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许真反问他,他质疑地皱起眉头,忽然大脑里铺天的记忆像海浪般凌乱地倾塌下来,姐姐打拯救剂、姐姐变成感染者、吃人的泡泡……他全都想起来了。
“我……姐姐呢?”他一字一顿地忽然问道,凝望着她的眼睛就好像座即将崩塌的雪山。
许真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把在墓园里捡到的那块红色石头递给他,没有说话。
那少年凝着许真手里的石头,大脑顿时像被石锥冲击下来一般,瞬间就认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唇角痛苦地微微抽了抽,只僵硬地伸出手,好像一个即将决堤的大坝。
他本来还有点心存幻想,但现在,却已经彻底绝望了。
许真收回手,看见那个少年的身体瘫软,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床上。
“不……我不相信……”他嘴里失神地重复着,“我不要……”
“姐姐说过她不会变成感染者的……”他不能接受地摇着头,“她说她会变成一只红色的蝴蝶,一直陪着我……”那少年痛苦地喊,许真站在一旁,看着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她没能变成蝴蝶。就算是以根系作茧,以泡泡为卵,以猎物为幼体胚胎,他的姐姐也依旧是一个被感染者基因扭曲的生命体,动物不像动物,植物不像植物。
只不过许真发现,好像感染者的演变形态与它们生前所产生的执念和情感有关。不过这个想法是否合理,也得等她以后再去验证了。
“不,不可能的,姐姐不会变成感染者的……”那个少年几乎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固执地在抗拒着,“我要回去找她!”说着,他忽然猛地从床上挣扎起来,满脸泪水地要往外冲。
许真顿时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住,碰到他受伤的肩膀顿时支撑不住地跌靠在床头。
“回去送死?”许真不满地质问道,谁知道她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带到这个安全的地方。
“我要回去找姐姐!”那少年不甘心地咬牙道,晶莹的泪水像流沙一般不停地往下落。
“你姐姐她已经不在了。”许真垂下眸看他,试图让他接受现实。
“你骗我……”那少年攥紧拳头,不肯妥协地反驳。
许真看着他肩膀上的伤,悲哀地叹了一口气,劝说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给我这块破石头说明得了什么!”那少年忽然崩溃大喊,他发泄地想将石头扔出去,但一时哽咽着理智却占据了愤怒,只能颤抖地将石头攥在手心,就像把所有委屈都咽下肚子一般,痛苦地将自己的脸掩埋进被子里。
许真沉默着,被那句熟悉的话不小心地扎中了心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有些嘲笑地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是啊,说过这句话的人,难道不就是在自欺欺人么?她还有什么资格劝其他人看开一点?
她冷冷地轻笑了声,忍着心底被掀起的抽痛将手轻轻地放在那少年的背上,诚恳道:“现在墓园很混乱,你姐姐不会希望你去送死。”
“但是你为什么要救我?”那个少年停止了抽泣,缓缓地从被子里抬起头来,满脸泪水地抿起一个痛苦的笑。她杀了他的姐姐,那为什么还要救他?难道是想要自招仇恨吗?他想不明白。
“我……”为什么?许真停顿着,同样也在问自己。
但或许她从墓园里背起他的时候,从没有想过那么多。
她沉默着,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找了个听起来正常的理由,“感染者该死,但正常人是无辜的。”
“但是……”
“我已经被感染了。”那少年轻哼了一声,忽然看着许真意味深长地冷冷笑了起来。
许真的目光顿时凝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被你姐姐感染的?”
那少年没有说话,只有扬起的嘴角变得越来越抽搐,逐渐变成仇恨的模样,“我恨联邦政府。”他咬牙地道。
“我恨异能军队,我恨他们!”他又更加愤怒地发泄着,“如果不是他们姐姐也不会变成感染者,更加不会死!”他紧紧地攥住手中的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颤抖起来。
许真的眉头一凝,所幸她现在的拯救剂还不算少,她思忖着,立马就转身走出房间,拿了一支拯救剂过来。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摘下针帽,垂下眸注视着那个少年道:“伸手。”
那少年看着她指尖夹着的拯救剂,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我没有做过基因检测。”他冷冷提示道。他没有父母,自出生以来,就作为底层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苟延残喘。他有的,从来就只有姐姐,只是现在,连姐姐也不在了。想着,他的心脏忽然控制不住地又开始抽痛起来。
许真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径自地走上前去,把针头扎进他的手臂里。那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现在救他,就相当于在救一个危险源。
他紧紧地凝起眉头,“你不害怕我会变成感染者?”他不解地质疑道。
许真把针剂注缓缓射进去,熟练地又将针头拔出来,脸上面不改色地轻笑道:“呵,不就是感染吗,这有什么,我早就已经被感染了。”
“所以现在,应该是你别害怕我才是。”许真狡黠地看着他,轻轻地邪笑道。
那少年的神色顿时怔愣起来,惊诧地看着许真。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许真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那个少年顿时猝不及防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
“商泽同。”他沉默了许久后,才生硬地说出这三个字,“十六岁了。”他又补充。
“我叫许真。”许真立马对着他回应道,至于年龄,虽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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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起来是一个十七八岁女性的长相,但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实际上已经活了好几个世纪了吧。
她从黑色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黑色手环,递给了面前的少年,“通讯用的,里面已经有我的联系方式了。”说着,她又将视线移向床头旁边桌子上叠放着的一套黑色防护服,对商泽同道:“有时间可以试试这套防护服,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用。”
“接下来我可能要出一趟门。”许真对他提示道,“我不在的时候好好休养,不许擅自离开这个房子。”她又认真地对他嘱咐。
“你要去哪?”商泽同没有理会许真刚刚留下的那些道具,眼睛冷冷地追着她。
许真停顿地垂下眸,沉默地没有回答他。
“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吧。”交代完这些,她叮嘱完他最后一句,便就径直转身离开,只剩下商泽同一人,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
离开商泽同的房间后,许真便又重新穿上了防护服,带上在墓园里捡到的枪,还有从黑市收购的子弹和武器,最后放了几支拯救剂和疗愈剂在自己的口袋里。
这次,她真的要去找姐姐了。按照地图上的位置,她计划从墓园附近穿过去,抵达前面的那片森林后,先借林子里的隐蔽性观察一下坠落地点附近的情况,最后再过去搜寻线索。
她点掉屏幕上的图片,久久地看着显示“017”的聊天界面。
【你是谁?】停顿了许久,许真终于在对话框里输入这几个字,迟疑地发了出去。她问的话定格在聊天记录里,一动不动地,很久也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对方并没有要透露身份的意愿。许真麻木地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就看见自己的信息列表里,只有她刚刚自己加的那个少年账号顶在最上方。
他叫商泽同。她点进去,给他重新做了个备注,随后,她便将手环上的屏幕界面收起来,启程出发。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商泽同终于按下房间的门把手,推开门,径自地从门后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环顾着这间陌生的房子,明亮的四壁外面是更加新型坚固的建筑材料,相比起墓园有更好的防御和居住条件。这样的一间房子,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真的很稀少,很奢侈。
但她杀了姐姐,可她又救了他。她到底为什么要救他?商泽同依旧偏执地攥紧手心,心底好像有两把交叉的刀在搅动。
他拳头的力量越蓄越大,最终痛恨又无力地重重落在了身旁白色的墙壁上。
算起在血池旁她为他拨开身上的泡泡让他从被同化的幻觉中清醒过来,他反过来又拉了她一把,到现在她杀了姐姐之后又救了他,所以他们现在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所以,既然如此的话,那在他完全变成感染者之前,只有一件重要的事一定要去做。他低着头,眸光阴冷,忽然桀桀地扬起一阵邪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