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华府内,师徒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林子福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最近掌门找我有要事相商,之后一段时间不会待在宗门里。所以首先排除我。”
线人说,在山下看到了魔族的踪迹,他得过去看看,不能让那件事提前发生。
方倩然紧跟着:“我要准备考试。”
二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了目光微滞的陈谷芽身上。
可是她还失着忆呢。
她正想再争取争取,床榻上的少年缓缓转醒,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啊!小白你醒了!我们已经一致商量过了,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小谷芽!”
坏了,被先斩后奏了。
陈谷芽眉头微蹙,她本来还能趁着师姐考试期间自己查探查探,要是身边再多一个白煦宁,她和被监视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跟着我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两个就当是新入门的弟子就好了,多有新鲜感!”
“小白剑术好,学东西也快,你不会的让他学了再教你就是了。”
“要不是祝余使阴招,他现在应该也是你的师兄。”
方倩然撇了一眼暗自咬着牙的林子福,看来溪山道人还没追到师傅啊。
但是他们今天怎么是一起来的?
好难猜,算了,她还是背她的丹方吧。
“......你不用担心,我在青云宗从入门开始每次等级考核都是第一,三次宗门大比第一次惜败,剩下两次都和师弟师妹一起拿了魁首。之前在福灵宗参加选拔考试的时候,我也有成功炼出玉灵丹,对丹修有一定了解......”
不愧是隔壁的年级第一,好卷。
陈谷芽感觉她好像误入了什么答辩现场。
他说的这些放到现代不就是绩点排名,竞赛经历,还有科研生活么......
玉灵丹,她在文津阁跟着师姐溜达的时候好像看到过。
应当属于中级丹方的基础丹药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说得面面俱到,陈谷芽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和那把剑......”
陈谷芽瞥了一眼在他身边躺着的剑。
白煦宁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
字迹龙飞凤舞,笔力遒劲。
上面写着“福灵宗机缘,抓不住滚出师门”。
他的声音低了些。
“师傅塞给我的。”
“之前有一段时间,我能感受到它很讨厌我。”
“但是现在,好像这样的感觉少了些。”
陈谷芽看着男人苍白的脸,竟也有些不愿意拒绝了。
剑修被剑讨厌,该有多伤心啊。
天塌了就躺下来当被子盖,既来之则安之,正好当个免费保镖了。
“那你就跟着我吧。”
少年目光灼灼,闪着欣喜的光芒。
陈谷芽见过他哭,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笑。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笑得真切。弯弯的弧度荡在唇角,一颗小虎牙调皮地冒出头来。
干嘛笑这么灿烂。
陈谷芽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林子福在一旁挑了挑眉,方倩然背丹方背得忘我。
“咕噜——”
一抹粉红登时从少年的脖颈爬上耳尖。
饥饿感席卷全身,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吃辟谷丹,已是在一周前。
陈谷芽支着头看着对面认真嗦着粉的男生,思考着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地步了。
多了这么个人跟着,她有的时候还得想办法支开他。
好在五味堂这时候还没打烊。
陈姨笑着给他们上了两碗粉。
“好吃吗?”
对面的人吃得斯文,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不一会儿一碗便消灭了个精光。
“嗯。”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就连笑容也看起来更加元气。
“你平时都吃些什么?不会就只吃辟谷丹吧。”
夜已渐晚,林子福被掌门一个传信叫走,方倩然背书背得急火攻心,最终还是只有她这个“闲人”能领着人出来吃东西。
从男人背后的窗口望去,是一片无垠的普蓝。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星梦压星河。”
福灵宗身处深山之中,这里的夜空,星星好像格外多,多到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诗。
高中的语文课,她最喜欢听诗歌鉴赏,身在理科重点班,语文成绩却一骑绝尘。
老师好像有问过她,当时为什么不去文科。
自己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早已记不真切。
也许是因为她很奇怪吧。
说到底,她对古诗的欣赏其实也只停留在那些将说未说的文字上。
对她来说,似乎越理性的东西就越浪漫。
简单的白描,也可以蕴含最丰富的情感。
就像那些化学式,公式,归根结底不过是符号的组合。
它们没有标准的含义,只不过是人类给假说取的一个又一个代号。
0的终点是虚无还是无穷,谁知道呢?
静谧的夜晚总是会发散人的思绪。
室友们现在在干嘛呢?会因为她的突然离开而感到伤心吗?
父母,得知这个消息......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解脱?抑或是痛心?
她也没办法知道了。
白煦宁正准备回答,只见少女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随着穿堂而过的风飘过窗棂,望向朦胧于月色之下的远山。
和风温暖,缱绻地卷起少女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她的轮廓,就像很多个迷茫的日子,他失眠时做的那样。
她好像不记得了,比未来更加遥远的过去,也是她把自己救了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串着的小小戒圈。
那她还会记得那个约定么?
不记得也好,要是被知道自己这么没用——他用余光瞥了眼自己的剑——
会失望的吧。
林子福推开门,看见屋子里还在练着剑的红衣女人,揉了揉眉心。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一道凌冽的剑气袭来,他翻手召出扇子扛下了这一击。
“你来干嘛?”
祝余喘着气,几缕青丝被汗浸湿沾在了鬓边,手腕上的敷贴因为强烈的运动翻起了几个边角。
“打一天了,手不要了?”
林子福没回答她的问题,也没看她,只是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从怀里拿出一白玉瓷瓶放在桌上。
“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祝余心里只觉得没来由的烦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看见那个平时干什么都认真得不得了的徒弟一脸恍惚地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她就心慌。
她讨厌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
不过就是剑不认可自己而已,越强的剑便越反骨,这对那个孩子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灰心到那种地步。
“所以我来和你开玩笑了。”
林子福依旧还是笑眯眯的那副样子,好像今天不过是再平常的一天。
收剑入鞘,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不大的屋子里回荡。
祝余有些不习惯,平时这个人躲自己还来不及,今天倒是主动凑上来两回。
“你不陪着那小徒弟,不是说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林子福笑意浅了点,转睫间又恢复如常。
“丢给你那个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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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了。”
“年轻人还是要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嘛~和我这种老家伙待在一起,只会让她担心难过的。”
女人皱了皱眉,似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还扶在剑柄上的手毫无防备地被扯了过去,男人手掌的温热透过皮肤传过来。
祝余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她平时再怎么爱挑逗林子福,也都是嘴上说说。
男人的手比她大了一圈,轻松禁锢住她的手腕。
“嘶——”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酸软,她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你一个丹修力气这么大干嘛?”
林子福看着她疼得龇牙咧嘴,有些无奈地稍微放松了些手。
“要比力气,我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祝余,你就庆幸我来了吧,再练下去你这手腕的旧疾怕是又要复发了。”
他动作轻柔地揭开已经快要脱落的敷贴,拿帕子细致地擦了擦药膏留下的污迹。从随身带的瓷瓶里揩了一块,小心地涂抹按揉在祝余手腕酸软的地方。
动作看起来熟练自然,但祝余能看见,他带着点浅红的耳尖。
草药的清凉从皮肤传来,好像也浇灭了胸中的烦闷。
“小福福,原来你是心疼我啊~”
林子福看着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手上的力道暗暗加重了些。
“你再油嘴滑舌——”
“诶!痛痛痛!不说了不说了!”
女人委屈地嘟起嘴,一双细眉蹙起,宛如被云雾轻笼的春山。
“行了,这两天就先别练剑了。”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你真好看。
林子福察觉到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炙热目光,曲起一根手指——
祝余下意识护住了额头,闭上了眼睛。
敲了敲桌子。
“每日两粒,服七天。”
“被我发现你没吃的话,一个月不许进延华府。”
等到睁开眼,只看见男人雪白的衣摆消失在门口。
祝余的呼吸慢了一拍,周围的空气还弥漫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花香,混杂着草药的清苦。
月光从榆树的树叶间洒下来,她的眸子里映出桌上的小巧瓷瓶。
小巧的药丸躺在手心,入口是淡淡的甜香。
熟悉的冰糖味道。
“不许进我就从窗户进。”
笑容在嘴角漾开,祝余举起手,翻来覆去打量着手腕上服帖的膏药,就连后来擦着剑也哼着歌。
唱歌还是这么难听。
林子福倚在外墙边上,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听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我平日要抓紧时间练剑,辟谷丹比较方便。”
白煦宁还是打断了陈谷芽的神游。
现在已是亥时,再晚风该凉了。
她穿得单薄,还是早些回府比较好。
“那不会很无聊么?”
“一直修炼的话。”
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要想的事情也太多,对于陈谷芽来说,就好像玩了一场游戏。
现代人早已习惯快节奏的生活,就连看电视剧,多数人也得开个二倍速。
突然慢下来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偶有几声虫鸣给这静谧的夜添一分生机。
远处的炼丹房还灯火通明。
“我不知道。”
“但我能抓住的,只有这把剑。”
“如果放下它,我就不知道到该干什么了。”
手指抚过剑身,他的眼神温柔,仿佛看着的正是世间最珍贵之物。
可是现在就连它,也不认可自己了。
“它叫什么名字?”
陈谷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易安。”
少年的呼吸一窒,这一次,他直视着面前那双乌黑的眸子。
试图想要找到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