,王阿婆冷淡点头,也没去查看水缸是不是真的满了,就打发她走。
【叮!】
【帮王阿婆装满水缸,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花间隐听到提示,又心满意足地走了,只是今天的王阿婆也没有对她增加好感度,希望这不会影响【初来乍到,问礼乡贤】的任务进度。
回村的路上,花间隐特意打开地图,往之前没走过的地方乱逛,让地图上显示的区域增加。
这个世界无论完成什么事情似乎都会给她奖励,那她走完所有地图,是不是也有奖励呢?花间隐一边走着,一边美滋滋想着。
白天村里人不多,大多外出务农了,花间隐决定挨家挨户慰问一下,看看谁家有需要帮忙的,一面能问出点任务,一面也能刷刷好感度。
从山里出来,会先路过赵飞家的鱼塘,前几天她没觉得,这会儿看到一个巨大的水池子,不禁鬼使神差地想:这儿会不会也是个新钓场呢?
左右看了看,没人,花间隐跃跃欲试地摸出木棍。
她抄着木棍站在鱼塘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叉鱼的冲动,毕竟是人家一年到头等着养家糊口的活计,她为了这点经验值去叉人家的鱼算怎么回事儿?
正起身,却听见远远有人喊她:“花间少侠!”
其实她也很奇怪,为什么村民们都默认她是个混江湖的?个个见她都喊少侠。
她听出了声音,正是赵飞,心想着还好没做啥出格的事,不过毕竟拿着根叉鱼棍觊觎人家的鱼,她也心虚,干笑着打招呼:
“赵大哥,忙什么呢?”
“害,瞎忙!”赵飞小步跑过来,身旁还跟着条大黑背,甩着舌头斯哈斯哈地一起冲来。
跑到近前,赵飞张口就问:“少侠,看鱼呢?”
“呃……”花间隐顿时语塞,有种当场被抓包的局促感,“哈哈,是啊,随便看看,赵大哥你鱼养得真不错……”
赵飞两手一拍,喜上眉梢,“我就知道少侠你是个喜欢鱼的!你这根棍儿是自己做的吗?用这个真能叉到鱼?”
诶?不是抓她偷鱼?
7. 料理图鉴
花间隐不敢当面跟村民展示她那个神奇的背包,不好直接掏出鱼来,便说:“自然,就是要费些力气,多点耐心,早上我才给小兰姑娘家送过几条鱼呢。”
赵飞一副见到知音的样子,“是吗!花间少侠有这手艺,倒也不愁活路了。我们村儿就这些个人家,除了我也没人喜欢钓鱼,平时都找不到个人说话的!”
花间隐也来了兴致,“您也喜欢钓鱼?”
“那是!可不是我吹,我还没有这片鱼塘的时候,也是靠咱们这条河湾讨生活的,就是太辛苦,得挑着担子进县城卖,一来一回的,还得花时间钓,可麻烦,后来攒到些钱,才慢慢把这片塘子置办起来,量大了,卖货也方便得多。”
赵飞说着,把花间隐带到鱼塘拐角的一个小茅屋里,他平时就在这里盯着鱼塘。
屋里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盆,墙上打了板子,也搁了许多杂物,有几根钓竿规规整整地放在架子最显眼的位置。
赵飞取下钓竿,双手递给花间隐看。
“这几根都是我年轻的时候吃饭用的家伙什,最多的时候,我一天能钓起来三十条鱼!”赵飞提到这些,滔滔不绝,兴致勃勃。
听到一天能钓起来三十条鱼,花间隐眼睛也直了,其实她这几天也一直在想弄根钓竿的事情,毕竟木棍叉鱼还是太辛苦,也不是光有运气就行,技术经验缺一不可。
她从前内力雄厚,随便捡颗小石子,几十米外都能精准砸晕一条鱼,根本不需要用木棍这种原始手段,所以叉鱼技巧也算不上高超,这几天叉鱼也是失败的次数远高于成功的次数。
但有了钓竿,就大不一样了,她只需要在岸边舒舒服服地坐着,挂上鱼饵,等鱼上钩就行了。就算一次没成功提钩,在水里造成的动静也不大,不至于像叉鱼失败一样,光是等水流泥沙平复就得好半天。
真是天冷了就有人送炭,她想要的门路这不就来了。
“赵大哥,我也正想弄根钓竿,只是没有门路,之前也不知道您竟是钓鱼好手,倒是白白辛苦了我这好几天,这木棍叉鱼着实不太便利!”花间隐捧着钓竿从头看到尾,倒不是想从赵飞这直接换到钓竿,毕竟这对他来说也颇有纪念意义,只是想着学学构造,好自己做一根。
不成想赵飞嘿嘿一笑,给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任务。
“花间少侠,自从我这塘子弄起来,我再没出去钓过鱼了。不怕你笑话,赵大哥到现在也没成家,家里就我自个儿管自个儿,现在也就多张赛虎的嘴,村儿里也找不出人能帮我看场子,我实在是技痒难耐啊!”
花间隐懂了。
照看鱼塘确实是个辛苦的活计,杏花村不大,邻里也熟悉,倒不是要防着这些村里乡亲,而是得防着有外人来偷鱼,甚至是下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有那些个眼红的,趁着晚上来往鱼塘里倒点什么,不说一整年的收成废了,整个鱼塘好几年都不能再用。
所以看场子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晚上,也正因此赵飞才养了条大黑背,也就是他嘴里称的赛虎。
她递回钓竿,笑道:“您是想我帮忙看场子?”
赵飞挠头傻笑,“正是!我想你帮我看一天的场子,我明日大早就回来!不过这活计辛苦,估摸着也耽误你出去找鱼,所以这活了了,大哥送你一根钓竿,全当谢礼,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这么多钓竿。还有,你这一天的伙食我也管了,只要这屋里有的,或是鱼塘里的,都随你取用,生火就用屋外头那个小灶。”
说话间,他从小屋角落翻出一个包裹,又取了斗笠钓竿,一副随时就要出发的样子。
花间隐也没让他失望:“赵大哥既然这样信任我,我自然义不容辞。”
她倒不怕辛苦,只是一边好笑赵飞这钓鱼的劲头如此大,甚至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就等着花间隐答应,他立马就能出去野钓个一天一夜,一边又暗道这人心大,他担心外村的人来破坏塘子,就不担心她这个才来村儿里一两天的外来人?
赵飞闻言,立刻嚎叫一声,兴奋地带着赛虎冲出去了,没冲几步又跑回来,脸上是掩不住的轻松笑意:“花间少侠,屋子后头有六捆草叶,到傍晚你丢三捆进塘子,剩下的明早再丢进去,鱼自己会去吃!多谢你啊,大哥钓到好东西了明天也送你一份儿!”
【叮!】
【已接取任务:守护赵大哥的鱼塘。】
花间隐远远看着赵飞奔跑的背影,和撒欢的大黑背如出一辙。
接了这个任务,她直到明早都没法做别的,不过少些经验值倒无所谓,到时候能得个钓竿才是正经值得的事。
她刚才瞧了几根钓竿,竿子都极有韧性,保养得也很好,竿上用的是动物筋搓的钓线,鱼钩鱼漂一应俱全,甚至有的竿子上还有简易渔轮,钓线缠在上面,只需转转渔轮就能收线,提钩会更轻松方便。
这些都是上好的钓竿,让她自己做,最多只能用棉绳或草绳,再绑个简易钓钩在竹竿上,鱼漂么倒是能找些叶子芦花之类的代替,但是这样的钓竿,耐久度一定不好,因为简单的钓钩大概率勾不住鱼嘴,若鱼大了,挣扎几下就可能把钓钩和钓线弄坏。
花间隐从屋里搬了张躺椅,放在鱼塘岸边,躺在上面晒太阳。
白天估摸着是没什么事的,主要就是晚上,而且今天黑背也不在,她更要自己打起十二分的注意。
躺到快中午,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花间隐一边昏昏欲睡,一边饿得肚子咕咕乱叫,便起来弄吃的。
之前是想着有了火镰再自己做烤鱼,不过现在可以用赵飞的火镰和锅灶,便也没必要那么省事儿。
锅灶都是常用的,干干净净,不需要她另外打理,炉子边还有些用来点火的干草,火镰就搁在小屋的窗台上,站在灶台边伸手一掏就能拿到,晚上关了窗,火镰就锁在了家里,也不怕丢。
小屋角落里摆了个小菜缸,里头放着一堆春笋,春笋底下还埋着些腊肉腊肠,看来赵飞家的生活条件确实不错。
春笋个头适中,这类东西一般都能在村子附近的山里捡到,若是捡得慢了,今天捡的还没吃完,明天就又会冒出来一地的笋来,对山民来说,不是值钱玩意儿,所以花间隐也没客气,直接捡了三根笋子出来。
用柴刀剥了笋衣,切成块,又从背包里取了条鲫鱼出来,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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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去掉鱼头,鱼身切段,生火热锅,从小菜缸旁边的大陶碗里挖了一小块猪油,放进锅里烧化,热油冒烟便把鱼段扔进锅里煎。
鱼身上的水进了油锅顿时噼里啪啦地炸开,一阵烟雾升腾,紧接着就是煎鱼的香气扑鼻而出。
鱼段煎至焦黄,再将切好的笋条倒进锅里,就着鱼肉煎炒,闻见笋子的香味时,倒一碗水进锅,盖上盖子,等大火烧开。
柴火灶火力充足,不多时便能听到锅里咕噜咕噜响。
花间隐从灶里抽了两根木柴出来踩灭,剩下一根木柴在炉子里燃着小火,继续熬锅里的鱼汤。
她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守着火,越守越饿。
这道菜是她从前在江南的一家酒楼里吃过的,那是江南的春天才有的春笋鱼汤面,鱼是江南特有的少刺小鱼,货品新鲜,多是厨房当天买到什么鱼便烧什么鱼,这菜唯一不变的就是里头的春笋和豆腐,汤烧好了会过滤掉鱼渣,只取鱼汤和配菜,再放入南方的细面,入水几息便能烫熟,入口鲜嫩软滑,她若春天去江南出任务,总爱吃上一口。
刚才看到有春笋,便想起了这道菜,不过她条件有限,没有豆腐和面,那便喝汤吃鱼,也极好的。
回忆间,锅里的汤炖好了,花间隐用碗盛出来,却听叮一声,竟又有系统提示:
【已开放料理图鉴!】
【习得:春笋鱼汤!】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花间隐喜不自胜,甚至感动得想哭,新世界真好啊,做什么都给她奖励!
在裤子上抓干手上的水,花间隐亲自调出了系统面板,找到料理图鉴,面板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画着菜碗的灰色卡片,和其他图鉴一样,这张卡片金光闪闪。
点开卡片,卡片翻转过来,画着她刚做好的春笋鱼汤的样子,卡片左上角有一颗星星,最下方有一根空心的长条。
再点一下卡片,卡片又会翻转一次,显示具体的菜谱。
【春笋鱼汤】
【主料:春笋两根,鲫鱼一尾。】
【辅料:猪油一勺。】
【制法:鱼去鳞脏,春笋去衣,洗净切段;猪油炼化,鱼段煎至两面焦黄,下笋翻炒,出香断生后加入清水,武火滚之,文火慢炖,汤白即成。】
【效果:气血+20,内力+50】
【普通的农家菜,胜在春时鲜味。】
花间隐又来劲了。
上辈子她虽然不是厨师,但是作为王府的武力值首席,王爷跟前的“大红人”,在吃这方面从来亏待不到她,由于她名气太响,王府又有私兵,她并不需要像部分暗卫同事一样天天守在王爷附近值班,只要知道她坐镇王府,几乎没人敢来造次,所以她可以在饭点时安安静静地享受王府大厨做的饭菜。
她那好吃懒做的阴险主子有一大乐趣,就是从全国各地招募名厨,她也跟着吃了不少好东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不说让她自己做出多高级的菜品,但根据从前的记忆,一道菜能复刻个三五分是绝对没问题的。
只要食材足够,她光靠新菜谱图鉴也能赚不少经验值了!
8. 花间大厨
花间隐三两口吃完了春笋鱼汤,手脚麻利地刷锅洗碗,然后围着鱼塘捡了些树枝石子,在地上搭了个简易柴火堆,准备把背包里剩下的鱼全都烤了。
主要是考虑到她现在没有固定居所,做饭并不方便,也不能一直用赵飞家的灶,所以一次性把背包里的鱼都烤了比较划算——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把存货做成春笋鱼汤?因为她没有那么多碗。
花间隐:【小梦小梦,料理图鉴上的星星和长条是什么意思?】
小梦:【侠士,恭喜您开启料理图鉴!图鉴会对每种菜品进行评级,从低到高依次为一星至五星,主要根据食材、辅料、制法,以及菜品出品的色、香、味、食用效果几个维度进行点评。】
小梦:【卡片下方为料理的“熟练度”,侠士每制作一次菜品,都会提升对该菜品的熟练度,不过每次提升的数值会根据侠士制作的过程和出品成色而定。不断精进菜品也有可能提升菜品等级哦~熟练度满值后,您将会获得图鉴再次给予的奖励,并且此后每次制作该菜品都将如有神助,保证是最佳出品!】
小梦:【料理是游历江湖的重要道具,不同料理有不同的属性和作用,侠士之间可以相互交易菜品,您也可以在各大主城中和原住民们进行交易。期待侠士继续探索和研发更多料理,为您独特的江湖游历添色!】
大概是把介绍等级调为了“白板”,现在花间隐每次提出疑问,小梦的介绍都会非常详细。
火堆很快架好,花间隐借用了赵飞两个木盆,一次性把背包里五条鱼都杀了,挖出来的内脏也全都塞进了背包里,占用了一个格子。
反正放进背包里既不会溢出味道,也不会继续腐烂,可以留着以后当肥料用,甚至是送给王阿婆做堆肥都行。
火堆不大,鱼只能一条一条地烤,花间隐也不急,今天时间有的是。
【叮!】
【获得:烤鱼。】
没有新图鉴?
花间隐挠了挠头,把烤鱼取下来,塞进背包。
[料理·烤鱼]
[品质:废]
[一条非常普通又索然无味的烤鱼,勉强充饥。]
花间隐:……
她的手艺有这么差劲吗?
花间隐:【小梦小梦?我新做的烤鱼为什么没有料理图鉴?】
小梦:【检测到侠士制作的烤鱼品质为:废,要想获得料理图鉴,最低需要达到品质:普哦!请尽量提升菜品的水平吧~】
烤鱼还能怎么做?总不能是说她火候控制的不到位吧?她虽说从前嘴巴也养得刁,但也经常在深山老林当野人的,烤鱼的手艺还是……等等!
她忽然懂了,又跑进小屋开始翻找。
赵飞喜欢钓鱼,看来也喜欢烹鱼,因为淡水鱼吃起来大多会有土腥味,烹饪时最好提前腌制,她在赵飞的小屋里找到了许多常用的辅料。
姜、蒜、醋一应俱全,可惜屋里备着的葱有些日子了,个个都焉头巴脑,但也能用。
花间隐把黄叶了的葱都挑了出来,还好些的留给赵飞,又掰了几颗蒜粒,一小块姜,全部洗净拍碎,放进装鱼的木盆里,混上醋一起腌制。
她刚才烤的那条是鲫鱼,土腥味比较重,既没有腌制,烤制时也没有撒任何调味料,烤出来自然不会太好吃,成品确实和它的描述一样,勉强可以充饥,这样的食物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了“料理”,不触发图鉴也正常。
这图鉴的评价标准还挺严谨,看来以后想触发新图鉴也不能随便糊弄。
等鱼腌制的功夫,花间隐又在小屋里找到了盐和辣椒面,她捧着调料盒,不禁闭眼默念:
感谢老天,感谢赵飞,给了她好好做烤鱼的机会!
那条品质为[废]的烤鱼,也在腌制期间进了花间隐的肚子,口味确实一般,略带腥气,鲫鱼刺多,烤制时没有刷油,故而鱼刺烤脆了,肉也有些干了。
于是这次再做,花间隐先选了腥味最小的草鱼,这种鱼以大刺为主,也适合用来烤。
先用两根短树枝把鱼横着撑开,再用一根长树枝贯穿头尾,架在火堆上,没有刷子,便把猪油碾碎了抹在鱼肉上,这样等猪油化开,也能很快被鱼肉吸收。
鱼皮显出浅浅的焦黄色时,便开始均匀翻面,继续炙烤。
渐渐地,肉香发出来了,又将盐和辣椒面撒上去,鱼身滋滋冒油,调味料完全融入鱼肉,盐和辣椒进一步激发了鱼肉的香气。
【叮!】
【已习得:郊野烤鱼!】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成了!
其实这次烤鱼的火候和手法跟之前大差不差,就是增加了一个腌制环节和调味料,料理品质立刻提升了一大截。
花间隐点开图鉴,这道菜也是一颗星。
【郊野烤鱼】
【主料:草鱼一尾。】
【辅料:猪油一勺,葱,姜,蒜,醋适量。】
【制法:鱼去鳞脏,洗净划刀,葱、姜、蒜拍碎,佐醋抹遍鱼身,腌制一炷香,将猪油均匀抹至鱼身,炭火炙烤,反复翻转以均匀受热,至表皮焦黄,香味尽出,撒盐、辣椒末,再炙烤片刻,即成。】
【效果:气血+30,内力+50】
【外焦里嫩,鲜香扑鼻,制法粗野,别有郊野风味。】
剩下的鱼花间隐按照同样的流程和手法全部烤了,除了草鱼外,还用到了鲫鱼和白鲢鱼。
考完后,郊野烤鱼的熟练度增加了20点。
使用了鲫鱼和白鲢鱼后,没有触发新的烤鱼图鉴,只是在郊野烤鱼菜谱的主料变成了:草鱼一尾,其他河鱼亦可。
看来同一肉类下,不同品种并不影响料理出品,不知以后换了口感或品类差距更大的鱼再烤,会不会影响图鉴的评价。
得到图鉴奖励的100点经验值后,花间隐距离升到3级就只差30点经验值了。
近在咫尺的成功太容易勾起人的犯罪心理,花间隐盯着鱼塘,还是没有忍住。
她进屋取了根钓竿,从赵飞留下的叶料里抽了一片叶子卷在钓钩上,站在鱼塘边就甩钩了。
鱼塘里的鱼不比野外,日日饭来张口惯了的,活动范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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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基本什么东西扔进水里都会抢着吃,很快,鱼漂开始上下浮动,花间隐扎了个弓步,猛然抬杆。
一条硕大的草鱼咬在钓钩上,在空中划出了个完美的弧度。
【叮!】
【发现!赵家鱼塘钓场!】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您已提升至:3级!】
【可用属性点:1。】
【征服!赵家鱼塘钓场!】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花间隐爽了,把刚钓上来的草鱼扔回鱼塘里,瘫在躺椅上享受什么也不用做的时光。
问过小梦后才知道,所谓的征服钓场,就是把属于这个钓场的鱼类图鉴集齐,而赵家鱼塘钓场图鉴里只有一种鱼,因为赵飞只在鱼塘里养了草鱼,所以花间隐几乎是白捡了200经验值和50铜币。
这件事也给花间隐深深刻下了属于钓鱼佬的职业病——只要有水有鱼,都得钓一下!
傍晚,花间隐把三捆草叶扔进鱼塘里,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推,水面就已经翻滚起来了,几百尾草鱼顿时冲过来开始啃草叶。
她从前没见过这种盛况,也是第一次知道草鱼竟然能啃得动这么大这么厚的叶子,鱼塘边缘有很多细细的草梗,她现在才知道那都是被草鱼吃干净的叶子。
刚喂了鱼,远处田埂上就跑过来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喊着:“师父!师父!”
花间隐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诶诶诶!师父谈不上,你们喊我姐姐吧!”
她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还没结过婚呢,叫声姐姐不算乱辈分。
几个小孩已经跑到她跟前,高山花显然是他们中间真正的领头人,正色道:“那不行!你昨天教了我们,我们已经认你当师父了!”
花间隐问:“没人跟我说啊?”
高山花:“去见王阿婆的时候我们不是说了吗?”
敢情对着别人顺嘴一扯,就算是通知她了。
但花间隐也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而且小家伙们算是村里最好“骗”的人了,她决定还是好好利用一下。
“想拜我当师父那可是要正经磕头敬茶的,而且你们几个连我教的扎马步都还做不好,以后出去乱说是我的徒弟,我也很没面子!这样吧,五天后,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能坚持扎马步……半盏茶功夫,我就同意让你们正式拜师,再教你们一整套拳法!”
五天后,就是她得离开杏花村的日子,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杏花村的村民以外,没有接触过任何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来自江湖的麻烦,既然她无法说服村长,那就试着让村民们接纳她,替她说服村长,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如果能以武师之类的身份留在杏花村,就是真的收下这几个孩子为徒弟也没什么,这几个小家伙资质一般,教他们几套拳脚功夫全当强身健体了,到时也可以请村长把闲置的旧宅租给她,她想办法赚到租金就是了。
花间隐越想越觉得可行,感觉未来都明亮起来了。
就听二毛问:“半盏茶功夫,是多久?”
9. 夜半疑云
花间隐以为是村里不爱喝茶,所以孩子们也不知道以饮茶来表示的时间是多久,便换了个说法。
“你一呼一吸便算一息时,半盏茶的时间大概就是你八十息。”
用呼吸频率来计算短计时,是比较常用也很普及的方法,不过每个人的呼吸频率不同,这种算法对不同的人来说,得出的时长也不一样。
二狗最先听懂了,奇怪道:“师父,你是想说三五分钟?”
花间隐:?
分钟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计时法?
为了不在小孩们面前露怯,花间隐一边说“差不多吧”,一边在心里呼叫小梦。
小梦:【侠士,分钟是最为常用的计时单位,全国统一,保证准确,您可以打开系统面板,在左上角查看当前时间,若需要更多数据,还可以将时刻表切换为表盘。】
小梦所说的位置,花间隐看到过,但没看懂,后来也用不上,便没怎么关注。现在便让小梦切换为了表盘,趁着小孩们东倒西歪扎马步的功夫,学习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计时方式,顿时惊为天人!
这种计时法将时间精确到了秒,她一息约为四秒,六十秒为一分钟,她也知道了半盏茶的功夫的确就是三到五分钟。
切换为表盘后,系统页面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圆盘,圆周上有长长短短的许多刻度,三根不同长度的指针能够精确表示此刻的时间,而且这样的计时方法全国统一,非常先进,学习起来也很快。
一个时辰等于这圆盘上的一个小时,一天十二时辰便是二十四小时,这方面倒是没有变化。点开表盘后,还会显示日历、天气等信息,非常详尽。
看来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和她从前的世界差不多,但在某些方面更为便利,她以后也不能总是默认这是两个完全一样的世界了,被当做文盲事小,要是在常识问题上被发现格格不入就有点糟了。
小孩们叽叽喳喳练着扎马步,倒是挺认真,企图让花间隐赶紧多教他们几招。可惜花间隐一点不吃这套,坚持说只看成果,不看过程,始终优哉游哉地在躺椅上抖腿。
到了饭点,小家伙们都被叫回家吃饭了,花间隐也吃了条烤鱼填肚子,其实她不干活的话也不太会觉得饿,不过她认为一日三餐,准时进食会比较有仪式感。
晚饭后就得准备守夜了,赵飞的小屋里有张小床,被褥也齐全,不过花间隐自然不会去睡赵飞的床,虽说江湖人士不拘小节,但也没有不拘到这个份儿上,所以到了晚上也没进屋,就在躺椅上吹风。
这小屋其实也不是赵飞常住的地方,他在村里另外有座房子,只是当初挖鱼塘时,家附近没有合适的地块,也不好引水,所以最后挖到了这儿来,为了方便,只能在鱼塘旁边又搭了个小屋,天天得盯着鱼塘,哪儿也去不了,连家都很少回。后来实在太寂寞,才养了黑背,有大狗守着,赵飞晚上好歹能睡个整觉了。
春天的夜风微凉,却不冻人,村民们都入睡后,村里彻底安静下来,天地之间,仅余浩瀚无垠的星空,与微风吹来的虫鸣。
花间隐双手枕在脑后,静静看着星空。这样平和的夜晚,她从前从未享受,所以就这样看一晚上,她不仅不会腻,还觉得相当惬意——也一点儿都不困。
一定是来到新世界实在太兴奋了,她想。
点开表盘,现在是景和十五年三月二十四日,晚上十点,晴,亏凸月。
也不知道赵飞去哪野钓了,他一定知道这附近所有的钓场,等他回来,花间隐想让他帮忙指指路,这样她还能多得些钓场的奖励经验。
十一点多时,半月从天边升起,星空暗了,月光洒下来,够花间隐看清远处的房屋树影,于是在影影幢幢的各式黑影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瘦长的,正在佝偻着移动的影子。
花间隐视力不错,那影子其实还很远,看着约莫就一根火柴棍儿大。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狗叫,很快便停了。
花间隐放下腿,整个人贴着躺椅平躺,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在有月光的夜晚,外出行走是不需要打灯的,那人影没点灯倒也不算太奇怪。
她下午在孩子们面前试过了,她打开系统面板时,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看到,所以现在她放心点开系统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那人影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了,现在看着已经有花间隐手掌那么长,并且不再绕路,而是直直冲着鱼塘这边来了。
一片云飘过来,正遮住半月,月光暗了些,花间隐躺着不动,只要不是走到近前,就算看到椅子上有东西,也只会觉得是些堆积的衣物。
人影走到花间隐对面的塘边,停下了,探头探脑张望了一会儿,又下了塘边路,从边上绕了两块地,走到了小屋后面。
花间隐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他是在看屋里有没有人,安静了半晌,没听到开门的动静,那脚步声慢慢朝着鱼塘这边走来了。
那人呼吸粗重,身量高大,她确信自己没见过,不是村里人。
没想到她就看一晚上鱼塘,就要出事。
男人摸索到鱼塘边,途中看到了躺椅,止步看了一会儿,大抵是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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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人,便没走到近前看。他向着东面的塘边走,花间隐和他的位置正好在鱼塘东南角的两边,男人蹲下来,用手在鱼塘里掏了掏,就像洗澡前试了试水温。
然后,他从后腰上取下一捆绳子,他背光蹲着,花间隐没看清绳子上绑了什东西,怕他是来投毒。
趁那人正投入整理手上的绳子,她轻手轻脚下了躺椅,一点儿动静没出,藏在躺椅后面,慢慢往小路下面挪。
鱼塘垫高了些,塘边小路要比旁处高出半米多,花间隐蹲在小路下面,见男人把绳子放进了鱼塘里,绳子快速下沉。
她得绕到那人背后去。
只是现在的藏身处虽不会被看见,但她脚下多是欠打理的土石枯枝,踩上去难免噗噗作响,她现在的身法属性是15点,刚才从躺椅上下来时还好,但走这种土路想不出声还欠点意思。
不久,男人已经把绳子提起来了,那块重物还吊在上面,男人拉直绳子,对着月光看了看,然后又往前走了几米,走到东面塘边的中部,再次把绳子放进了水里。
花间隐看明白了,他是在测量水深。
不是投毒就行,那她就不用太急了。
她慢慢绕到了小屋后面,和男人过来时的路线一样,她也绕了点远路,摸到了男人正后方约摸十米远的荒地里,这个位置有点动静不容易被听到,她真想上去也不至于跑太久。
只是,一个壮汉大半夜偷偷摸摸来鱼塘,就只是测一下鱼塘有多深?
她没这么天真,只是在想她现在去把这人制住到底划不划算。
这人看着是个练家子,她背包里只有把破柴刀能当武器,要上去把人打晕又不至于把人打死还是得费点功夫。对方没带武器倒好说,要是也带了,那她不把人砍死很难收场——毕竟她老本行就是这个,不砍死人对她来说才比较困难。
但她不想在杏花村背条人命。
那人又换了几个位置,继续在水里放绳子,几次之后,他走到了躺椅正对面的塘边,男人忙活着,忽然抬头,看到对面的躺椅上空无一物,立刻紧张四顾,花间隐早在他去看椅子时就躺在地上躲避了,男人没看到人,但已如受惊之兽,毫不犹豫地收了绳子,大步跑了。
花间隐又躺了会儿,直到脚步声远了,才探头出去,看到那人一路跑进了树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她起身到那人刚才蹲过的地方看了看,水面平静,鱼塘也一切正常,塘边有几处较湿滑的地方,留下了几个显眼的脚印,除此以外,地面上没有任何反常的东西。
此后,一夜无事。
10. 钓场鱼王
晨光照亮山尖的时候,花间隐远远就听到一阵激昂的犬吠,全村儿只有赛虎的声音这么洪亮。
她立刻起身,就看到树林里冲出一条大黑背,赵飞背着鱼篓跟在后面追,跑近了,她才看到赛虎嘴里叼了条鱼,鱼尾正疯狂抽打赛虎的狗嘴。
“赛虎!赵大哥!”花间隐招手呼喊。
赛虎跑得快,知道花间隐是主人的朋友,邀功似的把鱼吐在地上,激动地围在她腿边转圈。
花间隐手搁在狗脑袋上狠狠揉了揉,赛虎又往回跑,硬要把赵飞手里的斗笠叼着,好像不帮主人拿点什么就算不上好狗似的。
这狗通人性,花间隐也喜欢它,看着撒欢儿的狗腿直笑。
“花间少侠!”赵飞终于跑近了,也远远地招呼,脸上容光焕发,丝毫没有在外面当了一天一夜野人的疲惫,只有钓上鱼了的兴奋。
“收获如何?”花间隐笑着问。
赵飞放下鱼篓,篓口水花四溅,鱼满得都快装不下了,赵飞乐道:“咱们杏花村水好,春天极好上鱼,我实在装不下了,只好把后半宿上的鱼全给放了,就留了几条大的,还有几条不常见的,算是咱们杏花村的特产,全都送你了!”
“这么多!?”花间隐本以为赵飞就是给她挑几条鱼罢了,没想到一篓子全要送给她,“赵大哥,我过几天就走了,这么多也吃不完啊!”
“没事,我教你做成鱼干鱼酱,你带着走,能放好几个月都不坏!”赵飞说着,又解下背上的钓竿和腰间一个小包,递给她,“来,你的钓竿!”
“这……”花间隐有些迟疑,“这不是赵大哥最喜欢的竿子?我怎么好……”
“拿着!”赵飞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这竿子我虽用得久了,但一直保养得好,好用得很,你可别嫌弃大哥给你旧东西啊。”
花间隐这才笑着收下,“哪能呢,我是怕夺人所爱!赵大哥送我钓竿,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有嫌弃的道理。”
【叮!】
【守护赵大哥的鱼塘,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任务奖励:竹钓竿x1,鱼饵·蚯蚓x10。】
【获得:杏花鱼x3,白鲢鱼x2,涧西鲤x5,淡水鲈鱼x3。】
【赵飞对你的好感度+10。】
地上还有一条刚才赛虎放下的杏花鱼,花间隐捡起来,塞进了鱼篓里。
【获得:杏花鱼x1。】
除了白鲢鱼,都是她没见过的,赵飞这趟简直是给花间隐进货去了。
见花间隐一直在那捣鼓鱼篓子,赵飞忽然说:“少侠可有哪里不满?”
花间隐:“不曾,赵大哥何故如此问?”
赵飞:“那你为什么不把东西放进背包?”
花间隐:??!!
“诶?”她装傻。
赵飞:“乾坤袋啊,少侠没有吗?”说着,他还指了指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包,“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又省事儿又轻巧,你若没有的话,最好去县城里买一个,不然不太方便。”
感情她在这藏着掖着的当大宝贝,其实就是个烂大街的玩意儿!
花间隐尬笑道:“哈哈…”
赵飞很快给她找补:“是不是格子不够用?那你连着鱼篓一起装进去,这样只占用一个格子,不然不同的鱼类得分开放。”
花间隐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实在诡异又不真实,努力用“这是异世界的特色”来洗脑自己,“嗯嗯,是啊……那先谢谢赵大哥了,这些鱼处理完了我再还你鱼篓。”
“害,多大事儿!”赵飞摆摆手,“你今天若有空,下午再来找我,我帮你一块儿把鱼处理了。”
看着花间隐把鱼篓钓竿都收起来,赵飞这才问起他的鱼塘,“花间少侠,昨天一切都好吧?我本来想让赛虎陪你,但这家伙离不了我,我要是走了不带它,它得在村儿里叫一晚上。”
花间隐笑着看了眼赛虎,大黑背趴在赵飞脚边吐着舌头哈气,看着高兴极了,“倒没什么大事儿,不过确实也有个情况要跟你说说。”
她将昨晚见到的怪人怪事一五一十说了,还领着赵飞看了鱼塘边留下的脚印,赛虎嗅了嗅脚印,打了个喷嚏。
赵飞摸了摸脑门儿,有些无奈,“的确不是我们村儿里人,哎,就这么着吧,我也留个心眼儿,下次如果再撞上了我就去报官。”
花间隐:“嗯,这几天我也还在村里,如果听到赛虎叫,我就过来帮把手。”
“哈哈,那多谢你!”
花间隐还记挂着白芳兰说的周铁匠,又顺道问了嘴,“赵大哥,周铁匠是不是今天会来村里?”
赵飞一拍脑门儿,“是!我也有些东西要找他修修,你要有需要,可以先去村口等他,不过周铁匠来别的村子一般不接单,就做点翻新维护的活计。”
花间隐应声道别,沿着小路往村口走。
在赵飞跟前她没好意思看钓竿,这会儿拐了个弯,看不到赵飞的屋子了,才把钓竿拿出来看。
竿身是细竹子做的,很有韧性,整体约两米长,没有渔轮,钓线长度也是固定的,适合在溪涧或小湖垂钓,因为钩子甩不远。
钓钩擦得锃亮,赵飞带出去钓了一天,也没见钩子变形,质量也是极好的。
花间隐看得欣喜,美滋滋走到村口,时间还早,也或许是村民们都熟悉周铁匠来的时间,所以这会儿都还没到,只有她一个人等着。
闲着也是闲着,村口走两步就是河湾下游钓场,花间隐两下跳到河中一块大石上,站在河中间下钩。
水不深,清澈见底,她用木棍都能叉到鱼,用钓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成想,等了好几分钟,都没鱼上钩。
她也不气馁,依旧站在石头上等着,等到村民们陆陆续续带着铁器来排队了,她还没钓到鱼。
村里的小孩们没事干,每天就是到处游荡,自然会游荡到村口来看周铁匠这个新鲜事儿,于是就看到他们的师父站在河中间发呆。
“师父师父!你怎么上那儿去的,这就是轻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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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我教教我!”
“呆子,别打扰师父钓鱼。”
高山花最有眼力见儿,花间隐满意扭头,对着高山花笑笑。
高山花,“她钓不到鱼已经够可怜了,你再吵,她一会儿怪你把鱼吵走了。”
花间隐:……
大毛二毛二狗:“哦!”然后动作夸张地捂住了嘴。
又过去两分钟,还是没动静。花间隐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没鱼了,这半晌了也没看到有鱼游过来。
村民们也开始起哄。
“哟,花间少侠!你这是继承了赵飞的衣钵啊?”
“这水这么清,有没有鱼不是一眼就看见了吗?还在钓个啥?”
“干嘛这么说人家,花间少侠用木棍儿都能叉到鱼,换了钓竿还能钓不着?”
“真的假的?我看这等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啊,还不如直接用木棍儿去上边叉呢!”
“甭理他个碎嘴的!花间少侠,你要是钓到了,我花两个铜板买了!”
花间隐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一句话也没回,她心态好得很,要上鱼,没耐心可不行。
又过了五分钟,围观的村民们已经失去了耐心,转而去看小孩儿们扎马步了。
花间隐忽然看到鱼漂摆动了下。
要来了!
鱼漂在水面上来回晃了晃,然后猛然沉入水下,花间隐手中的竹竿顿时被重物拉扯着,弯出了座虹桥。
水面下,一个硕大的黑影正在快速游动,花间隐分腿而立,甚至动用了内力,两脚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钓竿底端抵在小腹上,整个人往后仰着,和挣扎的大鱼对抗。
“诶!有了有了!”
有人看到这边的动静,大喊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围在河边,甚至一起给花间隐鼓劲。
花间隐几乎和鱼竿一起弯成了两个拱桥了,终于,破水声响起!一条白中透粉的大鱼被提了起来,水花四溅。
【发现!桃花君!】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获得成就:人生第一杆!(首次钓起钓场鱼王)】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已开放浮生万象录!】
【获得万象点数:5。】
小梦:【少侠!恭喜您开启浮生万象录,这是由小梦为您特别打造的成就系统,当完成特殊的江湖经历后,便会获得对应的成就,每一个完成的成就都会奖励万象点数,该点数可参与世界成就排名,并影响您在江湖中的声望,请继续努力探索吧!】
花间隐提着鱼,打开刚才触发的各个新面板。
所谓鱼王,就是每个钓场里面最特别最珍贵的鱼类,钓起的难度非常高,需要根据不同鱼王的习性,选择好对应的天气、时间、鱼饵等进行下钩,才有可能钓到。而这些消息也没有公开的渠道,多是通过钓场附近的渔民,或是曾经钓起过鱼王的人事后总结才能获悉。
所以她钓起来这条鱼王,纯粹是运气好。这难道就是那99点幸运值的作用?
11. 现场交易
[鱼王·桃花君]
[品质:地]
[传闻中,天下第一美女桃君最喜爱的鱼,为博美人一笑,天下人对此鱼趋之若鹜,但真正能找到它的人很少。]
这个世界的所有物品都被分了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神、天、地、人、普、废,放进背包时,分别对应金、紫、蓝、绿、白、灰六种颜色,这条鱼占用的背包格子显示着醒目的蓝色,是花间隐目前见过的,品质最高的东西,虽然她根本看不出来这有什么用。
桃花君身体颜色白粉相间,过渡自然,巨大飘逸的鱼鳍也透着桃花般的淡粉色,看起来像是观赏鱼类,不过话本中也描述过一些自然中的奇珍,食用后可以功力大增之类的,花间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把它给烹了,还是留在背包里当做镇包之宝。
“花间少侠!那是条什么鱼?”岸上有人问道。
她收鱼速度很快,岸边的人没看清也正常,由于太多前车之鉴,她这次先问了一嘴小梦:【我钓到鱼王的事可以告诉村民们吗?】
小梦:【鱼王稀少,能钓到是非常大的喜事,侠士可以和任何人分享这个消息。】
她这才对着岸上喊:“桃花君!”
“那是个啥?”
花间隐无意解释,“刚才谁说要买鱼?我现在给他钓,先到先得!”
“你这老半天才钓一条,我们得等到啥时候呀!”
岸上人说话的功夫,花间隐就已经再次甩钩了,钓鱼王确实消耗了太多时间,大家犹豫也正常,但她也不是真的为了卖鱼,单纯是想钓新图鉴。
钓场图鉴中,杏花村河湾上游和下游两个钓场,鱼类图鉴都只有五张卡片,而且很多图鉴是重合的,比如她在下游钓起来一条鲤鱼,上游钓场图鉴中也会亮起来一张鲤鱼的卡片,不过同一鱼类只会给一次图鉴奖励,而她钓起桃花君的时候,上游钓场的鱼类图鉴中也亮起了一张桃花君,上下游只有一种鱼王,这就是说,她很可能在征服下游钓场的时候,能同时将上游钓场征服,一次性获得两个征服钓场的奖励!
哗!
【获得:鲤鱼。】
岸上的调侃还未结束,花间隐就提钩了,她抓着鲤鱼的嘴,大声问,“王阿娘!刚才是不是你要?”
王柳还没应声,王二狗就在旁边又蹦又跳,“娘!我要吃我要吃!”
王柳笑骂了他一声,大声回道:“得嘞,就给我吧!”
【王柳向您发起了交易申请。】
【接受/拒绝】
花间隐:……新世界的规则真是新奇啊。
她在心里默念:接受。
眼前顿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弹窗,不至于影响视线,也不至于看不清那个窗口。窗口分为左右两列,左边写着王柳的名字,下方放入了两个铜板,右边写着花间隐的名字,花间隐将鲤鱼放了进去,点击确认。
【交易完成,您获得了:铜板x2。】
【王柳对你的好感度+5】
这倒是方便,都不需要两人有接触,就能直接交换物品,而且交易过程清晰透明,双方都放入物品后,还需要各自确认,才能完成交易,这样也可以防止交易时被对方骗取财物。
“还有哪位乡亲要鱼?两个铜板,数量有限!”花间隐一边甩钩一边吆喝。
“给婶子来两条!”
“我也要!”
“好嘞!”说话功夫,花间隐就已经再次提钩了,不知道是不是用了钓竿的缘故,上鱼的速度比起她用鱼叉时快了数倍,就是现在挂饵还不太熟练,拖慢了整体速度。
这样的上鱼速度,都快让花间隐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她一边甩钩提钩一边问岸上的村民们,“这河里这么多鱼,怎么不让赵大哥帮忙钓?”
刘木匠:“他哪有空!光是打理鱼塘就就够辛苦了。”
这不是下钩就上鱼?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花间隐想了想,忍住了没说。
杨丽英:“花间少侠,我们倒也想天天吃这河里的鱼,可惜大家都没那手艺,就算有钓竿,也不是天天都能钓上来的。”
白芳兰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我们想吃鱼,都得等夏天涨水了,鱼顺着冲到洼地里才能捉到呢。”
看来不是河里鱼多,单纯是她技术和运气好。
“诶诶,就算是花间少侠手艺好,你们不觉得这钓鱼的速度太快了吗?”
“有吗?”
“管他呢,反正两个铜板吃条鱼,这种好事儿上哪找去?你不要我就多买一条!”
后面的上鱼速度时快时慢,但最晚也不会超过两分钟,不多时,剩下的八个鱼饵都用光了,花间隐又赚到了16个铜板,算下来和做个任务也差不多,可惜不给经验,也没有钓到新图鉴。每位买鱼的村民都加了5好感度,估计是2个铜板赚到了大便宜。
她摆摆手,两下跳上了岸,“没鱼饵啦,钓不了了!”
村民们还围着她起哄,说有了饵还来找她买鱼。
花间隐笑笑,“再说吧,下次不定有这么好运气呐,周铁匠还没来么?”
“花间少侠也来等周铁匠?”
她毕竟不是本地人,现在也只是暂住,大家想不到她有什么东西好让周铁匠修的。
花间隐:“嗯,我想买个火镰。”
杨丽英咦了一声,说道:“村里要火镰的基本也都有了,他每次来,除非是上次就有人定,否则不会带成品来的。”
白芳兰:“啊?不能现打一个吗?”说着,她有些歉意地看向花间隐,毕竟是她说可以来找周铁匠买火镰,这要是买不到,平白让人家空欢喜一场。
花间隐微微摇头,“无妨,小兰姑娘,要是买不到,下次我再去县里看看。”
王柳:“去趟县里也不容易,你若不急用,跟周铁匠说一声,下次再给你带来不就行了?”
下次过来估计还得等半个月,花间隐哪待得到那时候,“过几天我就得走啦。”
杨丽英,“上哪去?回家么?”
花间隐摇摇头,“不知道,上次摔到了头,好些事儿想不起来了,也不晓得家在哪呢。”
能想起来才不对劲呢,她在这里举目无亲,简直就是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这个失忆的理由她可得好好用一辈子。
王柳:“那上哪去?留在村儿里慢慢养伤不就成了?你能钓鱼,卖给乡亲们,或是辛苦点拉去周围村里卖了,都能赚到钱的。”
花间隐苦笑一声,看起来非常无奈的样子,“我总也不能一直住在村长的房子里,到时便到处闯荡闯荡,看看哪里好谋点生计便罢。”
“哦,那也是。”
毕竟是萍水相逢,虽然众人对花间隐有些好感,但谁也没有要在这件事上帮助她这个失忆青年的意思,无依无靠,无亲无故,还没有记忆,这样的人帮起来,轻则是个无底洞,重则与她产生羁绊孽缘,以后真有什么事儿,甩都甩不脱。
花间隐也只是能演尽演,没有把村民都当傻子的意思,见这波卖惨没得到什么效果,也没在意,收起钓竿,又一脸无害地跟众人求情,“看在我给大家钓了鱼的份儿上,能不能让我排第一个?”
白芳兰:“少侠说哪里话!本就是你最早来的。”
“这孩子,总是跟我们生疏得紧。”
众人笑闹着,在村口排起了队,并将花间隐推到了第一个。
几个孩子又围到花间隐面前,非让她检验功课,他们那歪歪扭扭的样子,她刚才又不是没看到,有什么好检验的?
花间隐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好脾气的样子,“好好,你们摆个架势我看看,要是这次能坚持一分钟不摇晃,我破例再教你们一招。”
“噢!!”
花间隐笑眯眯地给他们计时,一边在心里想着:小孩儿们虽然活泼捣蛋,但操控起来比成年人要简单多了。
意识到自己阴暗的职业病又犯了以后,花间隐狠狠眨巴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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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眼睛,决定给自己赎罪,“三!二!一!一分钟到了,原地休息!”
孩子们顿时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土路上喘气,王柳想把王二狗提起来抽他的屁股蛋子,但看众人都围着孩子们鼓掌夸赞,忍住了。
花间隐:“虽然这次也没达到我的标准,不过念在你们用心努力,我破格再教你们一招,休息五分钟,再起来学。”
“好!!”
说话间,周铁匠也终于姗姗来迟,他牵了头小毛驴,一路丁零当啷地走着,嘴里叼着根烟斗,走到村口了,眯着眼,视线扫过花间隐,定格在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上,“哟呵,谁给你们灌了迷魂汤了,今天还晓得排队了?”
村民们顿时炸了锅,叽叽喳喳地同周铁匠寒暄起来。
周铁匠也不理会众人解释的话,反正也只是他一句调侃,随众人怎么骂他,他兀自从小毛驴身上卸下工具,坐在小马扎上,朝着花间隐招手,“来吧,你排第一个,要修什么?”
花间隐蹲在他身侧,笑着说:“周师傅,我不修,我想找你做个简易火镰,再做两个钓钩。”
“啧。”周铁匠翻了白眼,“你谁家的亲戚?以前没见过你啊。”
白芳兰从队伍后面冲出来,“周师傅,她是我家远方亲戚,过来住几天。”
周铁匠瞪着眼,“你家亲戚,那她排第一你排最后?当我瞎啊?”又摆了摆手,朝着花间隐说:“这火镰我可以给你打,不过今天不成,得下个月自己上我那取。钓钩嘛,做不了!你找别人去。”
大概是刚才在场的人都吃着了花间隐两个铜板一条鱼的好处,这会儿纷纷围上来替她说话。
“老周!这不厚道了啊,不能看人家年轻就甩脸子嘛,我们买火镰不都是过半个月你直接带过来的?”
“花间姑娘是我们都认识的,又不是生人,你别这么冲嘛。”
“就是,往你们村儿去一趟多不容易!”
周铁匠闻言怒道:“多不容易?再不容易我不还是半个月来一趟?”
“哎哟,周师傅,您就下次来的时候给人家带一个,不费事儿,这真是小兰姐姐,这点儿面子你还是要给兰娃子的嘛!”
“那钓钩怎么不能打了?有钱还不赚?”
大家七嘴八舌给花间隐讨说法,她竟一时插不上嘴,有些好笑。就算周铁匠半个月后能给她带个火镰来,她也不在杏花村了。但到底是为她说话,她也承了情,拱手道谢: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如果这单接不了便算了,我自个儿去县里看看就是。”
白芳兰:“县里的多贵啊,你人生地不熟的,去了还不一定能找到地方买呢!”
“老周,你接了这单,花间少侠自个去取,你早点给她做完也成呢。”
周铁匠打定主意不做这单生意,两腿往外一伸,摆烂道:“你们没东西修啊?不修我走了。”
“诶诶诶,走啥!我这刀给我磨磨先。”
虽都帮着花间隐说话,但到底是自家天天要用的铁器事儿大,这会儿又都涌上去,也不排队了,就看谁手快,先把东西递到周铁匠的手里。
周铁匠冷哼一声,再不看花间隐,开始干活。
花间隐被挤到人群外,蹲在路边叹气。虽有无奈,但也不是多大事。
周铁匠的修理生意,如果是单纯磨刀,一般根据刀具大小收3-10个铜板,想省钱的,也可以从周铁匠这里花15个铜板买一块磨刀石,磨家里的菜刀是够用了,但农具还是得到周铁匠这儿来处理。
这样的收费水平,就值得周铁匠每半个月来一趟,而且他一次并不会只走一个村子,周围的村子都会去,一圈下来至少能赚两百铜板,对他来说一定不是小数目了,而花间隐背包里现在有217铜币,就算去县里买火镰一定也绰绰有余。
她倒不担心自己的购买力,只是有点遗憾这周铁匠是个对生人这么警惕不友好的,她享受不到他带来的便利,只能跑一趟临江县了。
12. 暗潮涌动
四个小孩儿无聊,也整齐划一蹲在花间隐身边,像一排小松鼠。
高山花:“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新的招式?”
花间隐拍拍手站起来,“现在吧。”
所谓多教一招,其实就是左右出拳之后,顺势收拳踢腿,动作不难,也算不上正经招式,不过嘛,能把最基础的招式用好才是高手,而她就是这样的高手。
花间隐叉腰站着,给他们喊号子:“好!左拳!右拳!收拳踢腿!”
“嘿!嘿!哈!”
这边练得不亦乐乎,那头周铁匠的活儿也都做得差不多了,人群散开来,周铁匠便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花间隐带着小孩儿打些莫名其妙的拳法,也不说话,只时不时抽空在地上在磕一下烟斗。
王柳:“儿子,好好学,中午早点儿回家吃饭。”
王二狗扎着马步,哼哼哈嘿地出拳,“放心吧娘,等我学成当了大侠,以后保护你!”
王柳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走了。
又过了会儿,赵飞拎着一堆铁器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老周!别走别走,还有我呐!”
他来得晚了,周铁匠已经干坐了好一会儿,听到他声音,周铁匠那张黑黢黢又板了一天的脸才终于露出笑容,“飞狗儿,不让我等你你就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赵飞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丢到地上,“这个给我磨磨,这个这个,你带回去给我补补,其他的都不要了,你拿去熔了罢。”
周铁匠看他在地上扒拉,气不打一处来,“每次来都给我带堆破铜烂铁,真拿我当收破烂的?”
赵飞没理他,扭头看向花间隐,“少侠,带徒弟呢?”忽又想到什么,回去问周铁匠,“我妹子的单,你接了没?”
周铁匠抬起眼皮,问:“你妹子?”
“那可不!武艺也是顶好的,昨天通宵给我看了一天场子呢,我那根老钓竿都送她了,你没看到?”
周铁匠埋头磨刀,没吭声。
花间隐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补刀,但赵飞不愧是了解周铁匠的,看他架势就知道怎么回事儿,立刻骂起来了,“你说你!倔脾气能不能改改了?就不说她是我妹子,就算不是,送上门的生意你也不做?”
周铁匠低声哼道:“什么生意?打个钓钩又费劲又不赚钱。”
花间隐立马接话,“不要钓钩也成,是我不知道行情,给你添麻烦了,我就买个火镰,可以上门提货,只要五天内能取就成。”
赵飞一拍大腿,“花间少侠,别听他乱说,你手里那个钓钩就是他打的,手艺好着呢,他就是人老了,懒得干活。”说完,又去推搡周铁匠,“我妹子也喜欢钓鱼,看在我面子上,就接了她单子,下个月我这批鱼养好了,再给你送二十斤去。”
周铁匠埋头干活,烟斗叼在嘴里,声音闷闷的,“谁稀罕吃你的鱼,早都吃腻了!喂,你钓钩要什么样的?”
花间隐借坡上驴,也蹲到赵飞旁边,“赵大哥,我本来就是想再打两个差不多的备用,正好你在这儿,你帮我看看打个什么样的?”
赵飞:“行啊,咱们这片没有大河,都是溪流深潭,你就按照现在钓钩这个样子,分别再打个大一号的和小一号的,不同的钓钩能钓上的鱼也不一样,以后你自己多试试就知道了。”
“好嘞,多谢赵大哥。”花间隐笑着应了,又去看周铁匠,“周师傅,那就按赵大哥说的,做两个钓钩,另外,火镰不需要多精细,就按照您最顺手的来就成,尽量不耽误您其他单子。”
说着,还把钓竿拿出来,作势要给周铁匠看一眼钓钩,被他挥手拒绝了,“知道。”
花间隐等半晌没下文,赵飞又推了周铁匠一下,他举起菜刀,对着光看了看刚磨好的刀刃,斜眼睨向花间隐,问:“听说你会点功夫?”
花间隐点头:“略懂些拳脚,算不上精通。”
周铁匠:“嗯,三天后,你来溪树村找我拿货吧,找不到路让飞狗儿告诉你。”
赵飞又大力拍了一把周铁匠的后背,拍得铁匠一趔趄,“诶!这就对了嘛!”
四个孩子见师父蹲在这边,练了几下也跟过来蹲着,“周叔,你要会功夫的人?”
周铁匠挥手驱赶,“去去,边儿玩去。”
高山花:“干嘛!我们现在也会功夫,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们讲!”
大毛二毛二狗:“就是!跟我们讲!”
花间隐站起来,挨个儿拍拍小孩脑袋,“去,这小拳头现在连我钓的鱼都打不晕,有事儿哪轮得着你们。”
小孩儿们哼哼唧唧地被赶走了,花间隐迟疑了会儿,还是问,“周师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且说说?”
周铁匠憋着没吭声,赵飞又抬手,周铁匠一把给他拍开,无奈道:“是缺个会功夫的,但看你细胳膊细腿,估计是达不到我的要求。”
花间隐也不生气,她衣服下面现在确实没有肌肉,但不保证以后没有嘛,“说说又不费功夫,万一我能做成呢?”
周铁匠又瞥她一眼,不太信任的样子,碍于赵飞在边上,不想又被他唠叨,但现在说了,保不齐赵飞又揪着他问,便说:“那事儿得在我家那边解决,等你来取货了再说吧,现在讲不清楚。”
虽然这么说了,赵飞仍然好奇,花间隐无意看他俩一来一往讲些没营养的话,事情成了便跟两人告辞,她今天还得去看看王阿婆。
王阿婆是她至今没有攻略下来的“硬骨头”,对她的好感度还是0,但每次都会给她一份工作,她就是为了经验值也得去看看。
花间隐对通往王阿婆家的小路已无比熟悉,只是今天走时,觉得有些过于安静,她甚至站在树林中,迎着风听了一会儿。
实际上,树林中仍然有虫鸣鸟叫,和平常听到的声音没什么不同,但她就是有种感觉,而作为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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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和平常一样,慢悠悠晃到了王阿婆家附近。那片药田在一个两人高的小坡上,她从坡下绕到了那条通往杏花潭的小径上,然后取出钓竿和一条鱼,用路边的草搓了条绳子,勾在鱼鳃上,提着往王阿婆家走。
远远看到那座小屋时,她就故作熟稔地喊:“王阿婆!你昨天还说我钓不到鱼,这不就给你钓来了!”
说着,她快跑几步,进了院子,从墙边取了木盆,大力扔在地上,鱼也放进去,又从水缸里舀水加满木盆,顺带着洗了手上的泥和腥味,一边自然地说:“王阿婆!鱼给你放在盆里了,你快出来看看!”
无人应声,花间隐在身上擦了擦水,推门进屋,屋内摆设一览无余,除了床底下和几个木柜子,没什么藏人的地方。
她快速在屋里走动,嘴上不停说话:“王阿婆?又出去挖野菜了吗?真是的,年纪大了也不消停,这种活找我去不就行了嘛。”
几句话间,屋里能打开的地方她都小心打开看过了,没人。她绕到方桌后面,迅速蹲下,隔着方桌看了眼床底,也没人,只有条大黄狗,四条狗腿直愣愣伸着,左后腿上还用布条裹着两块小木板。
这是村里游荡的狗霸,大黄,还被人打晕了。
床尾和墙之间的一段缝隙中,放了个铺着块旧衣服的稻草窝,估计是给大黄的。
联想到昨晚神秘人影出现时的几声狗叫,花间隐不动声色地绕过去,迅速蹲下摸了一把大黄——然后把它塞进了背包里。
毕竟鱼这种活物都能在背包里活得好好的,没道理狗不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改天再来吧。”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自言自语,如果真有人躲在这个屋子附近,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
花间隐关好门,扛着钓竿走了。
屋里虽然尽量恢复了原状,但还是有一些细节露出了马脚。
王阿婆是个相当干练的女人,从她打理的药园就能看出一二,以她的习惯,一早起来就会开始干活,那么不可能不用到水。而花间隐舀水时,水瓢和水缸周围都是干的。屋内的方桌也摆放不正,一张条凳也歪斜着塞在桌子下面,是被人撞歪的。被子被胡乱掀开,堆在床尾,大黄也被打晕在床边,这一切都能说明——王阿婆是还在睡梦中时,被人强行带走的。
敏锐的大黄比王阿婆先一步感知到危险,但来人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没有对一条狗痛下杀手,所以昨晚被打断了腿的大黄,今天再次捡了一条命。
屋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所有木柜也没有被翻找过,来人可能是对王阿婆这个人本身有需求,比如,他需要王阿婆的医术,或是需要王阿婆知道的某些秘密,但一定不是要她的性命。
所以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王阿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虽无意再入江湖,但王阿婆毕竟救过她的命,这一劫,她得还了。
13. 神秘过往
花间隐一路冲到了田村长家里,村长正好不在,他小孙女拦在门口,死活不让她进,“我爷爷说了!再不能放你进门!”
花间隐饶有兴致地挑眉问道:“是吗?你认不认识王阿婆?”
田萧月:“当然认识!但我认识王阿婆也不能放你进门!”
“王阿婆让我来找你爷爷,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你爷爷在哪?”
田萧月:“真的吗?”
花间隐:“当然啦,你知道王阿婆家后头有个杏花潭吗?昨天王阿婆还让我去杏花潭帮她钓鱼呢。”她晃了晃肩上的钓竿,“诺,我刚给她送了鱼过去呢。我不进去你家,你只要告诉我你爷爷在哪,我自己去找他。”
小姑娘歪头思索片刻,这样确实没有把花间隐放进来,不算没听爷爷的话,便松口道:“爷爷去村口找周叔叔修东西,我不会再说更多了,你自己去找吧!哼!”
说完,砰一声关上了门。
花间隐并不在乎她的态度,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竟还敢给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开门,已经是很胆大的行为了,临走她补充道:“有陌生人来了千万不要开门,等你家大人回来了再说,知道吗?”说完,匆匆往村口去。
走到半道儿上就碰到了田志才,田志才远远看见她,立马就往边上的田埂拐。
这是有多怕她啊……
“田村长!有要事相商!”
田志才走得更快了,脸还一直朝向另一边,装模作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花间隐。
花间隐拳头有点硬,甚至想赌气走了。但转念一想,她要是村长,估计也得这样躲着,不然救下的陌生人要赖在村里不走了怎么办?
算了,也没必要置气,于是她也拐进田埂,快速朝着田志才的方向跑,为防止老头跑得太快她抓不住人,还大喊道:“田村长,王阿婆让我来找您,有要事相商!放心罢,不是关于我的事儿!”
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关键词触动了他,田志才终于停下来了,一副才听见有人叫他的模样,脸上满是意外,“哦哟,花间少侠?何故行色匆匆啊?”
花间隐跑到他跟前,见周围没人,才低声道:“村长,我刚从王阿婆那儿回来,她没在屋子里,看现场痕迹,她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田村长面色剧变,但很快控制好了,佯装不在意地说道:“秀菊住在山里,就是为了经常进山找药草,可能是又进山了吧。”
秀菊是王阿婆的名字,在打招呼的任务进行时,系统跳出的提示里出现过,一直挂在那个任务面板下面,花间隐天天都能看到,她正色道:
“村长,我虽然失了部分记忆,但江湖经验没有消失,我所言句句真实,也无意参与杏花村的恩怨。只是王阿婆毕竟救我一命,我难以袖手旁观,这才赶来相告,若这件事干系重大,我也可以不再参与,现在便离开杏花村。”
闻言,田志才先是以震惊和怀疑的表情看向花间隐,见她始终一脸坦荡,又有些惊疑不定,半晌没有接话。
见田志才拿不定主意,花间隐果断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拽住袖子,“少侠且慢!”
花间隐也不回身,只努力抽出袖子,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走。
“哎!”田志才长叹一声,连忙解释安慰:“少侠,老朽毕竟是村长,有些事不得不顾忌啊!有不周到处请你多担待,但秀菊的事儿,确实还需要你帮忙!你跟我来。”
才离开没多久,又回到了村长家门口,还是田萧月开的门,看到花间隐站在田志才后面,顿时横眉冷对,脆生生喊:“你又来!?我爷爷说……呜呜呜……”
田志才及时上前抱住了小孙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童言无忌……哈哈,童言无忌。”
无懈可击的笑容像是焊在花间隐脸上的面具,但过于完美的面具一眼就能被人看出真假,田志才有些尴尬,但花间隐这样子已经是给他台阶下了,他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赶紧把人往屋里带,“少侠,里面请。”
两人坐定,花间隐把在王阿婆家里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甚至从背包里把大黄掏出来给村长看。
背包里的时间不会流动,大黄进去时是晕的,拿出来还是晕的,总这么揣着也不是个事儿,花间隐暂时把大黄放在了地上。
田志才被大黄带偏了话题:“少侠怎么把它捎回来了?”
花间隐:“哦,昨晚村里也来了怪人,我还听到了几声狗叫,但很快消失了。村里只有赵大哥养狗,那会儿他带着赛虎出去钓鱼,我估计那几声狗叫就是大黄发出的。大黄可怜,昨晚刚被人打断了腿,逃去了王阿婆那儿,狗腿还没修好,早上就又被人打晕了,怪倒霉的。要是那时候真有人躲在附近,等我一走,可能会直接把它杀了,到底是条命,没必要留它在那等死……”
“咳!”没想到因为一条狗耽误了正题,花间隐还有越说越多的趋势,田志才清了清嗓子,连忙把话题往回带,“多亏你机敏,若是那会儿真有人还在附近,听到你说的话,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怀疑你已经发现了秀菊失踪的事。”
花间隐:“嗯,但还是需要尽快行事,迟则生变。王阿婆可有什么仇家?”
田志才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天人交战过了,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一切和盘托出,毕竟村里也没有其他人能处理这件事,花间隐高低是个混江湖的,不说出多大力,至少跑个腿传个消息也是可以的。
但毕竟是要把花间隐拖下水,他还是要给这女子敲打敲打,免得后面出了事,又怪罪到他头上,“花间少侠,你来村里几天,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我愿意相信你是个没有坏心眼,也有侠义之心的人。这次的事,轻则死一个王秀菊,重则,杏花村全村覆没,鸡犬不留!我若跟你说了,你便也成局中人,再不可逃脱,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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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准备了?”
乡野村妇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恶徒觊觎?花间隐很清楚,无非就是身负能引得江湖动荡的秘密,这个秘密也可能只在一定范围内引起动荡,但村长的意思没错,无论事情大小,对局中人来说,都是足以撼动平凡生活的大事。
花间隐:“我知道,无论如何,救命之恩当报,我如今虽能力有限,但也愿意在力所能及处出力,村长若有需要,尽管与我提,只求尽快找到王阿婆。”
【田志才对你的好感度+5】
“好!”田志才算是稳下了心神,这才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王秀菊本不是杏花村人士,她是五年前的一个雨夜突然到访杏花村的。
田志才还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溪水已经漫过河床,惊雷滚滚,电光频频。在一道惨白的闪电中,他看到了穿着斗篷,浑身是血的王秀菊。
他本不想惹事,但那女人把门敲得堪比天雷,他的儿媳即将生产,被那敲门声惊得大哭,他只能匆匆把人安置在旧宅中,也就是花间隐现在住的地方。
那一年,杏花村周围已经不太平,村周富饶的山区被山匪霸占,通往县城的近道也被截断,村民们收入锐减,只能去村子西边的森林讨生活,那片森林虽然没有山匪,却野兽横行,蛇虫遍地,很多村民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找草药野菌赚钱,为此经常受伤。
王秀菊便和田志才做了个交易,他作为村长,要为她在村里谋一个身份,而她给的报酬,就是作为村里的医师,无偿为所有人提供救助,甚至可以制作能驱赶野兽蛇虫的香包,定期赠给村民,可保他们进山时,不被野兽袭击。
田志才本来不愿,但王秀菊赖着不走,还说如果不给她一个身份,她的仇家迟早会追到这里来,只要他们知道这个村里有个新来的奇怪女人,那么整个杏花村都会被血洗。
初见时她浑身是血的样子,让田志才不得不相信这些说辞。他离开了村里两天,再回来时,让王秀菊秘密出村与他汇合,然后说她是他外出请来的行医,可以留在村里给大伙治疗,也就是在那时,她说自己叫王秀菊。
后来,王秀菊果然做到了她承诺的一切,村民们能够平安从森林中带出山货,这些货物由大牛和他爹定期走商卖掉,山匪占据了山头,也不会经常进村里打秋风,村里的条件慢慢好了起来,由于王秀菊的贡献,村民们也接受了她,并乐见她留在杏花村。
由村长作保,王秀菊这个身份在村里上了户口,拥有了一块地皮,村民们一起帮忙盖了个小屋,她便真正成了杏花村的人了。
即使如此,田志才仍然时常担心王秀菊的真实身份会给村里带来祸患,他总是去县里的大街小巷打听最近的江湖轶事,也常去看新公布的悬赏上面是不是会有王秀菊的脸,但始终没打听到任何事情。
可怕的是,他这些小动作没有逃过王秀菊的眼睛。
14. 以身入局
在田志才又一次从临江县回来的路上,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拖进了西边的森林。
一条手腕紧紧箍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几近窒息,他已是个老人家了,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攻击!他不断哭喊求饶,嘴里却被塞进了一团气味刺激的布团。
他认得那些味道,和王秀菊做的驱赶野兽的香包一模一样。
杀人灭口!
这四个字顿时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无比后悔。既然一切已经安定,他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探究那个女人的过去!现在好了,他要死在这里,甚至被野兽吃掉身体,可能要很久以后,他的孩子才会知道他已经死了!
但王秀菊没有杀他,她贴在他的耳后,甚至不屑隐藏她的声音:“田村长,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妇人,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够掩人耳目?你连我都瞒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他拼命求饶。
王秀菊一把将他推倒,脚踏在他背上,语气冰冷,“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本就是行医,会定期出去行走,在杏花村也只是暂居,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其他的,一概不准多嘴,听懂了吗?”
“是!是!王……不,大侠!我都知道了,我绝不多言!”
田志才感觉背上一松,那踩得他几欲吐血的脚终于挪开了,空气瞬间灌入肺部,他只来得及猛烈咳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家,家中一切安好,对他狼狈的样子很是吃惊。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只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儿子从此便不放心他一个人出村了,但凡走远点,就要跟着他一起。有儿子跟着,田志才更不敢去探究王秀菊的事,生怕把儿子也带进沟里。
没过几天,村里果然陆续来了一批陌生人,他们做农夫打扮,但衣服下面虬结的筋肉痕迹根本挡都挡不住。
这些人进了村子,毫无顾忌地乱走乱看,他们有的说,在找自己的媳妇儿,有的说,在找自己的姐姐,甚至还有人说,在找自己离家出走的老娘。
身份虽不同,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村里有没有新来的女人?
田志才听了,只觉心惊肉跳,好在此时距离王秀菊来到杏花村已经过了一年多了,村民们已经不觉得王秀菊是新来的,他们把这些怪人纷纷引荐给了村长,田志才便把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拿来应对,甚至带他们去王秀菊的屋子看过。
那些人把小屋和药田翻了个底朝天,田志才瑟瑟发抖,不敢阻拦。
他听到那些人小声说:舞女……医术……不可能……再看看……
那些断断续续的字眼飘进田志才的耳朵,让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怪人拜访村子的事大概持续了月余,渐渐的,没有人再来了,又过了半年,王秀菊回来了,此后再也没离开过。
她还是住在山里那个小屋,打理着她的药田,只是脾气更坏了,几乎不出来走动,但村民们还是敬仰她,因为她仍然无偿为大家提供香包和治疗。
日子就这么过到了现在,村里再没出过奇怪的事,花间隐被大牛背回来,就已是顶大的新闻了。
说完这一切,田志才一脸紧张地盯着花间隐看,企图从她脸上看到她真实的想法。
花间隐沉思片刻,问道:“村里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田志才后退一步,说:“如果你是问王秀菊会武功的事,还有一个人知道……但,但他已经死了。”
“谁?”
“赵平,赵飞的父亲。”田志才解释道:“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赵平也喜欢钓鱼,有了香包以后,他也会经常去西边的森林里野钓,一蹲就是一整天,那天,他也在森林里,但是他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王秀菊的声音和她离开时的背影。他觉得奇怪,事后来问过我,我当时也害怕……难得有个人分担,我,我就告诉他了。”
花间隐:“他怎么死的?”
田志才:“病死的,他本来身体就不好。”
病死?王秀菊会医术,也不能排除是她的手笔,但……有必要吗?连知道她最多秘密的田志才都活得好好的。
花间隐又问:“赵飞为人如何?赵平死后,他有什么反常之处吗?”
“这……没觉得有什么反常啊,赵飞就是挺老实一孩子,他娘走得早,他爹一手把他拉扯他,所以也和他爹像得很,就喜欢钓鱼。”田志才想了想,又补充道:“非要说的话,就是他爹走了没多久,赵飞就硬要建个鱼塘,选的地方离他家房子也远,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啧,你看看,他现在天天守在那个塘子边上,家都没法回。”
鱼塘的选址问题,的确有些奇怪,花间隐本以为是考虑到引水便利,才会建在离赵飞家很远的地方,但现在看村长的意思,并不是这么回事。加上那个神秘人在鱼塘边徘徊,似乎在测深,难道是鱼塘下面有东西?
见花间隐半晌没说话,田志才心里一凉,“少侠,你不会是……怀疑赵飞吧?”
“我怀疑也没用,我对村里的人并不熟悉,这件事要解决,还得村长你多提供线索。”花间隐视线落到转晕为睡的大黄身上,“王阿娘家附近,除了有个杏花潭,还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小路吗?”
田志才:“这倒没有,她家再往后走两个山头就到山匪的地盘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往那里去,孩子们要出去玩,最远也只走到王秀菊家里,不会再往后走。”
花间隐:“山匪平时不来打秋风?他们虽然占了山头,但总归需要苦力的吧?”
田志才:“实不相瞒,匪寨离我们这还有些距离,受影响最大的是东边的几个村子,我们这儿这要不越界,不大会受影响。”
如果田志才的记忆没有出错,也没有对她有所隐瞒,王秀菊带来的风波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只要没有知情人放出风声,她一定可以在杏花村安稳地度过很多年,她本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年才没有再离开杏花村。
她原本以为杏花村除了有山匪,完全远离江湖的漩涡,现在看来,是她大意了,小梦也曾多次给她强调“江湖”,她不应该先入为主,她会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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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拥有小梦,很可能就已身入局中。
王秀菊是被人直接找上门带走的,如果是山匪,他们不会平白捉走一个普通的妇人,如果是仇家,不可能在没有信息来源的情况下,知道深居简出的“王阿婆”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就算知道杏花村有一个外来的女人,在没有村民指路的情况下,他们也很难悄无声息地找到王秀菊的住处。
花间隐:“村长,我跟您要个准话,我愿意出头是为了报答王阿婆救了我,我的目的是确信她这一次平安,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田志才沉下脸,他知道花间隐想听什么,但他是村长,他必须为了村子的所有人考虑,“少侠,我一把老骨头,也不怕你笑话,王秀菊毕竟帮了我们很多,也算是我们杏花村的人,只是,我不能为了她一个,把整个村子都置于险地,你明白吗?”
老滑头,到了这地步还不想把话说明白。
花间隐点点头,说道:“村长,我尽力两全,但你要知道,就算这次真的能够两全,以后如何,也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我知道。这件事交予你,也是个很大的负担,是我老田对不住你,你带着这封信,明早去溪树村找周铁匠,他欠我一个人情,看到这封信会送你一柄兵器。你放心,此事若了,我还有其他谢礼给你。”田志才伸手在腰间一掏,就摸了个信封出来,想必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花间隐接过信,脑中顿时响起几个提示。
【叮!】
【已接取任务:平安带回王秀菊。(限时:36:00:00)】
【任务进度】
【1.从周铁匠处获得武器。】
【2.寻找王秀菊失踪的线索。】
限时36小时,那就是两天一夜,虽说还算宽裕,但花间隐却很难在这段时间中提升等级了,如果遇到危险,她现在的战力很成问题。
【叮!】
【小梦:少侠,祝贺您接取到了第一个系列任务!所谓系列任务,即在完成大目标的前提下,需要逐步完成多个小任务,放心,您完成的每个小任务都会获得经验值和金钱奖励,而小任务的数量与您完成大目标时的探索息息相关,完成系列任务后还将获得巨额奖励。请努力探索吧!祝您游历江湖愉快哦!】
花间隐的眼睛顿时亮了,那岂不是完成目标之前,触发越多的小任务,就能得到越多的奖励?
她立刻问道:“村长,不是我说,王阿婆被带走,肯定和村里的人有关,不然还有谁会知道她在杏花村?除了赵飞,你确定没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吗?我今日看赵飞和周铁匠关系匪浅,周铁匠是否可靠?否则我这一去,难免打草惊蛇!”
田志才又退后一步,声音都有点抖,他也不知道眼前这女子忽然发了什么疯,比起先前,干劲十足,宛若饿狼,“少、少侠,我确实不知,但你所言有理,那么请你顺便调查一下是什么人泄密了吧。”
【叮!】
【平安带回王秀菊。(限时35:58:19)】
【任务进度】
【3.找到泄密之人。】
15. 她的宝贝
花间隐美滋滋看着任务页面走了,刚迈出大门,看到任务清单里那个和村民打招呼的任务还没做完。
【任务:初来乍到,问礼乡贤】
【任务进度:32/??】
她最后一个招呼的人就是王秀菊,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两天了,村里再没见到陌生面孔,但这个任务始终没有结束。
花间隐一边看着任务面板中的已招呼对象名单,一边回身敲门,她和村长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问问他村里到底有多少人这种事,应该没问题吧?
“你不是才走吗!怎么又来敲门,我爷爷说了,不能让你进来!”
稚嫩的童声在门后响起,花间隐这才想起还有尊大佛看着门,也懒得在这消耗时间,“哦,忘了。”敷衍完便毫不犹豫地走了,反让门后的田萧月有点懵。
现在是景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中午十二点半,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在二十七日前完成解救王阿婆的任务。
下面三个小任务,目前最好完成的就是去周铁匠那里拿到武器,但是据田村长说,周铁匠每次出来,至少要跑两三个村子,路线近似一个环线,杏花村是最先来的,所以她就算现在去溪树村也没用,周铁匠至少要半夜才能走完所有村子回到家。
而剩下的两个任务,寻找王阿婆失踪的线索和找到泄密之人有很大关联,任何一个任务中的线索都可能推动另一个任务完成,所以她现在想再去王阿婆家周围调查一下,以及,再去会会赵飞。
其实不是她针对赵飞,她作为一个外人,和杏花村的所有人都没有太深交集,而且赵飞还给了她一根钓竿,解了她燃眉之急,只是,他在这件事里担任的角色实在太过可疑:
首先,他是另一知情人赵平的儿子,赵平病死了,他作为赵平唯一的亲人,很难说会不知道赵平的秘密。
其次,赵飞的鱼塘大有文章,他的鱼塘选址并不合理,还有神秘人来调查他的鱼塘。
最后,赵飞说是出去野钓,也确实带回了很多鱼,但他离开一天之后,王阿婆紧接着就出事了。
还有一个细节,是花间隐一开始忽视了的——赵飞回来的时候,是背着鱼篓的,但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带鱼篓。他后来还提醒花间隐使用乾坤袋,说明他并不是不想用,或是故意背着鱼篓做样子给她看,而是回来时,他的背包装不下了。
一切线索都指向赵飞,似乎清晰得过了头,甚至直白到像是有人陷害。
但花间隐并没有忘记,她是因为突然获悉了她本不可能获悉的信息,才能做出这些推论。
在赵飞眼中,她是个突然来到杏花村的人,与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关联,她迫切地想为大家做事,无论给她什么工作,她都欣然接受,而且,她还喜欢钓鱼,所以,他只需要付出一根用了许多年的旧钓竿,和一些早就在背包里准备好的鱼,就能顺理成章地让花间隐为他看守一天鱼塘。
而且花间隐是个外人,田村长不喜欢她,甚至不愿意私下见她,只想让她赶紧离开杏花村,这样不受信任的人,绝不可能触及到田村长和王阿婆的秘密。就算他趁着野钓的时间做了什么,她也不可能将这些和王阿婆的失踪联系到一起,甚至,她可能都不会发现王阿婆失踪了。
早上,赵飞曾说下午如果有空可以再去找他,他会帮忙把鱼全都处理成鱼干鱼酱,这话原本看没什么,现在看,也可能就是防止她下午有空去找王阿婆。
花间隐不禁叹了口气,这个秘密果然是个魔咒,转瞬间她对赵飞的印象就从憨厚老实变成了心思缜密。
“赵大哥!”花间隐远远看到赵飞躺在鱼塘边的躺椅上,甚至躺椅还是她昨晚摆放的位置,没有挪动。
赵飞坐直了,寻着视线望过来,“花间少侠!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来了呢,上哪忙去了?”
花间隐摆摆手,“别提了,早上我就想试试在村口能不能钓上来没见过的鱼,结果鱼饵用光了都没见个新鲜玩意儿,我又不知道村里哪里好挖蚯蚓,到处乱走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赵飞笑道:“那还不简单,直接来问我不就成了?”
花间隐:“是啊!所以赶紧来找赵大哥取取经。”
这东西其实到处都是,甚至下了雨还会被冲到地面上晒死,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赵飞也没藏着掖着,给她说了几个好挖蚯蚓的地方,又说了些蚯蚓爱待的地方,方便她以后自己找着挖。
花间隐谢过后,又问,“赵大哥,你知道什么是钓场吗?”
“知道啊。”赵飞平时颇为大方,但涉及到钓鱼点的事儿,又有点犹豫。
这很正常,花间隐对钓鱼佬表示理解,毕竟鱼钓一条少一条,而且找到一个新的钓点也很不容易,有些靠野钓讨生活的人肯定会把钓点藏得死死的。
没想到赵飞没犹豫多久,就同意分享给她位置,“反正我现在也没法经常出去钓鱼,难得碰到一个也喜欢钓鱼的人,我也很欢喜,告诉你也没事!只是以后你发现了新钓场,希望也能分享给我。”说到以后,赵飞似乎有些伤感。
花间隐点头应了,她的人生并不受限,随着升级肯定会越来越强大,不愁找不到新钓场,她并不介意分享给赵飞。
“少侠,你应该有地图吧?”
花间隐:……
花间隐:!!
什么!!?她视若珍宝的神奇地图难道也是烂大街的玩意儿吗!!?
赵飞在如遭雷劈的花间隐眼前挥挥手,“花间少侠?”
花间隐扶额,艰难地发出声音,“有的……”
“那就好,我在山里有几个钓点,位置比较隐秘,我同步到你的地图上。”赵飞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长卷拉开,只是眼睛盯着地图看了看,就问:“少侠,你看看?”
花间隐打开自己的地图,果然看到雾气遮挡处有几个橙色的小点在不断发光,其中一个的位置就在上游河湾的瀑布上方,也被雾气盖着。
赵飞:“有些钓场离村子比较远,你若自己去找,一定要小心,山里也可能碰到山匪的,我昨天也没敢去远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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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尤其是最东边的那个,我也有两年没去过了,不晓得现在还有没有水了。”
“我会小心的,谢谢赵大哥。”花间隐笑眯眯道谢,又取出早上放进背包的鱼篓,“咱们把这些鱼处理下?”
赵飞应了,去屋里拿了几个木盆出来,两人一起把所有鱼剖了,除了鱼王,一共十三条鱼,十三份鱼内脏也被她塞进了背包。
“杏花鱼是我们这儿的特产,不过河湾里产的少,瀑布上游现在又不好去,就算是村里人也很久没吃到了。杏花潭再往后走一点儿有棵大杏树,那里温度低,花开得比别处晚些,杏花鱼和杏花一起做成鱼酱,吃起来就有杏花香。其他的都做鱼干,一会儿鱼要腌制,我正好带你摘杏花儿去。”
“好啊。”花间隐不动声色地说:“正好能去看看王阿婆,今天我还没去看过她呢。”
赵飞面无异色,一边教花间隐怎么处理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不同鱼类的风味,花间隐毕竟还有个料理图鉴,听得也用心。
平心而论,赵飞这人不错,但花间隐深知人性之复杂,她在江湖摸爬滚打久了,已长成了那种冷血的明白人,她现在真心感谢赵飞对她的帮助,但若确认是他泄密,使王阿婆陷入险境,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揭发。在她看来,她与赵飞有来有往,所以欠他的不多,但王阿婆救了她半条命,不是提个水除个草就能报答完的。
杏花鱼有四条,去头去尾,剁成鱼糜备用。其余九条鱼,从鱼背剖开,去腮洗净,取一大碗盐,混合花椒一起小火炒干,炒盐均匀抹在鱼身上,一条条叠起来,放在盆里,盖上盖子腌制。
两人净了手,一块往杏花潭去。
翻过第一座小山坡时,王阿婆家需向东走,赵飞却是径直爬了个土坡,从茂密的林叶中找到一条荒废的小路,向北边走了。花间隐没吭声,默默跟在后头。
杂草丛生,赵飞在前面用柴刀开路,又顺手砍了一节新竹子交给花间隐,说要回去劈成竹签,用来穿鱼,方便晾干。
赵飞:“少侠,路不太好走,当心脚下。”
“不碍事,我觉得很好走。”
赵飞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果然很适合钓鱼,钓鱼人就是要有这种心气儿,越是常人去不了的地方,越是有珍贵的钓点和鱼类,如果不是被那个塘子绊住手脚,我倒真想去游历江湖,看看杏花村外面都有什么鱼,有什么风景。”
他言语中的怅然和遐想不似作伪,但将他和王阿婆失踪的事情关联起来的花间隐看来,却是进一步佐证了那个鱼塘有问题。
花间隐:“赵大哥,恕我冒昧,何不把鱼塘盘出去,你自己出去游历?”
那鱼塘不是祖传,听他言语也不是生活窘迫之人,既然这么想出去,没道理还要守在这里。
赵飞砍草的手一顿,左手揪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摩挲。
花间隐也停在原地,右手扶着树,左手垂在身侧,这个位置可以瞬间取出柴刀。她是双撇子,能左右开弓,因此常能出其不意。
16. 溪涧摘花
这是一小段沉默但又不至于引人尴尬的时间,花间隐始终面带浅笑,似乎有信心应对任何意外。
赵飞忽然又挥刀砍草,动作自然,并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吓我一跳,刚看到一条蛇爬走了。”
“我爹走的时候,其实我就想过离开村子了。”他说道:“我有时候也怀疑老天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村子里的人不说大富大贵,但在我看来也还算平安幸福,只有我家……”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交浅言深,赵飞忽然住嘴,一言不发地砍草,花间隐知道,再不说点什么,气氛就真的要尴尬起来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惆怅:“赵大哥,我虽然失了部分记忆……但其实我一直记得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村里人待我都好,但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应该也嘀咕,我怎么会这么年轻就出来闯荡江湖,整日风餐露宿,刀尖舔血的,可我若是有家,有亲人,又怎么会出来混江湖呢。”
“竟是如此?”赵飞有些惊讶,又见花间隐并不忌讳地谈起这种话题,自己那点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儿再藏着掖着似乎也有些不礼貌了,便顺着话头说道:“少侠,你辛苦了。我娘走得早,是我爹把我带大,以前我们爷俩总一起出去钓鱼,虽然不会离村子太远,但那时候的日子也是很快乐的。那时候好似很自由,我们爷俩想去哪就去哪,在山野里钓一晚上鱼都是常有的,如果我娘还在,我肯定舍不得总让她一个人在家……所以我也不想娶妻,因为不想耽误人家。后来我爹也走了,鱼塘其实是我爹选的地方,我算是继承了他的遗愿,把塘子做起来了,于是这下想走也走不脱,但我……总觉得我迟早有一天还是要走的。”
他苦笑一声,肩膀明显起伏,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番话,“让你看笑话了,这样的想法很不现实吧?老周没比我大几岁,儿子都十几了,我现在还是个老光棍,年纪越大,越没法娶妻成家,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混着,我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只能每天守着那个鱼塘,守一天是一天……”
天衣无缝的说辞,语气姿态也非常自然,一个村夫,除非有极其复杂的过往和阅历,才能有瞒过花间隐的演技。一时,她也有些犹豫了,怀疑是自己多虑。
此后,赵飞再也没提起有关自己的过去,花间隐没忘了自己还是个失忆之人,也不好再编太多,以防露馅,便转而询问起钓鱼和菜谱的事,就这么边聊边走,出了树林,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山谷。
两侧山顶林木葱郁,山谷却堆满了嶙峋怪石,看起来是后山滑坡时冲出来的,石间有溪水淌过,尽头处是一断崖,崖边伫立着一颗巨大的杏花树,崖下就是杏花潭。
山下的杏树已经冒了绿芽,这颗虽然开得晚些,但也花期将尽,飘零的花瓣铺在巨石上,又被溪水冲入潭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杏花香味。
“到了,别看这溪浅,也是个钓场呢,少侠试试?”
花间隐来了兴致,没有鱼饵,就取了叉鱼的木棍出来,赵飞见了,伸手一拦,“不用这么麻烦,你跟我来。”
方石相互堆叠倚靠,经年累月被溪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最小的石头都能站下两人。赵飞带着花间隐在石头上跳跃,很快,寻到一个由几块石头堆成的夹角,溪水在其间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几条二指粗的小鱼在狭小的水潭中游动。
赵飞:“这个钓场有很多这样的水窝,鱼被冲进来后,除非雨天涨水,否则游不出去,你以后若有空再来,多抓点这样的小鱼,做成鱼酱,和杏花鱼是完全不同的风味。”
花间隐分腿而立,踩在两块大石上,附身从水窝中捧起了一条小鱼。
【发现!杏花村溪涧钓场!】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发现!彩石条!】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这真是花间隐“钓”过最轻松的鱼了,体验感比她偷偷钓赵飞的鱼塘时还好。
她发自内心地感叹:“赵大哥,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想离开杏花村了,不知天下还有多少奇山异水,不亲眼见过,亲手拂过,确是人生一大憾事。”
也许不能留在杏花村也是好事,她才有更多机会探索这个新世界,每发现一处新景致,新物品,都会得到系统的详细说明和奖励,而带着这样探索的欲望继续出发,就会不断触发这个机制,一次又一次带给她惊喜和满足。
赵飞笑了笑,领着她去摘杏花,“难得来了,可以稍微多摘些,用不完也能存在乾坤袋里。”
山青水色,深涧落花,清风怡人,花间隐忍不住在杏花下闭眼,温和的日光透过花枝晒得她脸颊温热,她觉得自己比起上辈子,更像个活人了。
两人一起摘了一背篓的杏花,花间隐连着背篓放进背包里,环视四周,问道:“赵大哥,下方水潭能去吗?”
赵飞在溪水里洗了手,指了指溪对面:“能呐,那边林子里有条小道,可以直接下到杏花潭去,就是比较陡峭,你要是可以,我带你走一遍。”
花间隐欣然应了,跟在他后面,“上次来看王阿婆,我帮她取水就是来这杏花潭,没想到潭上别有洞天。”
杏花树虽大,在崖下却一点看不见,她昨天着急,这条下去的小路又鲜有人踏足,青草覆盖时,自然难以发觉。
知道她来过杏花潭,赵飞便没再让她在下水捉鱼,下到谭边后,两人直接沿着取水的小路往王阿婆家去。
走到小屋的院子前,药田一览无余,赵飞左右张望,挠挠头,“好像不在家。”
花间隐:“会不会午睡去了?”
赵飞上去叩门,花间隐站在他身后,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院子里的水缸,她上午放在水缸边上的木盆和鱼都不翼而飞了。
叩了几声,无人开门,赵飞道:“要不先回去吧?”
他神色反应皆很自然,不像是知情的样子。他是个男人,和王阿婆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花间隐也没理由带着他直接闯入人家里去,两人便折返回村,继续做鱼酱。
从背包里取了三分之一的杏花出来,放入清水洗去灰尘,小心摘下花瓣,与杏花鱼糜混合,赵飞又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青花椒、嫩姜、红尖椒,清洗剁碎后与鱼糜搅拌,再混入大量盐,搅拌好的鱼糜辛辣扑鼻,又隐隐能闻到花香,将其放入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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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以清水封口。
一旁的鱼也腌制好了,两人将路上砍的细竹子劈成细细的竹签,穿进鱼身里,防止其风干时缩水变形。
“好了。”赵飞将坛子放在屋角,腌鱼挂在屋外的木架上,“鱼酱至少要发酵七天,鱼干也先放着风干几天,等你要走的时候再来取,你以后有了居所,也要记得取出来继续发酵和风干,直到完全熟了才能放进乾坤袋保存。”
【叮!】
【已习得:杏花鱼酱!】
【获得奖励:125经验值,30铜币。】
【杏花鱼酱☆☆】
【主料:杏花鱼若干。】
【辅料:杏花,青花椒,嫩姜,红尖椒,大量盐。】
【制法:鱼去鳞脏,去头去尾,鱼肉剁糜,嫩姜、红尖椒切碎,所有辅料与鱼糜混合,放入坛中发酵,七日即成。久置风味更佳。每七日加水封坛。】
【效果:用于制作料理时,料理美味度+20。】
【辛辣咸鲜,又有杏花清香,是极美味的调味酱。】
【已习得:咸鱼干!】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咸鱼干☆】
【主料:河鱼一条。】
【辅料:大量盐、花椒。】
【制法:鱼去鳞脏,去腮洗净,从鱼背剖开。花椒置入盐中,小火炒干。炒盐均匀抹遍鱼身,腌制二刻,以竹签穿鱼,置阴凉处风干七日即成。】
【效果:气血+40,内力+40。】
【耐储之物,咸香耐嚼,佐粥下酒皆宜。】
制作过程中,花间隐并未插手太多,主要是打下手,但赵飞一边做还会一边给她讲解,这么看了一通,她竟还是学会了两个菜谱,而且其中还有个二星菜谱,奖励会比一星的稍微多些。
花间隐快被系统提示钓成翘嘴了,虽然对赵飞的怀疑还未全消,但到底又顺眼了些,“赵大哥,做这些用了你这么多材料,这怎么好意思?要不东西你就留着,过程我也看会了,以后我稳定些了再自己做就是。”
赵飞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要不是乾坤袋里没法发酵和风干,这些东西现在就可以给你,你要实在过不去,去溪树村的时候帮我带几个坛子回来就成,这个装鱼酱的坛子你到时直接带走。”
话已至此,花间隐便应了,又请赵飞帮她在地图上标点,说打算明天就出发。
赵飞略有担忧:“明天就去?那你得在溪树村待两天?还是明天晚上就回来?”
村子里不像县城,有客栈可以落脚,她在溪树村又没有熟人,晚上没处睡,难不成流浪野外?
花间隐笑了笑:“明儿晚上就回,赵大哥还要什么?我一道捎回来。”
赵飞这才给她标点,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回来就成,不然你一个女子家没处落脚。你到时顺着村口的小路出去,走到岔路时向右一直走就到了,路上可千万小心,进了森林不要离开小路,保管不会出事。”
他说话时,花间隐始终盯着他脸看,待他说完了,她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说:“知道了,谢谢赵大哥。”
17. 民风剽悍
告别赵飞,花间隐先回了“家”——也就是村长借给她暂住的旧宅。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钟,她打算休息两小时,傍晚就出发去溪树村,这几日都是亏凸月,晚上不怕看不见。
睡前吃了条烤鱼补充体力,其实她还是不觉得困,但已经三个晚上没睡觉了,今晚估摸着还得熬通宵,她担心再不休息下,会半夜猝死在野外。
躺在床上,刚闭眼就睡着了,安稳无梦,六点十五分,准时被小梦叫醒,没错,她又发现了小梦的新功能——报时鸡,而且相当精准好用。
花间隐对夜间行路很有经验,除了去河湾里把柴刀又磨了磨,再没做其他准备。
从村口出去,顺着大路走二十分钟就能看到一小片树林从两侧森林中延伸出来,小路穿林而过,村中的小河在十分钟前就已向西南方拐进了森林。
村口到这片小树林之间是一大片被森林围起来的平坦地带,鲜有遮挡,花间隐开着地图,从小树林入口处下了大路,向西边走到森林边,又沿着森林边缘跑到了河流处,顺着河流下游继续往森林中走了一阵子,再沿着河流回到大路上。这样走完,这一带的地图雾气都消失了,可以通过地图查看森林中的地形。
当初田志才就是在回村的路上被王秀菊拖进了西边的森林里,而恰好在附近钓鱼的赵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从地图来看,田志才只可能是在小树林中被拖走,但要靠近河流的话,至少还需要走半个小时,从田志才的描述来看,当时显然没有走那么远。而且那时候村民要进西边森林讨生活,为了方便行走和安全性考虑,大概率会沿着河流行进,王秀菊要掩人耳目,定然会避开河流。那么,小树林与森林衔接处的正西或是西北边,一定有个水潭或足以垂钓的小溪流,水不多,声音很小,王秀菊才有可能注意不到。
赵飞给她标注的杏花村附近的钓场都远在东边森林里,西边森林中一个都没有。赵飞和赵平常年外出垂钓,没理由存在只有赵平知道而赵飞不知道的钓场,这个钓场所在的位置距离杏花村相当近,而且不在森林深处,便利、安全,以赵飞表现出的人品和个性,没理由不给她分享这个钓场。
花间隐摸了摸下巴,趁着天还没黑,决定进森林找找,她现在还差130经验值就可以升到4级了,找到了,就是新钓场和新鱼类的经验,找不到,说明赵平在说谎,也算是新线索。
进了小树林后走了十分钟,不通过地图也能看到树林尽头了,花间隐果断朝西边往森林去,就这么一点点对照着地图走,转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在地图上看到一个小蓝点,放大了才能发现是一个水塘,被一片和花间隐差不多高的芦草围着,就算有地图也很难发现和走到这个水塘边。
芦草茂密,围了两三米深,如果几年前就是这样的场景,的确是个隐秘偷听的好地方。
水塘直径只有三四米,花间隐围着走了一圈,地面潮湿平整,没有挖掘痕迹,水源不臭,可能是地下水,那潭中也很难藏匿物品,看不出有什么秘密,难道真的只是赵飞不知道这个钓场?还是说他觉得这个钓场相当好找,才不给她分享?
花间隐蹲在水塘边,用柴刀挖土,挖出来后细细翻看,找到五条蚯蚓,开始垂钓。
【叮!】
【发现!涌泉钓场!】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发现!柳叶鱼!】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发现!野鲶鱼!】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您已提升至:4级!】
【可用属性点:2。】
将五个鱼饵用完,一共钓到两条柳叶鱼,一条野鲶鱼,两条草鱼,升到了4级(20/1600),以她现有获取经验的渠道,这几天都别想再升级了,可以安心做任务。
升3级时获得的属性点她没有使用,加上这次升级新获得的,一共有了2点,考虑到现在是个可能动武的任务,她还是将属性点暂时放着,等后面有交锋时,再看是加给力量还是身法。
花间隐收起钓竿,甩了甩脚上的泥,扒拉着芦草往外走,然后就看到一小片芦草中间有一小块被压塌的凹陷,凹陷中整齐堆叠着一些压得结实的干草,形成一个窝,几枚白花花的蛋躺在中间。
花间隐眼睛都亮了,还疑似冒着绿油油的光,她停下来听了听,周围没什么动静,于是迅速将几枚蛋捡进了背包。
【获得:野鸡蛋x5】
来了这么些天,她整天跟鱼打交道,虽然也很快乐,但总觉得自己快腌出鱼腥味了,而且她想做新的菜触发新菜谱,自然想多获得鱼以外的食材,不然就几条鱼翻来覆去地做,收益太低了。
这些蛋看着比平常的鸡蛋要大一圈,还一次就得了五枚,煎炸炖煮一下就可能获得好几种新菜谱!花间隐美滋滋打开背包,看漂亮野鸡蛋的属性。
[食材·野鸡蛋]
[品质:普]
[比普通鸡蛋更大、更鲜美的野鸡之蛋,想要获得它,需要征服它凶猛的母亲。]
看到这行字时,花间隐的头顶响起一声尖锐鸡鸣,野鸡蛋凶猛的母亲扑棱着翅膀从天而降,芦草挡住了去路,花间隐没躲开,被野鸡落在头上,野鸡气急败坏地用翅膀疯狂击打她的头部,并啄走了一簇头发。
【你遭到了母野鸡的攻击,生命值-10。】
这还得了!她纵横江湖十几年,何曾受过如此大辱?花间隐瞬间掏出柴刀,在头顶轮了一圈,母野鸡在她手臂挥过来时便飞走了,鸡爪子还顺势狠狠抓了一下她的头皮。
【你遭到了母野鸡的攻击,生命值-5。】
花间隐气笑了。
母野鸡落在窝里,浑身毛都炸开,看起来圆鼓鼓的,一人一鸡对视着,都对对方势在必得。
“抱歉,拿走了你的蛋。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哦。”
“咯哒!!”
花间隐反手握刀,左脚蹬在身后密集挺拔的芦草上,朝着母野鸡扑去。
母野鸡尖叫一声,朝前起飞,尖喙直冲花间隐的眼睛。
花间隐猛然仰头,身体也向后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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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野鸡斜冲出去,被她伸手抓住双爪,身体顺势翻身,将母野鸡摔在地上,手起刀落,砍掉了母野鸡的脑袋。
【你杀死了母野鸡,获得奖励:50经验值,2铜币。】
【获得:母野鸡x1】
【发现!母野鸡!】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已开放怪物图鉴!】
【获得成就:不是我想动手的(首次击杀野外怪物)】
【获得奖励:100经验值;25铜币。】
杀鸡竟然也能获得奖励?还能获得成就!?那她杀鱼的时候怎么不给奖励,是因为鱼不会攻击她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只鸡可以称做怪物,花间隐还是非常欣喜地点开怪物图鉴查看。
【小梦:少侠!恭喜您首次击杀野外怪物!江湖危险,在城镇之外遍布野兽以及居心叵测之人,击杀生物类怪物可以为您提供各类材料,人形怪物可以为您提供各类装备或道具,有针对性地击杀对手,更有助于提升您的个人实力哦!】
【小梦:您可以通过怪物图鉴,寻找已收录的怪物踪迹,但需要注意,不要错杀了友好的生物哦,期待您接下来的探索,祝您在江湖游历愉快!】
花间隐挠了挠头,忽然感觉这个世界露出了非常黑暗的一面,不断杀生竟然可以获得奖励,甚至还能杀人?更可怕的是还给人发本册子,让你能够追着敌人杀。
一只野鸡50经验值,杀十只就是500,一百只就是5000,够升2级了。
花间隐甩了甩头,不想不想,再想下去老毛病又要犯了,说好这辈子金盆洗手的呢……
也不管潭水干不干净,她回头去洗了洗手,脸上也溅了些血迹,用袖子沾水擦了,立刻起身离开,再不走,一会儿凶猛的公野鸡回来了又得杀一只。
回到大路上,穿过小树林,又走了半小时,就看到赵飞说的岔路,路边可能是官府立了个木桩子,下面吊着块木板,左边写着“临江县”,右边写着“溪树村”。
花间隐叉腰盯着木牌看了会儿,再度挠了挠头。
只是一个村子也值得立牌引路,而且无人偷盗破坏,周围也无人值守,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民风剽悍。
深蓝的夜幕从东边逐渐拉起,花间隐摸黑顺着右边的大路走,途中也经过了些大大小小的林子,行至一处山岬,月亮也爬高了,夜路在月光映照下也显得不再可怕。
山岬有数里长,行至尽头,便可见低处一片山谷,坐落其中的溪树村一览无余,山谷尽头,两山几乎紧紧贴在一起,一豆黄光在山脚下若隐若现。
周铁匠回村的路和花间隐走的这条不一定,据田志才说,周铁匠会先从她脚下这条路去杏花村,然后从杏花村东北面的小路去下一个村子,最终绕完一个完整的环线才能回到溪树村。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对面那豆黄光,很可能就是周铁匠打的灯笼。
花间隐也不再乱走,径直下了山,进村后按照赵飞给她标的点,先一步走到了周铁匠家门口,靠在门上等着。
18. 您确定吗
铁匠家几乎全年开炉锻铁,所以坐落于村子边缘,距离最近的房屋也有好几百米远。
花间隐站在山上时候,代表着铁匠位置的那盏灯,好似与花间隐到铁匠家的的距离相当,然她已靠在黑暗的屋墙边等了十几分钟,才听到了那头驴子身上断断续续地铃铛声。
村民皆已入睡,万籁寂静,铁匠家大门紧锁,屋内并无他人的气息。
据赵飞所说,周铁匠有一个十来岁的儿子,这话说得含糊,在花间隐的概念里,若是十一二岁,还不到外出闯荡的年纪,若是十八九岁,有些早熟的男子都能成家了。不知周铁匠家里的,又是什么情况。
她希望周铁匠是一个人住,这样,今晚他们之间的对话更好进行下去。
或许是无人等他归家,周铁匠回家的脚步不疾不徐,连驴子都嫌他走得慢,先一步看到了花间隐,隔了七八米便停下不动了。
周铁匠在后头空甩了一下鞭子,发出“啪”一声巨响,“臭来宝!我说你整天好吃懒做,你还生气,就差这么几步路就到你的驴窝了还赖着要吃的?休想!你下午已经吃得够多了,赶紧走!”
嘴上骂骂咧咧,但花间隐也听得出来,铁匠待这头驴子不薄。
“周师傅。”她喊了一声。
周铁匠顿时停住,“谁?”
花间隐转身立定,笑着说:“早上才见过,这就忘了?”
周铁匠并未放松,反而紧张了起来,“是你?不是让你三天后再来吗?”
“嗯,我的单子还是三天后来取,我早上忘了给你定金,怕你怪我不周到,不给我做,我三天后就得白跑一趟了。”
她语气轻松,但这样的理由显然也不足以让个女子家深更半夜走一个多时辰来找他。
周铁匠浑身紧绷着,但驴子听二人说起话来,听不懂人类之间的剑拔弩张,只当是主人的朋友,又甩开蹄子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经过花间隐时,还友好地蹭了蹭她的大腿。
“好驴。”她语气中带着笑意,揉了揉驴脑袋。
周铁匠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在后面指桑骂槐地对着驴子甩鞭子,把驴牵回了棚子,才回来开门。
进门就是熔炉,左右各一个开间,周铁匠点了灯,领着她进了右边那间,看起来是个小仓库和平时接待用的地方,有张小方桌,两人面对面坐着,周铁匠一脸严肃,神情颇有些不满。
“开门见山吧,女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花间隐问:“你一个人住吗?”
“啧。”男人重重喷了个鼻息,他非常不耐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花间隐还很忌惮。
虽然她以前确实会在这种夜晚守在任务目标的家里……咳,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她自认长得还算和善,又有杏花村村民作保,早上二人还相谈甚欢,不至于面对她时这样紧张啊。
于是,她缓缓问道:“周师傅,你紧张什么?”
周铁匠蹭一下站起来了,条凳刺啦一声被撞到旁边,常年打铁的男人双臂粗壮,此时伸手指着她,却指尖微晃,“你!你到底来做什么?”
花间隐盯着他,心想:不对劲。
殊不知她这时候露出的表情实在诡异恐怖,眯着眼的女人,眼皮缝隙里露出精明尖锐又危险的光。周铁匠吓坏了,他一辈子生活在溪树村,天天和熔炉铁砧作伴,哪里见过这样的人?
半晌,花间隐从包里摸出田志才的信,放在桌上,两指将其推到了对面,“是田村长委托我来的,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其实以她的习惯,这封信的内容她得先看过,才可能交出去,不过,这信不知施了什么手段,竟然打不开撕不烂。在她询问的时候,小梦还若有所指,阴阳怪气地说:少侠,我们不应窥探他人的隐私。
信封到了周铁匠的手里,毫不费力地便被撕开了,他想侧身用身体挡住信笺,又怕花间隐突然暴起,不敢背对她,只好后退几步,光线暗了,他眼睛不好,眯着眼,极辛苦才看完了信。
读完了,将信将疑地看向花间隐:“真是田老派你来的?”
“自然,你在杏花村里又不是没见过我,为什么这么怕我呢?”
周铁匠终于放松了些,问道:“你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吗?”
花间隐义正言辞地说:“我没有窥私的癖好。”
周铁匠重新坐回桌边,同样以两指将信笺推到了花间隐面前,“你自己看看。”
竟是可以给她看的内容?她还以为是什么机要秘辛呢,说实话,她刚才放在桌下的手也一直贴在腰间,就怕周铁匠看了信突然要跟他拼命,她好及时抽出柴刀抵抗。
嗯,抵抗,尽量不把人弄死的那种,轻微的抵抗。
看完了信,花间隐额头青筋爆起。
那信大意是:送信之人乃田志才及杏花村全体村民信任和推举的侠义之士,有望为我们剿灭山寇,但苦于缺少牢甲利兵,故请周铁匠赠与其全村最好的剑、最好的装备,此乃为国利民大义之举,不宜讨要报酬,莫要小气藏私。
她右手一抓,将信笺捏作一团,忍不住扶着额头笑了,没想到她一个老江湖竟还遭了这么简单的道。
花间隐:【小梦小梦,如果我要放弃任务会怎么样?】
小梦:【侠士,不同的任务,放弃时有不同的惩罚,闯荡江湖最忌讳做出尔反尔,忘恩负义之人,但若您有接受惩罚的决心和魄力,仍然可以选择放弃任务。】
花间隐:【“平安带回王秀菊”这个系列任务下面的“从周铁匠处获得武器”……不,就这个系列任务,可以放弃吗?】
小梦:【理论上可以,但系列任务是您游历江湖的重要体验内容,影响深远,小梦不建议您放弃此类任务哦。】
花间隐:【别讲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如果我要放弃这个任务,有什么后果?】
小梦:【若想放弃“平安带回王秀菊”的系列任务,任务中所涉角色对您的好感度将立即-100,目前涉及的角色有:王秀菊、田志才、周铁匠、赵飞、***、***、***、***、……(以极快的速度报了十几个名字,但不知为何花间隐听不清都说的什么),并且此任务即刻视为失败,没有少侠您的干预,相关人物将会按照既定的路线走向灭亡:王秀菊达成死亡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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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成死亡结局,***达成死亡结局,(以极快的速度念了十几个名字,花间隐同样没有听清都说了什么)……杏花村几近灭亡,此地的故事线将立即结束,您在杏花村的游历体验也将立即终止,并被强行传送至最近的主城。】
小梦:【侠士,您确定要放弃该任务吗?】
花间隐胳膊撑在桌上,手捂着眼睛沉默良久。
“喂……”
周铁匠忍不住打断她,“所以你……花间少侠,你真的有办法吗?”
花间少侠生无可恋地抬起头,仿佛被工作榨干的可怜打工仔,“很难啊……我尽量吧。”她朝周铁匠勾勾手掌,“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能给什么品质的武器装备了。”
“真能?”周铁匠彻底放下了戒备,激动不已,“只要你能剿灭山匪,别说全村最好的剑,就是全临江县最好的剑我都能给你!全县地界里,我就是最好的铁匠!”
“好好好,你别激动。”花间隐被突然振奋的铁匠吓了一跳,“有什么好东西先拿出来看看,我比较擅长用暗器和短剑,这些有吗?”
“你等着。”
周铁匠端着烛台跑去了左边那间屋子,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抱了几把剑回来,哗啦啦扔到桌面上。
“少侠,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您多担待。不过我们临江县这边主要是些剑派,他们就喜欢用剑,所以我没打过暗器,卖不掉,短剑暂时也没有,这些剑也都是上好的,你随便挑!这件事若成了,你找我定暗器短剑都不收你钱!”
花间隐挨个儿抽出剑看了看,又听了听声音,几把剑品质相近,不是什么非常贵重的宝剑,然也不是废品,不过要在一堆矮子里面拔出个高个儿来,她的眼力也还没那么好。但要每把剑都塞进背包里查看属性,在周铁匠面前这么做,实在有些尴尬,容易让人怀疑她人心不足,蛇口吞象。
她装模做样地看着,周铁匠也不好打断她,来回看了几遍,又道:“我再想想,除了剑,还有什么装备可用?”
周铁匠:“你要铁甲还是布甲?”
她身法轻盈,不宜携带太重的装备,便道:“我要轻便些的。”
周铁匠又端着烛台跑走了,黑暗中,花间隐突然想到:不应该啊,如果所有东西都要进了她的背包才能看到属性信息,这非常不利于物品流通,总不能在外面交易时,大家也都要把物品来来回回往背包里塞啊?
花间隐:【小梦,物品无法放进背包时,我应该怎么查看物品属性?就是品质啊效果啊之类的……】
小梦:【少侠,您只需双眼锁定物品,单眼眨一次,即可查看,眨两次,关闭属性信息,若有多件物品,锁定后双眼快速眨两次,即可一并查看属性,并可手动操作属性对比,双眼眨两次,关闭属性信息。以上回答是否能满足您的需要呢?】
花间隐啊花间隐!!来了这里四天了,还是没有把“小梦是你的江湖百晓生”这句话刻在脑子里吗!!
她在心中捶胸顿足,一边懊恼自己竟还没适应这个新世界的各种离奇规则,一边又有点沾沾自喜,她竟然能主动想到问小梦这种问题,真是天才啊,哼哼。
19. 斩钢幻月
双眼要如何锁定一堆特定的物品,这一点花间隐理智上很难理解,但当她对着桌上那堆剑快速眨了两次眼后,惊讶发现的确只有她想要的物品才出现了属性面板后,便非常干脆地忽视了原理,直接接受了结果,反正这个世界上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只要结果是对,不就行了?
五把剑,品质全部为[人],名称是醒目的绿色,每把武器持有时都会增加主人的气血内力值,以及部分基础属性。对比一番之后,她选择了能加体质和力道的那一把。
[剑·斩钢]
[品质:人]
[攻击力:25]
[气血+100]
[内力+100]
[体质+1]
[力道+4]
[技术娴熟的锻造师打造的兵器,虽不能削铁如泥,但出鞘有声,锋芒不让。]
[制作人:周和风]
这个世界,会将制作出物品的人的真实姓名刻在属性当中,就算制作时不刻意留名也会被别人看到,这一点她不太喜欢。
周铁匠再进屋,看她捧着斩钢剑,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少侠,你真有眼光!这几把剑里我最喜欢这把,是当初和我媳妇儿一起打的。”
花间隐点点头:“嗯,就它了。”
周铁匠捧了几件衣服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个打铁的,不会做布甲,这一套是我以前从别人那收来的,少侠不嫌弃地话就先用着,这事儿了了,我再请人给你做一套新的。”语毕,又取出一把匕首,平举在手上:
“还有,我虽然没打过短剑,但有一把匕首,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油灯晃动的火光映照在那把匕首上,显露出几分不凡的气息。
[匕首·幻月]
[品质:地]
[攻击力:62]
[气血+200]
[内力+200]
[身法+10]
[从敌人背面发动攻击时,有20%几率触发暴击,造成双倍伤害。]
[巧匠名作,已非凡品,刀刃轻薄如云,能欺骗月光穿透它身。]
[制作人:周静云、周和风]
“静云?”花间隐看着制作人的名字,念出声。
“诶,是我媳妇儿。”周铁匠憨厚地搓手。
除了那条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鱼王,花间隐还是第一次见到地阶的物品。基础数值就比人阶高一大截,还有特殊的攻击效果,非常适合她。也正如属性面板所言,其做工、用料皆非凡品。
“这样珍贵的东西,就白白给我了?”她挑眉问道。夫妻俩一起做的匕首,按理除了物品本身珍贵,对两位制作人而言也极具纪念意义。
周铁匠嘿嘿一笑,脸上是掩不住的自得,“实不相瞒,我要是临江县最好的铁匠,那我媳妇儿就是全西江省最好的铁匠!不过她要做整个省的生意,还经常出去找矿,所以才总不在家。这把匕首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我也能做主送给你,确实也是有点私心……”
她可没忘了周铁匠答应接她的单子,就是图她会武功,只是原本担心她是三脚猫功夫,靠不住,这下有田志才作保,就试都不试了,打算直接请她做事。
花间隐:【小梦,给我记上:花间隐对田志才的好感度-5。】
田老头这事儿做得不厚道,山匪盘踞这么多年,连县里的官府都没能解决,凭什么让她一个才来村里几天,也并不知根知底的人去解决?何况田志才并不知道她武功高低,这不是赶着让她去送死吗?
只减5好感度,她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小梦的声音很平静:【侠士,江湖并不具备侠士对原住民的好感度系统,若您对田志才不满,在心里记着就行。】
花间隐:……听起来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周铁匠自然听不到她和小梦的对话,见花间隐没反对,便道:“我有个儿子,叫周奇贞,趁着他娘这次出门,他就跑了,我听其他村子的人说,在匪寨附近见到过跟我儿子很像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去匪寨看看,如果那真是我儿子,就麻烦你把他带回来。”
花间隐问道:“带回来?”
周铁匠赶紧改口:“绑回来。”
花间隐无奈道:“你是觉得他加入了匪寨?”
“我这儿子跳脱得很,不服管教,全家他就服她娘,但静云很少在家,他年纪小的时候还好,管不住能打一打,现在长大了,不打他老子都算客气的!我知道他那臭德行,他敢在匪寨周围晃荡,绝不是做什么大侠去的!但那地方,寻常人都不敢靠近,若是去外面找会武功的,又不知底细,我觉得靠不住,你不知道,现在还有好些人当大侠都当魔怔了,进了匪寨肯定见人就杀,要是我儿子也不小心被杀了,那不是后悔莫及吗……”
花间隐没直接答应,而是问道:“那匪寨,你了解多少?”
周铁匠语气沉重:“我们村儿离县城近,这几年其实不太见到山匪,遭难最多的是这东边的溪岩村,但也因为和匪寨离得太近,山匪总顺路去打秋风,这谁遭得住?所以现在住得人便少了。我只听说匪寨里有很多兵器马匹,大概有二三百人住在里面,还有很多以前溪岩村的人,被抓去当劳力种地了。
“寨子把一整个山头的树都砍光了,就是防有人偷偷打上山去。前几年来了个新县令,大张旗鼓地剿了几次匪,最后也没看到什么成果,人家该咋样还是咋样!官府呢,就在城里贴几张通缉令,等着好事的江湖人士揭榜,再不喊剿匪的事了!”
花间隐:“有通缉令?都有什么人,怎么形容的?”
周铁匠挠挠头,“这……我不大记得了,就晓得他们有个大当家的,外号''索命鬼'',长得膀大腰圆一脸凶相,旁边还有几个,没什么名号,好像都是杀过人或是本就犯过事又不想坐牢,就去投奔了寨子的恶徒。”
“除了大当家,还有什么有名的人物?”
周铁匠略一思索,道:“听以前溪岩村的人说,好像有个长得挺文雅的男的,进村时骑在马上,很少说话,是指挥其他人做事的。”
这么说下来,周铁匠都有点犯怵了,不知道被他丢到哪去的良心忽然长了回来,一脸担忧地问:“少侠……那地方确实危险,你,你真能解决?说实话,西江省确实有几位久负盛名的大侠,但从没见他们愿意来临江县剿匪的。”
花间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我不去了?”
“呃……”
诚如他所说,没人愿意来临江县剿匪,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再担心也不是丢自己的命,而万一她真能成事,也的的确确是件大好事。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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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不说话了。
花间隐叹了口气:“这事儿就算我接下了,但我先说好,我只保证进了匪寨一定去找他,但不保证能带他回来。届时我自身难保,他若是反抗激烈,一个不小心我也得栽在里头,匕首虽好,但还不值得我拿命换。”
周铁匠连连应声,感激不已,“那是自然!只要能找到他,知道他还平安,我也能稍微放心了。”
花间隐把两把武器和一套布甲收进背包,顿时响起一串提示:
【获得:斩钢】
【获得:幻月】
【获得:侠客上衣】
【获得:侠客长裤】
【获得:侠客腰带】
【已接取任务:寻找周奇贞。】
【找到周铁匠之子,并将他的消息带给周铁匠。不过铁匠心里更希望你能带回周奇贞本人。】
人物面板中,左右手边各有一个空位,将两把武器放进格子,花间隐左右腰间便各自出现一截布条绑住了武器。
左右手空位代表的就是左手持或右手持,她之前用木棍试过,手持这个设定,在“武器出鞘”这个环节,进行了严格限制,比如右手持的武器无论放在身体上的什么位置,都只能用右手抽出来,但在使用过程中不会限制武器换手。
她已经花了一些时间适应这种状态,此刻长剑在右手位,匕首在左手位,不会有任何失误操作了。
周铁匠给的一套布甲,包括上装、下装、腰带三件,看起来和寻常布衣一样,品质为[人]阶,穿戴后可以增加防御力和基础属性,花间隐来这个世界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乍然获得了一身新装备,整体实力提升了一大截,当即决定晚上就去森林里找找老虎野狼练手,还能赚点经验值。
不过去之前,她还有一点小问题要解决。
斩钢剑出鞘,寒光乍现,她在狭小的屋内利落地挽了几个剑花,周铁匠瑟瑟发抖地靠在门边,咽了口唾沫,“少侠,可还趁手?”
花间隐笑了笑,剑也不入鞘,毫不掩饰她的威胁,“甚好,只是还有几个问题问你,为了能顺利找到你儿子,希望你能知无不言。”
*
从周铁匠家出来,花间隐目标明确地往溪树村北边山谷走,穿过山谷后,左手边有一条上山的小路,脚程快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爬上围住溪树村的西面高山,这座山是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天气好的话,她有机会在山顶看到匪寨的位置——按周铁匠的说法,匪寨已暴露在一片荒芜的山头,应该非常醒目。
山谷后面有一条大路通往临江县,在那条路修好之前,村民们只能翻过这座山去到临江县,他们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用巨石修了石阶,最陡峭的地方与地面几近垂直,只是大路修好后,这里便鲜少有人来了,石阶两侧杂草丛生,若能仔细些找到石阶,上山的路倒也不算难走。
大概是荒废久了,山里的动物也会往石阶这边跑,还真被花间隐发现了一些凶猛的动物。
大部分动物极具攻击性,只要看到她出现在视野中,就会立刻红着眼冲上来。
在一只野猪轰隆隆直冲她门面而来时,花间隐试着单眼眨了一下。
[野兽·野猪4级]
[气血:400/400]
算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野猪头上会顶着等级和数字也没什么怪异的。
20. 今非昔比
已在僻静处换上了三件侠客防具,左右手各持一把武器的花间隐早已今非昔比!
【人物面板-花间隐】
等级:4级(70/1600)
门派:无
阵营:无
气血:1700/1700
内力:1700/1700
基础属性:
体质:18
元气:10
力道:14
身法:25
幸运:99[无法成长]
魅力:5
可用属性点:2
被母野鸡攻击时减去的15点气血,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自然恢复了,她的气血和内力值暴涨1400点,根据不同装备增加的数值来看,这两项属性或许不怎么值钱,随着她等级提升,或是获得了更加优质的装备,这两项数值将会再次大幅进步。
体质属性影响着气血值,1点体质等于100点气血,那么元气应该就代表着内力了。
力道和身法也大大增加,她升一级才能获得1点属性点,现在光是一把匕首就给她增加了10点身法,看来提升装备属性是比提升等级更快的变强方式。
身法的大幅进步极大提高了她的赶路速度,虽然还无法施展出轻功,但已经能够长时间奔跑,起跳时也觉得身体轻盈,若施展内力,三五米的高度或距离也可以轻松跳过,这和她前世习武一两年时的身体素质差不多,算不上强,但已经足够她上房揭瓦了。
双手武器都已出鞘,4级的野猪直愣愣冲过来,在花间隐眼里,动作笨重得出奇,所以她只稍一侧身,野猪就贴着她后衣摆冲过去,一头撞在树上,哗啦啦掉了一地的落叶。
野猪把自己撞得晕头转向,趴在树下不住甩头,花间隐脚尖一蹬,箭似的冲出去,匕首幻月刺进野猪背,稍有阻塞感,但在她全力推动下,刀刃全部刺入其背中。
野猪哀嚎一声,轰然倒地,惊起飞鸟振翅。同时,野猪头上冒出几个血红的大字:暴击:-404。
【你击杀了野猪,获得奖励:50经验值,2铜币。】
【发现!野猪!】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匕首自带62攻击力,暴击是双倍伤害,也就是124点,剩下280点,换算下来,1点力道属性等于10点攻击力。
以常理来说,只是用匕首在野猪背上刺一下,是不可能杀死野猪的,她的各项属性和攻击力都被换算为了数字,使用这些数字攻击,直到对手的气血值归零,对手就会死亡?
那她的气血值归零后,是不是也会结束这一世的生命?
把一整头野猪塞进了背包,花间隐暗自出神。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是无法得知一个人拥有多少气血值得,人在受到严重的伤害导致肢体损毁、内脏破裂时都可能直接死亡,大量失血、断头、刺心、割喉等种种狠厉手段,也都是既省力对手还会直接暴毙的攻击方式,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也是如此?
如果一个人有2千甚至2万点气血,而断头攻击只能给他造成1千点伤害,他还会死亡吗?
为了验证这一点,花间隐一边继续上山,一边有意在山中寻找其他动物,在杀了一条蛇三只鸟两只兔子和一头小野猪之后,她终于放心了——砍掉它们的头,还是会直接死亡的。
不过保险起见,她又问了问小梦,这样的攻击方式对于人形怪物是否有效?小梦给出准确答复后,花间隐仍不放心,决定到了匪寨先找些人试试手。
月色清朗,花间隐居高远眺,见群山环绕,绵延不绝,在东边□□座山头之后,一片突兀的,毫无生机的荒芜山头清晰可见。
花间隐打开地图,比对了一下方向——她现在总算养成了遇事不决就问小梦的好习惯,在小梦的指引下,学会了在视线所及之处手动标记,就可以在地图看到目标地点的功能。
她给那片匪寨标记成了红色,眼前顿时冲天而起一片显目的红光,这着实有些吓人,多番确认这个光束只有她本人能看到以后,花间隐才强迫自己接受了。
地图显示,她距离红色光柱的直线距离是四十里,不过真正走过去可能要七八十里路。没有轻功,也没有快马,不知道天亮前她能不能赶到匪寨附近。
检查好身体状态,又再次确认了下方向,花间隐开始全力赶路。
周铁匠人看着憨厚,不说话时脸色阴沉可怖,她还以为是个铁胆硬汉,没想到相当不禁吓。
她只是运用了一些春秋笔法,隐晦地提到赵飞的鱼塘里有东西,以及王秀菊……
话音未尽,周铁匠就膝盖一软,坐到地上,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赵飞和周铁匠的关系很好,而赵飞在杏花村没什么朋友,他如果有隐秘,又无人倾诉,很可能就是来告诉周铁匠,周铁匠不在杏花村生活,能远离王秀菊,不容易露馅,是个很好的倾诉人选。
她也不知道赵飞具体会对他说什么,会不会和王阿婆的事情有关,只是随口一吓,反正是个无本买卖,没想到还真吓出了些东西。
那年,赵飞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后,曾在一个夜里来到溪树村,像花间隐一样等在周铁匠的门外,但那天和今天不同,那一天,周铁匠的儿子周奇贞也在家。
赵飞提着一坛酒和几两下酒菜,两人就在今日花间隐待过的那个开间里讲话。赵飞心中苦闷,急于找人分担,但又始终犹豫着,所以语焉不详,叙事前后颠倒,周铁匠当时并没有明白赵飞究竟在担忧什么,又为什么会那么怕王秀菊。
两人亲如兄弟,周铁匠又年长几岁,所以一直以赵飞的兄长自居,他自认在那晚尽力承担了兄长的责任,不断开导和倾听这位烦闷弟弟的苦恼。
两人喝到后半夜,赵飞忽然惊醒了似的,连夜走了,周铁匠怎么都劝不住。
目送着赵飞走远后,周铁匠一回身,却被黑暗中站着的人影骇了一跳!
“爹。”
周铁匠大骂儿子装神弄鬼地吓人,却听周奇贞道:“你们声音那么大,我还能睡得着?赵叔说的我都听到了,也听明白了,爹呢?你没听明白么?”
周铁匠想发怒,又有点被儿子诡异的态度吓到,便顺着他的话问:“明白啥?”
周奇贞扶着门框,死死盯着赵飞的背影:“赵叔,藏着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如果暴露出来,整个江湖都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这个秘密和他们村的王秀菊也有关系。你忘了?这个王秀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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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也就是这几年才来杏花村,还突然定居下来的。你又不知道田志才什么德行,没点本事的人怎么可能在杏花村定居落户?”
说着,也不等他父亲回话,周奇贞自顾自地一边咬着手指,一边原地踱步,嘴里话碎碎的,周铁匠听不真切,只觉得儿子的状态像是着了癔症,魔怔地骇人,便呵斥他回去睡觉。
那晚,周铁匠听到儿子始终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有些气声低语传出,但到了白天后,周奇贞又恢复了正常,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
他不提,周铁匠乐得高兴,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要不是花间隐问起这茬儿,他都快把这段记忆忘得干干净净了。
周铁匠:“少、少侠,大抵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不明白,这和找到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花间隐扭身出门,头也不回道:“没什么关系,你就当我什么也没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在周铁匠这里找到了系列任务的线索,或许找到周奇贞,就能找到王秀菊!
此刻目标明确,花间隐不再执着于进行顺路开地图迷雾、找点怪物杀杀、探索新图鉴之类的活动,她倒不太介意在遇到水时顺路开个钓场,只是苦于没有鱼饵,硬开钓场的话比起其他活动更耽误时间,反正碰到的水域在地图上也能看到,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过来钓。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花间隐马不停蹄地跑到了距离寨子只有一个山头的地方——半点没饿!
她摸了摸坦的肚子,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人是鬼,而为了让自己更像人一点,她摸出一条烤鱼吃了。
嚼着烤鱼时,她又想起一件更惊悚的事——她三天没出恭了!!
嗯……只剩一条烤鱼了,在回到杏花村之前她得省着点吃了。
花间隐一边强硬地让自己的脑子转移了注意力,一边把烤鱼吃完了。
而之所以停在这里,是因为前方已不再是森林,而是开垦出的农田,有十来间简陋的屋子整齐排布着,屋舍四周守着几个打瞌睡的壮汉,想必这里就是匪寨强迫村民种植的地方。
单眼一眨,壮汉们头顶显出两行红字来:
[千山寨·看守6级]
[气血:1300/1300]
等级比她高两级,气血值和她一样,手边配备着铁剑或砍刀,身上穿的也是布甲,或许是千山寨在此地势力强悍,无人来犯,这几个看守并不称职,站位也分散。
花间隐若有心击杀,有自信一刀毙命,只是现在杀了这些看守,房子里的村民就要遭殃,就算她能放走了他们,难保千山寨不会对附近的几个村子一并报复,后果更加严重。
念及此,她没有轻举妄动。趁着天还没亮,绕路到无人处,又往寨子的方向靠近了些。
树林里也有少量的千山寨巡逻兵,花间隐动用内力行动,敏捷无声,避过耳目,藏身在一颗茂密的树顶。
寨子大门朝南,顶部削尖的巨大木料耸立在寨子四周,紧密结实地围了两层,木料朝外倾斜,确保从寨子外围无法攀爬,寨子周围甚至挖了一圈五六米宽的防御沟,靠南面的巨大吊门通行,寨内还有数个瞭望塔,夜间也有人站岗。
想要混进去,确实有些难度。
21. 入千山寨
围着山头转了一圈,果然在寨子背面又看到了一个小吊门,约摸只容一车通行,可能是平时拉货进出的地方。
守到六点出头,天蒙蒙亮了,小吊门吱呀呀放下来,出来三辆板车,每辆都有马拉着,随行的里面有三个青年男人,点头哈腰缩头缩脑地,估计是被抓来干活的村民,另外还有三个壮汉,穿着统一的千山寨布甲,扛着大刀跟在车队里,有个男人腰间还挂着鞭子。
车队过了防御沟,壮汉分别跳上车辕,青年男人们也坐上去,驾马进了林子。
森林里时不时响起几声脆哨,比鸟叫更清脆幽长,是山匪们相互交接的暗号。
这种规模的管理对匪寨来说已相当精良,怪不得官府也常年奈何不得他们。
花间隐小心避过耳目,跟着车队走了一段时间,到了种植区。
所有人都起来干活了,她细细数了数,十三间屋子,竟走出五十来号人,那些屋子看着和赵飞鱼塘边临时住的那个差不多大,合计一间屋里至少住了四个人。
马车停在屋子边的空地上,所有村民开始从屋子里往外搬运木箱,箱子看着不大,却得三个人一起抬,还抬得颤颤巍巍的。一辆板车上装十三个木箱,用绳子和板车固定起来,马拖着车往回走,押车的人不能再给马增加负担,都下地行走。
这边搬完了箱子,树林里又走出十个寨兵,各自押着几个村民去种地。
距离找到王秀菊的任务结束还有17.5个小时,如果等到天黑再行动就晚了,花间隐决定先混进寨子里看看。
她比板车先一步退回到森林深处,从刚才的哨声,她已经判断出临近的几个哨点都在什么位置,就连吹哨的先后顺序也记得。这段路里没有死角,所以她至少得先解决掉一个人。
隐秘爬到一颗树上,花间隐躲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叶片之后,这个位置能看到其中一个哨点。
虽然寨兵们严格执行着各类监视或暗哨的指责,但在花间隐看来,他们像是在过家家,有人强迫他们执行这种流程,或许是生活过于平和惬意,他们实际执行起来并不太严肃,就像她现在监视的那个哨兵,正大喇喇蹲在一根叶片稀疏的树干上,稍微用点心就能找到他。
[千山寨·哨兵3级]
[气血:900/900]
不多时,车队驶进了林子,车队里吹了一声哨,树上的哨兵回了一声,这个点位的招呼就算安全打完了。
花间隐运气一跃,燕子般从高处落到斜下方那个哨兵头上,两腿绞在哨兵脖子上,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哨兵头上就跳出几个字:处决!-900。
【您处决了千山寨·哨兵,获得奖励:100经验值,4铜币。】
【发现!千山寨·哨兵!】
【获得奖励:25经验值,1铜币。】
眼疾手快地将尸体塞进背包,花间隐往树顶爬了一段,躲进枝叶里之后,又把尸体掏出来,迅速将人身上的衣物鞋子和挂在脖上的哨子都取了下来,只剩条裤衩的尸体又被塞回了背包中。
她一边检查扒下来的装备,一边感叹这背包真是太方便了,实乃居家旅行必备好物!
衣服的属性比不上她的侠客套装,好在鞋子有点用,便直接换上了,又加了100点气血和内力,以及1点身法,衣服和裤子则直接套在了身上,作为伪装使用。
穿两层衣服并不会多两种属性,现在她身上生效的装备属性还是来自贴身穿着的那一层。而且她注意到杀死哨兵后获得了动物怪物的双倍奖励。
在树冠上跳跃了两次,花间隐下到地面上,隔着四五米远跟在车队后面。
车队末尾跟了个6级的寨兵,花间隐捡了块石头,朝着最后一匹马的屁股扔去。
用了内力的小石子瞬间让马受惊,即使拖着一车让它几乎走不动道的货物,仍然奋力甩开蹄子奔跑,并在寨兵的追赶下,下了土路,冲进了树林。
另外两个随队的哨兵也骂骂咧咧地去追了,花间隐身形翻飞,像片黑色的落叶,飞到了第二辆马车的车板下面,板车不算小,载货压力巨大,所以车板下卡了用来承重的三根木板,正好够花间隐并不费力地扒在木板上,若不是趴在地上,绝看不到她。
虽然三个寨兵跑了,但树林里的怒喝和受惊马的嘶鸣近在咫尺,剩下三个充当马夫的村民也深知林子里还有很多暗哨,是以完全没动过逃跑的念头,老老实实地等到三个寨兵把那辆马车赶回来。
“真他妈晦气,差点撞掉一箱货!”
腰间挂着鞭子的寨兵气不过,不敢抽畜生,生怕马再受惊,便抽出鞭子挨个抽打三个村民,“妈的!看你们这废物样!马都赶不好,还得老子去找马,草!”
嘴上骂得难听,手里也不停,连抽了四五下,几个村民也有点挨不住了,颤抖着跪下来求饶,寨兵还想动手,被同伴拉了一下,“强哥,不急,先把货拉回去再说,活干完了,这几个废物还不是任强哥打?”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啊强哥!进了寨子再打,还能给兄弟们看看乐子!”
“哈哈,还是你小子会玩,行,赶紧走吧!”路过跪地的村民又上脚踹翻一个,骂道:“还不起来干活!草,等着爷扶你起来?”
被踹翻的人是个极消瘦的青年,倒地时瞥见了车下的花间隐,双眼骤然瞪大,花间隐腾出手来,在唇边做出“嘘”的手势。
青年迅速翻身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跑回位置上赶马。
路虽然不远,但货物太重,回去的时间比来时翻了个倍。
寨子北面的小门降下来,守门的问道:“强哥,今儿怎么晚了点啊?”
被换做强哥的人啐了一口,骂道:“还不是这几个蠢货,赶个马都不会赶,路上马走偏了,我们哥几个好容易才抓回来,差点在林子里摔个狗啃屎!”
众人笑作一团,又说了些笑闹话,有个声音道:“强哥别急,二当家说今天开始,进出都得检查。”
“检查?检查什么?认不出你强哥了是吧?”
“哪能啊。”那人赔笑,“给我十个胆儿也不敢检查强哥,主要是检查箱子车子啥的,二当家特意交代了,每个箱子都得开箱,车也得看,免得有人混进来,最近风声紧,要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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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啧,二当家做事就是太小气了,就去菜地里取个菜还得一路吹哨,回来还要检查!这活儿真是越来越难干了!”
“就是就是!强哥你这边儿歇着,这种活儿我们来干就行了啊。”
三辆马车周围来来回回有很多条腿走着,指挥着三个村民把箱子搬下来开箱。
三个瘦弱青年哪里搬得动这么多,又求饶似的哭喊着,请爷爷们再喊些人出来搬,三人又挨了几鞭子,但到底是干不了这么多活,不多时,又出来十几个人一起搬箱子,轰轰烈烈地开万箱,干脆也不搬上车了,就让村民们一趟趟把箱子往仓库搬。
强哥的声音又出现在车队头上,“行了吧?车子拉进去,今天这活儿就了了啊!”
“诶,强哥,车子还没看呢!”
“我说你成心闹我麻烦是吧?”
“李二狗,别给脸不要脸啊,强哥等着回去歇呢,你再这么耽误事儿试试?”
“叫谁李二狗呢?”
气氛一时有些上头,他们若真要检查车底,花间隐的确不太好躲,但要直接从门口杀进去,还是白天,着实有些托大了。
正犹豫是走是留,忽然,看到过花间隐的那个青年手一松,原本三个人使力,骤然少了一个,箱子摔到地上,连带着另两人也一趔趄,双双伏倒在箱子上,把箱子和瘦弱青年一起掀翻了,一箱蔬菜滚落在地,又咕噜噜滚进了防御沟里。
这一变故众人都没料到,且动静着实很大,让吵架的寨兵们都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摔倒的青年没有乱看,立刻翻身起来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各位爷爷!我太饿了,没力气……这才……”
啪!
鞭子的破空声不由分说地响起,青年头被抽得一歪,嘴角立刻渗出血来,脸上瞬间肿起一道巨大鞭痕。
强哥大步走过来,揪起青年就往寨子里走,“狗娘养的,找事找到你强爷爷头上来了!天天指着强爷爷给你们喂饭吃,找事儿的时候倒是有了主心骨了?啊?看爷爷今天不把你打死!让你个狗娘养的再给我找不痛快!”
人群顿时冲上去,一边劝一边跟着骂,连带着坚持要检查车子的那人也被裹挟而去。
剩下几个看门的面面相觑,最后只好继续骂村民,“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车赶进去啊!别他妈搬了,忒!晦气!”
马车又动了。
看门的寨兵还在骂:“赶紧把东西捡回来啊!等着你爷爷去捡吗?妈的!”
马车走远了,在寨子里左钻右钻,停在了一处马厩前,有人把马解下来牵进马厩,车子推到墙边放着。推花间隐这辆车的人格外卖力,吐气声都比旁人大些。
大抵是马厩实在偏僻,平时没有寨兵过来,村民们在这里终于可以低声交谈。
“饿了吧,小子?”
喘气的青年没回话,只是低声道:“不知道阿明哥怎么样了……”
“哎,阿明平时也干得好好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就……”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直到周围再没有人声,花间隐双脚落地,从车下钻了出来。
22. 给个面子
寨内建筑层层叠叠,道路四通八达,俨然一座要塞堡垒,要寻人势必得进建筑内部,还不知道里面结构又多复杂,但同样也有助于她躲藏。
跟在两个村民身后,她一路无事地进入了一片散发着不明臭味的棚区。
这里是所有苦力的居住区,也是整个寨子的下水集散中心,牲畜和人类的粪便都在此处汇聚,厨房产生的垃圾和全寨的泔水亦在此地堆放,空地处摆了一些巨大的空桶用于堆肥,要倒出寨子的下水也暂时堆放在棚子边,蝇虫遍地,臭气熏天。
没有寨兵愿意来这种地方监工,所以小小的片区虽然条件艰苦,却也是难得的放松之所,村民们在这里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除了刚才回来的两人,还有几个村民正在堆肥,那两人很快加入进去,小声聊起寨门口的事情。
不久,其中有人说道:“阿明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
“他们很久没抓新的人进来了,昨天带的那个人,秀枝听到是个大夫。”
“那阿明回来的话,能不能请她帮忙看看?”
“能看也不能医吧……寨子里上哪弄草药去?”
“何况一晚上没出来,哪晓得还活着没……”
“哎……造孽。”
过了一会儿,原先赶车的两人中,年纪较大的那个进了棚屋,花间隐悄然跟上。
棚屋内采光极差,黑暗中,花间隐双臂圈住那人的脖子,匕首的寒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刀尖抵在了男人的喉咙上。
“嘘——”她在男人耳边道。
男人惊吓张嘴,却不敢出声,嘴里含着口水甚至不敢吞咽,生怕喉咙一动就会被锋利的刃尖划开。
“很好,我问,你答。”
前人紧张得发抖,正想点头,下巴又碰到了刀尖,只好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啊”来回应。
“新抓来的女人关在什么地方?”
“旁、旁边的水牢里。”
“怎么去?”
“出了棚户区从左手边第一个门洞进去,然、然后……我也不知道了,我没资格过去。”
“被抓来的人里,有没有叫周奇贞的?”
“他,他不是被抓来的。”
“他在哪?”
“水牢里。”
“出去表现得自然点,否则你会死得很快。”花间隐收回匕首,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男人踉跄两步,跑出棚屋后才战战兢兢地回头,屋内昏暗,什么人也看不到,太阳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进入堡垒后,花间隐的地图也变成了堡垒内部的结构,不过同样只有她走过的地方才会驱散迷雾。地图非常立体,不同楼层分别显现,初看时略有疑惑,看懂以后又惊觉此宝物之神奇,寥寥数笔竟能将如此复杂的建筑结构清晰呈现。
堆叠搭建起来的堡垒内部另有乾坤,被挤压在中间的房间毫无采光可言,全靠火把蜡烛提供光照,虽然已经尽力用堆叠建筑的形式提供活动空间,但堡垒内仍显拥挤,各种家具物件随地堆放,掩体无数,花间隐在其中如鱼得水,来去自如,甚至因为衣服和寨兵一致,有时候站在暗处,寨兵从她跟前路过,看不清脸,都以为是自己人。
她个子高,只是体型略显清瘦,寨兵都以为她是抢不到饭吃的废物才长成这样,不疑有他。
水牢形式多样,但大体就是旱的水的这两类。
水的就是本就位于江河湖海边,在水里扎个木或铁笼,把人丢进去就行,另一类就是需要人工挖池灌水的,出于惩罚和折磨的目的,水牢并不需要太大的空间,水也不需要经常更换,反正脏了更好。有条件的会深挖两米左右的坑,灌水至犯人腰部,身处其中的犯人坐卧不得,泡久了便腿脚溃烂,想更折磨人的,坑就挖浅些,钉网罩在顶部,犯人只能佝偻着腰站立,若没有铁链吊着,很快就会失力淹死,是比普通牢房凶险得多的地方。
这类牢房通常建在地下,潮湿无光,腥臭阴暗,同样,监视和巡逻者也会比普通牢房更少。
循着这样的条件,花间隐很快在一条甬道中找到了一个半人高的门洞,长长的甬道只有两个寨兵来回巡逻,她轻易就寻到机会钻进门里,半蹲着下了仅一人宽的楼道,又穿过一条满是青苔的短廊,就到了水牢门口。
到了这她没再躲,而是佯装成寨兵,拿了门口的烛台,就着墙上的火把点燃,进了水牢。
水牢格局和她预想的相似,不过坑很浅,只挖到人小腿肚高,人站在里面,还得额外用铁链吊起双手固定住才无法逃跑。
花间隐围着水池走了一圈,点亮了墙上一根火把,吹灭蜡烛,对着水池中的人道:“条件不错嘛,还是双人间。”
水池中吊着一男一女,女人自然就是王秀菊,闻言,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来人,声音嘶哑,“是你。”
花间隐蹲在晕厥的男人身旁,用剑鞘抬起男人的下巴,啧了两声,“这位不会就是周奇贞吧?”
王秀菊见到花间隐,只有一瞬的意外,很快便恢复至那副古井无波的脸,“看来你知道了很多。”
“怎么样?还能跑得动吗?”
王秀菊冷笑,“跑得动就能出寨吗?”
花间隐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就是咱俩得一块儿合计一下。”
“我?”王秀菊哼道:“难为你这样看得起我这个老婆子。”
“田村长委托我把你带回去,虽然你不大喜欢我,但在这难得相见,王阿婆,给我个机会吧?”
王秀菊掀起眼皮,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会,来人嘴角含笑,直达眼底,她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自信,但仍然被这轻松笃定的态度感染,终于开口:“你有什么计划?”
“你的乾坤袋在哪里?”
“不知道,进来时就被收走了。”
“谁收的?”
王秀菊看向周奇贞,花间隐对这个投诚失败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她大概能猜到剧情的走向,无非就是骗走了王秀菊,想要用那个秘密向千山寨示好,但他自己也对那个秘密一知半解,又没法从王秀菊嘴里问出更多信息,最后被寨子当做发癫的骗子一起关起来。
花间隐问道:“你这么多年,除了救人的东西,也得攒了些杀人的东西吧?”
王秀菊低声笑道:“你要是能找到,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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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啪一声拍在周奇贞脸上,他右脸顿时肿起来,人也悠悠转醒,看到眼前人穿着寨兵的衣服,没看清脸就兀自求饶,“爷,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鱼塘,肯定有东西……只要你们信我……”
啪!
左脸也挨了一下。
周奇贞顶着包子脸,嘴角也通红。
花间隐压低声音问:“那老太婆的背包被谁拿了?”
周奇贞已经被打懵了,并未深想为何一个寨兵会跟他问王秀菊的背包,同时感觉到一个硬物正搁在他头顶,如果接下来话说得不对,估计那东西就会让他脑袋开花,便努力回想起来:“我……我不确定,可能送到二当家那里了。”
花间隐看向王秀菊,对方轻轻摇头,“我的乾坤袋进寨时被他取下了,曾献给他们大当家看过,后来去了哪里,我也不知。”
周奇贞从肿得惊人的眼皮中间细细观察花间隐的脸,似有不解,“你,不是寨子的人?”
剑鞘迅速从高处甩过来,带起一阵疾风,周奇贞下意识闭眼偏头,但预想中的痛感并未抵达,剑鞘这次稳稳停在他脸颊边,像块漆黑的大板砖。
他听到花间隐说:“你要是没挨够,尽可以不闭嘴。”
听懂了好赖话的周奇贞老实了些,腮帮子肿得说不清话,努力道:“我、真的布吉岛!当时……大当家的不信,把袋子扔在桌上,我、被带走、之前,看到二当家的过来拿了袋子……”
“他们各自住什么地方?”
“我不几道……我没来,多久。”
花间隐再次用剑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仍痛得周奇贞吸气,她道:“说你什么好?要是进了寨子能混个人上人我还敬你是条汉子,看看你这德行。”
周奇贞瞪大双眼,但脸和眼皮都太肿,效果不甚明显:“你……认得?我?”
花间隐不理他了,又去问王秀菊,“平时会有寨兵来找你们吗?如果我给你解开手,趁寨子大乱,你有没有机会跑?”
王秀菊,“不知道,我也就昨晚才来。可以试试。”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谦逊派,花间隐见得多了,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多半稳了,又用下巴指了指周奇贞,“带上他呢?”
王秀菊略有嫌弃,花间隐补充道:“他爹委托我来的,阿婆,再给我个面子。”
周奇贞听到这话,浑身颤抖起来,连带着身上的铁链子叮铛乱响,眼见着花间隐的剑鞘又抬起来了,他才抿着嘴,什么也不敢说。
王秀菊嗤笑一声:“还以为你是多大的人物,整天讨要面子。”
花间隐瞥着周奇贞,努嘴叹气,活像在村口拉家常:“小孩儿都这样,没妈管就容易误入歧途,打一顿能学乖就算好的,我看他娘老子还有些能耐,你带着他一块儿走,出去让他娘老子多给你点好东西答谢。”
王秀菊倒也不图这个,但懒得跟花间隐解释,敷衍道:“可勉强一试。”
行,这听起来也稳了。
花间隐嗯了声,拿了火把,把门外短廊中的火把也全部点亮,用剑鞘猛敲了一阵拴着周奇贞的铁链,发出一阵巨响,然后自己贴在门口的墙边等人进来。
23. 没轻没重
狭窄的楼道中很快有脚步声传来,三两步便跑到了短廊处,有人骂道:“火把不要钱啊?谁最后走的?这么大方,让他自己买了火把过来补上!”
“我哪晓得?我早上才来换班的啊。”
“我去里面看看,你把火都熄了,留一个就行。”
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来人怒气冲冲进了门,径直到水池边查看,压根没注意墙边还藏了人。
花间隐从后面伸匕首一抹,来人的脖子便像豆腐块似的被切开一半,无声无息断了气,切口处的血飚出去老远,喷了周奇贞满头。
尸体僵站了片刻才倒下,花间隐轻轻接住,将其放倒在地上。
门外的火光渐渐暗了,剩下那人连续唤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便举着最后那根火把进牢中查看。
或是情况已有些诡异,来人非常谨慎,只站在门外,火把伸进门内查看,但一支火把也无法照亮整个牢房,门洞狭窄,他甚至看不到同伴倒在地上的尸体。
“老吴?别吓我啊,你说句话。”
又等了几息,来人硬着头皮往里走,一步三回头,恨不得胳膊有三米长,那样就能只把火把支进牢里而人留在外头了。
穿过门洞,刚走了两步,一个重物骤然压在他后脖颈上,连带着人头重脚轻地一头栽倒在地上,下巴磕得剧痛,正想大叫时,左手腕又被人一拧,火把被夺了去,紧接着一截木头大力塞进他张大的嘴中,整个口腔和牙床都被捅得火辣辣地痛。
“呜呜!”
男人吃痛,嘴里塞着根木棍,根本说不出话,更可怕的是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人敢混进寨子,还敢袭击他!
花间隐右边膝盖抵在男人背上,顺手把他右手也捞过来,双手反剪在身后,拆下他腰带绑住,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王秀菊都快对她刮目相看了。
腿下的人还在挣扎,花间隐又用手肘锤了一下他后脑勺,男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她一手抓起他头发,强迫他将头抬起来,另一手抽出他嘴中的火把,往前一伸,照亮了水池边断了半个头的尸体。
同伴面目狰狞地看着他,鲜血淌了一地,还在不断往水池里流,就着昏暗的光线别提有多恐怖。
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又被人捏住两腮,恐怖的厉鬼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别叫,我下手没轻没重的,担心你咬断舌头。”
男人果然不敢再吭声,花间隐大感省心,轻笑一声:“乖,那两个人的钥匙在哪?”
问完仍不放心,补了句:“你看得到他的脖子对吧?如果乱说话,我就那样割掉你的舌头。”然后捏着人腮帮子的手才稍微放松了些,让男人能够说出话来。
“在他包里……”
话音未落,两腮又被捏住了。
花间隐又问:“大当家和二当家分别住什么地方,怎么走?”
“我,我不敢说……”
花间隐:“哦,所以你想现在就死?”
“我说!他们住在全寨最高最大的房间里,我不好形容,你只要一直朝着高处走,就能找到。”
花间隐:“住一起?”
“不不不,二当家在大当家正楼下。”
花间隐略沉思了片刻,男人找着机会,讨好道:“大侠,我都说了,能不死吗?”
花间隐语速很快:“三秒钟,说一件你做过最好的好事。”
“啊?啊……”
正想着呢,就听到背后的人说了句:“这么难想啊?看来你坏得很到位。”
男人感到脖子一热,温热的血喷到下巴上,顿时再没了知觉。
周奇贞吓坏了,来了千山寨没当成坏蛋不说,见到最坏的坏蛋反而是眼前这个声称来救他的女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杀起人来如此娴熟轻松,说是恶鬼也毫不为过。
花间隐并不在意剩下两个活人的反应,反而在她果断杀了这个寨兵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一声曾期待许久的提示:
【王秀菊对您的好感度+5】
她一边想:这阿婆的偏好还真特殊,一边翻地上两个尸体的背包,还把武器衣服统统收缴了。
【获得:弄脏的千山寨上衣x2】
【获得:千山寨长裤x2】
【获得:铁刀x2】
【获得:金疮药x1】
【获得:镣铐钥匙x1】
【获得:铜币x53】
【获得:千山寨一层地图】
【获得:千山寨地下一层地图】
听着一连串提示,花间隐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虽说似乎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不知为何就是情难自禁。
而放在周奇贞眼里,就是恶鬼花间隐一边搜刮尸体一边狞笑,躺在地上的火把火苗闪烁,映照着花间隐整个人更怪异可怖了,更令人崩溃的是,她摸着摸着,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具光着身子的寨兵尸体,继续摸人家背包。
【获得:铜币x21】
除此以外再摸不出什么东西,花间隐挠挠头,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背包里好歹也装了几两垃圾,这些本地人竟然除了点铜板和面上能看到的东西,背包里空空如也!这像话吗?
周奇贞颤颤巍巍道:“你杀了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花间隐站起身,身上穿着两层衣服,这么一闹都皱巴了,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你来千山寨多久了?”
周奇贞害怕这恶鬼,现在有问必答:“一个来月吧……”
“来了一个月混成这样?我问你,大当家住的地方怎么走?”
周奇贞顿时窘迫:“不知道……我只去过议事大厅,从这里出去,顺着甬道一直走就到了,我只知道大当家每次会从大厅主位上头,就是二楼的那个门里出来,你去了就能看到。”
花间隐继续问:“寨子里一共多少人?不算那些苦力。有多少人能分到武器?”
周奇贞仔细想了想:“有议事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回来参加,除了哨塔和守门的,其他参加过的将近有二百人,多数都有武器,除非是我这样的新人。”
“有几个新人?”
“……就我一个。”
花间隐盯着他看了会儿,看得周奇贞本就红肿的脸又涨得更加紫红了,“千山寨本就只能通过附近的村子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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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吸纳成员,这些年也比较稳定了,想来的早来了,不想来的也不可能再来,自然不会有什么新人了!”
花间隐:“哦,所以像你这样没脑子的再没别人了。”
“……”
花间隐给王秀菊解开手腕上的铁链,扶着人出了水池,问道:“王阿婆,你见过那两个领头的了,看得出武功如何吗?”
王秀菊活动着手腕,闻言回道:“那个大当家的,身形伟岸魁梧,论力道,比你三倍有余,但身法远远不足你,二当家的看不大出来,和你有些像,你看着不像什么高手,真正动起手来却灵活利落,远超我想象。”
花间隐点点头,“知道了,你可曾受伤?”
“不曾,他们只当是周家小子发癫,并不相信我身上有什么秘密或隐情,没对我动手,听说我会点医术,才把我关在这里,想着之后等我老实了能给他们做医师。”
花间隐取了把铁刀递给她,“我再去里面探探,无论成不成,都尽量闹点动静出来,到时候乱起来,你看情况往外逃。”
王秀菊还没说话,周奇贞先叫起来:“我不走!寨内数个哨塔,监视日夜不息,何况守门的也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手,我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我让赵叔坑害惨了,这老婆子压根不会武功,我带她进来寨子她毫无反抗之力,我跟着她走不就是送死吗!”
二女看他一眼,又无声对视,花间隐掏掏耳朵,率先开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听明白。”
王秀菊接过铁刀,在手上掂了掂,“我跟铁匠家不熟,就当卖你个面子吧,我会带着他的,但若他执意碍事,我也不保证能顺利带着他一道出去。”
“行,你见机行事,对了,从这出去右转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再右转就出堡垒了,门口右边就是关着村民的棚户区,你可以上那找找帮手,他们知道马拴在哪里。”
王秀菊轻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心。”
“当然了,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魔鬼。”
王秀菊嗤笑,接过花间隐递来的钥匙和金疮药,听着面前人补充道:“有个叫阿明的受伤了,如果还活着,你帮帮他,村民会信任你。”
年轻的女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王秀菊看着她背影,忽然出声唤道:“慢着。”
“嗯?”
王秀菊伸手,“铁刀,另一把也给我吧。这刀太脆,砍到骨头容易断,不经用。”
花间隐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回走,一边把另一把刀给了她。
真是的!她捡点破烂容易吗?那么多人拿着武器,嫌弃武器不经用那就自己去抢嘛!老盯着她手里这点破烂作甚!
王秀菊听到了那些小声的抱怨,看着再次走远的人连火把也不放过,见一个就往包里塞一个,觉得好笑。
她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忽又恍了神,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又出声把人叫住:“花间隐。”
那人不耐烦地转身,“干嘛?”
“小心。”
地上的火把也被花间隐塞进背包了,室内骤然漆黑一片,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花间隐无声朝王秀菊摆了摆手,走了。
24. 掌握玩法
捡到的两份地图可以阅读,花间隐拿在手里看了会儿,地图便消失了,系统提示她:已点亮对应地图区域。
她自己的地图上,寨内第一层和地下一层的所有迷雾已全部驱散。
她所在的水牢是地下一层,从地图上看,是很多个在同一平面的却完全不相通的房间组成的,需要从一层找到对应的房间或楼梯才能前往。
切换到一层地图后,可以看到一条粗壮的甬道,甬道两侧是许多细小的支路或房间,最宽的甬道在地图上大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首位不相通。
从外面看,这是一座复杂的堡垒,看了这两层地图,花间隐却觉得这堡垒内部并未做什么高深的规划,更像是想到哪建到哪,于是最后形成了这么个有无数不同功能和形状的房间组合成的巨型垃圾山。
看地图耽误了片刻,王秀菊也牵着周奇贞走到她身后,她回头一瞥,只见周奇贞嘴里塞着她刚才用来绑寨兵手的臭腰带,两手也被捆住,像个小鸡仔似的被王秀菊拎着走。
此刻甬道无人,花间隐穿着寨兵的衣服,大摇大摆走出门洞,与另两人分别。
地图上,甬道的东侧约三分之二处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空间,想必就是周奇贞所说的议事大厅,厅前后的甬道两侧皆是上行的楼梯,方便通行。
花间隐进来时,在树林和寨门口都见到了数量可观的哨点,自然而然对寨内的情况也很警惕,没想到除了水牢门口这一段甬道,竟再没有人负责值守巡逻,管理上相当松散。
而就算是负责巡逻和监视的寨兵,在花间隐看来也是在象征性地完成上级的任务,做事的时候装腔作势,实则并未发挥多大的警示作用,不知是不是常年在附近称霸,所以都懈怠了。
路过一些开着门又无人居住的房间时,她就会拐进去搜刮一番,这片范围主要是寨兵的居室,一副桌椅,一张床,一个装饰用的小花瓶,就是房间的全部了,除了有时摆放的朝向不一样,所有房间简直像是镜子映出来似的,花间隐连续进了几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后,发现那些不同朝向的家具是因为在讲究屋内风水。
桌椅板凳当然可以搬空,但没甚必要,并不是她喜欢的款式,而且实在想要,她自己都能砍树做。
这些居室内能捡到被人遗漏的小钱袋,或是存放了物品的箱子,虽然大多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什,但好在花间隐什么都缺,所以摸出来什么都会塞进包里,想着以后去县城里能找个当铺卖掉,还能赚点零用钱——比如相比全寨统一的摆件花瓶,成色更好些的花瓶、用得缺缺巴巴的铁剑、崭新的铁刀,一些药草或是金疮药,还有一种药物是可以回复内力的,叫做回气散,用油纸包着,打开是浅蓝色的粉末,使用方法为口服。
她下了很大决心才试着舔了一小口,刚才消耗的内力顿时全部恢复。
回气散吃起来带点藿香味儿,混杂的各种药草味道她也分不仔细,总之不难吃,花间隐美滋滋把剩下的粉末包起来,重新放回背包,想着下次继续吃,却见塞回去的回气散从白色变成了灰色。
[失效药物·回气散]
[品质:废]
[已经失去功效的回气散,没什么用处。]
啧!竟然只有第一口有效。
搜刮完这个房间,路也走了一半了,附近几个房间里有寨兵聚在一起打牌玩骰子,声音震天响,花间隐大摇大摆从门口经过,没有任何人阻拦。
怪不得附近的房间里都没人呢,原来一大早就聚在一起赌博。
花间隐缩在一个房间角落里,一楼这些屋子虽然有窗,但位置几乎都贴在房梁边上,几根木头做成栅栏状的窗格,早上的阳光斜着透进来,完全照不亮房间的角落,更别提照亮甬道,所以她几乎完全融入进黑暗里,若非走近了,就算外面的人看过来也发现不了她。
听着隔壁热火朝天的打牌声,她稍微有些犯难。
寨子里毕竟有这么多人,路线复杂,难以破窗,要如何隐秘地杀掉两个头领还能全身而退,的确是个难题。
她也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魔鬼,自然没有要血洗匪寨,将其杀得一个不剩的想法——当然,这样的想法也有其好处,譬如若是每一个寨兵她都能一击处决,这样就可以获得双倍经验,按二百人算,就是2万点经验值!她现在等级是4(660/1600)够她再升两级了!而且没了小兵,她若刺杀大当家失败,无论是直接逃走还是与其单独对决,都不会再有寨兵围上来打扰,还可以慢慢搜刮完所有房间——好了,她真的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魔鬼。
这么想着,花间隐忽听隔壁有人说:“是不是到点了?”
“差不多了吧?强哥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小山子,你出去看看,顺便把秀枝叫进来。”
“好嘞哥!”
强哥就是在寨门口拖走阿明的人,是个6级的寨兵,罕见地能使用双兵器,花间隐正犹豫要不要赶紧走,免得一会儿撞上,就听刚跑走的那人噔噔噔跑回来,大喊道:“哥!强哥回来了!秀枝说要开饭了,让大伙儿先去厅里!”
众人顿时也不玩了,一窝蜂涌出来,强哥长强哥短得打招呼套近乎。
强哥心情本不大好,但被众人这么捧着,加上刚才已经抽了人发泄一通,再甩脸子反而是让自己心情更不太好,便大笑起来,和众人一起骂起路上的事情。
一通污言秽语按下不表,众人热热闹闹地往甬道更深处走了,声音很快弱下去,左边又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看穿着打扮,都是做苦力的村民,一行人抬着几个大木桶往里走,一个青衣女人两手空空走在队伍最前面。
路上时不时会出现新的寨兵,前去开饭的队伍越来越长,都快坠到花间隐门口了,她两手抹了地上的土灰均匀涂在脸上,找了个时机,跨出门跟在队伍后面。
摇头晃头外八步,从背后看,她和一个体型清瘦的寨兵没什么区别。前面的人要么互相打闹要么赶着吃饭,走得很急,都没太关注身后的情况。
不多时,到了甬道尽头的大厅,按周奇贞的说法,这个地方是开会的,不过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大食堂。
所有寨兵找地方落座,相熟的一般聚在一起,花间隐贴着墙,找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佝偻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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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脸看身侧的墙,一时也无人找她麻烦。
村民搬进来的大桶一个个摆在最前排的桌子上,一连摆了五个,根据路上寨兵们的起哄,花间隐已经知道那个领头的女子就是秀枝。
她面容英气,算不上多美,胜在气质自信大方,就算是寨兵围在她身边开黄腔,或试图动手动脚,她也毫不惊慌,只是一边配合着嬉笑怒骂,一边自然地挡开了所有咸猪手,还能不让寨兵生气。
坐了会,前头的木桶揭了盖子,秀枝喊着让大家排队打饭,强哥带着头起哄道:“爷们儿什么身份地位啊,还要亲自排队打饭?不排不排!”
秀枝不恼,拿着锅勺哐哐敲了两下木桶边缘,笑道:“不排也成!各位爷都坐好了,我来给大家打饭,反正我在家天天喂猪,最会打这种长桌饭,各位爷放心坐稳吧!”
前排轰然大笑,众人却都站起来排队,并没有因为秀枝公然骂他们是猪而掀桌气恼。
强哥排在第一个,花间隐稍微有些放心了。
他是个6级的寨兵,在整个屋子一二百号人里头就能排在第一个,想必已经是颇为顶尖的地位和战力,目前大当家二当家没有现身,可能并不在这里一起吃饭,就是不知道那二位之下,强哥之上,是否还有其他厉害的小头目。
早饭是菜粥馒头,配一荤一素两个菜,看到那两桶菜粥,花间隐眼睛都直了,直叹这趟来得匆忙。
她到了这个世界确实一直活得匆匆忙忙,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也压根儿没想到还会有这样深入敌营杀人的活计,要不等她多找点毒草泻药,她上午就会直奔厨房下药去了,哪用得着废这几多功夫?
人虽多,大厅却还坐不满,花间隐身边一直没人,看着打饭队伍短了,才跟过去排着,趁周围无人注意时又闪身出了门,从门口的楼梯拐上了二楼。
二楼的面积竟是一楼的两倍,层高也更高,部分房间内部是二到三层的套间,地图更加复杂,楼下的大厅层高占据了一部分二楼的空间,所以楼梯上来,一个巨大的回型走廊紧贴着大厅的二层墙壁,有透气透光的小窗可以看到楼下的情况。
逛了这么久,花间隐已经知道这寨子里的房间分工都非常明确,睡觉的,放杂物的,放武器的,放药物的,泾渭分明,耗子花间隐溜进了粮仓,捡啥啥香。
不过也有奇怪的地方——她只能从仓库中拿到少量的东西,明明眼看着几大箱的武器就在眼前,摸来摸去却只摸到十五把刀剑,而且基础属性都有细微差别,导致在背包中无法堆叠,占用了很多格子。
药物也只是拿到了普通的金疮药和回气散,以及一些草药,花间隐安慰自己,算了,反正是白捡的!
唯一的意外收获是在一个摆了四张床的双层大套间时,眼尾一缕金光转瞬即逝,她寻着方向,在一个黄呼呼的枕头下面掏出来一个油纸包。
[药品·回仙散]
[品质:地]
[食用后一次性回复所有气血,全属性提高10%,每秒回复100气血,持续30秒。]
地级的药品,总算是个好物件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她一命。
25. 绝对沉浸
此刻背包中的药品共有5份金疮药,6份回气散,金疮药一次能回复300气血,回气散也是回复300点内力,花间隐现在的气血和内力都是1800点,加上刚得到的回仙散,她相当于得了两条命,如果回仙散使用得当,至少还能再多一条命。
把药品放到背包的前三个格子里,确保自己想用的时候能够立马摸到,花间隐准备动身去找找大当家了。
绕过回型走廊,走到二楼的另一侧,果然见墙上有一道门,高度近两米,推开后便是大厅的二层平台,是大当家的专属路线和站位。
三楼的房间比下方的都大,不再用于居住,而是开展各类活动的场所,如练功房、制药间等等。这寨子处处透着奇怪,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规划。
找到四楼的楼梯,转入四楼的甬道时,她猛然看到一个男人正从房间中出来。
心中一惊,花间隐闪身躲回了楼道,毫不迟疑地回到三楼,钻入一间房间,挂在房梁上躲藏。
那人没有穿千山寨统一的服装,看起来奢华靓丽,走路时也没发出明显的声音,以至于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但那一晃眼,她已能断定对方是个高手。
来到这个世界后,等级属性限制了她的身体条件和五感,这一度让花间隐非常没有安全感,但她一度沉溺于普通又新奇的乡野生活,也没有碰到什么危险,就算是进千山寨,那些个杂兵也对她构不成太大威胁,所以她逐渐习惯了这样的身体,以为只要她循序渐进地成长,总能在一片地区内获得安逸安全的生活。
而刚才那一刻,她浑身汗毛竖起,后背一阵激灵,危机感达到了顶峰。
她虽然想退休,但不代表要完全失去自保能力,花间隐这人就是略有些怕死,所以在天赋加持下才能变得极强,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只要没人打得死她,她就能一直活。
这趟出去以后再不能懈怠!武功这种保命的本事可不能拉下。
肩上突然有人拍了拍,花间隐几乎是应激般地往后挥了一剑,整个人迅速跃下房梁,如豹子般四肢着地,朝上看去。
那人坐在房梁上,一条腿垂下来晃荡,老神在在的样子。
花间隐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除了刚进王府开始学武的那段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预兆地被人从背后拍肩了。
她非常擅于使用各种屏气凝神的技法,加上身法轻盈诡谲,执行任务时从未被人发觉过,如果上辈子被人这样在后面拍一下,等同于她的脑袋已经别在人家裤腰带上,不砍她的头而是拍拍她的肩,就是一种猫拿耗子的恶趣味而已。
男人看着她,好整以暇道:“新人?”
花间隐不语,男人似乎也没真的打算听她回答,坐在房梁上自言自语,“不应该呀?我这里和新人副本是连通的吗?那哪里顾得过来?”
花间隐单眼一眨,男人头顶冒出一行字:???31级。
31级!!
花间隐呃一下就要厥过去了,那得多少经验值?基础属性得有多高?再加上各种装备,此人数值可能是她十倍不止!
“哟,还挺警惕,蛮好,你是来做任务的?”
花间隐余光正在选定逃跑路线,此时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要知道,她认识很多人都是在打架的时候话太多而被对手找到机会击杀的。
“行吧,我不打扰你,BOSS在楼上上班呢,你自个过去吧。”
说罢,他蹲坐起来,脚下一蹬,整个人便以极其难以形容的优雅华丽姿态飞出门外。
花间隐:???
轻功可以这么用吗?先不说这是室内,那些对赶路没什么帮助的空中转体和各种华美空翻是怎么回事?
花间隐仍警惕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离开了,才迈步往楼上急奔。
虽然没听懂那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确没有对她展露任何杀意,他不想杀她。
无论如何,都不宜久留!
重新上了四楼,花间隐这次更加小心翼翼,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刚找到五楼的楼梯,又被人拍了一下肩。
“喂。”
花间隐僵直着身体不敢动。
失败啊,花间隐!不仅失败更是奇耻大辱!你的项上人头并不在人家的裤腰带上,而是在人家的背包里!召之即来挥之即扔!
身后那人道:“你才4级啊?怎么走到这的?”
这……这是适合聊天的场合吗?
“你转过来,跟你说话呢,不然在这我就一刀把你送走!”
花间隐举起双手,尬笑着转身,“这位爷,我迷路了,不好意思啊。”
男人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扫视她一番,啧啧称奇:“不是吧,你就这么混进来了?一点儿没人找你麻烦?寨门那怎么进来的?门口我要求验牌子看脸的,不可能套件衣服就给你放进来,快说。”
他话语里没有恶意,全然是对花间隐行为的不解以及极致的好奇。
花间隐脸上挂着讨好、迷茫和无辜的笑,一度让眼前的人产生了自我怀疑。
月清浅看着面前的角色,虽然用灰涂了脸,虽然挂着不太雅观的笑容,但仍然是捏得极漂亮的一张脸,而且明显就是个女人!他精心设计的千山寨安保系统,怎么可能让她轻松就混进了寨子!?
月清浅一个玩家,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千山寨,就说来话长了。
自新一轮科技大爆炸后,世界迈入25世纪,全息技术和人工智能技术逐渐趋于稳定,在民用市场获得大量应用,各类全息游戏相继问世,而在市场几乎饱和时,《江湖》这款游戏才不急不慢地发行。
第四次世界大战后,部分国家出现严重的历史断代,然而——没错,中国的历史再一次延续下来了,在他们物理意义上已经高到离谱的历史书底部又顺利地续写了400年。而失去了过去的世界民众,开始疯狂迷恋上这个悠久的国度,再加上全息技术的支持,各类中国古代背景的文娱产品都能获得非常不错的市场反响,即使那些东西在月清浅眼中仍是粗制滥造的。
说是全息游戏,其实游戏里遍地是不可互动的景观,就连在凳子上坐下,游戏都会强迫玩家移动到一个标准的位置,然后坐在凳子的正中央。
剧情体验更是毫无自由度可言,上午老王让你杀十只兔子,下午村长让你杀十头野狼,明天王婶让你给她在自家田里的儿子传个口信,各类堪称通马桶级的无聊任务层出不穷,想和NPC交流?出门左转找聊天型AI机器人吧,游戏里盖不奉陪!
长期受此折磨的月清浅看着摆在家里的全息游戏仓,恨得牙痒痒。
《江湖》就是在这个时候,以极高自由度、极致的沉浸式全息体验和端正的历史态度为卖点,被端到了月清浅面前。
这游戏的确非常自由,这不,他都在新手村BOSS副本里混上二当家了。
整个新手村其实都是独立副本,制作组说要给每个进入游戏的大侠提供最好的游戏体验,所以不会像其他游戏一样,出现几百个人围住村长索要任务的情况,新人在杏花村“出生”后,必须独自在杏花村活动一段时间,和每个村民对话交谈,与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为了让你的新朋友们不死于山匪之手,剧情便在这个时候强制指引你前往千山寨。
千山寨副本又是一段众所周知的“新人剧情杀”,因为新人在这个时期根本没法快速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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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许多职业主播都在杏花村做过大量测试,这里没有成群又不断刷新的野怪提供经验,主要的升级策略就是不断与村民交流做任务,或是依靠前期微薄的资源刷生活类技能,在相当极限的情况下,新人也只能在杏花村升到7级,7级升8级的12800点经验大关,根本无法越过,而千山寨的BOSS大当家,是个15级的精英怪。
身家单薄的7级玩家面对15级BOSS,绝无击杀可能,所以玩家都默认这段剧情是剧情杀——你命中注定会在这里倒下一次,这是游戏世界的创世神给你安排的命运,认命吧新人——而一头冲进千山寨找死,尽快开始后面正式的游戏内容。
月清浅当初就不信这个邪,他甚至非常努力地走到了大当家的面前,然后,成功被一脚踢死了。
玩家在后续的游戏内容中,可以再回来攻破千山寨为杏花村民报仇,不回来也对游戏体验没有影响,但制作组再次提出他们无敌的“沉浸式体验”理论,这个世界中的一切即使没有玩家,也会遵循着一定线路自然发展,于是有玩家发现千山寨会在玩家达到21级时自然灭亡,玩家将终身失去千山寨相关的一切成就和奖励,这简直不能忍!于是玩家们通常会在15-20级时回来攻破千山寨。
每个玩家只能在自己的世界线中攻破一次,后面再想刷经验,只能通过小梦制作“镜中花”,类似于前往镜中世界击杀梦境幻影以获得成长的设定,不会对游戏主线造成影响。
据说制作组一开始并没有想提供镜中花这种模式让玩家刷经验,毕竟能够无限刷新的世界实在太虚假了,不符合制作组的“沉浸式体验”原则。后来在百万级的内测玩家请愿和投资方的强烈要求下,才不情不愿地加了一个“镜中花”系统,还多次强调不建议玩家使用这个功能。
月清浅对此深表认同,同时为了测试游戏的自由度,在20级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加入匪寨当上了二当家,在匪寨中的威望值达到100后,他发现自己能够在匪寨中玩“了不起的匪寨模拟器”了,于是月清浅一头扎进这个基建策略模拟经营游戏里,不亦乐乎。
可惜要创造和经营一个能容纳几百人且正常运转的寨子实在太过艰难,整个寨子几乎被他拆了重建。
他还有点强迫症,建设时非得划好区域定好功能才行,但这样建出来的寨子,用于居住的地方却有些阴暗潮湿,于是寨兵们个个心情不好,不是闹脾气摸鱼偷懒就是生个小病小痛,彻底失去劳动能力。
他找不到医师来治疗,那些小病小痛就逐渐拖成了大病残疾,导致死亡。
病死的尸体不能放在床上不管,因为这破游戏不会轻易把尸体刷新掉,放久了,其他寨兵不仅伤心害怕,还可能染上疫病,更不可能烧了,因为古代人认为火葬是挫骨扬灰,如果烧了尸体,其他寨兵会因此恐惧,心情低落,甚至抑郁而亡。隔壁山头用来埋寨兵的坟都快挖不下了,月清浅才终于攒够了资源,给所有寨兵重新分配居所。
然而房间太大了不行,冷;太小了也不行,压抑;只有一张床也不行,朴素;于是又加上桌椅摆设,还是不行,因为家具朝向不对,风水不好!
月清浅快给逼疯了,埋头苦苦研究了一个月,终于搞出一套标准化完美宿舍,就是这寨子因此又臃肿了一倍,算了,他再是强迫症,也只能强迫自己接受,不然死的就不是寨兵而是他了。
他本以为自己经营的这个匪寨也只对他自己的游戏世界有影响,没想到这次竟然传送了个新人进来。
“少侠,你的建议对我非常重要!快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必须查漏补缺!势必要把千山寨发展成《江湖》第一厉害的寨子!
26. 老师请坐
月清浅眼中的诚恳和执着快要溢出来了,大有花间隐不说话,他就给她脚背打上钉子钉在这里不放的意思。
31级,再给她几条命也跑不脱啊,花间隐能屈能伸,放软了声音道:“就,这么进来……”
“不可能!”
月清浅斩钉截铁地打断,还朝她伸手勾了两下,“你的牌子呢,拿出来我看看。”
花间隐拿不出来,事实上,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人说的牌子到底是什么。
她倒是想伪装,只可惜两人之间的信息差距实在太大,月清浅嘴巴里的奇怪词汇又实在太多,花间隐第一次有了来到陌生新世界的实感,思路跟不上,回答自然也慢几拍。
月清浅狐疑盯了她一会儿,开始自己给她解释,“牌子没爆出来?你杀了几个寨兵?运气这么差。”
前一句听不懂,但是后一句听得懂,花间隐一脸老实地道:“一个。”
月清浅嗤笑:“玩儿我呐?杀一个你就进来了?”
“嗯。”
她确实没说谎,只杀了一个人就进来了,至于后来杀的两个,那和进寨子这件事没关系嘛。
月清浅死死盯着花间隐的脸,瞧她表情不似作伪,焦虑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碎碎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蹭一下走过来,双手抓住花间隐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力气大得花间隐整个人也跟着前后摇摆,海带条似的。
月清浅:“我不信!你骗我……哦我知道了,这是你的机密攻略是吧?你放心,我绝对不贪你的,可以用东西跟你交换,你要什么?钱还是道具?只要不是那种独一无二的神级道具,合理范围内的,我都给你弄来。先说好,可不能太贪啊!你这个攻略也没多少人想要的,这BOSS是剧情杀,就算混进来也没什么用,碰上我要,算是你撞大运了。”
花间隐有点懵了,问道:“你是……?”
“小生不才,正是千山寨的二当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月清浅!”
“你想要我告诉你方法,然后提高寨子的防御等级?”
“正是!你很上道嘛!”
“呃,也不是不行……”
“你有什么条件?”
花间隐耳朵一动,深谙谈判策略:“你能给什么?”
“啧。”月清浅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后脑勺,但后脑勺上有个珠光宝气的精致饰品,手摸着不得劲,于是月清浅改为摸下巴,“服装首饰?”
“嗯?”
月清浅摆手,“害,别误会,我不是性别歧视也不是刻板印象,角色性别和玩家本人性别不同很正常嘛,是你这个号捏脸捏得这么好,我想你可能是喜欢打扮角色的那种类型,你喜欢服装首饰之类的吗?”
花间隐挑眉,“我不需要这些。”
月清浅:“不是幻化型玩家啊?那要武器装备?”
花间隐狮子大开口:“你有短剑吗?至少地阶或以上的。”
月清浅有些为难,“我是用长剑的,而且短剑很少见啊,我也没怎么收集过,哪个门派教这个?给你长剑成么?”
花间隐退而求其次:“匕首呢?”
月清浅:“呃……这也没有。”
花间隐看着他,不说话了。
月清浅尴尬摆手,疯狂找补:“武器种类那么多,如果不是自己用得着的当然挂交易所卖了啊,留着干嘛,我就是用剑的,当然是收集剑比较多,你爱要不要啊,不要算了!”
花间隐勉为其难道:“行吧,什么品质的?”
月清浅:“你才4级啊,有大号吗?天阶武器至少要10级以后才能使用,你就这一个号的话我给你一把地阶的吧。”
花间隐总需要从他的话中寻找一些听得懂的关键词,然后再添加一些想象力进行推测,才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就这么思索了一会儿,月清浅又急了:“哎好了好了!地阶长剑,再给你补一颗混元丹,不能再多了嗷,再多可就不给面子了。”
看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花间隐见好就收,伸手一摊,“先交货。”
月清浅似有不愿,花间隐道:“反正我又逃不掉。”
月清浅一脸无语:“你当我傻?现在又没进战,你下线遁怎么办?”
花间隐没听懂,望天沉默。
月清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为了他天下第一的寨子,忍了!
【月清浅向您发起了交易申请。】
【接受。】
【交易完成,您获得:[飞虹剑][混元丹]】
收了东西,花间隐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月清浅没什么城府,虽有31级,却并不恃强凌弱,重点是很好说话,说不定她一会儿还能大摇大摆全身而退呢。
没忙着看物品属性,花间隐道:“砍遮蔽物,挖防御沟,设哨塔,甚至在车队出行时不停和林中哨岗对暗号,这些思路是好的,可惜底下的人太过松散,执行起来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就像形状不一的石子堆砌的堡垒,看似有模有样,实则漏洞百出。”
月清浅大惊:“啊!?不能吧……”
“树林中的哨岗点位还算密集,但固定岗太过浪费人力,也没有相互游走确认安全及增加监视面积,浪费了密集点位的优势,所以我只杀了一个哨岗就能找到潜入车队的机会。”
月清浅掏出地图开始仔细研究,“车队箱子里我特意不准用储物袋,而且有意识的人形物体不能进背包,那你是藏在车厢底下的?”说到这,月清浅疑惑抬头,“我也要求他们对进出车辆进行严格盘查了啊,没查到你?”
花间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这里是匪寨,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是仅仅享受烧杀抢掠,还是要做一方霸主?无论你想做什么,我进到寨子里只看到了八个字:拉帮结派,混吃等死。这样的队伍是不可能严格执行指令的,你是个明白人,不用我多说吧?”
月清浅一脸严肃地从背包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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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太师椅,双手请道:“少侠请坐。”
花间隐坐下,继续道:“你已经31级了,但是看看你的手下们,4级比比皆是,不会进步的下属只会给你的事业拖后腿,做老大也不能只顾着自己进步,要让跟着你的人觉得自己能混得好,能做人上人,能当强者高手,你才能树立起自己的威望,得到下属的忠诚。”
月清浅放出一张八仙桌和一套茶具,给花间隐斟茶,又拿出一个册子和一根奇怪的硬笔站在旁边写写画画,“请大师不吝赐教。”
花间隐端起茶,用盖子撇沫,动作流畅自然,但就是不往嘴里喂,“成大业,目标要明确,不能总是局限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有,对待下属要恩威并施,你是老大,你说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而不是你整天跟在下属屁股后头,关心他们是不是冷了饿了心情低落,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你们连一个4级的人都拦不住。”
月清浅拍手叫绝:“太对了!我就是觉得这游戏越玩越累!你都不知道,光是那个宿舍就废了我多少功夫,总算让他们住得高兴了,他们又有新要求了,我整天尽忙着满足这些小兵的需求,当大爷似的供着,这些家伙和模拟人生里面结了婚想离婚,离婚了立马又想结婚的角色有什么区别!”
听到现在,花间隐也算明白了,这人只是把经营这个寨子当做一场游戏,而且他和千山寨之间没有太深的羁绊,不会因为她杀了寨兵就要她偿命。
她放下一口没喝的茶盏,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好的老师。”月清浅对她的称呼再度升级,他收起小本本,觉得不能放过眼前这个人才,“老师,加个好友吧,你打完BOSS之后有空再来我这视察参观。”
什么好友?
月清浅不知做了什么,又一拍脑门,“忘了!新手村没过完不能加好友,哎,过完剧情我再加你,老师,到时一定要通过哦!我叫月清浅,你记住了吧?”
没听懂,但是听懂了在和她互换名帖,要交朋友。
花间隐不置可否:“嗯。”
月清浅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了一扇两米高的门前,一脸期待地说:“来,BOSS房就在这,赶紧进去吧,出来记得通过我好友请求。”
虽然没听懂那个“博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这门高,花间隐想起了二楼那个门,恍然,“博思”就是大当家的名字。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连哄带骗让她说出了进入寨子的方法,现在又把她往死路上赶,还装模作样地说要和她交朋友。
花间隐在心里冷哼一声,两条眉毛却朝中间拱起,轻声问:“可以不进去么?”
月清浅:“别来这套啊!游戏我玩得多了,可不会因为捏脸好看就觉得本人也长这样,赶紧进去过剧情吧,过完咱俩才能一块玩。”
说着,不由分说把花间隐推了进去。
一个趔趄摔进房间,花间隐看着前面两米多高的壮汉,轻声骂了句:“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