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跟着小桃儿穿过月亮们,走到殿外的抄手游廊上去。
廊外,种着几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倒比猫儿房清幽雅致许多。
小桃儿步履轻快,走在前面,她相貌不算出众,却生的一张讨喜的圆脸,再配上一双勾的弯弯的像月牙儿一般的笑眼,直看的人觉得喜庆。
“你这猫儿养的可这肥啊,什么品种的?瞧着圆滚滚的,怪招人疼的~”
听到小桃儿居然对自家养的猫儿感兴趣,许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温糯心思稍微松了些,忙回到。
“就是普通的橘猫,吃的多了些而已……”
“那也是有福气的猫啊~”
小桃儿笑着凑了过来,伸手逗了逗橘胖胖的耳朵,然后抬眉一笑,看向温糯。
“能跟着你从猫儿房到这儿来,可不是有福气么?”
两人说这话,气氛渐渐松快了下来,小桃儿说话逗趣,三言两语就逗得温糯忍不住笑了几声。
“你家里是哪里的呀?”
小桃儿随口一问,语气很是随意。
“能把你送进宫来……莫非你家在宫里有点关系?”
“不是的,我家在京师外的一个小村子里,我爹娘走的早,是爷爷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前些年,爷爷去世,我一个人在村里怕被欺负,所以才入了宫,想着能挣点银钱,年纪大些,也好自立。”
温糯言辞恳切,她觉着小桃儿人好,这些家里的事情告诉小桃儿也无妨。
却见,小桃儿脚步慢了些许,眼里闪过一丝温糯看不明的情绪,但奇的是小桃儿脸上笑容依旧不变,仍是那么亲切随意。
“哦~这样啊,那你进宫里有拜的什么师傅么?或者认了些什么姐姐妹妹,义兄义弟之类的……毕竟嘛,咱们女孩子孤身一人在宫中,多少还是有个照应为好的~”
“没有。我师傅,我师傅,在我来了一年后就年满十八出宫了,至于照料……唔,原来我呆的猫儿房管事对我很好、很好,还有猫儿房的姐妹们……”
“几品?”
“嗯?!”
温糯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猫儿房的大家多么照料她的话语,忽地,小桃儿脸色一凝,语气很急促的打断了温糯的话语,温糯愣住了,她不知道小桃儿为何突然这般言语和表情。
小桃儿似乎也意识到不妥,立刻重新挂上了笑脸,连忙解释道。
“哎呀呀,就是问问、问问,我其实和你一样也进宫后一直待在一个地儿,对宫里这些管事啊、掌事啊,不算太了解,咱们今天闲话聊聊天嘛,你就说说给我听听嘛~”
“……唔,好像是六品,嗯,掌事以前说过……”
温糯不疑有他,一听小桃儿这般提起,她还歪起小脑袋认真思索起来。
“这样啊……”
小桃儿目光闪烁,喃喃一句,脚步忽地完全停了下来,站在温糯面前。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温糯,忽然在廊角处猛地拐了个弯,方向一折,领着温糯穿过一道侧面,径直外面院落里走去了。
温糯不明,看着小桃儿忽而头也不会的脚步,她忙抱着橘胖胖跟着小跑起来。
“小桃儿姐姐,咱们不是去……”
“是去带你认认地方~”
小桃儿头也不回,声音依旧甜甜的像是沁了蜜。
走进院落,温糯抬眼一望,心里暗自有些惊讶。
这个院落好大、好宽敞,院落里还种了不少名贵乔木,温糯自幼跟爷爷采药,也堪堪才认的其中几种。
比如院落小道贴着门那边就种的是香樟树,这东西在民间可是又贵又稀罕的物件,它的树干、枝叶可以制成防虫的樟脑丸或是香樟家具,在民间卖的紧俏得很!
可在这宫里却似杂草一般被人种在院落里,无人问津……
温糯心里一边感叹宫里的豪华奢侈,一边抬着疑问的眼儿向小桃儿看去,不是带着她来认地儿吗?
这带到院落里站着又是怎么回事去?
“以后这里就是你负责了~”
小桃儿转过身来,这次,她,却不笑了。
那张圆圆的、讨喜的脸儿,忽地变得冷冰冰的,原本喜庆亲人的笑意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和居高临下的……蔑视之意。
温糯听的,吓了一跳。
“我来扫?这么大的院落,我……我一个人么?”
“对啊。你一个人。”
小桃儿歪歪头,掐起指尖,眼神轻蔑随意的从温糯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她那涂满凤尾花汁的指甲上去,仿佛温糯的事儿在她眼里还比不过她这漂漂亮亮的指甲一许。
“猫儿房来的,不扫地,还想干什么?”
……她、她不是来伺候御猫的吗?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怎么一进门就要扫地了?而且这么大的院子,她从中午扫到挽上都未必扫的干净!
温糯张张嘴,刚想争辩,却不想那小桃儿似是提前一步知道她的心思,还没等温糯开口,就拿话堵住了温糯的嘴去。
“可得好好扫啊~嬷嬷最讨厌干活挑三拣四,还不利索的人了~
你以为你是来干吗的?哼,一个猫儿房的下等宫女……”
说完这话,小桃儿拾起立在墙角的扫帚往温糯胸里狠狠一甩,不等温糯反应,她便挥挥手扬长而去。
徒留下温糯立在原地,她欲哭无泪的看着这大大的院落,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唯有橘胖胖还有点良心,许是它感应到了温糯的沮丧和不知所措,它扬起胖胖的脑袋,拿毛绒绒的猫头拱了拱温糯的下巴。
……呼……忍一时风平浪静,兴许、兴许只是给自己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呢?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过些时日就应该好了吧……
温糯想起了离开前张管事的教导,她咬咬牙,捏紧了扫帚,开始一点一点的清理院落里的杂草飞絮。
————
这边,小桃儿蹦蹦跳跳的绕过走廊回到了前厅里。
钱少监已经走了,唯留下黄嬷嬷一人站在前厅。
“嬷嬷~事儿办妥了~”
小桃儿甜甜的笑起来,像小孩儿撒娇一般靠近了黄嬷嬷,贴着黄嬷嬷的耳边轻声到。
黄嬷嬷身形一顿,抬起眼来。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嘴角沁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随后轻轻一颌首,算是应了这件事情。
————
温糯预想之中的好时日并没有来,反而变本加厉了。
甚至可以说,第一天的扫院子只算是开胃菜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温糯的活儿更累更杂了去。
有时候,她刚刚扫完院落,还没进的屋子,就喊着她去洗衣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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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宫的衣服,包括下仆的衣服,都要她和两个老宫人手洗。
有时候,明明不归她做的事情,其余宫人却像是早联合在一起般推诿给温糯,温糯往往做完自己手里的活,还要帮这帮人善后,甚至要忙到午夜去。
最可气的是一次,陛下来别宫看御猫,却没人告诉还在擦拭地板的温糯,整个别宫徒留她一人没去接驾,此事被殿前司知道,毫不客气的治了温糯罪,让她一个月的俸禄全打水漂了去。
温糯觉得不是这个理,便去找黄嬷嬷理论的时候,可只换来凉凉一句。
“你是新来的,本就不熟悉咱们宫里的规矩,这不比猫儿房,可是离圣上最近,要是不多做些事情早些熟悉规矩,哪天人头落地,谁保的了你!”
……可洗衣扫地,擦拭屋檐、倒恭桶,哪点和规矩有联系了?
温糯明知黄嬷嬷这话是来堵她的,可……想到张管事临行前的话,温糯咬咬牙,终究是忍下来了……
……或许、或许真的只是还不熟悉,明明自己没有惹过这儿的人,甚至自己认识的亲朋和这里的人都没有联系,她们不该、也不应当这般对自己啊……
温糯无数次用这个理由麻痹自己。
直到有一天,温糯拎着几个加起来都块比她重的水桶,喘着粗气从檐角去院中井口打水的时候,忽然听见几个宫女叽叽咋咋的声音。
温糯靠近,忽然看见是小桃儿和她几个小姐妹,闲闲的躲在院里吃着蜜饯,调笑着话语。
忽听得一个宫女开口道。
“……桃儿姐,你说那个小妮子,还能撑上几日?”
“哈哈哈。”
听的这话儿,小桃儿笑了起来,似乎很是开心。
“她这般被黄嬷嬷针对,又是那般面团一般的性子~
我看啊,要不了三天,她一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去找殿前司大人,求着滚回她那破破烂烂的猫儿房去~”
听的小桃儿这般说,那几个宫女笑了起来。
温糯却站在檐角浑身冰凉。
……原来……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天,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欺负的主导人居然是自己的上司?黄嬷嬷?为什么?可是这是为什么?
……自己明明就……
以前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刚在温糯心里浮出半点,却又被温糯按了下去。
是,她是不认识,也和黄嬷嬷没有任何联系,但是如今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
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忍。
就像往常一样,就想张管事说的一样,自己只有三个月不到就要出宫了,忍,忍到最后,海阔天空。
但是……
温糯咬紧了下唇,丝丝血珠儿从她的唇绯上冒了出来,宛如滴在玫瑰花瓣上的露珠一般。
但是!她是能忍,平日对人也温温糯糯,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那,只能想办法回击!
温糯抬头看了看她扫了好几天,熟悉无比的院落。
又看了看不远处宫门的石道。
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计划了。
温糯再抬头,眼睛雪亮,像是夜晚,整理好鬓毛,要出去狩猎的小猫儿。
她要让这别宫的人看看,她,温糯,不是面团儿,是猫儿房的小猫,可小猫再小,也是有自己的尖牙和利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