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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回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忙碌一天,已经累到瘫软在床榻上的江容眼巴巴地盯着屋舍的大门,期待着引珠今日能从鸳鸾殿带些什么好吃的回来。


    周无涓等人坐在木桌前小声聊天,五人也是不时殷切的朝门口张望,简直望眼欲穿。


    年纪小的中家人子甚至光靠回忆昨晚的肉食,口中便已经分泌出不少涎水,为了不让人笑话她嘴馋,她屡屡举起手,偷偷用衣袖藏住吞咽口水的举动,竭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引珠拎着一个大食盒进屋,还没迈过门槛,楚婕妤宫中的五个宫娥便已经一窝蜂的拥了上去,有的人主动接过食盒,有的人为引珠搬开了木椅,而周无涓则负责关切引珠的身心:“引珠,你今日累了吧,晚上我帮你揉揉肩。”


    那中家人子笑着附和:“阿姊,我帮你打水擦身!”


    已经和众人混熟的江容迅速从床榻上起身,笑着打趣:“你们这群见吃食眼开的家伙,我今日累的手都抬不起来,还被训斥了好几次,怎么不见你们给我按按,关心我半句。”


    周无涓牙尖嘴利:“你要是也能日日带回这些吃食,我把你供起来都行。”


    江容笑着回嘴:“去去去,惯会耍嘴。”


    引珠神情温柔,凑到江容的床榻边,将她扶下床,轻柔的为她揉着酸痛的手腕,“今日又受委屈了?”


    江容连连摇头,将手抽回去藏了起来,唯恐引珠担心,她故意仰起头笑着说:“逗她们呢,不就是扫扫地嘛,刚进宫时就做惯了的事,能有多累。”


    引珠固执的将江容的手抽了回来,掀开袖口,江容的胳膊上有着依稀可见的淡淡红痕,像是被藤条之类的东西抽过似的,她蹙起眉头,紧张追问:“永巷令还是改不了打人的习惯?”


    江容见引珠这般担心她,匆忙抽回手,将袖子整理好,藏住那些红痕,她故作无所谓道:“嗨,你也知道的,他那藤条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纯吓唬人的,打在身上根本不疼。那些刚入宫的宫婢最小的才十三岁,身形都没抽条呢,一个个瘦弱的跟小鸡仔似的,要是真打的那么厉害,她们也受不住不是。”


    见引珠依旧神情严肃,满眼心疼,江容转头询问桌子旁的周无涓:“你们之前都在永巷令手下待过吧,他是不是惯会虚张声势?”


    众人接收到了江容眼神里的求助信号,忙不迭应和:“没错。也就是伤痕看着可怖,其实根本不疼。”


    “我在他手下待了两年,他就是脾气暴了些,喜欢动手,但是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要了手下人的性命。”


    见大家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引珠当真是心疼极了。


    宫娥一入宫,遇到什么样的上司,替谁卖命,全是未知数。


    若是遇到和善的,自然是好,就怕遇到这种在宫中浸淫多年,早已深谙宫中处世之道的宦官、宫娥,他们早已身经百战,心肠冷硬,自有千百种方法折磨那些比他们弱小的可怜人。


    众人早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食盒,冒着热气的饭菜是那般可口。


    她们几人将菜品摆满木桌,分好饭和菜,关好屋舍房门,随后又将依旧神情哀伤的引珠和深觉自己做错事的江容拉到桌前。


    周无涓劝慰道:“好啦,发生天大事情,也不能糟蹋粮食不是。”


    引珠这才回过神,勾起唇角笑笑。


    按照惯例,每人一份饭,饭上平均分好了菜肉。


    引珠手里的碗是最大的,碗里的东西也是最多的,每次大家都默契的将最好的肉和最新鲜的菜分给她。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开始动筷,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喜笑颜开,引珠却默默将自己那份收了起来,放进食盒。


    大家抬起头,不解地望向她。


    引珠赶紧解释:“我陪尉迟昭仪吃过了,这一份我想给孟阿姊送去。”


    江容赶忙从凳子上起身,“我陪你去。”


    引珠伸手按住江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继续吃,“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


    孟春原本单独居住的屋舍如今已经住满了宫娥,引珠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略显局促的空间和三三两两扎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宫娥们,心中的愧疚更甚。


    孟阿姊再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十分落寞的模样。


    引珠改了主意,将拎着食盒的手藏到门边,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到,随后她才小声将孟春唤了出来。


    “孟阿姊,请出来一下。”


    孟春十分意外,飞快从床榻边起身,走到门外,“引珠?你怎么来了?”


    引珠一把抓住孟阿姊的手,左手拎着食盒,飞快将孟春拉到自己的屋舍中。


    孟春一头雾水,却还是跟着引珠跑了起来,直到看到屋内捂着肚子仰躺在床榻上的众人,以及引珠端出来的饭菜,才稍稍反应过来。


    接过陶碗和筷子,孟春不敢直接吃,生怕这是什么赃物,会引来责罚。


    毕竟宫娥的饭菜都是有分例的,荤腥更是罕见,别提这么大块儿的肉和冬日来之不易的新鲜菜蔬了。


    “这......”


    引珠笑眯眯坐在一旁,“孟阿姊,快趁热吃吧。”


    孟春依旧犹豫,不敢动筷。


    心直口快的周无涓帮着解释:“你别怕,这是尉迟昭仪赏给引珠的。引珠她如今颇为受宠,鸳鸾殿的那位昭仪每日都将吃不完的饭菜赏给引珠,我们这几天日日都吃,不会受罚的。”


    听完这些,孟春才松弛下来,夹起一块儿肉,小心翼翼放入嘴里。


    肉块儿紧致有嚼劲,是她从未吃过的种类,孟春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肉?口感好奇特。”


    江容笑着解释:“牛肉!就是那种只供皇室、诸侯王和高官显贵食用的牛肉。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沾上光吃到这些,当真是神仙日子啊,给我个大金饼我都不换。”


    孟春愣住了,她从小到大从未吃过牛肉,牛乃耕种时最重要的帮手,寻常富户家都不见得有一两头,更别提杀了吃肉了。


    可是这般珍贵的牛,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财产,如今却出现在了她的碗里,成了她腹中的食物,实在暴殄天物。


    见屋内的众人皆习以为常的模样,孟春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她处处拔尖,向引珠和江容等人施恩,如今情势逆转,她自然十分难受。


    她素来是椒风舍中最得张黄门看中的人物,如今不仅因为引珠的事情受了牵连,从昭仪宫中威风的孟良使,沦落到暴室内任人欺凌的织工,这种落差,令她彻夜辗转难眠。


    本来她只当自己运气不好,明明刚刚有了些起色,却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沦落到更加凄惨的境遇,可如今见“罪魁祸首”过得逍遥自在,因祸得福,她心中实在有些气不过。


    引珠敏锐的察觉出了孟春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问:“孟阿姊,你还好吗?可是这饭菜不合你口味?”


    孟春轻轻摇头,娴熟地勾起唇角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不是的,是这饭菜太过美味,我舍不得吃。”


    引珠温和地笑着,柔声劝慰:“还是趁热吃吧,凉了的话,吃了会不舒服的。”


    眼看着孟春将饭食吃得一干二净,引珠这才放心,从袖中掏出一个新绣的荷包,十分真诚的跟孟春道谢:“阿姊,那日情况危急,您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在傅昭仪面前为我说话,我真的很感激。这荷包是我这几日加紧绣的,若阿姊不嫌弃,烦请收下。”


    孟春的视线盯着那绣工精美的荷包,半晌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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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她放下碗筷,直视着引珠的眼睛,“引珠,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这些帮你。”


    引珠却将荷包塞进孟春手中,笑容诚挚,“我知道阿姊素来心善,即使我和阿容不曾给过阿姊什么,这些年您也对我们百般照拂,我和阿容一直记在心里,从不敢忘。”


    孟春心中挣扎,刚才她还在心里埋怨引珠拖累了她,如今引珠却又送吃食又送荷包,这般大方,实在令她自惭形愧。


    “谢谢。”


    “是我该谢谢阿姊,日后若还能得些赏赐,我们定会再去请阿姊赏光,前来共享。”


    漏夜,掖庭内万籁俱寂。


    引珠站在廊下,凝望着一轮圆月。


    江容起夜时,不见引珠的踪影,焦急的出来寻她,见她站在廊下,满脸惆怅,江容小心翼翼凑上前去,从背后环抱住引珠的细腰,“怎么还不睡?”


    引珠回过神,伸手覆住江容的手背,迅速掩盖内心的忧愁,“无事,只是想赏赏月罢了。”


    “你不高兴吗?引珠,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倾诉的,千万别憋在心里。”


    引珠声音平静:“只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容锲而不舍地追问:“是在鸳鸾殿受欺负了吗?还是因为尉迟昭仪每日都赏赐你吃食,引得宫人嫉妒,背后嚼舌根了?”


    引珠没有应声,她不想将自己进退维谷地境遇说给江容听,让她跟着担忧。


    江容久久听不到答案,越来越着急,干脆松开揽着引珠腰肢的手,紧攥着她的手臂,急切道:“我们不吃了!再也不吃了!你明日就跟尉迟昭仪说,咱们不要这些赏赐了,好不好?”


    引珠叹息着,“我拒绝过很多次,没有用的。我收与不收,都不耽误她想要赏赐我、抬举我的决心,也不耽误她达成自己的目的。既然推拒不得,还不如让你们吃好一些,省的糟践粮食。”


    江容看着引珠悲伤的神情,越发难受,“引珠,我们怎么这么命苦。进入宫中,便再也没了自由。不仅要提着脑袋当差,如今连拒绝的权力都被剥夺,只能听之任之,随波逐流。”


    引珠抬手抚上江容的脸,笑着安慰她:“好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夜深了,快去睡吧。”


    江容顺势拽着引珠进屋,“你也睡,睡着了,就不会难受了。”


    “好,听你的。”


    引珠任由江容拉着她进屋,躺下后,江容轻轻拍着引珠的小腹,柔声说:“我哄你睡,像在府里那时候一样。”


    话落,江容便轻轻哼唱起家乡小调。


    那声音极轻,耳朵不大灵便的引珠其实听不太清楚,但那声音却像救赎她的良药,自动在她脑海中循环,令她纷乱的思绪逐渐归于平静,缓缓闭上了眼睛。


    引珠恭敬地跪在在桌案旁,时刻紧张的观察着尉迟昭仪的一举一动,见她的视线落在了炙鹿肉上,她赶忙用漆箸夹起一块儿,放进昭仪面前的碗中。


    尉迟月笑盈盈地夹起那块儿炙鹿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她颇为满意道:“果然,加些茱萸后,辛辣味道更重,吃起来味道更好。”


    引珠仔细记下尉迟昭仪的喜好,她行事素来用心,不出几日便已经偷偷记住了尉迟月的大半喜好,每每近前伺候,从不出错,让尉迟月对她越发器重。


    如今尉迟月每日用膳,引珠都要和清兰一样随侍左右,俨然成了心腹一般的存在,在鸳鸾殿深受敬重。


    “引珠,把这道加了茱萸的炙鹿肉送去给齐王尝尝。”


    “诺。”


    引珠缓缓起身,端起那盘炙羊肉走到陆翊承面前,放下盘子后,她小心翼翼后退,刚想回到尉迟昭仪身边,就听得尉迟月说:“这得趁热吃才有滋味,引珠,赶紧夹给齐王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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