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凉了下来,雅尔哈说话的进度没有丝毫推进,反倒是走路稳当了许多,先前还只能借助着外力摇摇晃晃站起,如今已经能自己站起来稳稳当当走两步了。
破坏力也增强了。
在雅尔哈的努力下,后殿的家具布置又换了一轮,地面铺上了厚实的米色地菊花边双狮戏球栽绒地毯,所有家具的边边角角都用青布条软包得圆圆润润,但凡雅尔哈能够到的地方更是一点杂物也没放,要么锁进了柜子里,要么移到了别处,瓷瓶玉器之类更是一个都不见。
大阿哥踏进后殿时都惊呆了。
他们刚从承乾宫正殿过来,那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又不失雅致,金银玉器,兰竹牡丹随处可见,怎么后殿就布置得这般,空旷?
可不是空旷。
后殿面阔五间,如今只剩下大件的家具,明间只有一个漆花描金的雅尔哈再怎么使劲也挪不动的大圆桌和几张配套的云纹靠背椅,东次间作为雅尔哈经常的活动场所,靠南窗的暖炕挪不走还留着,炕案炕几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摆,东里间倒是有紫檀木衣柜梳妆台等,但衣柜锁着,梳妆台连面铜镜也没有,乍一看就像刚抄过家似的。
雅尔哈刚午睡醒,迷迷蒙蒙地坐起,她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身前多了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瞌睡一下就醒了。
眯着眼睛歪头辨认了一下,好像里面穿蓝色衣裳的那个是她哥哥?
那其他几个是谁?
哥哥书院里的同窗组团来看她了?
雅尔哈就这么呆愣愣地坐在金银彩绘的摇车里,双方对视了几秒,打头的大阿哥轻轻咳嗽了一声,“八妹妹,我是大哥。”
可惜雅尔哈不仅满语不会说,听力也没过关,完全听不懂大阿哥再说什么,心里对他们有了猜测后便拿他们当空气,向奶嬷嬷伸手,示意自己睡醒了要出来玩。
奶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她从摇车里抱出来。
刚一落地,雅尔哈便熟门熟路地站稳了小身子,抬脚就要往东次间走。
几位阿哥就这么看着小小的人一步三晃地出了里间,也不要人帮忙,自个儿就攀着脚踏爬上了暖炕,中途他们这些人形障碍物还给她让了一次道。
直到雅尔哈站在暖炕上,视线几乎和四阿哥平齐,她这才将注意力分给跟着她出来的哥哥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模样,“哇?”
知不知道一直仰着脖子看人很累的?
大阿哥听不懂她的婴语,又试着唤了一句,“八妹妹?”
雅尔哈胡乱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在喊我,点头就对了。
得到回应的大阿哥有些高兴,但他没和这么小的妹妹相处过,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招了招手,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立即小跑过来,将一把小弓恭敬呈上。
大阿哥试了试小弓的手感,将它递给雅尔哈,兴致勃勃道:“八妹妹,大哥教你射箭如何?”
雅尔哈看了看小弓,又看了看自己胖乎乎带着小肉窝的手,最后看了看大阿哥。
你觉得我拿得了吗?
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光明正大,大阿哥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把小弓是他六岁时使的,对如今的他来说小了,但就八妹妹的个头,她连握都握不住。
太子侧头看了大阿哥一眼,淡淡道:“这是大哥送给四弟的生辰礼吗?”
这大小,也就四阿哥拿着比较合适了。
三阿哥与四阿哥也同时看向大阿哥。
被四双眼睛盯着,大阿哥耳尖通红,直接将小弓塞到了候在炕几旁一眼不错盯着雅尔哈的王嬷嬷手里,急急忙忙解释道:“这是给八妹妹的见面礼,不过她还小,你先给她收着,等八妹妹六岁了我再亲自教她搭弓射箭,我可是尚书房的骑射第一。”
说到最后,大阿哥又洋洋自得起来,还暗戳戳地瞄了太子一眼。
就算太子文课学得好,但骑射还是比不过他。
太子对此没什么反应。
雅尔哈虽然觉得这人块头大没什么脑子,但送东西给她她还是喜欢的,赞赏地虚空拍了拍大阿哥肩膀,又对着太子和三阿哥伸手,催促地啊了一声。
动物园看猴子还要买门票呢,至于哥哥,看在这家也有他的一份上,就不收他的礼了。
太子不动声色,三阿哥不明所以。
但三阿哥见雅尔哈双手都摊开对着他,以为她自己下不了暖炕要人抱,暗自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准备将她抱下来。
然后被雅尔哈扭开身子拒绝,无措地退了回来。
见此,太子微微抬手,一个穿着蓝灰色坎肩的小太监端着石青织锦的匣子毕恭毕敬地进了东次间,弯着腰在雅尔哈面前将匣子打开。
咔嗒。
一套十二生肖的泥胎彩塑玩具出现在雅尔哈眼前。
这些玩具不过雅尔哈的拳头大小,既能让雅尔哈握在手里把玩,又能防止她不知事吞进嘴里,最重要的是色彩鲜明,很能吸引小孩注意。
雅尔哈十分满意,三阿哥也明白了什么,连忙解下腰间的红色缎绣云蝠双喜荷包递给雅尔哈。
显而易见,太子和大阿哥是有备而来的,只是大阿哥备得不是很充足,三阿哥就真的只是匆匆忙忙了,礼物都只有从自己身上取。
不过雅尔哈不挑,她看重的是心意嘛。
有了进项,雅尔哈也不小气,对着守在她另一边的钱嬷嬷哇了一声,钱嬷嬷会意,转身进了东里间,出来时胸前就抱了一只中等大小的黄花梨木的箱子。
将箱子放在暖炕上打开,雅尔哈掏啊掏,掏出了一只兔子的圆胖玩偶,一只绸缎绣球,一个摇起来会响的铜钱编小狮子,还有会沙沙响的木鱼小铃铛,最后就是她最爱的布老虎。
将布老虎抱在怀里,剩下四个一字排开,雅尔哈指了指玩具,对着几个哥哥啊了一声。
太子笑了笑,先拿起了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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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小狮子,在雅尔哈面前晃了晃,温声道:“八妹妹是想送给我们吗?”
在尚书房时不觉得,到了承乾宫见到健健康康的雅尔哈后,太子难得有些好奇。
他记得皇贵妃所出的八妹妹好像没过几个月就因先天不足夭折了,在那之后皇贵妃仿佛便失了心气,身体一日一日衰败下去,到最后撑不住了还为四弟着想,提前安排了亲事。
但瞧着八妹妹如今健康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会早夭。
不过他重来之后做的那些事好像对承乾宫也没什么影响吧?
太子不确定地想着,他也不过就在乾清宫与尚书房为非作歹了些,还有叔祖父那边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最多影响一下赫舍里氏与外朝,后宫是和他扯不上关系吧,应该?
难不成他重来一回还能拯救新生命不成。
脸上笑得越发温柔,太子继续道:“不过做哥哥的还不至于贪图妹妹的玩具,抓周那会儿哥哥们都在尚书房读书,这些就当是妹妹满周岁的贺礼了。”
虽然抓周那会儿太子也象征性地添了礼物,但那也不过是身边管事嬷嬷随大流送的,太子一向不过问这些,按康熙的话来说就是管事嬷嬷就是帮太子打理人情往来的,太子年纪小,心思放在尚书房更为得宜。
大阿哥凡事都和太子对着干,听了太子的话直接拿起最近的兔子圆胖玩偶,毫不客气道:“八妹妹要送收下就是了,那么多话做什么。”
雅尔哈:这两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不过声音还挺好听。
见有两人已经挑好了,雅尔哈对着三阿哥和四阿哥啊了两句。
两人对视一眼,三阿哥手快些拿了木鱼小铃铛,留给四阿哥的只剩绸缎绣球了,不过四阿哥也不嫌弃,拿着绣球转了两圈,决定放进自己的藏宝箱里好好收起来。
大家手上都有了东西,雅尔哈心里满意。
她可是讲究礼尚往来的好孩子。
好孩子在暖炕上玩了一会儿布老虎便觉得有些无聊,眼珠子一转,倒着身子爬下暖炕,迈着小短腿去扯四阿哥的衣裳下摆。
今儿是四阿哥生辰,按照大阿哥的说法就应该好好放松放松,出去撒欢,不过四阿哥觉得和妹妹待在一起就是放松,虽然大阿哥觉得和一岁小孩没什么好玩的。
但客随主便,四阿哥不愿意走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也不好强迫,但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暖炕又被雅尔哈占看,四阿哥便让小太监将明间的云纹靠背椅搬了进来,几个人围成一团说闲话。
四阿哥余光一直注意着雅尔哈,感受到腰间的力道,四阿哥摸了摸雅尔哈毛绒绒的脑袋,问她:“雅尔哈是想要四哥陪着玩一会儿吗?”
仿佛只要雅尔哈点头,四阿哥下一刻便能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儒家经典,让雅尔哈感受文学的熏陶。
雅尔哈没出声,只是用力扯着四阿哥的衣裳下摆,牵着他往外走,眼睛还不时亮晶晶地回头看他。
走啊,哥哥,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