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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苗头

作者:知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絮凝这一觉睡得很沉,昨晚她主导着,实在是把她的精力消耗的不少。随着意识的清醒,身上的酸胀也清晰起来。有人体贴抚上她的腰侧,稍稍一用力,掌心温柔按揉她的腰侧。暖呼呼的。


    肩上却传来一阵凉凉的痒意,细细密密的。可吻是温热的,落在她肩头上,有凉有热的感觉,从肩头蔓延到耳根,顺着耳根落到心里,又只剩下热意。


    他的手指还缠着她的一缕头发,绕着她的发丝一圈一圈在手里打转儿。


    絮凝醒了不吭声,被裴思和抱着还是挺舒服的。


    “醒了?”裴思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沉闷。


    絮凝还想偷会儿懒,她不动。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肩,嘴唇贴着她的裸露的肩头,低头蹭她颈窝:“娘子……”


    絮凝不知道成婚才第一天,他是哪里学的这种招数。她睁开眼,看见了被光照的半透明红帐纱。外面天光大亮,她又侧过头,因为裴思和埋在她颈窝,所以只看见了裴思和的头发。


    絮凝问道:“什么时辰了?”


    裴思和回道:“挺早的……”他的手指还在缠她的头发玩,“外面的小鸟才刚叫呢。”


    絮凝侧耳仔细听,果然有鸟叫声,叽叽喳喳。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但想着娘子昨夜实在辛苦…我也…我也挺辛苦的。所以才想和娘子多赖会儿床。”


    絮凝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滑下去,整个肩全部露出来。裴思和手一伸,把她捞回来。


    “昨夜辛苦,娘子多睡一会好不好?”


    絮凝在床上翻找自己的里衣,昨夜洞房匆忙,她的衣服还没收进来。她一边在床上摸索,一边说道:“我在年府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除非是太累了。”


    裴思和也帮着找她的衣服,问道:“睡懒觉不舒服吗?娘子竟然这般自律?我要向娘子好好学学……不过娘子刚刚说,除非太累了。难道昨夜娘子不累吗?是为夫…”他点到即止,没把剩下的话说下去。


    絮凝一愣,她该怎么说?不是睡懒觉舒不舒服的事,是她在年府睡得不安心,所以她不睡懒觉,很早就起来,除非当日真的很累。她手指微微收紧,摸到了自己的里衣。


    她想着怎么接茬,一边把手伸进袖子里。裴思和的手自然绕到她胸前,捡起两条衣带替她系好带子。他的手指很灵巧,系了一个很漂亮的结。


    絮凝看着他的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昨夜,自己不累吗?裴思和原来也有这样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吗?絮凝转过去,只见裴思和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他昨夜不是还一副羞怯的样子吗?


    絮凝看着他,裴思和片刻就破功了,他扭开脸,耳尖一片粉红。


    “娘子,莫要这样看我……”


    里衣穿好,裴思和牵着她坐在妆台前。


    “做什么?”


    “给娘子梳头。”


    絮凝从铜镜里看着他,他穿着白色的里衣,整个人清瘦又俊美。


    裴思和站在她身后,一手拿起梳子,一手拢住她的发丝。


    “你会不会?”絮凝不是很相信。


    裴思和没答,先把拢住的头发用梳子轻轻梳开。手指在她发间温柔穿梭,有把头发分成几股,编了一个流行的款式,再用簪子固定好。


    这发髻不仅梳得整整齐齐,梳的还好看,比之逢春也不遑多让。发髻稳固,还没有扯痛她的头皮


    她愣了一下,心里对他的了解又多了几分,问道:“你怎么会这个的?”


    裴思和从妆台上拿起螺子黛,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脸,轻捏她的下巴:“娘子别动。这画画嘛,自然也会描眉梳妆。”他的目光很专注,落在她的眉上,手里的螺子黛沿着她的眉骨轻轻描过去。


    “好了。”他退开一步,看了看,又凑过来轻轻补上了几笔,“现在好了。”


    絮凝照着镜子,眉毛画得细细弯弯的,柳叶一般,十分清丽。


    “裴思和?”


    “嗯?”


    “你从前给谁画过?”


    裴思和把螺子黛放回妆台上,凑近他的娘子,语气微微上扬起来:“娘子这么关心?”


    絮凝从铜镜里看着他,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狡黠。絮凝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裴思和在她心里,总是清瘦文弱的,也是腼腆内敛的,至少上辈子是这样。絮凝用着熟悉的伎俩对付他,她直勾勾看着镜子里的他。


    果不其然,裴思和就又破功了。


    “娘子……”他别开视线,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说道,“裴某最受不了娘子这样的目光了。”


    “你从前给谁画过?”


    裴思和低着头声音小了些:“实不相瞒,娘子莫要取笑我。”


    “我不笑你。”


    “四月那会,裴某那一眼之后,对娘子可谓是茶饭不思,日思夜想。每每梦中都会想着为娘子梳头描眉,梦醒之后,怅然若失,就会描摹娘子的容貌画像,这久而久之,就会了。”他低头凑过来把脸轻轻贴在絮凝脸侧,镜子中,他再次抬起的眼,目光缠绵又带着怯意“娘子,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这样让人心软不设防的眼神,才是絮凝熟悉的裴思和。絮凝笑了笑,没有多想,裴思和今年十九,三朝最年轻的探花郎,画画也好,描眉梳头自然也是一点就通。


    门被敲响了。


    “小姐,姑爷,该用午膳了。”逢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午膳?


    絮凝看了一眼窗外的光,这才发现太阳已经快到正中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起了多晚。


    “裴思和,你骗我?”


    “就是想和娘子多赖会儿床嘛……这新婚第一天,不必起那么早。”


    “逢春你先放在外面吧,再把我的外衣拿来放在外面。”


    “是,小姐。”


    裴思和把外面的托盘放进来,把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三菜一汤,一盘狮子头,一碟菜心,一碟锅包肉,和鱼羹汤。基本都是絮凝爱吃的,她穿好外衣,坐下吃饭,


    裴思和拉开椅子,自己挨着她,坐在她旁边。他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她碗里:“你爱吃的,多吃一点。”


    絮凝看着碗里的肉,突然想起什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没去上朝?”


    “婚假。”裴思和说,“休沐三天。这三天好好陪娘子。”


    上辈子的她可不在乎他上不上朝,什么时候回来,不在乎他在不在家。只要他活着,絮凝是少卿夫人就好,现在她倒是想好好利用一下这三天。


    午膳后,絮凝让裴思和带她去了库房。


    “娘子,虽然……虽然……我……我刚为官,没什么积蓄……”裴思和吞吞吐吐。


    “你想说什么?”


    裴思和叹了一口气,说道:“裴某没什么积蓄,娘子嫁给我,是委屈娘子了。还望娘子莫要嫌弃我。”这话说得极其诚恳,絮凝心里一软。


    笨啊。他当然没什么积蓄,陛下赏赐给他的财物,都用来娶她了,她当然知道他没什么积蓄。


    “谁说我要看你有多少钱?我是要清点贺礼。你刚入大理寺,同僚谁给你贺礼,你都要牢牢记好,下次随礼还回去。”


    裴思和推开库房的门,说道:“这样啊,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昨日宾客送了不少,我还没来得及看。”


    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摞着箱子,盒子的堆着盒子,红绸扎的喜字还没拆,看着喜气洋洋的。


    絮凝走进去,随手翻开一个礼盒,是一只金花瓶,成色极好。她又翻了几个,有绸缎、有瓷器、有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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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极为阔绰。这也能看出来,陛下是真的重视裴思和,连带着身边的官臣也不敢怠慢了他。


    她的目光在一面绸缎上停留了一瞬。


    “名单呢?”她问。


    “名单在这儿。”


    絮凝接过裴思和递过来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有她知道的学士,也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名字。她翻到中间,手指忽然顿住了。


    宁安郡主,梁紫韵。玉如意一对,百年好合。


    絮凝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梁紫韵。年家和梁紫韵并无来往,她为什么要送礼?


    她顺着册子的记载,找到那对玉如意。那玉通体纯粹晶莹,成色甚佳,玉身周围打磨着各种宝石,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价值连城。


    这礼还送得这般贵重。


    “怎么了?”裴思和走过来,“这玉如意有什么问题吗?”


    “没啊。”絮凝把玉收起来,“你和郡主有交集吗?”


    裴思和摇头,回道:“不认识,只知道她是陛下看重的。”


    裴思和不认识,那她为什么要送礼?难道只是因为裴思和如今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梁紫韵顺水推舟也在陛下面前表现表现?这个可能性很高,上次春猎一见,絮凝就知这郡主乃是聪慧之人。


    她没多想,把东西收拾好:“那就好好收着吧。既然是郡主送的,不能怠慢了。”


    -


    后面两天,絮凝过得舒适自在。


    第一天,点完东西以后,他们在府里好好休息了半天。


    第二天,两个人依旧在家里待了一整天。絮凝兴致上来,找到了他说的那些絮凝的画像。两个人闹在一起,又画了几幅。


    第三天,裴思和和她去街上走了走。京城的大街小巷,他比她还熟,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哪家茶楼的茶好喝,他都知道。偶遇一个小贩老板,裴思和想起什么,把荷包里的钱都给了他,说是科考之前,他囊中羞涩,老板可是照顾他许久。絮凝只是在一边安静看着,没告诉他实情。


    第四天一早,絮凝醒来的时候,裴思和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梳子,见她醒了,笑了笑:“醒了?娘子,我今日依旧给你梳头好不好?”


    絮凝坐起来,由着他梳头。他已经连着给她梳了四天了,他的手指还是那么轻,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梳好了,他又拿起螺子黛,给她描眉。


    “今日就要上朝了?下朝还要去大理寺?”


    “嗯。”裴思和描完最后一笔,退开看了看,“好了。我的娘子,今日也十分美丽。”


    他放下螺子黛,忽然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似是不舍,又似撒娇想要讨要什么。絮凝看着他,果然他嘴唇动了动,目光往门口瞟了一眼,又收回来。


    他想做什么,絮凝看出来了。


    她心里发笑,拉着他的袖子一拽,他顺势低头,絮凝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裴思和笑了,桃花眼弯弯的,月牙一样。


    “好了,去吧,别迟到了。”


    絮凝笑着送他到门口,脚步声渐渐远了。她伸手摸了摸眉梢,指尖凉凉的,但他残留的余温似乎还在。


    直到彻底看不见裴思和,絮凝收起笑容。她回到屋子里,叫来逢春:“逢春,库房里有个苏州送来的绸缎。你把它交给瑛纭,让瑛纭制成当下最好的款式。记住,悄悄去。”


    “是,小姐。”


    逢春离去后,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清丽动人,如芙蓉出水。裴思和真的很会打扮她,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温软嫩滑。亲在裴思和脸上也暖暖的。


    这三天,她和他相处之间的温情,比她自己想的更自然。她也不抗拒,甚至有时候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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