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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秋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经历了这场风暴,方玉瑶开始总结庇护所建造时的种种错误。


    风暴过后,遍地残枝。


    风暴带来的不仅仅是风,还有大量的降水,这导致地上的积水漫过了地底的支柱根部,造成结构下陷垮塌。


    与此同时,丛林内有“风洞效应”——指的是如果庇护所恰好在两棵树中间,形成狭窄的风口,那么风速不仅不会因为在丛林内而减小,反而会因狭管效应急剧加速。即,生活中常能见到的“穿堂风”,就是类似原理。


    方玉瑶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次风暴造成庇护所垮塌的外部因素,扭头一看,肖织燃和翁瑜正凝神看她。


    两人的表情还算和睦友好。也许是这场风暴、中空树洞的一遭,让他们收起了外露的锋芒与不快,开始全心全意地为下一个庇护所做准备。


    方玉瑶为此轻松了不少,她冲他们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肖织燃眼眸微闪,也冲她笑了起来。


    翁瑜则温柔地颔首,他的脸上还带有一点苍白,好在,整体情况好多了。


    骆阙金的烧还没退,他盘腿靠在干燥的棕榈叶上,强撑着精神看她。


    倪昉距离方玉瑶不远不近的位置。


    他们各自倾听她的打算:“风暴来的时候,雨水把土泡成了稀泥,大风一吹,庇护所的支柱就开始塌陷……我们需要挑一个岩石打底的地面,地势要更高,足矣应对接下来的天灾。”


    印在她眼中的不仅有风暴后的大自然残骸,更有几个男人紧盯着她的专注神态。


    方玉瑶想,老天对她确实是有优待的。按理说,男人、女人的体魄天生有差异,肖织燃、翁瑜、骆阙金等人身体比她强多了,而她却能在这场风暴中毫发无伤,能在此刻承担起智脑的作用,分析安排下一步该怎么做。


    原本选定“湖边庇护所”,将淡水资源的获取简易排在较前的位次,现在,风暴的到来让她重新思考:倪昉加入了团队合作,意味着人手再加一位,淡水资源可以通过足够的人力获取,无需遵循就近原则。


    他们得考虑换个更安全、稳定的住所,避免精力的重复性付出:再来一次重新建家的步骤,将会消磨人的意志力,让大家的精神状态迈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因此,新的庇护所必须参考以下几个要点:


    1,坡度更高,具有天然岩石基地,避免积水浸泡地基。


    2,找更适合做庇护所主承重柱的粗壮树木。这次,不能是单独砍下的树枝,最好是活树,活树的根系是天然的防风地基。


    3,暴雨后的地面温度低、湿度极高,人体直接接触地面会流失大量热量,进而二次失温。这次,新的庇护所内部必须搭建有足够厚度或离地至少20厘米的架空床铺。


    ……


    以上几条要点,经由方玉瑶一字一句地说出,四人反应各异。


    翁瑜:“玉瑶,你真的很聪明,这个方案很全面。”他叹息着看向她,眼中含着无尽喜爱。


    肖织燃眼睛亮亮的,很有听她说话,恨不得立刻遵循她的方案进行下一步的架势。一条无形的尾巴在他身后疯狂摇晃。


    骆阙金承认自己这方面的知识缺失,他在几刻前意识到翁、肖两人暂时步入某种微妙冷静的僵持状态,而方玉瑶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欣慰,颇有点“自家猫狗不打架”的欢喜。他心中一沉,明白这一夜风暴在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被排除在外。


    遥遥的,他睇了一眼不远处的倪昉。被方玉瑶拉入伙的英俊男人冷淡倨傲地凝视着她,从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们几眼。


    骆阙金知道自己需要及时的示弱。


    仍在低烧的身体导致战力归零,同时,他错过了方玉瑶和肖织燃、翁瑜两个成年男性昨夜发生一些暂未被人知晓的事。他有种被排挤在外的错觉,胸口虚无地升腾起多年来未曾有过的负面情绪——然后,他开了口。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搬一块木头都会被嫌碍事的地步,”俊美男人向来凛冽邪气,具有锋芒的脸上多了几分病弱,让他奇迹般地软化、勾人了许多,明明烧得嗓音沙哑,带有对自己身体状况不满的自嘲语气,“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要出份力,庇护所的架空层交给我。”


    方玉瑶看向他,目中带着关切,她不愿意丧失任何一个有用的劳动力——这话说起来太过居高临下,可现实如此,不怪她有如此考虑。骆阙金的体力一直不错,脑子聪明,转得极快,肖织燃教了几次编织的要领,他学得飞快。


    她问他情况如何,骆阙金冲她笑笑,“放心,不算很严重。”


    既然有了骆阙金开口说明自己愿意承担的项目,肖织燃、翁瑜便也快马加鞭,说出自己的擅长之处。


    肖织燃:“我负责庇护所的棚顶。我会尽快收集好对应的资源。”


    翁瑜:“庇护所的骨架我来负责节点绑扎,以及,现在我们需要尽快生火吃顿饭,以确保有足够的体力干活。”


    作为新加入、状态堪称全盛的倪昉,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在他们三人说完自己的打算后,定定看向方玉瑶,平静道:“我知道目前最佳的住所地点在哪。”


    这是登岛的第十三天,他们并未完全探索整片岛屿。可以这样说,方玉瑶和肖织燃、翁瑜、骆阙金的探索路线在后期已经是循环、重复的——为了最大效率地利用人体有限的精力,翁瑜规划出合理的获取资源路线,以确保他们不会浪费体力。


    这局限了他们后期的探索范围。


    倪昉并不和他们合作,他的行踪并不可查。方玉瑶从不特意观察,只间歇性地望望东岸庇护所,若有火光亮起,那就代表他还没死。她对他的关心仅限于此。


    方玉瑶睁大眼睛,她聚精会神地听他说:“丛林的西向,有自然形成的山脉,距离湖边有一公里远,有大大小小的岩洞。地面是完整的硬质岩石层,有合适的坡角,不需要再特意做排水,附近有老树根系,可以如你所说直接用活树做承重。”


    倪昉顿了顿,他的视线微不可察地落在她的脸上,很快收回,“有需要的话,我先带你去看看。”


    肖织燃:“不,我和你去。”


    他本就还没来得及问方玉瑶,倪昉这人怎么会加入他们,再一听他这话,瞬间戒备起来。


    翁瑜若有所思地看向倪昉,旋后,再看方玉瑶,他的语气更从容温和:“玉瑶,需要我陪吗?或者你一个人就可以?”


    骆阙金并未介入对话。他病怏怏地咳嗽一声,眼眸微闪,旁观着这三男一女的古怪气氛。


    论话语权,他比不过翁瑜在方玉瑶心中的地位;论亲密程度,他比不过肖织燃与方玉瑶的肌肤相触;论情感浓度,他甚至比不过和方玉瑶恨海情天的倪昉。


    荒岛上,身居高位、财多势重的骆阙金被剥离了所有外部优势,只剩最原始的身体资本。偏偏,一场风暴让他势弱,在现代社会里无往不利的好看外貌在这个岛上也并不珍贵——想到这,他无奈地看向方玉瑶,罕见地叹气起来,她怎么眼光这么高,挑的每个男友都是样貌出众、身材过人的?


    以至于,骆阙金在她面前真的没有什么优势。


    倪昉抱着手臂,等待方玉瑶的答案。


    “不,你们干你们该干的活,”方玉瑶立刻阻止了肖织燃,并对翁瑜说,“我先去探探路,明确新地址。”


    “好,那我先生个火,等你们返程了就有食物吃。”翁瑜很从容地接受了倪昉加入团队的现实,他冲他客气礼貌地颔首,倪昉不冷不热地看了眼他,并不作声。


    肖织燃情绪不佳。


    但他知道方玉瑶说这话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只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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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于是,启程,出发。


    一公里路程,花了15分钟。


    一路无话,直到到达目的地。


    方玉瑶震惊发现这片区域是她和肖织燃等人从没来过的,而倪昉口中合适的新庇护所不止有他所说的那些优点。


    肉眼看去,倪昉所说的岩洞大小各异,都不是能住人的尺寸,但无疑可以囤放食物、工具等等,避免风暴来袭被水打湿。


    几棵硕大的活树枝叶繁茂,钉在岩洞前方十几米的位置,风暴过境,地面只稍有泥泞,再一脚踩,确实如他所说,是很硬的岩石基地。


    最让她震惊的,莫过于原本覆盖在草地上的荆棘已经被人为地清理掉,老树枝干之间的已有很基础的建家架构。这个架构极大,绝不是单人庇护所的大小。起码能容纳两人。


    “……”


    方玉瑶问:“这是你清理的痕迹吗?”


    倪昉很粗鲁地将地面一处新生的荆棘踩扁,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沉默意为默认。


    方玉瑶忽然很想问他是怎么想的:“既然你有这个最合适的庇护所,为什么前些天不搬到这?”


    倘若搬到这,他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一波风暴的损失。


    如果是她先发现了这一处地点,她会立刻让肖织燃、翁瑜、骆阙金和她一同换个新庇护所。


    倪昉顶着冷冰冰的死人脸,好久,他开了口,“我在看你们笑话,看他们能照顾你多久。等看完笑话,就搬到这里住。”


    这话说得讥诮刻薄。


    却让方玉瑶察觉到了最本质的异样。她绷紧嘴角,慢慢地说出倪昉没说出口,可她一眼看到这处,就发现的真相。


    这次,她不像上一次问他为什么登上轮渡,等待回答时恐惧真相的回避退让。


    她说:“这里确实是你想好的退路,但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对吧?”


    倪昉低眸看她,时隔十年,她依然能从这张成熟的脸上看出青少年时青涩甜蜜的俊秀。谎言被戳穿时,他的冷酷面具出现裂痕,他的瞳孔映出她的模样。


    “你想当我的救世主,就像我们第一次认识时那样,对不对?”


    方玉瑶听到他的呼吸声加重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久,倪昉下颌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一下,冷酷的外壳彻底被击碎,他的眼睫低垂,眸中翻涌出被戳穿的狼狈、不甘。


    第一次,他在这个荒岛上第一次如此主动地触碰她。他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方玉瑶,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方玉瑶没有挣脱。


    她反而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他。足足十年未见,过往成见沟渠般立在二人身前,她完全侵入了他的安全距离,仰起脸,拉长音调,如此轻软,如此甜蜜,“……谢谢你。”


    原本糟糕、即将崩盘的气氛瞬间被这句如蛛网般黏稠的话定住。


    倪昉也定住了。他松开了桎梏她的手。


    方玉瑶耸了下肩,她扭过头,心满意足地看着新的庇护所,眸中炯炯:是的,她利用了倪昉。


    没办法,谁让他的弱点如此明显呢?


    从登上轮渡的原因,到给她外套,再到这个庇护所……倪昉究竟怎么想的,她隐隐约约有所察觉,可以说她自大、自恋,但不能怪她如此联想——当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她,那么,这就可以说是“喜爱”了。


    来自倪昉的爱?


    方玉瑶低垂鸦羽,她脸上极其微小的笑意慢慢收敛。


    她想,管他最后目的是为了什么,反正她绝不可能再像当年那样傻乎乎地被骗,愚蠢地献出真心,却只得到痛苦和伤害。


    但在这个岛上,他愿意对她好,何乐而不为呢?


    方玉瑶理直气壮地想,这都是她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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