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长身后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张表格,表格的抬头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最高裁判长晋升资格审查表。
最高裁判长晋升资格审查?
艾清的目光从那几个字上掠过,又落回到他脖子上那个清晰的咬痕上。
一个念头闪电般劈开了她脑子里的那团混沌。
艾清怕得要死,但此时已经别无选择。
她强装镇定说出了那句话。
“大人,失去了男人最珍贵的贞洁,您也不想被人知道吧?”
裁判长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艾清深吸一口气,目光刻意地落在办公桌上的竞选表上。
“最高裁判长晋升……”她喃喃地念出那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裁判长的耳朵里,“大人,您花了很多心思才走到这一步吧?”
“你在威胁我?”
卫司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不是威胁,是交易。”
艾清心如鼓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同我做交易?”
“您就这么自信,今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艾清决定赌一把大的。今晚交易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笃定,一个把贞洁当筹码的野心家,绝不会让愤怒冲昏头脑。多疑的天性必定能让他动摇。
“您以为,我今晚只是来交易违禁食品的?”她说这话时,只觉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行错一步就会当即毙命,“我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大人您呀。”
“谁派你来的?”卫司理冷声质问。
“大人难道还有其他的仇家么?”
对于答不上来的问题,反问是最好的回答。
提问的人心中自有答案。
果然,裁判官凝神细思了一会,露出了然的神情。
艾清赶紧趁热打铁:“出发前,我写了一封信,详细描绘了今晚的计划,并将它给了一个人。如果我今晚不回去,明天就会有一封信寄到元老院,信里会详细描述今晚将发生的一切,包括……我对您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暧昧地扫过裁判长的脖颈上的咬痕:“想必,有不少人会对此十分感兴趣吧?”
裁判长怒极反笑。
他慢慢收回木仓,退后一步,将被扯得歪歪斜斜的衣服和领带整理好。
重新戴上黑色皮手套的裁判官恢复了从容。
“你叫什么名字?”
“艾清。”
即使不答,他也有办法查到,不如大胆说出来,以示无畏。
“艾清……”
这两个字如同有毒的浆果,在舌尖上滚了一滚,便让人全身发麻。
“我记住了。”
他走回长桌后,重新坐下来。
“今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只是,但凡让我听到有一点风言风语,你就该要小心自己的小命了。”
“还有那两个小孩,也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她们。”
艾清试图讨价还价。
“快滚,”他厌恶地挥挥手,开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等到艾清走出门后,治安官卫南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卫判,就这么让她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等看清了房间内乱糟糟的情形,他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她、她竟敢对您动手动脚?”
卫司理没有说话,慢慢抬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卫南。
都怪这个蠢货引狼入室,现在还有脸在这瞎嚷嚷?
藏在衣领中的牙印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今晚的屈辱。
“卫南,”他的声音平静如水,目光中却暗流涌动,“我看你是越发胆大包天了。谁允许你不敲门就闯进来的?”
卫南的脸“刷”地一下变白了:“大、大人,我……”
“还有,”卫司理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给你的胆量,私下跟秘书打听裁判庭的公事?”
卫南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太清楚卫司理的手段了,上一个让这位裁判长不悦的人,被打发去了边境,半年时间不到就胖了一大圈,从此绝缘仕途。
“既然,你这么爱打听,又喜欢往门缝里伸头,”卫司理淡淡地说,“那就去调去扫厕所吧。”
卫南顿时瘫软在地。
他想求饶,可对上卫司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几乎是爬着退出去的,慌乱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深处。
屋内,卫司理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牙印,目光深沉。
艾清。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份耻辱,他总有一天要从她手上讨回来。
※
从禁卫厅里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明亮,几颗稀疏的星子悬在淡蓝的天幕之上,依稀可见。两旁的路灯静静地亮着,将影子拉得很长。
艾清走在路上,感到一阵后怕。
她刚刚竟然威胁了位高权重的裁判长。
都怪这莫名其妙的感官复苏症,她以前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现在倒好,偷窃、撒谎、强吻、勒索,无恶不作。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沉重地叹息一声,听见身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不远处奔来。
逆着光,他的五官看不真切,只有轮廓被路灯勾勒出一层毛绒绒的金边。他跑过来的样子有些笨拙,像一只莽撞的伯恩山犬,好像随时会把自己绊倒。
艾清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你没事吧?”
谢医生跑到她面前,急刹车似的停住,胸口不断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大概是跑得太急,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几缕呆毛翘在头顶,跟他平时斯斯文文的形象判若两人。
“有个小女孩说你被治安官带走了,我放心不下……”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经过,才压低了声音,“是因为……”
“我没事,”艾清冲他眨眨眼,“已经解决了。”
谢医生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追问,目光转而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挣脱手铐时不小心擦破的。
他蹙眉,拉着她在路边的长凳上坐好,从包里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蹲下身来,仔细替她包扎伤口。
他轻轻按住纱布,翻出胶带撕了一小截贴上去,神情专注得有些过分。
艾清略微有些不自在,她从不在意这些小伤口,头一次被如此珍视,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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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驱散这种奇怪的气氛,她随意调侃道:“谢医生,用不着这么认真,再晚些它就自己痊愈了。”
“伤口是被金属划破的,不及时处理会发炎。”
谢医生就着蹲下来的姿势,抬头看她,目光中满是不赞同。
“小艾,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担忧全写在脸上,不像是客套话。
艾清不自觉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谢医生站起身来,把药瓶和纱布收回背包里,“我们回家。”
此时天光乍现,东方的天空已经洇开一层淡淡的橘色。
两人并排走着,谢医生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她的速度。
路灯在他们身后依次熄灭,走着走着,天就亮了起来。
列车站距离禁卫厅有一段路,走到站台的时候,正值上班高峰期。
上车后,艾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谢医生站在她身后。
早高峰的车厢像一盒满满当当的沙丁鱼的罐头,挤满了上班族,他们肩挨着肩,背贴着背,脸上俱是还没完全清醒的困倦。
谢医生的身高在此时显出了劣势,他不得不低下头,才能避免撞上悬挂的拉环。宽阔的肩膀也变得有些碍事,旁边的一位大姐被人群挤得侧了侧身子,他赶紧往艾清这头让了让,然后像一只试图把自己塞进小狗笼子里的巨型犬类,努力蜷缩起来,但收效甚微。
列车驶入老城区后,车况变得颠簸。乘客们在一路哐当哐当的节奏里被甩来甩去,艾清的头也时不时撞在旁边的玻璃上,有点疼。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垫在她和车厢内壁之间,不声不响地挡住了这令人不快的撞击。
“你靠这边站,”谢医生轻声说,“更稳一些。”
他侧过身,把胳膊撑在车厢内壁上,用身体给她圈出了一小块空间。车厢里的乘客仍在互相推搡着,唯独他纹丝不动,将所有的撞击都挡在了外面。
艾清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
列车司机似乎是有意炫耀车技,在下个路口来了个急转弯,所有人都随着惯性,向前趔趄了一下。
艾清也不例外,额头“咚”地一下撞上了谢医生的胸口。
她的嘴唇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胸口上,听见一阵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声。
她赶紧站直了身子,却发现谢医生的衬衫上留下了一个不甚明显的浅色口红印记。
艾清脸上发烫,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个粗鲁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看着点,傻大个,你撞到我了!”
艾清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没骨头似的靠在车厢中间的竖杆扶手上,两只手抓着通讯器看视频。她掏出通讯器,在上面划了几下。
灰夹克不依不饶,恼怒地推搡着谢医生:“长那么高干嘛,一个人占两个人的地。”
谢医生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抱歉。”
“光是抱歉就行啦?不得给人家赔偿点医药费?”旁边坐着的另一个乘客接腔。他大咧咧地坐着,双腿分得老开,把本就狭窄的过道占去小半,“现在的人啊,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
似乎看穿了眼前的大个子性格温和,他们愈发肆无忌惮,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谢医生来。
艾清生气了,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谢医生,和这些没有道德的人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