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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日记

作者:春有及时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姑娘,你还不休息吗?”


    “没事,今夜的星空很美,我想再看看。”


    陈谷芽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对着打着哈欠的梅九露出一个恬淡的微笑。


    见她坚持,梅九也没再阻拦,她下午虽然休息了一会儿,但毕竟思虑过重加上身体刚接受灵气不太适应,此时竟是有些睁不开眼了。


    听到房间里逐渐没了动静,陈谷芽把那本册子从储物戒指里那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调整心情再次翻开。


    指尖轻抚上清秀的字迹,陈谷芽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字迹。


    ——————————————————————


    第九百五十六天,天气晴。


    今天师傅领回来了一个女孩,看起来年纪比我大,师傅说以后我要叫她师姐。


    她的手伤得好严重,深得能看见腕骨,看起来好痛。


    师傅说伤到了根本,要顶级仙元丹才能暂时止住她的伤势,可是我还没有学到这里。


    我只能帮忙去百草园里找草药,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就能帮上忙了。


    那个姐姐旁边还有一把剑,她醒来看到自己的手受伤了,应该会很难过吧。


    怎么样才能让她好受一点呢?


    第九百五十六天,天气阴。


    那个姐姐醒了,师傅说自己有事要办,让我照顾好师姐。


    仙元丹还缺了一味药,他要去找。


    可是他说仙元丹只能保住师姐的手不废掉,以后若是要继续练剑。


    恐怕是不可能了。


    她的剑上挂着一个大红的平安结,应当是家人做的。


    平安结并没有保她平安。


    第九百五十七天,多云。


    今天师姐又把我赶出来了。


    她说她不需要别人这样的怜悯,可是她的手还没好,一拿起剑伤口便会扯到裂开。


    白天她从不让我进屋,我只能趁晚上偷偷溜进去给她换药。


    我今天学会了回春丹,希望能够帮上她的忙。


    第九百五十八天,很久没出太阳了。


    昨晚换药被抓了个正着,我现在晚上也进不去了。


    没事的陈谷芽,你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只是还没习惯。


    我放了点饴糖在她门口,希望她能比屋外贪吃的麻雀先把糖拿走,我上个月太贪吃了,只攒下了一点点月例,全花上面了。


    ——————————————————


    陈谷芽看着这些絮絮叨叨的流水账,眼里溢满了温柔。


    雨生百谷,芽自春生。


    这本小册子,大概是原主的日记吧。


    而她在幻境中所看见的,应该也是由这份记录而生。


    只不过这时间,眼神飘到了日记的开头,九百多天,是从什么开始算的?


    她继续往下看:


    第九百六十天,天气酸。


    少女眉梢轻挑,来了点兴趣,什么叫天气是蜂蜜?


    “今天师姐终于肯见我了。”


    “她的手伤又严重了,换药的时候却一声不吭。”


    “最后只说了一句‘她没办法完成爹娘的期待了。’”


    少女拿着册子的手紧了些。就连空气的流动也变得凝滞。


    那是一段没有出现在幻境中的内容,但陈谷芽却再清楚不过它在哪里存在过。


    在她自己的记忆里。


    纸上的字迹不同于前面的清秀明丽,而是力透纸背。


    偶尔有几个字像是沾了水洇开。


    “我应该为她感到难过才对,可是好奇怪,为什么第一反应却是羡慕。在从小到大的生活中,有很多人告诉我,父母的期待犹如枷锁,背在身上沉重得寸步难行。人们会因为没有达到期望而害怕他人的失望,却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一个事实。


    期待本就是人与人之间的链接,正因为心系彼此才会拥有期待与失落的情感。


    人人都希望拥有不被期望的自由,仿佛如此便能长出写着自我的翅膀,在人生的天空尽情翱翔。


    但只有拥有的人才明白,这种自由的本质不过是漠视。什么都可以,就是什么都无所谓。优秀无所谓,摆烂也无所谓,不被期待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孑然一身。


    生命会在期待中诞下奇迹,却不会垂听孤独者的祈祷。或许也只是我太贪心了而已,生物书上说,人的长时记忆是由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塑造的,九百多天,转眼间便是三年,那些事情却还依旧清晰,那些盼望仿佛从未消失。


    没事的,我有师傅在身边了,还有师姐,我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妈妈,为什么明明知道你对我没有任何期待,明明知道我怎么样你都无所谓,我还是会想你。


    南浔的樱花该开了,你会想起我吗?”


    “我们还没有好好告别。”


    陈谷芽努力调整着呼吸,眼底却已经是一片赤色。


    南浔——她的家乡。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腾地一下从台阶上站起来,往屋边的水井跑去。


    大脑已然乱成了一片浆糊,她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左脚不小心踩住了右脚,膝盖摔在地上火辣辣地疼。


    无瑕顾及那么多,她爬起来使劲往前跑。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井水清澈,映着周围婆娑的树影。


    少女向那水中明月伸出了手。


    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脸——


    和记忆里的别无二致。


    跌坐在井旁,她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现在就是在做梦。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从现代社会到意外“穿越”,她的所有记忆都是完整的,逻辑自洽的。


    难道是平行世界?


    按照平行世界理论的话,所有世界线都会在同一时间点收束重叠,如果说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世界线重叠。


    那么便存在一个明显的悖论。


    若将陈谷芽死亡作为收束事件,那么所有世界线的“陈谷芽死亡”被确定为一定存在且已经发生,那么现在仍然活着的她就是这个推论最大的矛盾点。


    若“陈谷芽死亡”并非收束时间,即存在同时发生的一其他事件充当收束事件,她的确有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但为了保证逻辑自洽,世界线上的已发生事件会发生调整,那么便不可能留下这个世界疑似“穿越”的证据。


    不对,她一定还有什么没注意到。


    既然她的日记能写到第九百天,那么说明这个记录的习惯是贯穿始终的。


    一定还有其他地方有日记的一部分。


    而且还有一处矛盾的地方。


    尽管字迹,面容,声音,处处显示着她与原主原为一人的可能,但是那缕残魂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她看到的那些可以说是噩梦班的场面,真的会是未来吗?


    疑团越卷越大,陈谷芽完全进入了心流状态,想着一切有可能的解释。


    神识空间突然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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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吵死了。”


    “你睡不睡觉?”


    又是那把剑,自己到底哪里惹她了。


    陈谷芽真是想不明白了,难道原主之前和它接触过,但是原主是正儿八经丹修啊,连御剑都不会的那种。


    她在第一次见过方倩然御剑之后就让她教自己御剑了。


    试了五十次,摔下来四十八次,还有两次因为抱住了剑所以挂在天上。


    若果原主从前有过基础,再怎么样身体也会有些肌肉记忆的吧。


    “剑......女士,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给这把剑取名。


    腰边顿时传来一阵冰凉。


    “冷冷冷冷!你干嘛!等下把我气血都冻没了怎么办!”


    陈谷芽一下被激得跳了起来,一把把剑拿远了些。


    “聒噪。”


    依旧是不带感情的声音,陈谷芽隐隐感觉到周身的凉气好像收敛了些。


    “结契却不赐名,是你先看不起我的。”


    ?


    不儿,也没人跟她说有这流程啊。


    这波白煦宁全责好吗。


    而且她当时差点被这剑打得谁都不认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了,哪有心情想这些。


    “就这个原因?”


    “嗯。”


    剑灵回答得简洁明了,不带一丝拖沓。


    “早说嘛,你想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想到了个贼点子。


    “就叫你立夏怎么样?”


    修仙界夏天应该没空调,她这把剑倒是刚好能降温了。


    而且,和六月飞雪一样,多有反差啊!


    那把剑似是顿住了一会儿。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它竟然没有怼回来,而是犹豫着应下了。


    “......好。”


    听起来还是有些别扭,却没有方才那么生硬。


    有了名字,立夏便收起了周身的凉意。


    陈谷芽试探着有手指戳了戳,确定不冻人了才重新把它抱在了怀里。


    “你当初为什么我一进来就要打我?”


    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那可是一招招毫不留情,直冲要害来的。


    如果不是有符箓傍身,剑冢可能也要成为她的坟冢了。


    “切磋。”


    切磋的第一条件不是实力相当吗!


    她当时可是手无寸铁啊!


    “我讨厌你。”


    陈谷芽有些好笑,这剑怎么还左右灵互搏呢。


    “你讨厌我然后要和我切磋?”


    “你讨厌我然后要和我结契?”


    立夏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闷着声音反驳。


    “不是我要和你结契的。”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不要命的人了。”


    什么不要命,她哪里不要命了?


    她最惜命了好不好!


    要不然怎么从这个疯剑底下跑出来?


    “不是先动手的不讲武德吗?”


    她想给自己讨个公道,却是怎么喊,立夏都没了声响。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但陈谷芽还没发现的是,在说“不要命”几个字的时候,她的神识空间里已然是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立夏一进来,便看见了那缕残魂。


    她的脸色一向苍白如雪,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真的讨厌不要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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