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凝这一个月又是宅在府里不出去,她不想在成婚前出什么幺蛾子。嫁衣无需她亲手绣,锦荣阁已经给她做好了成衣,偷偷送进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按照之前说好的,她会暗自接手经营锦荣阁三成业务,她将要离开年府,一切都方便了许多。成婚前一夜,絮凝都还在看账本。
第二天絮凝早早起来,她在镜子前梳妆打扮。清丽秀美的一张脸蛋在红妆下,竟然也有几分绮丽的柔媚。她换上嫁衣,这面料细腻柔软,绣满金凤,金线用的是染得最好的桑蚕丝,裙摆层层叠加,稍稍一动,裙摆如菡萏一般绽开来,连带金线上点缀的玉珠也流转生辉。
逢春看到她这一幕,忍不住落泪:“小姐今日真美,奴婢真为小姐开心。”
絮凝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你这丫头,我大喜之日,可不许哭。东西可都带齐了?”
逢春连忙擦去眼泪,点头说道:“嗯,奴婢不哭。东西也都收拾好了。”
絮凝伸出手,逢春立马握住她的手,扶她出去。
她们到了正厅,父母已经在此等候。看着虞依依旧不咸不淡的神情,絮凝心里还是不可避免淡淡泛酸。上辈子出嫁,虞依也是这样的。絮凝告诉自己,今日脱离年府,要开心。她真心笑出来,温声道:“女儿今日出嫁,拜别父母,愿父母今后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好孩子,起来吧。”年丞相扶起絮凝,“今日你出阁了,以后就是别家人了。以后更要谨言慎行。”他在絮凝的手背上拍了拍。如此明显的警示,絮凝依旧笑着。反正这不是最后一次了吗?
年丞相的话说完了,絮凝正准备要走,就听见了虞依的声音。
“急什么?我还没开口说话呢。”
“是。”
“你父亲说的是,今日以后,就是别家人了,谨言慎行,每日应当三省自身。”虞依放缓了语气,“但他若待你不好,你也别一味忍让……你本姓还是姓年,我……你父亲也不会不管你。”
絮凝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虞依如此对她说话。不再充满厌烦和冷漠。絮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性,难道是要送走自己,终于不用看见自己,才说点好话听?
不指望能从他们嘴里得到祝福,不过这些话,絮凝就姑且当作是一份心意。
“知道了,母亲。”
一边的喜婆眼见新娘子和父母说完话,大声道:“老爷夫人切莫伤心,小姐今日嫁得可是好人家,这福气可在后头嘞!这吉时一到,红轿还在外面等着呢,新娘子该上轿喽!”
逢春扶着絮凝上轿,喜婆尾随其后。一出正门,裴思和一身红衣,站在门外。他孤身一人,并无亲人,亲自来接亲。他双眸明亮透着喜气,胸前系着红绸花,头上戴着乌黑高帽,高大白马在他身侧。平日里的书生气被这一身红和白马衬得褪了几分,多了几分金贵不凡,意气风发的洒脱。絮凝避开了眼,她忘记他会亲自来接亲了,她自己可是还没盖上盖头呢。
喜婆笑着打圆场,甩着手中的帕子:“新郎官真是猴急,我们小姐还没盖盖头呢。哎呦,也是见得新郎官多爱重我们小姐,早到了这么久。”裴思和闻言克制收回视线,逢春在他低头的瞬间为絮凝盖上红盖头。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裴大人脸红了!”整个街门口都躁动起来。街两旁挤着看热闹的百姓,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伸着脖子往门口里瞧。小贩也推着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和周围的人一起议论。裴思和是帝前新贵,皇帝亲自点了他的探花,又提拔他做了大理寺少卿。絮凝又是京城声名远扬的才女大小姐。京城里的人最会看风向,老百姓又爱凑热闹,知道这个人入了皇帝的眼,围在这里的人只怕是有半个京城的人。
絮凝又逢春搀扶上花轿。外面的小孩开始往天上撒谷豆,噼里啪啦落在絮凝身上。唢呐声吹起来,尖亮响彻云霄,随着小孩们一声声“佳偶天成,和和美美!”锣鼓和鞭炮也一起响起来,锣鼓喧天,也炸得地上红纸屑和谷豆飞起来。
“姐姐!新婚大喜,永结同心!”年桐宛一把扔出篮子里的花瓣,洒在絮凝身上。絮凝进了轿子,裴思和也翻身上马,前方的民众自动往两边退开,马车队伍开始往前走。年桐宛的声音从门口一直响到长街上。
絮凝心里一热,她从来不算喜欢年桐宛。可她的祝福却是今天除了逢春以外,最最真心的了。
最前面是二十几个敲锣打鼓吹着唢呐的艺人,接着是裴思和骑着白马往前走,身后八个壮汉抬着絮凝的花轿稳稳往前走着。花轿身通红,描金绘凤镶嵌着玉珠宝石,轿顶四角垂着红绸流苏,流苏随着壮汉的脚步节奏,跟着晃来晃去的。据说这是陛下亲赐给裴思和接亲的花轿,十分名贵。花轿两边跟着撒喜钱的随从,一把一把往围观的民众里撒,百姓高高兴兴去捡,笑得更大声了。
花轿最后是絮凝自己攒下的嫁妆,还有郭瑛纭给她备下的一部分,为了避免有人怀疑,絮凝只用了一部分。父母虽不喜她,但毕竟是陛下亲自赐婚,他们也不得不拿出来很多,再加上裴思和的聘礼。说不上百里红妆,但五六十里的排场也是有了。百八十个小厮规规矩矩抬着红箱往前走。
“这新上任的裴大人阔气啊!”
“可不是嘛?这么多年,就出了一个不到弱冠的探花郎,陛下钦点的啊!又娶丞相家大小姐,排场能不大吗?”
“听说皇上都赐了礼!来头不小啊!”
“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的婚事了。”
周围的议论声、笑声、唢呐鸣笛声、鞭炮的炸响声,搅在一起,整条街闹哄哄的。这长长的队伍绕着京城走了整整一圈。
花轿做工华美,但只有两个窗口通风,窗口还被红绸车帘挂住,并不透气。絮凝的嫁衣做的好,但也用了很多红绸布料,层层叠加。五月十五,快入夏了,今日也是旭日无云的好天气。虽然热闹,但才绕了京城一圈,絮凝就已经有点吃不消了。太热了,闷闷的,她撤下盖头也还是闷。
可花轿却停下来了,它稳稳被放下。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微微掀开帘子,递过来一方手帕。裴思和在轿子外,带着几分关切,先是小声询问:“可还好?擦擦,等一会,我们下轿了。”
絮凝笑了笑,接过手帕拭去脸上的细汗。她在里面整理妆容,重新盖上盖头。裴思和心疼她,早就考量到了这点,所以只绕了京城一圈。
“停轿!”喜婆扯着嗓子喊道。裴府的门楣上贴着大红的喜字,两边挂着大红灯笼,门槛前铺了红毡,从停轿的位置一直铺到了裴府正厅里面。
趁着这个时间,絮凝早已经整理好妆容。她握住了裴思和一直没撤开的手,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喜婆递过来一根红绸,她松开裴思和温暖的手心,握住红绸一头,另一头也被裴思和握住。两个人隔得不远,红绸中间是一根同心结,同心结随着两个人的力道一颤一颤的,他们一步一步往里头走。
跨马鞍,跨火盆,火盆里的火烤得她脚踝暖暖的。每一步都有人在一旁唱和,撒着谷物和花瓣。絮凝只能看见自己的红鞋,他们走得很慢。她可以感觉到是裴思和为了配合自己,特意放慢脚步。
他们牵着红绸,停在正堂之前。唢呐鼓声也停下来。
喜婆眉开眼笑,喊道:“一拜天地,和和美美!”
裴思和小心翼翼拉着红绸,指引着絮凝转了个身。他们缓缓跪下,向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家庭美满!”
裴思和没有高堂。高位上是虞依和年丞相,她的父母从今以后也是他的父母了。他们转过身,朝着他们一拜。
“夫妻对拜,恩爱白头!”
她转过身,低下头,同心结也垂得很低。
“吉时已到,佳偶已成,送入洞房!”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唢呐和鼓声又响起来。
絮凝被送进洞房,坐在床边。一切流程都走完了,现在她只要在这里等裴思和就好了。再一次嫁给裴思和,絮凝心里没什么感觉,一个月前,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绪。今日一切和上辈子的婚仪没什么区别。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心里只是一片平静。只是又热起来,她忍不住想掀开自己的盖头。
逢春为她打开了窗户,说道:“奴婢帮小姐看着,小姐要是热,就掀开盖头。姑爷要是来了,奴婢就告诉小姐,小姐就赶紧把盖头盖上。”
絮凝回道:“好。”
逢春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喧闹,不由得感叹道:“小姐,今日的排场真大啊。比二小姐那一次,真是有过之而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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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新姑爷对小姐真好。”
“是啊,他对我真好。”
“小姐外面放烟花了!你快来看!”逢春兴奋朝她招手,絮凝侧头往外一看。这小小的四方一院的天空上,绽放出无比绚烂的烟火。
是裴思和放的吗?絮凝忍不住想。今日并非佳节,只是他们成婚之日,除了他,也不会有人放烟花吧?
“小姐!姑爷来了!盖头快盖上,奴婢先告退了。”逢春眼尖瞅到了裴思和,她轻笑出来,贴心为絮凝关上门。
不一会,房门“吱呀”一声。裴思和推门而入。他不由得放轻脚步,走进絮凝,絮凝闻到了他身上天然的松香。没有一点酒气,时间也比絮凝想象中的早。
紧接着,盖头被他轻轻掀开。他们彼此双眸在这一刻交汇,他的桃花眼那么亮,含着春水。她忽然想起上辈子,他也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裴思和这一刻脸也不红了,静静看了她许久,然后轻声道:“裴某守诺,今日乌纱高帽,白马红妆来寻姑娘了。”
“不对,应该改口叫娘子了。”
裴思和眼中的情意如此缠绵,情意如春水连绵朝着絮凝而来。他如此坦诚,絮凝反倒叫不出口那句“夫君”了。眼见絮凝有些着招架不住,裴思和适当又克制收回了眼神,端起来桌上的酒,递给絮凝。
“今日烈酒第一杯,只想与娘子一起共饮。”
他们手臂环在一起喝下合卺酒。
絮凝咽下喉中的烈意,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在外面应酬一下那些宾客吗?毕竟有很多是陛下身边的人。”
裴思和回道:“今日我和娘子成婚,主角是我和娘子,我当然要早些陪娘子了。现在外面应该都散的差不多了。”
“哦……”絮凝难得沉默,平时巧舌如簧,这一时半会也没其他话讲。她刚刚还心里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见到裴思和,心里清楚自己和他至今的始末,又想要这辈子多了解他几分,心里还明白自己在他眼里并不是他所想的姑娘,絮凝这才没话说。
她没自己想的那么冷心冷意。一见到他,她不由自主的怕起来。怕什么?她怕裴思和此刻这么那么亮的眼睛,在知道真相以后,就会熄灭了。
“娘子,在想什么?”裴思和轻轻凑到她耳边。他的声音温柔且蛊惑,在温暖的烛火之中,也多了几分不明的思绪。絮凝侧头看他,第一次生出了,眼前这个书生并不是那样文弱,纯善的样子。
“没什么。”絮凝缓缓放松下来,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她顺势靠在他怀里。
“或许是天色渐晚,娘子今日交付于我,白日礼仪又繁琐,所以才让娘子的心乱了,是不是?”裴思和很自然给絮凝编了一个借口。
他的松香抚平了絮凝心中最后一丝焦躁,絮凝竟然真的想都没想,就点头。裴思和轻轻摘下她的凤冠,问道:“还戴这个?娘子也不嫌重?娘子的头发都被这个扯疼了。”
他的手指轻柔梳理絮凝的头发,指腹温柔按揉她酸痛的头皮。他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只是缓解她的不适。絮凝松快了不少,这个时间也足够她重新建起心房,她顺势勾住了裴思和的脖子,弯唇笑笑:“夫君这么疼我?”
没有过多的言语,絮凝轻啄上他的唇角,他的唇角还残留酒的余香。她微微收紧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掌握感。
裴思和也她所愿,脸一下红到脖子根,他呆愣着,不知如何回应,连回抱她都不会。
絮凝终于满足了,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角。手一抬,把他推到在软榻上。
絮凝翻身覆于其上。她终于重新掌握全部,所以她轻笑说道:“夫君,娘子我啊,觉得这天真是热。今日我热了一整天,夫君热不热?快入夏了…”
絮凝白日本来就很不适,很热,入夜后,则是两个人都很热。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池水之中,池水还在不停燃烧。从最初的不适之后,他们都适应了这片不断加热的池水。裴思和的松香融于这片池水之中,让絮凝更加沉溺其中。他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也是这片热池之中唯一的凉意。
絮凝追逐这丝丝缕缕的凉意,直到两个人精疲力尽。他们除了水,还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絮凝终于满足了,她赖在裴思和的颈窝处,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