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月色浸凉,夜深如渊。
风轻轻吹过廊下长樱草,草木凝霜,有缓慢的脚步声从屋外传进来。
暗处,白醒缓缓睁开一双眼,她等他们好久了......
客间的门与窗被轻轻打开,灌进风,发出了“吱嘎”的一声。
几个高大,训练有素的黑影利落翻进来,魔刀黑气汹涌。
黑影相互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为首的一人,是伧延得力手下,率先来到卧房。他毫不犹豫,一刀捅下去。
薄衾被碎成两半,魔刀陷进被子下面的枕头中。
黑影瞬间拔刀,暗叫不好,底下没人。
然而,还未到他转身之时,一道银光瞬时从他脖颈处划过。
鲜血四溅,白醒手起刀落,抹了此人的脖子。
血珠从她贴着黄符的匕首的尖端滴落,眼神狠戾。就算她没有灵力,近身搏斗解决这些喽啰也不在话下。
屋内其他人意识到不对,房中血腥味十分浓烈,待看见床榻边那修罗鬼魅般的白色背影后,便相继扑上来。
那白影的脚边,正倒着一具没了生息的尸体。
“可恶,为大哥报仇!”
几个黑影目眦欲裂,魔气骤然迸发出好几倍的威压。
“魔族骁勇威武的将士,真的甘心蜗居在此万苔乡吗?”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落下,黑影的手骤然停下。她......怎么会知道他们从前的身份?
而就在他们迟疑的这一瞬,白醒甚至都未转身,一张符纸便如利刃飞出,击在离她最近的魔修身上,魂飞魄散。
余下的几个人被激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有人低低出声询问,明眼人都看出这女子不简单。
可分明,行动前将军便说了她只是个弱小的普通人。
白醒轻轻笑出声,勾唇,“去把你们将军喊过来,我可暂时放过你们这群叛逃魔族之士。”
魔族,不受正道约束,野性未泯,却对尊主忠贞无比。
军中,退逃者,断尾指;叛逃者,杀无赦。
忠诚与无畏是天生刻在魔族将士的骨血里的。
在听到“叛逃者”三个字后,十余年来头一次,这几位魔修顿时感到一阵惧意。
几个黑影纷纷对视,眸中满是挣扎与犹豫。这白衣女子,莫非是族内派来的!
白醒转了转手腕,脚边尸体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
她说:“背叛族内,这是下场。怎么,诸位过了几年好日子,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吗?”
片刻后,屋内静谧下来,那群蠢人已经悄悄跑出去通知伧延了。
这群魔修,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可到了真正的实力面前,就真的不够看了。
白醒一点一点擦干净自己的手指,端正坐在正对大门的椅子上。
月色透进窗户,撒在黑漆漆的地面上。
不多时,白醒抬眼,耳边传来不远处细微的动静。
她伸手,指尖静静搭在黄符匕首上。
房门外,一门之隔,锦靴踏在木质廊台的声音格外刺耳。
半晌,槅门被打开,屋外月色争先恐后向内涌入。
以伧延为首,身后跟着好几位气势雄浑的魔兵。伧延手持长刀,一张苍白的脸阴冷又不屑,他长刀一挥,刀尖直指白醒的面门。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胆敢冒充我族人,杀我兄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伧延并不认为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是魔族之人。
刚刚第一批派来杀她的人犹犹豫豫回去,告诉他这女的识破了他们从前的身份,还一口气杀了两个弟兄。伧延那时只是冷笑,他亲眼看见这女的当时用的正道宗门的符箓。
所以,她应该是个修士,机缘巧合看穿他们身上的魔气罢了。
然而,座上白醒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脸上毫无在人前时的柔弱与害怕。
“伧延将军,好久不见啊。”
一语落下,伧延警惕的盯着眼前人,手中刀柄握的更紧了些。
“你是……”
白醒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之中,她轻笑声,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道:“将军是说,今日是我的死期?”
雕花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室内漆黑,所有蜡烛全都熄灭。
影影绰绰中,白醒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冲伧延刀尖。
随着她的动作,她腰间那枚温润精巧的玉佩一晃一荡。她迈步走出阴翳,整个身影逐渐在众人眼中清晰。
浅薄的月光照在归醒上,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伧延呼吸一滞,那拿刀的手有些不稳,他看见了……归醒!
何止他看见了,他身后那原本十分不屑白醒的魁梧魔修也看见了。
百年来压在魔修血脉里的尊崇此刻从骨子里溢出,他们这时才意识到,眼前哪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女修。
而是,令魔族闻风丧胆的最恶劣,天赋最高,手段最狠的白圣女。
不过瞬间,这群魔修便迅速跪下,冷汗连连:“拜见圣女!”
屋内,只余白醒和伧延站着。
白醒没有将目光分给地上跪着那些人,只是一直盯着伧延的脸。她将手指抵在那泛着寒光的刀尖上,挑衅道:“将军,杀我啊。”
伧延脸上一寸一寸失去血色,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犹如死了般灰败。
他失神跪下,认命:“拜见圣女。”
魔族几百年才出了这么个天才,魔界上下都知道这位圣女的实力。在她面前提刀拿剑,无异于自寻死路。
想起这些天他在白醒面前的所作所为,伧延便生出一身冷汗。
“十年前伧延将军败给鬼界,于大战中陨落,是合峤尊主亲自率兵救回俘虏,也是合峤尊主以心头血为引替你招魂。尊主念了你许多年,却没想到这些年,伧延将军是躲在此处避世啊。”
伧延咬紧牙关,说不出话。
白醒笑笑,风轻云淡:“我这人生来向往自由,不管族内事宜,也挺理解你,将军不必紧张。只是吧,尊主那里会怎么处罚你,我可不好说……”
提到合峤,伧延低下头,攥紧掌心。是他对不住尊主的培养,罔顾恩情……
“伧延该死,任凭圣女与尊主处置。”
这些年,他不仅没死,还带着一小部分亲兵逃离了魔族。
如果白醒将这些人带回去,以三圣魔的性格,不死也会让他们脱层皮。
白醒表面十分淡定,实际她没有灵力,如果与伧延硬碰硬的话,还不好说谁赢谁输。所以,她就只能拿尊主来压他,恐吓他。
她记得,伧延好像对那个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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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的态度非同一般。
拿捏住人的软肋,才能更好驱使对方为自己办事。
白醒俯身,凑近伧延的耳边:“听说,这些年你在万苔乡,为了周家的小姐杀人无数,俯首称臣。”
伧延登时睁大眼睛,语气里沾染上急切:“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小姐无关,即使尊主要罚,也该罚我。”
“你死她活,愿不愿意?”
伧延很是坚定:“愿意。”
他身后的魔修闻言劝他:“不可啊,将军。”
白醒嗤笑一声,与他拉开距离。她说:“尊主受伤了,我来替尊主寻药。周府先夫人带来的玉髓花便是独一无二的解药,你在周府许多年,我要你寻来玉髓开花法子,将功补过。你和周令妩,至少我不会亲自动手。”
伧延心中一慌,不知她说的是哪位尊主。竟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圣女亲自来寻药。
来不及多想,伧延重重跪下行礼。
“多谢圣女,伧延定不辱命。”
——
次日清晨,白醒从梦中醒来。
昨夜她除却派遣给伧延任务,还直接问了他们,周夫人的病症是不是他们干的。
他承认了,因为周令妩讨厌她。
周令妩一直觉得是如今夫人的到来才害死了先夫人,她厌恶极了周夫人以及她的女儿周双双。当年,先夫人还在时,如今的夫人不过是个姨娘。可谁知,当年夫人咽气前,房中只有一位人,就是这位姨娘。
府内众说纷纭,许多人认为,一定是姨娘在先夫人临走时说了什么,气死了夫人,自己翻身成为了女主人。
周令妩再恨,她也不敢直接让周夫人死,她害怕周老爷查到她头上。所以这些年频繁让伧延给她下致幻的药并且常在深夜吓她,就是为了让她不好过。
徐徐图之,她就不信一个疯疯癫癫的夫人会不被周老爷厌弃。
可她撞邪被时叙治好后,又不知为什么自虐般的陷入梦魇之中。白醒对周老爷说的话完全是胡诌的,她只是想靠近周夫人,用符箓逼她说真话。
伧延说,先夫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乃是悸山后人。
悸山后人,世代守护悸山的仙花灵草,周令谌的母亲二十年前离开神山,也带走了几枚极其珍贵的种子。
而这些种子,其中就有玉髓花的种子。
或许,若能让周夫人清醒过来并且言明真相,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白醒就能更快找到悸山种花的方法。
完全靠别人那是不可能的,白醒还是更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不过多了伧延他们从周令妩那边下手寻找,更是省事一些。
白醒离开周符,来到万苔乡上最有名的一家药材铺。
今晚,她便要为周夫人解梦。
白醒学识方面懒散惯了,如今没有灵力,便也只能认命去翻阅古书。
她总得买些安神解忧的药材先试试能否治疗周夫人,糊弄一下周老爷。
好不容易,白醒忙完一切,准备回家好好休息的。
外头天气炎热,药材店老板追出来给送散银。白醒道谢,接过。
她脚步轻快,踩着夏日青翠的叶子一路回府。
一路上,一只通体黑色,蓝眼矜贵的猫走在白醒身侧的墙壁上。
白醒走,它走。
白醒停,它便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