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嬷嬷带着别宫一干人等,天不亮就齐刷刷的跪在宫门口。
今日是殿前司巡查的日子,偏巧的是今天御前大总管刘福忠刘公公居然也来了。
黄嬷嬷不敢怠慢,昨儿个就吩咐所有人打点起精神,务必把宫内宫外收拾的一尘不染。
初春的冷风里还透着几丝凉意,可黄嬷嬷已然伸长脖子翘首以盼了。
没想到的是……
“你好大胆子!”
只见一个穿着素净宫袍,身形熟悉的人,突然破门而入,对着地上的黄嬷嬷直接指着鼻子骂道。
别宫所有人都震惊的,来的尽是前几日领着温糯来,还和黄嬷嬷笑语彦彦的钱少监。
黄嬷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使她膝盖一软,立刻跪了下去,其余别宫的宫人们也算的机灵,见的此般,也是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少监……少监……”
黄嬷嬷垂着头,声音发餐。
“奴婢……奴婢不知何处做的不妥,还望少监指……”
“不知?”
黄嬷嬷话没说完,忽听钱少监冷笑一声,生生打断了她的话。
“明知道刘公公今日要来,你看看你们前院里,遍地落叶!是你们别宫人做大了,是看不起刘公公呢,还是看不起咱们养心殿来的人?”
听到此言,黄嬷嬷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不、不可能!奴婢昨天明明吩咐人扫净了的!小桃、小桃,昨天不是让你带着人去扫的吗?”
听到黄嬷嬷在前面唤着自己的名字,跪在人群里的小桃儿,已然是面如土色。
是,昨夜黄嬷嬷是吩咐她去带人扫院子,可这几日她们都习惯了把这种脏活、累活都推给温糯去干。
“反正按她那面团捏的性格也不敢不做好的!桃儿姐,你吓她一下,她定然哭兮兮的一个人扫到半夜!”
昨夜,姐妹们嘲弄温糯的话语,还犹在耳边。
话是这么说的,小桃儿也是这么做了。
她狠狠威胁了温糯一句“明天要来大总管刘公公,你要是扫不干净,仔细掉你脑袋”,然后看着温糯垂着头,可怜兮兮的一句话不敢说,小桃儿笑着,满意极了回房歇息去了。
……可那院子,温糯居然敢没扫?她、她、她不怕掉脑袋吗?还是说……还是说,温糯那般性子敢拉着自己一起……
小桃儿越想越牙齿打颤,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钱少监向她射来的刀子似的目光,小桃儿不敢、也不能再细想下去了,她慌不择言道。
“是、是温糯,是温糯扫的……”
“哦?温糯?那不是杂家……,算了,温糯在不在?在不在,在就出来答话!”
钱少监想起温糯的名儿,目光忽地一沉,对着面前黑压压跪成一片人群高声呼喊道。
“奴婢在。”
一声沉沉的,却是底气十足的话语从人群里响起。
只见温糯在人群中扬起小脸,看向钱少监,她再躬身拜了下去,礼数可谓周全。
“少监容禀,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温糯说话的功夫,一只乌面漳绒的官靴无声无息地踏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绣银色暗纹的袍子,面容白净,眉眼疏淡,双手拢在袖中,往那儿一站便如古佛入定,不怒自威。
正是御前大总管刘公公本人。
见的刘公公进来,钱少监施了一礼,黄嬷嬷和小桃儿等一干别宫的人吓得把头低的更深了,唯有温糯,她本来就是猫儿房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人物,看的周围人这般做派,她还偷偷瞄了几眼刘公公,才缓缓跟着众人一样拜倒下去。
这般做派也落入那刘公公眼里,刘公公笑了笑,贴着钱少监的耳朵问询发生了什么事情,钱少监才简短几句将情况说与刘公公听。
“你就是温糯?”
听完情况,刘公公饶有兴致的看向刚才那个敢偷偷看他才拜下去的小脑袋。
温糯听的叫自己名字,忙直起身来施了一礼,算是应了刘公公的答话。
刘公公看向她,含笑不语,温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她居然在这大官儿眼里莫名看见了几许慈祥,似像看自己弟弟妹妹一般,但温糯不敢问,只能愣愣的回望了一眼。
“呵呵,既有什么隐情,那便说出来,大家好好评评理。
钱少监,本官就不参合了,你可要秉公办理。”
刘公公笑着挥挥手,站到了一旁,对着钱少监吩咐了一句。
“喏。”
钱少监先是应声对着刘公公施了一礼,方才转过身对温糯严肃道。
“说,有什么隐情,尽说给杂家听。”
听到这话,温糯不慌不忙躬身开口道。
“回少监,奴婢昨夜的确接到了扫院子的差事。
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黄嬷嬷。
“……但,奴婢知道陛下爱猫得深,许御猫撒欢的院子广大,向来是四个人分片而扫,各司其职。昨夜奴婢已将自己负责的那片扫的干干净净,至于其他人的……奴婢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钱少监闻言点了点头,宫规森严,的确是这般安排的。
他转过头,厉声呵问小桃儿和其余那几个宫女道。
“你们呢?为何不扫?”
小桃儿浑身一抖,与旁边几个姐妹面面相觑。
她们哪敢承认,说自己把活儿全推给了温糯?说黄嬷嬷默许她们欺负温糯?那不是找死吗?
小桃儿咬了咬牙,豁出去道。
“回、回少监……咱们咱们昨夜也扫了!定是、定是温糯……定是她为了陷害奴婢们,趁今早大家还在熟睡,偷偷去树上扯了叶子,扔在院子里的。”
听的这话,钱少监眉头一皱。
的确,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转向温糯问道。
“你可有话说?”
“奴婢自然有。”
没想到温糯丝毫不慌,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奴婢有证据,就在那堆叶子里,请两位大人稍后,容奴婢取来。”
见的钱少监点头,温糯转身小跑出门,当着众人的面在那对乱糟糟的落叶里随意捡了几片,又从院子的树上扯了几片捧在手里走了回来。
“大人容禀。”
温糯将捡来的叶子,和树上扯下来的叶子分在两个掌心里,恭恭敬敬的递到了钱少监和刘总管面前。
“这两种树叶都是香樟树的叶子。香樟树是早春唯一落叶的乔木
大人请看,这是落在宫道上的叶子,上面露水沉沉,湿得透彻,这想必是昨夜一夜躺在院落里积了水汽才是此般,而这是今早落在院子还有我刚从树上扯下来的叔树叶,您看,上面干干净净,纵有露珠,也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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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几片脏叶,湿到内里。”
温糯抬起头,目光清亮认真的看向钱少监说道。
“所以,如果像小桃儿姐姐所言,是奴婢今早扯了叶子扔下去的,那所有叶子都该是干净的。
可院中既有这般湿叶,便说明昨夜根本没人扫过。”
钱少监捏起那几片树叶,在手里反复斟酌了片刻,忽地大手一挥指向小桃儿和那几个经常聚众欺负温糯的宫女。
“铁证如山,你们还有话说?”
“我我我……”
小桃儿吓得手脚发抖,她转头看向温糯一眼,发现温糯站在那里依旧是第一次和她见面一般,温温糯糯,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一点锋芒都没有的样子。
……可、可谁能想到这无害、软糯的皮囊下居然藏有这般机敏,这般聪慧呢。
但,现在不是羡慕嫉妒温糯机智的时候,小桃儿听着钱少监责问自己的话语,死死咬住嘴唇,她、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除非、除非,小桃儿看向前面跪倒的黄嬷嬷,心里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来,把锅甩给黄嬷嬷吧……她老人家在宫里好歹有些人脉,必然比自己这种小宫娥受罚轻些。
但,这一念头刚刚浮起,小桃儿立刻甩了甩头,黄嬷嬷对她恩重如山,她不能……
“是……是黄嬷嬷!是嬷嬷指着我们去干的!公公饶命啊!”
一声惊恐的呼喊声从小桃儿身后响起,小桃儿、黄嬷嬷、甚至温糯、钱少监等人目光立刻被吸了过去。
那是和小桃儿一起欺负温糯的宫女之一,她们可没有小桃儿和黄嬷嬷那般深厚的感情,见到火要烧到自己身上,第一时间就想立刻逃出去,即便是出卖自己的上司也在所不惜。
小桃儿眼睛睁大了,她没想到自己姐妹居然会出卖对她们一直很好,对自己恩重如山的黄嬷嬷。
小桃儿痛苦极了,她看了黄嬷嬷一眼,似是诀别,然后咬紧牙关对着钱少监说道。
“不不不,是我……是我指导她们去干的!是我主导的欺负温糯,和嬷嬷没有任何关系!”
“对对对,还有桃儿姐,不对,小桃,她也是主犯,和我们没关系!”
见那几个宫娥不推到黄嬷嬷身上了,小桃儿心里舒了一口气。
但是对着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小桃儿自然也不客气,立刻反咬一句道。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也参与了,谁是主谁是从,还不一定呢!”
听的这几个犯错宫娥居然开始互相推诿,钱少监揉了揉眉心,心里烦躁的不行,正想开口让她们静下来。
“既然都有错,那就一起罚了好。
分什么你我?”
就在这时,一声凉凉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钱少监和温糯身边响起。
温糯打了个哆嗦,这个句式,虽说自己不熟悉这个声音,但是似乎在谁身上听过一般……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正是刘公公说出来的话语。
只见刘公公此时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饶有兴致,紧接着他再说了一句更让温糯心惊的话语。
“温娘子,你说是罚她们重责八十大板,还是扔慎刑司里给她们捋捋这贱皮~?”
嘶……
这般不把人命当回事,居高临下,似是选择,实则是施舍的问句!
温糯很肯定,她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过!而且时间还相当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