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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姐姐、姐姐

作者:九玥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姜念身体太虚已经披上了乳白披风,底下身穿唐制霞红配浅鹅黄印通草花襦裙,虽然都是为了省钱淘来的最最最便宜的便宜货,但一穿在她身上却莫名华贵了好几分。


    与往日的清冷素雅大为不同,今日的她装扮愈显富丽。


    特别是发髻上簪的一支新品绒花簪子,流光赤凤海棠发簪,凤凰赤红华丽大气、海棠花粉白相间华雅,二者相依相偎,再缀以珍珠、粉晶石制成的流苏,华美得不可方物。


    她略一低头,发簪上的流苏便琳琳琅琅荡开来,连带着绒花凤凰海棠似要展翅飞去,妍丽无比。


    直播间里纷纷下单:


    【姐姐太太太太美了!新品美哭我了我又要剁手买买买!】


    【哇塞美爆了好吗!姐姐今天是贵妃吗?我第一次见还有凤凰造型的绒花发簪!刚好可以配我新买的唐襦裙~】


    【好美好霸气的发簪!老板手好巧呀!这是独家吧好像在别家没有看到过这款。】


    【凤凰海棠好美的名字~原来这种花是海棠花呀,之前我一直错认成樱花呢。】


    ……


    姜念拾起一支凤凰海棠发簪,在镜头前边展示边介绍,凤凰象征着吉祥富贵,海棠花代表深深的爱恋,更有花中神仙的美称,寓意富丽华安,情深长久。


    通常以凤凰为灵感的绒花发簪多为凤凰牡丹、凤栖梧桐,而这款流光凤凰海棠发簪是姜念独家创意,别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


    见订单数不断攀升,姜念心中高兴又感慨:


    她感念于订凤凰与海棠娘子的爱情,生发出灵感设计了这款发簪。


    凤凰于飞,海棠依旧,情深岁岁年年。


    —


    临近下播时,光是凤凰发簪就卖了三十二支,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又来了一位大客户:


    这位客户是一位年轻妹妹,古风汉服设计师,她私聊姜念仔细询问了直播间商品架上每种花样的绒花饰品,都相当满意。


    最后更是一口气下单了十八支凤凰发簪,外加一些别种花样的发簪和发梳。


    还提出私人订制绒花饰品,约姜念线下面谈。


    但姜念却犹豫了。


    尽管她很想拿下这笔私人订制单,可当年在丰林市“毒绒花”事件爆发后,铺天盖地的网暴加上上门辱骂威胁,她被逼得连门也出不了,更不敢出。


    后来逃到榕宁,也是过了好几年她才恢复直播。


    在榕宁的这几年,除去之前偶尔去荣丝线厂找娟姐买丝线,还有不得不去菜场买菜,她就蜷在出租屋里,哪儿也不去。


    她不想见人。


    也有点怕见人。


    下播后,面对那个客户妹妹发来的那一条讯息,她纠结再三,还是不知怎么回复。


    嗙、嗙、嗙。


    房间的窗户又响起了怪异的声响。


    ?


    这情形,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又嗙地一声打开,阿波若健硕的身影已闪现挡在她面前。


    戴着袖套,围着围裙,手执一把湿漉漉的拖把剑指窗户。


    窗户划拉一下被拉开,一个黑团炮弹似的冲进来:


    “姜小姐!你要救我呀!”


    冲得太快,几乎冲出残影来。


    但阿波若指尖一挑,那黑团即刻被定在半空中。


    凤凰使者?


    姜念眨了眨眼,这不就是凤凰使者——绶带鸟嘛!


    自从第一次见凤凰使者后,她立刻就去网上查了查,才知道原来他是绶带鸟。


    绶带鸟最具有标志性的就是有两根长长飘带般灵动的尾羽,有“林中仙子”的美名。


    但再仔细瞧,眼前这只小鸟长得又和凤凰使者并非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他头上包着一片树叶,像戴着一块头巾。


    好像偷地雷的。


    姜念心里想笑,起身先去将窗户关上。


    再回来看着那只小鸟,抬手想帮他将头上的叶子摘下。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摘不要摘!”


    那只绶带鸟发出尖锐的暴鸣。


    吵死了!


    阿波若皱眉,瞬间绶带鸟就被禁了声。


    姜念:先放了它吧。它应该有话要讲。


    阿波若不情愿哼一声。


    但很快绶带鸟翅膀扑扇,叽叽喳喳朝姜念冲过来:


    “姜小姐!姜姐姐、姐姐!你要救救我不然我就不活了啦!”


    一头扎进姜念怀里,一脸可怜巴巴样儿。


    阿波若:!!!


    喂喂喂你个小鸟往哪里乱飞!


    说着就要上手将鸟拽开扔出窗外十万八千里。


    可绶带鸟紧贴姜念,绒绒的羽毛蹭她的手,令人心软软。


    她挡开阿波若的手,低头柔声问怀里的绶带鸟:你怎么不想活了呀?是不是遇见什么难处了呀?


    声音软软糯糯,可温柔了。


    阿波若:!!!


    这么温柔似水的声音,他还没听姜念对他说过呢,倒先被一个不知哪来的野鸟儿先听上了!还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地叫!叫什么叫!


    锋刀般的眼神狠狠扎向绶带鸟。


    绶带鸟可怜兮兮缩在姜念怀里:“姐姐,阿波若王子为什么要瞪我,他好可怕呀!”边说边要哭起来。


    阿波若:哇绿茶鸟呀!!!!


    梆硬的拳头已经呼之欲出。


    姜念无奈,只好先对阿波若道“要不你先把眼睛闭上吧”,再来安抚怀中的小可怜:别怕,你来找姐姐是有什么事呀?慢慢和姐姐说好不好?


    绶带鸟点点头,慢慢说明了来意:


    他觉得自己很丑,奇丑无比。因为在百鸟晚宴上知道是姜念帮凤凰陛下制作了绒花花冠,所以也想来找姜念。


    姜念不解:“所以你来是也想做一顶花冠?这倒是不难。但我不认为你丑呀,相反你很漂亮。”


    特别他那两根长长的白色尾羽,飞翔时摇曳生姿,灵动无比。


    多美呀。


    但绶带鸟摇摇头:


    “我的头顶和别的同类长得不一样,周围的鸟都嘲笑我。因为我的头顶才每次都落选凤凰使者的选拔。别的同类都当得了,就我当不了!我不想活了啦!”


    “别别别!你的头顶怎么了?让姐姐看看行吗?”


    “那,姐姐你看了不许笑,一点都不许笑哦!”


    姜念狠狠点头。


    只见绶带鸟像花尽了毕生的勇气,一点点将头顶包着的那块绿叶摘下……


    姜念:!!!死嘴憋住别笑啊!


    阿波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绶带鸟的头顶有一块白,只支棱着稀稀拉拉的一点毛,和周围泛着辉光的蓝黑羽毛形成强烈反差——


    潦草得像被炮轰了一样。


    鸟,也有秃顶的。


    与其说是丑,不如说是,超级喜感!


    拼命抿嘴把嘴角肌肉都抿僵了,姜念可算把笑咽回了肚里,一点也没笑出来,


    反手一巴掌呼在阿波若还在笑的嘴上,捂紧。


    阿波若:!


    但绶带鸟哀嚎一声:不活啦不活啦!我太丑了我不活了我要去shi——


    飞起来一头直往书柜上撞!


    惊得姜念脸色大变,摊开尔康手:


    不要!!!


    快抓住它!


    老天奶呀!我的绶带鸟祖宗你不能撞死在这!


    你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啊!


    —


    躺在软软的床上,姜念才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好消息是:绶带鸟终于不再寻死觅活,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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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定金,订金的数目还挺可观。


    一个坏消息是:他要姜念帮他制作一顶假发,最完美的、能以假乱真的假发。


    说实话她还真不知怎么帮一只绶带鸟制作假发。


    想想都蛮离谱的。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后悔: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接下了这个订单呢?这要怎么做呀,想想她都要头秃了!


    但见绶带鸟当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儿,又实在不忍心拒绝,而且她发现在短短的几分钟谈话时间里,绶带鸟就飞去她茶杯旁以水当镜子照,起码不下三十次。


    要么看他头顶的树叶有没有歪、要么看他翅膀上羽毛有没有沾灰、要么就是看他无比精美的两条长尾羽上的每一根毛是不是一样长……


    好焦虑,极度的容貌焦虑。


    绶带鸟要求这么完美,这笔生意恐怕难做呀。


    难、难、难、做生意难于上青天。


    但他给的那些定金金叶子……


    给的实在太多了。


    只能拿下!


    还有和那个客户妹妹线下见面的事,去还是不去,明早肯定要给人家一个回复了。


    好多事啊,头好麻。


    姜念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


    四周静得可怕,黑影浓聚起来。


    姜念呼吸越来沉。


    动弹不得。


    眼见黑影愈来愈近,突然探出一张七窍流血的新娘的脸——


    她身穿中式喜服、头戴绒花花冠、惊叫着亮起手上尖刀狠狠向姜念胸口刺去!


    光明三叉戟刺过来,直接将手持利刃的新娘打得粉碎化为泡影。


    黑影也尽数被消灭。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阿波若收回三叉戟,来到姜念床前,单膝跪下。


    见她满头大汗。


    摊开掌,手轻轻滑过她额头上方,替她疗愈。


    她又做噩梦了。


    又是这个七窍流血的尖刀新娘。


    每次进入姜念梦中帮她除梦魇,他都会见到这个尖刀新娘,极其凶狠,是她梦魇的根源之一,也是她的心魔之一。


    姜念,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她会对你那么狠?


    阿波若哼了一声,


    却感觉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


    但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在梦境中,姜念闭着眼睛,素着一张脸仍精致得不可方物,华如美玉。


    不知不觉中,阿波若慢慢凑近,看她。


    “姐姐。”


    他小声唤。


    我、我才不是在叫你呢。恶心死了。


    心里立刻否认。


    但口中却又不自觉的,无法扼制的,


    又唤了一声:


    “姐姐。”


    —


    “阿波若——”姜念突然呓语。


    震得阿波若心中一荡:


    她,在叫我的名字。


    他忍不住再贴近她,任由她细细的鼻息拂过面庞。


    却听见;


    “——你洗衣服又把深色和浅色的混在一起,串色了罚你洗十遍!”


    阿波若:……


    紧接着,她翻了个身,一个巴掌朝他劈头落下来。


    他躲也不躲。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实中姜念总是这样用手摸他的脸,几乎没太大的感觉,只是像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还有点,爽爽的。


    现实中摸了还不够,现在在梦境中,她也要摸?


    明白了,


    她就是喜欢摸我的脸。


    阿波若唇角止不住的起飞。


    迫不及待伸脸迎上去——


    啪!


    巨响的一声,


    他被姜念落下的巴掌直接扇飞滚了好几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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