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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雅尔哈

作者:薄言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乾清宫。


    今日的请安折子似乎格外多,康熙看完一本又臭又长又没有什么正事的请安折子,随意批复了两句,抬头,“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辰,不过皇上勤于政事不让人打扰的情况常有,梁九功躬身道:“回皇上,已经酉正了。”


    康熙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立在一旁的小太监连忙递上温热的湿帕子。


    见康熙起身,梁九功忙不迭跟着,“奴才已经派人去承乾宫传了口信,想必皇贵妃娘娘已经备好了晚膳,主子可要过去了?”


    宫里的晚膳一般在申时集中供应,不过康熙自个儿有御膳房,承乾宫也有小厨房,都是随时候着的。


    再加上今儿是皇贵妃生辰,午膳那会儿听说皇贵妃请了嫔妃们看戏,康熙便没过去,只让御膳房赐了几桌席面为皇贵妃做脸,又让梁九功记得晚膳去承乾宫陪皇贵妃一道用。


    盛夏日长,酉正的天还未完全暗下,只天边染着一层浅橘暮色。


    刚至承乾宫,康熙便看见了门口候着的身影。


    “怎么在殿外等候,”扶起尚未来得及蹲下行礼的皇贵妃,康熙皱眉,“太医不是说身体好些了吗,怎么手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皇贵妃生产那会儿伤了身子,一日四季里手脚都是冰的,太医说是气虚不足,开了许多补药让皇贵妃吃着,康熙知晓这事后又赐了许多滋补的药材给承乾宫让皇贵妃好好养身体。


    原以为养了一年身体也该好些了,康熙心里有些担忧,但面上不显,只牵着皇贵妃的手慢慢走着,“前阵子山东巡抚进贡了五匣阿胶,听太医说对产后血虚甚好,改日你派朱樱走一趟到乾清宫取,这东西不好分,悄悄的,朕全部予了你别让别人知晓了。”


    宫里产后血虚的不止皇贵妃一个,去年宜妃生了九阿哥,德妃生了九公主,贵妃生了十阿哥,偏偏让康熙心里记挂的只有皇贵妃。


    还悄悄的。


    皇贵妃嘴角微翘,朱樱是她身边的大宫女,往乾清宫走一遭哪是能悄悄的事。


    不过她对皇上明目张胆的偏心很受用,就算这番话改了模样不知说给了多少嫔妃听,但皇贵妃从来不会自讨没趣问个明白,此刻只是笑了笑,略带亲昵道:“臣妾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不过既然皇上肯给,臣妾就毫不推辞地接下了。”


    有便宜不占的那是傻子,尽管皇贵妃从来不缺这些东西,但宫里看重的又不是这么几匣阿胶,而是里面体现出来的皇上的心意。


    独给她一个人,这心意足够了。


    康熙拍了拍皇贵妃的手,含笑道:“你啊,这有什么好推辞的,平日里给你的东西难道还少了不成。”


    到了廊下,还未踏入殿内两人就听见了咯咯咯的笑声。


    这声音听得欢快,皇贵妃用手帕掩了掩嘴角,话语里带着笑意,“今儿是臣妾生辰,四阿哥那孩子有孝心,下了学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回了承乾宫,如今在陪雅尔哈玩笑呢。”


    为人父母,自然都是希望孩子们兄友弟恭,姐妹和睦的。


    康熙脸色更柔和了,他对养在承乾宫,又得了太子青眼的四阿哥很有印象,对兄长敬重知礼,对妹妹又慈和友爱,是个好的。


    四阿哥正拦着雅尔哈不让她去探炕桌上的高脚银碟子,里面的桂花糕她吃不得。


    偏偏雅尔哈仗着身量小,动作灵活,滑得像个泥鳅,四阿哥被她逗得额上都起了薄汗,偏偏他还不觉得雅尔哈在耍他,拦得真心实意可卖力了。


    王嬷嬷站在一旁简直不忍直视。


    小格格哪里是想吃桂花糕,听这笑声便知晓,她分明是看四阿哥焦头烂额的模样觉得好玩。


    转眼瞧见皇上与皇贵妃进来了,王嬷嬷连忙行礼问安,四阿哥也顾不得阻拦妹妹了,伸手理了理因为动作凌乱的行服,转身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不必多礼,”康熙一进房间便瞧见了手上攥着葫芦形荷包笑得小乳牙都露出来了的雅尔哈,还有身形狼狈腰上似乎少了东西的四阿哥。


    见到了熟悉的人,雅尔哈往炕沿边爬了些,举着荷包向皇贵妃挥舞着,卖力叫唤,“啊啊——”


    看,我从哥哥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皇贵妃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


    雅尔哈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康熙已经一把将雅尔哈抱了起来,举着掂了掂,点头道,“不错,雅尔哈又重了些。”


    雅尔哈对康熙也算得上熟悉。


    毕竟有皇贵妃在,康熙一个月至少要来承乾宫七八天,而每次他过来时皇贵妃都会将雅尔哈抱过来,久而久之,雅尔哈便也知晓这就是她这辈子的父亲了。


    况且父亲胆子大,臂力也足,还会带着她飞高高!


    果不其然,掂量过雅尔哈体重之后,康熙便双手举着她,将雅尔哈从胸前举过头顶。


    宫女嬷嬷们是不敢陪雅尔哈玩这样危险游戏的,没看见皇贵妃紧张得手帕都捏紧了吗。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阻拦。


    一是雅尔哈笑得实在高兴,不给她玩她要闹,二是感情就是这么培养起来的,据皇贵妃所知,皇上抱过的孩子,除了太子就只有雅尔哈了。


    康熙正当盛年,平日里也没有疏忽锻炼,春猎时才搭箭射了一只猛虎,虎皮经过内务府硝制还好好地挂在乾清宫呢,如今举着一个一岁的小孩更是不在话下。


    殿内满是雅尔哈兴奋的欢笑声,直到雅尔哈玩尽兴开始蹬腿了康熙这才将她又放回了炕上。


    四阿哥看着父女两人的相处,有些羡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妹妹笑得好高兴,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得像皇阿玛那样高大呢?


    放下雅尔哈,康熙也没忽视了四阿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了些《大学》里的内容,见四阿哥对答如流,又夸赞了他几句。


    说话间,殿外的宫女们已轻手轻脚地将膳食摆好,金花漆地的圆桌被放得满满当当,最边上的小碟子里还准备了雅尔哈能吃的鱼泥,可谓是周全妥帖。


    儿女都被照顾到了,皇贵妃心中满意,面上也越发温柔,“膳食已经备好了,快入座吧,再晚些菜就凉了。”


    说完,又示意章嬷嬷将雅尔哈抱到身边的小榻上,铺好软褥,方便她待会儿进食。


    康熙颔首,率先在主位坐下,皇贵妃与四阿哥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抛去周围伺候的人手,瞧着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四口。


    安静用了一顿晚膳,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将残羹撤下,又上了消食茶并瓜果点心,康熙扣着茶盏同皇贵妃闲谈:“今日看戏瞧着热闹吗?若是喜欢,中秋再让戏班子在御花园排一场,也省得你一个人闷得慌。”


    “臣妾听着倒是尚可,”皇贵妃端起茶盏沾了沾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皇上也知晓,臣妾虽然通些诗书,但对此道并不擅长,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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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更多是摆弄算盘杂事,这些戏啊曲啊,臣妾也就听个响,若要臣妾说出个一二三来,那是不成的。”


    “再说了,仅雅尔哈就够臣妾劳心了,这孩子平时淘得很,”说着,皇贵妃精准拦住了雅尔哈伸向领约的手,调笑道:“皇上您瞧,若不是臣妾手快,这领约到了雅尔哈手上可就拿不回来了。”


    领约类似于项圈,是一个镂金的圆形硬环,上面镶嵌着七颗圆润饱满的东珠,并有成色极好的珊瑚点缀,末端垂着金黄色绦带,在烛火的映照下亮闪闪的。


    雅尔哈就喜欢颜色鲜艳和亮闪闪的东西。


    一击不成她也不气馁,反而赖在了皇贵妃怀里,小手一动一动的,打算瞄准时机再来一次。


    “你这小滑头,去闹你皇阿玛去,”皇贵妃平日里和雅尔哈斗智斗勇已经积累出了丰富的经验,直接将雅尔哈塞到了康熙怀里,也不管雅尔哈如何抓牙舞爪的抗议,将在她手中捏了许久的葫芦形荷包也收了回来。


    “先前让雅尔哈拿着是怕收了她不肯好好用膳,现在用过膳了,臣妾也就收回来给四阿哥了。”


    见康熙有些诧异,皇贵妃解释道,将荷包又给四阿哥好好挂上。


    雅尔哈愤怒地哇了几声。


    这是我凭本事抢的,为什么要还!


    四阿哥心思细,见妹妹似乎对荷包非常喜爱,他还是想将荷包给她,但额娘的意思也不能罔顾,只好抿了抿唇,决定等额娘歇息了,他再偷偷将荷包给雅尔哈。


    对康熙来说,雅尔哈这点挣扎的力气微乎其微,他甚至还要控制着力道别伤着她,但见雅尔哈再愤怒也只是哇哇啊啊的,康熙突然道:“朕记得上个月雅尔哈才抓了周,怎么现在还不会说话?”


    他记得太子九个月就会喊阿玛了。


    这么一说,皇贵妃也觉得不太对,她养过四阿哥与八阿哥,知晓奶嬷嬷私下里会教孩子说话,当初四阿哥与八阿哥也是差不多九个月就会喊人了,怎么雅尔哈如今连个动静都没有?


    赵太医又被紧急宣到了承乾宫。


    他已经习惯了承乾宫的大惊小怪,但见皇上在这儿,赵太医还是心里惊了一下,该不会八格格真出了什么事吧?


    上前行了礼,赵太医就听见皇贵妃止不住担忧的话,“小格格如今还不会说话,太医快瞧瞧。”


    他每日都要为小格格请平安脉,能有什么问题?


    赵太医很想告诉这些没医学常识的人,养孩子不能拔苗助长,说话这事让奶嬷嬷教着就行,等小格格学会了她自己会说的,但皇上和皇贵妃在一旁虎视眈眈,赵太医不敢这么说。


    小心翼翼将八格格检查了一遍,重点注意了喉舌,赵太医这才转过身道:“回皇上娘娘的话,格格身体很健康,至于说话,平时让嬷嬷在格格面前多重复就行。”


    说完,赵太医还是忍不住来了句,“格格的身体是宫中孩子里最健康的,平日里也活泼好动。”


    所以真的不必这么着急,再这样跑下去,小格格身体如何他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折寿了。


    雅尔哈记得这个天天都要来看她的白胡子老爷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长这么白的胡须呢,古代人就是惨啊,一把年纪了还要上班,也不知道大夫工资多少,这么卖命。


    回想起自己的社畜过往,雅尔哈对赵太医充满了同情,小手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胡须。


    等着哦,等我长大就让你告老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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