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林又是一笑,声音爽朗,带着点男人在朋友面前提及心爱之人的炫耀与亲昵:
“那是览哥你跟她还不熟,其实时黎可娇气可爱了。对了时黎,正好我爸妈也在那边,我带你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认识认识?”
宋时黎一愣。这进展有点超乎她的预料了。
就这样,在如此仓促又非正式的场合下……见家长?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是话还没说出口,手臂已经被韩旭林轻轻握住,带着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道,转身朝不远处一小群衣冠楚楚的年长者走去。
“爸,妈,二叔,小姑!”韩旭林还未走近,便已扬起声音,语气轻快,“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几位原本正低声交谈的长辈闻声,纷纷转过头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士,穿着一袭优雅的墨绿色丝绒长裙,颈间佩戴着莹润的珍珠项链,妆容精致得体,眉眼与韩旭林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母亲。
看到儿子领着一位清丽秀气的女孩走过来,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目光落在宋时黎身上,从上到下,细细看过,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哎哟,这就是时黎吧?总听旭林提起你,今天可算见到了!真人比照片上还漂亮,气质也好,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韩母上前两步,很自然地拉过宋时黎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亲热得仿佛早已是一家人。
她早就从儿子那里见过照片,还亲眼目睹了自家这个从前玩心甚重,也没个定性的二世组,是如何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而渐渐收敛心性,开始学着接手家业的。
她心里对宋时黎这个大功臣,自然是又感激又满意。
“阿姨们好,叔叔们好。”宋时黎连忙躬身问好,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恭敬。
她能感觉到,另外几位长辈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但大抵还算和气,并没有明显的挑剔。
“妈,你看,我没骗你吧?时黎真的特别好。”韩旭林在一旁笑嘻嘻的帮腔,手臂依然虚揽着宋时黎,姿态亲密。
韩母笑着连连点头,又转向身旁一位面容严肃、穿着挺括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欣喜,说:“老韩,你看,旭林这女朋友,可真乖巧懂事。”
韩父微微颔首。
比起妻子外露的热情,他显然克制得多。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宋时黎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惯有的审视,并不严厉,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挺直脊背,谨慎以对。
“宋小姐,”韩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听旭林说,你在点睛设计工作,所以这次和周氏的合作项目,你也参与了?”
“是的,叔叔。”宋时黎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清晰而谦逊,“我主要负责项目里一部分视觉设计的相关工作。目前还在学习和积累经验的阶段。”
“嗯,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韩父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听口音,宋小姐不是本地人?”
“是的,叔叔。我老家在榕城,离这里不算太远。”
“榕城……”韩父思考了一下这个地名,问题更深入了一步,“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现在还在榕城吗?”
这个问题问出,周围原本和煦的气氛有了些微变化,几位长辈的目光似乎也更专注了些。
宋时黎神色平静,正准备开口,按照之前对韩旭林说过的那样坦然回答,然而,当她嘴唇微张,刚说出“我母亲是榕城实验小学的语文老师,父亲……”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唤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爸!”
韩旭林手臂一收,将宋时黎更紧地揽向自己身侧,力道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他转向父亲,半是抱怨,半是玩笑道:“你这干嘛呢,查户口啊?今天就是碰巧遇到了,我就带着时黎来跟您和妈,还有各位叔叔阿姨打声招呼,认识认识,又不是什么正式见面,您问的这么严肃干什么。”
宋时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韩旭林。
他的侧脸线条比刚才绷紧了些,嘴角虽然还挂着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愿深谈的回避。
宋时黎瞬间明白了,韩旭林不想让她在这里详细地提及有关她父亲的具体情况。
宋时黎垂下眼,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韩父的目光从儿子略显不安的脸上,移到儿子身侧低眉顺眼的宋时黎身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沉声道:“旭林,怎么说话的?我不过随口问问宋小姐的家庭情况,这是长辈初次见面基本的礼貌和关心。有什么问题吗?”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沉了沉。
“唉呀老韩,你看你,这么严肃,把孩子都说紧张了。”韩母立刻笑着打圆场。
她拉着宋时黎的手一直没放,此刻轻轻握了握,语气温婉中又带着劝慰,试图化解尴尬:
“时黎别往心里去啊,旭林他爸爸就这脾气,说话直来直往的。商人嘛,习惯性就想多了解点情况,其实没什么坏心眼。日子一长,你习惯了就好了。”
她接着看向宋时黎,笑容亲切,巧妙地接上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妈妈是老师啊?真好,教书育人,最光荣的职业了,难怪你的气质这么好,一看就是有教养懂事理的孩子。”
韩旭林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过激,连忙顺着母亲的话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就是,妈说得对。时黎妈妈可厉害了,带出过好多优秀的学生。要不然,时黎怎么这么优秀?比我可强多了。”
另外两位长辈也笑着附和了几句,将话题重新引向轻松的方向。
宋时黎站在这片看似和煦的暖意中,脸上挂着得体而温顺的浅笑,仔细聆听着韩母的话语,偶尔轻声附和,扮演着一个乖巧懂礼貌的晚辈角色。
片刻后,韩父的目光掠过宴会厅某处,出声打断了这场看似和谐的交流:“好了,杰克逊先生他们来了,我们得过去打个招呼。”
韩旭林正和宋时黎低声说笑,闻言,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父亲,只好对宋时黎说:“时黎,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去去就回。那边有甜品台,你去尝尝?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没事,你们去吧,我在这边就好,不用管我。”宋时黎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韩旭林看着她,眼神里似乎还有话,但终究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便转身,老老实实跟着父母及长辈们离开。
宋时黎独自留在原地。
周围的人群仿佛有默契般,开始朝着宴会厅中央的演讲台方向缓缓聚拢。
她想了想,也随大流往前走了几步,寻了个视野还算清晰的位置站定。
片刻后,厅内璀璨的灯光渐渐暗下,只余几束柔和的背景光。
一束明亮的追光亮起,打在铺着深灰色丝绒地毯的演讲台上,将那片区域映照的如同舞台。
司仪用热情洋溢的声音介绍道:“……下面,让我们有请本次项目的主要推动者与核心决策人之一,周氏集团的代表,周览先生,上台为我们致辞!”
宋时黎微微一怔,演讲者是他?
追光之下,周览从容地走上演讲台。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此刻在强烈而集中的灯光照耀下,更显得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平直流畅。
周览在演讲台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双惯常带着些倦怠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沉静的,能够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不见丝毫紧张。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随手抬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诸位来宾,晚上好。”周览开口,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而稳定地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
他的声调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定感,瞬间压下了场中残余的窃窃私语。
“感谢各位今晚拨冗莅临周氏庆功宴……”
周览全程脱稿,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言辞简洁有力,没有多余的客套和浮华辞藻。
语速不疾不徐,目光沉稳地与台下不同区域的听众进行着交流,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和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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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黎静静地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被所有光芒汇聚处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周览,极具魅力。那是一种超越了他出色皮相的吸引力,源于他冷静的头脑和掌控局面的能力,以及毋庸置疑的地位与权势。
这样的周览,与她在夜色电梯间撞见的慵倦青年,在酒吧外机车旁疏淡的骑手,和方才在人群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她对话的男人,似乎都有些不同。
此刻的他,才更像是林浅八卦中描述的那个在商场上令人不敢小觑的周总。
不过,提到林浅……宋时黎又想起了一件麻烦事。
这家伙下午知道她要来参加周氏的宴会,还知道她以前的联姻对象许家二少爷也要来,于是一直嚷嚷着让宋时黎给她拍一张许家二少的照片发过去。
林浅和这位许二少之间的恩怨,可谓说来话长。
作为林家大小姐,林浅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多半是要联姻的。
于是,她早早未雨绸缪,很聪明地在少年时期就给自己精挑细选,内定了联姻对象,正是这位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出众,为人也算端正的许家二少。
确定好人选之后,林浅没少主动出击,上赶着和这位二少爷培养感情。
两人这么多年,关系确实也挺好的,圈子里都默认他们已经是一对。
可谁能料到,就在两家正式商议订婚细节的前夕,许家二少突然反悔,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一个特别的女孩,不能再违背内心娶林浅,他要去追求真正的爱情了。
就这样,林浅苦心经营了近十年的感情与规划,瞬间打了水漂。
而此时,与她年龄相仿还尚未订婚,且条件相当的世家子弟,不是身体有疾病,就是私生活太混乱,没一个好货。
但林家逼婚在即,高矮胖瘦一律不论,非得让她尽快嫁出去不可能。
林浅实在不愿意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一个癞蛤蟆或者烂黄瓜,这才一怒之下,直接从林家离家出走了。
不过,前几天她听说许家二少被他追求的那个真爱狠狠抛弃了,整个人深受情伤,心灰意冷,据说连着一周都没怎么吃饭,形销骨立憔悴不堪。
林浅刚听到这消息时,简直乐不可支,在家狂笑了整整一天。
只是苦于看不到照片,没法亲眼见证仇人的落魄惨状。
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得知宋时黎会和许二少参加同一场宴会,便软磨硬泡,非得缠着她拍一张许知行的现状发过去,好让她夙愿得偿。
宋时黎想到这里就头疼。
她从小到大,虽然也不算循规蹈矩,那还真没干过偷拍这种事,尤其还是因为这么幼稚的理由。
但看在两人过命的闺蜜情上,加上对林浅遭遇的同情,她到底还是心软答应了。
此时,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演讲吸引,宋时黎悄悄从人群边缘后退了几步,退到相对昏暗的后排区,目光锁定了在前方不远处的许二少。
她环顾四周,犹豫着从包里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对准人物,正准备按下拍摄键。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
台上,正在就某个数据稍作停顿的周览,目光似乎精准地穿过台上强烈的逆光,和台下相对昏暗的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和她正举着的手机上。
四目相对。
隔着一长段阴影交错的光线,宋时黎却莫名感觉到周览的目光就是锁定了她。
一瞬间,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轰的一下冲上头顶,耳根烫的厉害。
宋时黎也不管什么偷拍不偷拍了,赶紧收起手机,手忙脚乱地想离开人群。
然而,越着急就越是容易出错。
她脚步仓促地向后挪动,慌乱中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本来就有点慌张,这一下更是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踉跄,手肘直接撞到了身后恰巧经过的一名侍应生手中端着的托盘边缘。
“哗啦——!!”
一连串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混合着银盘坠地的沉闷撞击声,在周览恰好停顿的演讲间隙,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