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林华面容消瘦,双颊凹陷得明显,似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长这样了。
他背靠正在维修的车子,一点儿也不关心衣服会不会沾上机油,大剌剌坐在地上,就这一小片镜子看嘴上的裂口。
下午他正到手一批‘好货’,准备带回去和兄弟们爽一把。
迎面一辆车急停,刹车声刺耳,车上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脖子跟脑袋一样粗,肌肉快把西装撑爆了,挡着他的去路。
两三步远的黑色帕萨特打开车门,肌肉男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林华瞧见那黑洞洞的口子,浑身激灵,蹬上自行车就要跑,被肌肉男一只手拽下车,他来不及骂人,又被狠狠打了一耳光,塞进车里。
车后座上是一个笑眯眯的男人,似乎是看不见刚刚发生的事,伸出手来想和他握手。
蒋林华全须全尾地混了这些年,靠的从来都不是多能打或者多能算计,而是识时务。
他挤出一个笑,小心地和这位大哥握手。
“小伙子做得挺棒,”男人的神色亲切,“听小孟说,前几天的活儿你出了大力。”
这话一出,蒋林华立马知道了来人是谁,赶紧摆出恭敬的姿态,“不敢当,郭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哈哈哈哈···”郭启民笑了几声,突然神色冷淡,“不过,你们是不是留了尾巴?”
三和修车厂,孟武君和曲磊正拉着两个兄弟打牌。
“操!军哥,华哥说给兄弟们拿快活的玩意儿,怎么去了这么久?”瘦小的男人促狭一笑,“不会在哪个娘们儿怀里去了吧?”
曲磊也觉得奇怪,便说打完这把他去找找。
孟武军一直没吭声,专注看着手里的牌,挑挑拣拣,打出一对A。
“要不起。”
“什么要不起?”一阵优雅的男声传来。
正在打牌的几人‘噌’地站起来。
孟武军看清来人,立马恭敬地喊了声郭叔。
“您怎么会来这儿?”
“怎么?这是我的厂子,来不得?”
郭启民摆摆手,西装肌肉男立马把蒋林华从车里拽出来,往前一推。
“答不上来的问题让你军哥答吧。”
曲磊上前接住踉跄的蒋林华,见人满脸是血,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圆睁。
孟武军叫住想要打人的曲磊,问蒋林华发生了什么。
原来楚晴晴身份被发现的事没瞒住多久,郭启民得知消息的时候简直勃然大怒。
他抓着蒋林华,细细拷问了好久,从兄弟三人那晚的做法加上抛尸地点,不该这么快就被人发现才是。
郭启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人定胜天。幸运从来稀有,他不相信楚晴晴一个普通到和路边的野草没区别的女人能受到上天眷顾。
那么,更大的可能是,有人透露了消息。
他最先找上蒋林华也是这个原因,楚晴晴是他的女人。
可惜,楚晴晴看人的眼光也是那么普通,她的男人不过是条一打就服的狗罢了。
其实,见面十分钟之后,郭启民就知道蒋林华不会是内鬼,他没有勇气,更没有决心。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郭叔,”孟武军听完蒋林华的话,赶紧向郭启民解释,“这件事只有我们兄弟三人知道,我们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我当然是想相信你的,”郭启民上前按住孟武军的肩膀,“可这是那位大人的工作,而你们搞砸了,我很不好办呐~”
曲磊看见郭启民带来的人把孟武军围住,立马挤到人群中间,动作强硬,嘴上也不怎么有礼貌,“不知这位郭叔还想要我们做什么?”
肌肉男见这平头来势汹汹,伸手把他和郭启民隔开,“你想干什么!”
“磊子!”
“感人的兄弟情~”郭启民轻笑,“我也不想追究,但不得不干呐,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上拿着还没打完的牌摆弄,“问什么,你们答什么,明白吗?”
鬼鬼祟祟的三人溜到墙根底下的时候,屋内正吵得热火朝天。
“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蒲意松用气声说。
“什么?”寻桦一边仔细听墙角,一边分神回答小少爷的问题。
“为什么冬天还有蚊子?!”说着他把被叮肿了好几个包的手伸到寻桦眼前。
路明晓‘啧’了一声,不大,但足够其他人听见。
“这还有什么好听的?”蒲意松不耐烦了,“我们快走吧,要被吸到贫血了。”
“哦?”路明晓问,“说说为什么。”
“其实你们俩也知道了吧。”蒲意松捡起一根棍子,在松软的泥地上写下‘A’‘B’两个英文字母,“这是里面的两伙人。”
他再继续写下‘C’,用箭头指向‘B’。
“‘B’的头头唯一一个与‘C’有联系的,也是‘C’下的任务,‘B’找到‘A’作打手。也就是说想要为楚晴晴复仇,得先找到‘C’,再找到他买凶杀人的证据,注意,是有力的直接证据。再结合他们所说的话,这个‘C’能力不小,行事谨慎,难以对付。而作为‘C’的黑手套的‘B’也不会蠢到在这里把‘C’的身份说出来,所以我们可以回去再讨论了吧?”
蒲意松认真分析完,放下棍子,才看见另外两人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这叫什么事儿呀!
当然他的诉求还是没有达成,因为按寻桦的说法,永远不要用自己的逻辑来假设他人,当了几年警察就会知道,符合逻辑是奢求,而混乱才是生活的真谛。
对此,路明晓的表情是-‘新知识get!’
然而,直到里面的人谈完了,确认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之后,窝在暗处的三人还是没有等到答案。
回到车上,寻桦面色凝重。
“这不好搞呀。”她叹气。
“既然没有漏捡,”路明晓冷哼一声,“那就凭本事。”
“不,”寻桦说,“我们这次是真的碰到难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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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人能符合你的逻辑的时候,证明他和你是站在同样高度的,甚至是超越你的高度。
“说了早点走!”
酒店里,蒲意松和路明晓对着一叠画纸露出赞叹的表情。
“像!太像了!”路明晓手中的白纸上,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个温和又狡诈的中年男人。他见过寻桦绘制的楚晴晴和蒋林华的面部素描,也很精准,但远不如这几份速写来得惊艳。
寻桦拿着笔上下摆弄几下,似乎实在确认比例,随着第一笔落下,接下来的每一根线条都仿佛演练过上百遍,直至最后一笔收尾,没有任何改动调整,一个形神兼备的人像便出现在白纸之上。
局里也有专业的画像师,但路明晓敢说,比不上寻桦的百分之一。
只可惜他们躲在暗处,没能看到所有人的面孔,但幸好重要的角色都在。
“我真的要相信你是警察了。”路明晓兴奋地说。
“啊!原来你还在怀疑我们!”蒲意松说,“既然如此,为了防止我们晚上偷袭,你一个人住一间房吧,自己去开。”
“等等,”路明晓问,“我什么时候说要住这儿了?”他瞥了一眼寻桦,“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啊?她还在等你回去?”寻桦指着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4点35分,马上要36了。”
······
路明晓皱起眉毛看向蒲意松,蒲意松耸了耸肩。
“那不如不休息了,”蒲意松大发慈悲,决定帮帮嘴巴动了几次,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可怜的菜鸟警官,“计划一下明天?怎么引出‘C’?”
寻桦看见这人得意的表情,心下了然,重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那蒲意松先生有何高见呢。”
“嘿嘿,高见谈不上,”蒲意松嘴上谦虚着,脸颊上的苹果肌倒是要扬到眉毛上去了,“不过肯定比你的要严密,而且保证有效果,你看,先从···”
蒲意松的计划,和他的主人给人的印象相比,怎么说呢,只能说大相径庭。
确实严密、可操作、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并对此做出了针对性部署,以保证最终目标的顺利达成。
“没想到你还真没吹牛。”路明晓笑着大力拍了一下蒲意松的背,平心而论,他自己是做不出这么完备的计划的。
寻桦看着自己做的笔记,摸了摸下巴,“不过···这真的能完成吗?”她说,“人是不可预测的。”
蒲意松瘪了瘪嘴,“那你说怎么办?”
听到这话里隐约的控诉和委屈,寻桦尴尬地搓了搓手指,“呃···我只是习惯做最坏的打算,万一真出点啥,我们见招拆招就是了,已经很好了,我也想不出还能有完善的地方。”
托蒲意松的福,他们还有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路明晓想了下还是没给家里去电话,这时间估计人早睡下了。他用洗手间的冷水抹了把脸,还是困得很,干脆把蒲意松往床里边推了推,也躺上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