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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天空与飞鸟

作者:春有及时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师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光散去,白煦宁便率先提问。


    他多看了两眼祝余身边佛子打扮的人,自己之前从未在宗门里见过这号人物。


    陈谷芽扶着梅九找了个地方坐下,暗暗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方方寸寸。


    “溪山道人,您的确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祝余没有回话,只是跟一边名叫寂明的年轻人确认着什么。


    青年点了点头,向她行了个礼。


    “施主,还请记住,强行介入他人因果乃逆天而行。”


    女人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目送着他离开。


    “这里是青云宗我的府邸,福灵宗暂时不能待了。”


    “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说,而是在你没有足够自保能力前,我不能说。”


    祝余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


    个中缘由太过复杂,牵扯到的机密公布出来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她尚且没有把握完全解决,又怎能让后辈以身涉险?


    “要杀我的人不会因为我不知情就停手。”


    “一味地保护只会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陈谷芽前进了一步,目光烫得惊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余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妥协。


    “现在形势紧迫,详情等我回来再说。”


    “你师姐和师傅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得先去处理。”


    说完,抬手扔了块牌子到白煦宁手里。


    红玛瑙制成的令牌带着点冰凉,白煦宁认出来了那是祝余的峰主令。


    青云宗共有十二峰,每个峰主都有各自的身份象征,祝余向来喜欢红色,当时打峰主令的时候便选了一块上好的红玛瑙。


    “我已放出闭关的消息,这段时间你暂且代行峰主一职。”


    “唯一的要求是,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是像现在一样的好胳膊好腿的站在我面前。”


    白煦宁下意识想拒绝,他还未出师,如何能担峰主一职。


    “不许还回来。”


    一袭红衣于空中飞舞,祝余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愿林子福还没疯得彻底。


    “白煦宁,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陈谷芽的声音在回荡。


    白煦宁第一次听她这样严肃地叫自己的名字。


    少女的拳头紧握着,用力到指节开始发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我要学剑。”


    她受够了。


    她不喜欢这种隐隐约约只是一味受到保护的感觉。


    也不喜欢每一次都要靠别人救。


    没有人可以一辈子守在她身边,她总会有一个人的时候——


    若有人抓住这个机会,便可以轻易将她送进死亡的门扉。


    炼丹保不了命,那她救学剑,剑学不会救学符,学阵法。


    就算那人创造的幻境再美好,她也不愿温和地步入那良夜。


    生还是死,得抓在自己手中。


    男人身子微微一怔,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而一边的梅九瞳孔微微张大,就连手里的玉佩划破了手掌也没发现。


    “剑修虽不如纯粹的体修对身体的要求高,但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仍是比较严苛。”


    “你从前没有锻过体,可能这个过程会比较痛苦。”


    “我可以忍受。”


    “只要能让我有自保的能力,我都可以接受。”


    □□上的痛苦不过须臾,精神上的无力才是一场长久的阵雨。


    少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里一片澄澈。


    “好,我答应你。”


    见她这般坚持,白煦宁点了点头应下。


    世间丹修多精神强健而身体孱弱,做到两全的人少之又少。


    有钱的丹修往往直接找两个剑修随行,而挣扎在温饱线的则一心想着提升精神的耐受程度。


    “白公子......”


    一道极小的声音混着虚弱传来,梅九撑着桌子站起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心流下,在木地板上绽开一朵又一朵深红的梅花。


    没人比她更能明白陈谷芽的想法了,因为她——


    一直以来,就是被保护的那个——


    无能的人。


    “还敢跑出去!我看你能跑出去几次!跟你妈一样,就是天生的贱种!”


    奴生子天生便低人一等,更别提,是爬上主家床的遗腹子。


    那个女人被打死的时候,沈家主母发现她已有将近十月身孕。


    大概是慈悲心作祟吧,把她留了下来,在沈家当个家生奴仆。


    但她的身上终究有一半留的是沈家血,主母再心慈也难免觉得膈应,便任了下人欺负她。


    她从小便听惯了那些极尽侮辱的词汇,人们都说:她是来替母亲还债的。


    她想逃,却回回都被抓住。


    然后便是一顿毒打,手臂下意识地抱住头,她仍旧从缝隙中往外看——


    最爱是空中翱翔飞鸟,最恨是妇人手中菩提。


    直到那天出逃,主家的人为了羞辱她,把她衣服扯了扔在街角,随手便唤了几个登徒子上前。


    “要恨就恨你那不要脸的娘,连少爷的床都敢爬。”


    “平日里看着不知多冰清玉洁呢,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她只是护住自己的身体,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施给他们任何一个眼神,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抹蓝天。


    用尽全身气力,女孩再一次试图抗争。


    比自由先来的,是肌肤在地上摩擦的刺痛。


    男人冲过来把她按在了地上,身边是嘲笑与奚落。


    牙齿轻轻抵在舌尖上——


    如果出生她选不了的话,那就让她自己选择结局吧。


    下辈子,做只飞鸟可好?


    “住手!”


    清越的嗓音自巷口传来,身上的重量一轻。


    上天倾听弥留之人最后的祈愿,于是属于她的天空亲自来到了身边。


    她最后是被方倩然抱回方府的。


    “我叫方倩然,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方倩然看着女孩身上可怖的伤口,动作极尽柔缓,心中泛着酸。


    女孩像是习惯了,竟是连一口凉气也没吸。


    “你介意,我给你取个名字吗?”


    “若你不喜,之后换了就行。”


    女孩眼里满是错愕,从未有人这般征求过她的意见。


    敛了敛眼里的情绪,她轻声答道:“不介意。”


    “梅九如何?”


    “傲雪寒梅,冰封而不凋。”


    “走过冬天,便是长久的春日了。”


    那是梅九十五年来的第一个春天。


    方家出面把她的卖身契赎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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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才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


    方家受尽宠爱的独女,父亲方语堂四十五便官至户部尚书,母亲云瑞乃是整个苍梧国闻名的才女。


    “阿梅,我说过很多遍了,不用叫我小姐。”


    方倩然刚练完剑,丝毫不顾形象地往床上一摔,梅九从旁拿了毛巾来给她擦汗。


    “小姐,先把衣服换了吧。”


    “你这人,真的是拧得很。”


    她是明月高悬,自己不过偶得青睐,如何能相提并论。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方倩然意外被青云宗到凡界游历的长老赏识的时候,梅九盯着门坐了一晚上。


    理智告诉她,没什么资质的她只会是个累赘。


    但感性上——她不想她走。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当时拒绝就好了。


    如果不贪心就好了。


    这是梅九看到方倩然手上绷带时的第一想法。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有几个世家弟子求爱无果,她拒绝的很礼貌,对方也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她平日里不怎么出门,那天方倩然想让她陪着一起上课她便去了。


    谁承想之后几天,日日有人来住处骚扰。


    “阿梅,我很快就回来。”


    她只等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说方倩然受伤了,过来接她过去。


    那个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的人——


    再也拿不起剑了。


    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不提出一起?


    为什么总是帮不上忙?


    为什么总是需要被保护?


    玉佩被掌心的血染红,梅九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梅姑娘,你还好吗!”


    陈谷芽想跑过去扶住她,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等下,她的血,在动。”


    原本滴落在地上的血流动了起来,与之伴生的是一股暖黄色的光芒,在梅九的脚底画出一朵巨大的梅花。


    “她引气入体了!”


    白煦宁开了神识,发现整个屋子里的灵气正在向梅九涌去。


    和他引气入体时不同,这股力量并不冲动,而是克制柔缓地将她包裹起来。


    “请......教我武功。”


    “我要保护小姐。”


    梅九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滋养,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鼓励。


    “抬起头来吧。”


    “我的孩子,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最后礼物了。”


    “对不起。”


    女孩抬起头来,目光停驻,瞳孔中满是讶异。


    刚刚是......母亲?


    “梅姑娘,恭喜你,你引气入体了。”


    她抬起手,玉佩的裂缝仍在,手上的伤口却已然消失。


    面前的二人脸上正漾着柔和的笑容,陈谷芽跑过来,抱住了她。


    “我们会一起保护师姐的!”


    梅九的手抬到半空,最终还是回应了这份温暖。


    “那明日开始,我便教你们练剑。”


    白煦宁在脑中浅浅规划了个大概,他不清楚二人的承受能力,只能先按从前祝余练他的方法先试试。


    凌霄峰倒是不缺住的地方,祝余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现在还在外游历的师弟,空置的屋子数都数不过来。


    今日发生的太多,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整理。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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