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昭骑马行于马车侧前方,张碧湘和阿茗阿芷她们一起坐在马车前。
当时处理完山匪营地后,找到的女子大多早已没了气息,活下来的几个问过后得知是凉州本地人士,便于今早送回城中。
只有张碧湘,发现她竟然原也准备前往北境。
她说自己是北境盐城的富商之女,出门游历途中经过虎狼山谁知飞来横祸,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于是在张碧湘的央求之下,林昭同意了带她同行。
就这样赶了一天的路,因为还有需要护送的粮草,他们只得在野外搭帐篷点火做饭。
一路上张碧湘都十分安静地和阿茗阿芷她们坐在一起不叫苦、不抱怨,休息时也只默默接过自己那份干粮。
林昭考虑到她出身富庶怕是没吃过这般苦头,到底还是问了她一句可还受得住?
“我可以,不用担心我的!”张碧湘浑身一颤仿佛被踩了尾巴,用力点头生怕林昭觉得她麻烦,“能活下来我就十分庆幸了,况且小将军你还愿意带上我去北境,我应不知到底该如何感激才是,怎么还会觉得辛苦呢?”
见张碧湘满脸惶恐,林昭煦声安抚:“不必紧张,我们既然带上了你就肯定不会弃之不管。”因着行进队伍里大多是男子,所以林昭便对这几位女子格外关照些,“你也看到了,队伍里大多是些不懂弯弯绕绕的糙汉子,所以若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尽管同我说。”
张碧湘看着林昭信誓旦旦的样子暗自疑惑你不也和他们一样都是男子?但林昭表情真诚,实在不像在同她开什么玩笑,故而露出抹笑意温声道谢:“多谢小将军。”
林昭见她现在明显较之以前放松许多,步伐轻快地踱至篝火旁。
上面架着几只山里打来的野鸡,外皮金黄正烤得滋滋冒油。
流淌下来的汁水落在火堆里发出阵阵滋啦声,萧衡扶着轮椅坐在一旁,来回翻弄着穿好肉的树枝。
萧衡拿下一只烤好的野鸡递给林昭,林昭笑着接过凑近深深嗅了一口,“手艺不错!”
“林小将军的功劳,若是没有你找到的蜂蜜,烤出来色泽定然不会这般金黄酥脆。”萧衡平和说着,眸光不经意扫过林昭手背上被蜜蜂蛰过的肿包。
林昭恍然未觉,心想大锅饭实在无甚滋味,所以队伍停下之后便带着林一他们径直钻进山里。
既然有条件,自然要适当改善伙食,不然等到了北境,可就没机会了。
林昭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撕下一条腿和翅,等到晾的不烫手了回头递给张碧湘,至于阿茗和阿芷,林昭朝萧衡歪了下头:“阿茗阿芷就你给她们分吧。”
毕竟是萧衡的侍从,关怀下属这种事,还是交给直属上司比较好。
“林小将军来分吧,毕竟这些都是你们抓来的。”萧衡推辞。
“那好吧。”既然萧衡跟她客气,林昭自觉拉开些距离。拿起一只烤鸡走到马车边,递给正在喝野菜粥的阿茗和阿芷。
阿茗微愣,盯着面前香喷喷冒油的烤鸡不自觉吞了下口水,顿时觉得嘴里的粥变得更加寡淡起来。
林昭不会手语,只好尽可能的比划,幸而她们看懂了,阿茗费力吐出两个字:“谢、谢!”。
阿茗双手捧碗眼睛睁得滴流圆,嘴边还挂着颗煮开花的米粒。
林昭被她这样子可爱到了,但怕贸然上手太过唐突,强按住手才没摸到她的头上。
送完烤鸡,林昭回到篝火旁的石墩子上坐好。
时间久了,脸被火烤得有些发热泛红,林昭侧过头想要换个方向缓缓,结果一抬眼就瞧见萧策也红着脸,神情专注地摆弄烤鸡。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鼻梁高得不像话,长睫卷翘在眼底落下阴影,嘴唇因为刚吃过东西的缘故看起来红润有光泽,好像女子刚刚上过胭脂。
林昭忽地想起那传闻中因貌美而带着青铜面具的常胜将军萧定澜,于是轻声唤道:“萧衡?”
“何事?”
萧衡扭头,眼底映着的火光不停晃动,仿佛有星子坠入,林昭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
“有言道,北境常胜将军俊美无双,身姿恍若天兵下凡”,林昭摇晃着随意薅来的狗尾巴草语气探究,“不知军师你与那将军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萧衡无言,但面上仍旧一片平静。
若不是亲眼瞧见林昭的神情是与嘴里的话截然相反的认真,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不到,林小将军也会关注这些。”萧衡敛起情绪,语气淡淡。
林昭听他默然开口,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心头升起一丝愧疚。
是了,曾经在战场生死与共后背相托的战友,如今一个假死、一个失踪后被传殒命,她这样贸然打趣,实属不该。
林昭下意识便要张嘴道歉,刚要开口,却听萧衡泠然续上话茬:“日后若有机会,不如你亲自比较一二。”
林昭心下觉得好笑,心想萧衡兄可真会开玩笑,她怕是做梦都寻不到哪里会有机会让她把萧衡和那大概率牺牲了的人放在一块比对。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林昭忽地灵光一闪,瞬间万事峰回路转,难道萧衡的意思是……萧定澜还没有死!
“对啊,萧定澜、萧衡,你们都姓萧”,林昭嘴里小声念叨着,感觉自己发现了大秘密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动“你们是兄弟!”
“因为是兄弟,所以萧兄你也容貌昳丽,又因为从小便在一起长大故而战场上默契无间,此番还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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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澜并未牺牲,定是、定是……”林昭突然卡壳,声音越来越小、愈来愈不自信。
怎么推着推着感觉不对了起来。
兄弟就能百分之一百保持默契吗?兄弟就能同样百分之百生得同样好看吗?萧衡作为军师大多时间位在军队后方进行战略部署,如今都伤得这样严重,那萧定澜前线浴血,就能事先同另一了解计划的人保证自己百分之百可以活着回来吗?
可若是这些猜测都被推翻,萧衡怎会这般笃定。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林昭脑海,能够同时满足先前所有推断的,还有种可能。
他们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一旦认定某种推测,便会越想越认定它是真的。
林昭两眼亮得惊人,神采飞扬地对上萧衡视线,嘴角带着抹想通关键后自信道:
“你就是萧定澜。”
萧定澜挑眉不置可否,“反应不算慢。”
果真猜对了,林昭心情愉悦,但没等她高兴太久,那厢萧定澜复又开口:
“三年前我同胞弟前往北境,那时我们初出茅庐被敌军钻了空子,持筠他被毒箭射中,为了不让对方逃脱硬撑到我回帐,最后毒入心髓回天乏术。”
篝火即将燃尽,萧定澜的面容在余烬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声音孤寂得像是在寒夜中凝满枝头的霜:
“他从小立志保护百姓、守护疆土,但却在刚刚抵达战场的那刻倒下。”
林昭自觉应该说点什么安慰萧定澜,但她毕竟不是亲历者,即便能够理解他的哀伤,却对他曾经真实承受过的伤痛无能为力。
凭心而论,此番听到萧定澜主动讲述过往真相,她都不禁思考起自己有什么值得他相信,可以被毫无顾虑倾诉的呢?
或许是今夜的氛围太好,两人都不自觉间卸下武装自己的盔甲;又或者,是萧定澜独自承担了太久,只是突然想多个人来理解他。
林昭想到自己,不顾劝阻千方百计前往战场,可为什么只是因为身为女子,想做什么便需得遮遮掩掩,一不小心做出成绩,更得注意躲避风头,以防被发现身份。
林昭小时候练武是因为热爱,长大了更加刻苦学武,是因为心里攒着劲儿。
迟早有一天,她要在全天下面前证明。
萧定澜背着他弟弟的名字萧衡、萧持筠,从此既是军师,也是常胜将军。
而她呢,何时林昭这个名字才能堂堂正正出现在世上。
深夜,林昭躺在自己帐篷里,双臂枕于脑后听外面蛐蛐儿叫个不停。
嘈杂的虫鸣扰得林昭心烦意乱,原本应该静谧的夜晚,又时不时传来士兵巡逻守夜声。
忽地,又多出一道鞋底与草地接触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