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时间走到早上八点,肖织燃和翁瑜终于醒了。
早就清醒的方玉瑶盘腿坐在尚未被雨水侵袭的干燥棚内地面,深沉思考。
翁瑜一醒来就看到她这幅熟悉的、在工位上大脑细胞疯狂运转的模样,他找到几分在公司里共事的默契快乐,忍不住伸手摸摸她乱蓬蓬的黑发,笑说:“想什么呢?”
方玉瑶:“在想接下来该干什么。”
肖织燃不爽地看着他的动作。
翁瑜当作没看到他的不满,“一会雨停了我会去找食物,你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
肖织燃冷冷瞪他,转头将昨晚睡前提前烤过的番薯放在火堆里复热一遍,递给她。
现在,棚内的物资储备数量不多了。
方玉瑶在湖中钓的淡水鱼仍有存货,开膛破肚后被放置在火堆上方熏烤,本想着吃不完的做鱼干储备,没料到风暴来袭,很难外出探索,这些鱼进了他们的腹中。
肖织燃对翁瑜、骆阙金这两人的到来消耗了他和方玉瑶的食物储备有点意见。
他强忍住了。
只在翁瑜还要触碰方玉瑶时,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吃完这顿早饭,得尽快找其他食物,希望你们收获丰硕。”
翁瑜手指紧了紧,他听出肖织燃的不快。他和他素来不合,这样的生存窘境下,两人还是要夹枪带棒几句,奈何吃人嘴软,他确实消耗了原属于方玉瑶、肖织燃的食物储备。
他并不愉快,特别是肖织燃刻意将他和方玉瑶说成“一体”,仿佛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外人。
翁瑜扯动嘴角,他说:“当然。玉瑶,我在岛北侧看到了紫苏叶。”
“我记得你吃火锅时总爱点,”他嘴角微微扬起,眼里有柔和的光,“在这个岛上是很好的调味。”
肖织燃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他这个谈了一年半,共事多年的上司兼前任才是最了解方玉瑶的人。
当下几人,没人能比他认识方玉瑶的时间更长、更久,他了解她的饮食习惯,探索岛屿时也不忘记录下她喜欢的食物。
方玉瑶:“……”
翁瑜绵里藏针的回怼,温和得像是聊天气,说着最寻常的事,扎得肖织燃面色铁青。
骆阙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方玉瑶。
她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这动作甩出,不知为何让她找到了几分内心的平静——不管怎样,这岛上总归是有能正常处理前任关系的理智男人,让她能从肖织燃、翁瑜紧绷的气氛中松一口气。
暴风雨的到来让整个岛都笼罩在湿气里,限制了幸存者的活动。
趁雨小了点,方玉瑶找到雨伞,她要去湖边东岸看看倪昉有没有出事——
肖织燃:“玉瑶,你要去哪里?”话说出口,他自己就有了答案,原本就不算愉快的表情更阴沉。
风还在刮,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凶。雨还在下,顺着棚顶淌下,在不远处汇成一条细细的河水,顺着缓坡流进湖水。
翁瑜、骆阙金察觉到肖织燃的表情里蕴含的深意并不简单。
前任情人兼上司试探:“这个岛上还有别人?”
骆阙金没说话,他在方玉瑶准备撑开伞时,示意她凑过来。她还没回答肖织燃,本能跟着他的指挥来,英俊男人给她挽起了裤脚,然后才说,“要我陪吗?”
正生闷气的肖织燃错失良机。
方玉瑶正好不想掺和进翁瑜、肖织燃两人的紧张对峙,她点了点头,“你陪我吧。”
肖织燃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委屈得眼圈几乎要红了。
方玉瑶:“乖。”只有一句,不再多说。
她决定像骆阙金所说,不给肖织燃过多幻想,要是他认为他们已经复合,对接下来的荒岛生活有弊无利——一女四男,四男都是她前任,其中一个若坚定认为她和自己复合了……未来的日子会艰难很多,她需要处理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极有可能导致目前尚算和平的局势,彻底分崩离析。
这对方玉瑶毫无好处。
她宁愿将感情问题放置,统一延后,等脱离原始荒岛,重新迈入现代社会后再考虑。
晴雨双用防晒伞作为现代工业产物,在风雨中的作用很大。骆阙金身量高大,他将雨伞倾斜向她,并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因湿滑地面摔倒。
湖边东岸就在眼前。
“要找的这个,是你哪一个前任?”骆阙金扶稳她,漫不经意道。
他已经掌握岛上幸存者的规律,问得轻松,毫无芥蒂,并不像肖织燃那样充满醋意。
方玉瑶:“初恋。”
骆阙金从善如流,他微笑起来,“之前从没听你说过。”
留学期间的两年恋爱时光里,方玉瑶从未和骆阙金提及过往情感。
他生出几分好奇,“那么,我是你的第几任?”
方玉瑶在细稠的雨中,轻声答:“你是第二个。”
骆阙金微愣。
他沉默片刻,才说,“我以为我的顺序远在这之后。”
方玉瑶瞪了他一眼:“我和你在一起时才读大三,留学做交换生两年,你觉得我在你之前能谈几个?”
说话间,已到目的地。
湖边东岸庇护所,倪昉身为主人,手艺精湛,建得稳定牢固,雨水不透,他注意到雨帘中大步走来的两人。其中一个完全不认识。
倪昉漠然地扫过他,视线落在方玉瑶身上,他的面部表情带了点不太讨人喜欢的讥诮:“来我这做什么?”
方玉瑶:“看你死了没。”
她怒气冲冲,抱臂冷笑。
虽说一女四男的极端处境让方玉瑶脑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小心谨慎地把握交往尺度,尽量不引发可能存在的风暴……但,她在倪昉面前的底气确实随着翁瑜、骆阙金的出现,越来越足了。
骆阙金只听这一句话,就明白方玉瑶和倪昉的关系恐怕不止是单纯的“初恋情人”。
方玉瑶对倪昉存有怨恨。
他们的分手一定很不愉快。
他思忖片刻,伸手将伞递给她,旋后揽住方玉瑶的腰,她一惊,感受到骆阙金坚实臂弯给的支撑。风雨中,泥泞湿滑,这个动作再恰当不过。
之后,骆阙金主动伸出另一只手,他眉宇间傲气尽显,“你好,我是玉瑶的第二任男友。”
倪昉的表情变化了,他听出骆阙金强调的“第二任”意欲为何——和倪昉分手后,方玉瑶选择了他。那么,他有什么优点?值得方玉瑶的选择?
倪昉刻薄、苛刻地打量着骆阙金,骆阙金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方玉瑶先是惊住,而后,理解了他的意思:骆阙金完全站在方玉瑶这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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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分手和平愉快,从不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他们清楚知道这段恋情会随着方玉瑶回国而结束,因而,那两年里,两人都很默契,并不过分投入太多的情感。
方玉瑶留学交换的这两年里,正好是骆阙金忙于继承家族事务的两年。他很少提及工作上的事,她也从来不问。两人默契到深夜碰面时一声不吭,只顾亲热,结束后才有闲情逸致问问对方今日学业、工作状态如何。
这样的情感状态一直维系到方玉瑶回国,骆阙金送了她毕业礼物,之后,再无联络。
情感上彻底的分割让他们在岛上相遇后,倒能以全新的状态看待彼此。
方玉瑶提供了庇护所、食物;骆阙金帮她在初恋倪昉面前出一口气。
“我从没听她说起过你。”骆阙金平铺直叙,说着客观事实。
骆阙金说话很有贵公子的姿态,这句话说来,表面看来只是说明现状,实则再一联想,总会让人思索到很不妙的地步——
方玉瑶从来不在骆阙金面前提起他,要么是忘了他,要么是觉得他根本不值一提。
倪昉的表情几乎没有变。
眉毛未皱,嘴角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是平稳的。但方玉瑶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缓慢,好像在吞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不知为何,方玉瑶有点不舒服。
她怀疑是雨水太湿,天气太糟,荒岛处境太坏,让人烦躁所致。
她定了定神,继续原本的姿态,抱臂开口,询问倪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那里一共有四个人。”
倪昉慢了一拍,他意识到方玉瑶庇护所内多了两个人。
忽然之间,雨彻底停了。
骆阙金:“玉瑶,我去挖些番薯。”庇护所短暂共处时,肖织燃分享了重要食物分布地点:湖边东岸有一片茂盛生长的番薯,这会是近期最适合他们储存、食用的主食。
他将伞留给她。
这片天地只剩下方玉瑶、倪昉,他们沉默,面面相觑。
倪昉不说话,依旧板着那张冷脸。
方玉瑶懒得看他那张死人脸,她在脑中过了一遍目前拥有的岛上幸存者信息,深吸一口,认为她应该像骆阙金提醒的那样做。
让肖织燃不要太富有占有欲。
让翁瑜不要总和肖织燃起冲突。
让倪昉和她保持克制、体面的和平。
她没再继续上一个对话,反正倪昉也不打算回。
所以,方玉瑶开口了,算是替骆阙金解围,她解释道:“我确实没向骆阙金提起过你。”
声音不高不低,但够他清楚听到。
“毕竟,你在我这已经翻篇了。”
方玉瑶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回复。
她懒得反刍多余情绪,冲他点了点头,打算就此别过:“看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时隔多年,老死不相往来的纯恨前任居然还能关切慰问一句对方死活,方玉瑶真觉得自己很有进步,再一想,苦笑连连:老天安排她沦落荒岛一定是要她渡劫成佛,登顶成圣的。
倪昉的神情自方玉瑶说“翻篇”二字后,就变得更加冰冷。他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和他一直以来寡淡少言的状态浑然不同。
他像是被人掐了喉咙、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