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定是疯了,时岁稔握紧剑柄,穿书者到底做了什么,竟连一向交好的楚灵安都成了仇家。
不等她细想,剑风已然再次袭来,两名修士的剑法也算上乘,挥舞起来如同一张大网,密不透风,入眼皆是杀招,若是寻常人定会失了方寸,躲闪不及。
不过时岁稔一介凡人之身坐上长老之位,凭借的可不止是修为,即便如今修为大损,也还有其精湛绝伦的剑法傍身。
于是她也不再留情,抬手挽出个剑花,默念心诀“百川作海,怒浪惊龙”,刹那间身周出现无数柄灵力化作的长剑,身动则剑动,长剑们挥舞成莲花一般,将两名修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那两人不敌,头顶不知何时又多出一股灵力,这灵力轻柔绵密,却绵里藏针,轻而易举劈开莲花,朝她面门而来。
时岁稔很快便认出了来者何人,于是双臂展开,借着袖风腾空而起,足尖在地上几乎擦出火星,堪堪躲开那一击。
“师妹,你这是做何!”时岁稔扬声道。
来人正是揽月峰峰主楚灵安,她一袭水蓝色的衣裙在半空猎猎作响,瞪着时岁稔斥声道:“时岁稔,你偷去我苦炼七七四十九年炼作的仙药,如此臭不要脸,如今还有脸叫我师妹!”
说罢,愤愤甩出数根丝绦,直冲着时岁稔咽喉,似要夺她性命。
时岁稔黛眉轻挑,待听清了对方说的什么,不由怒极反笑。
怪不得楚灵安竟这般恨她,原是穿书者偷了她的药,要知道楚灵安乃有名的医痴,偷了她炼出的药,便如同偷了她的命一般。
不用多想,这药定是拿去给了那什么傲天吃,如今倒好,这般上不得台面的罪名全落到了她头上!
眼看丝绦卷着劲风近前,时岁稔只得使出一招“风卷残云”,掌心灵力化作狂风,以柔克柔,盘旋着搅乱丝绦,而后掷出长剑,剑光舞过之处,丝绦顿时化作满天飞雪,翩跹落下。
楚灵安见她竟这般轻易破了自己的招式,不禁微微一愣。
要知道“时岁稔”这些年来十分怠惰,不仅修为上再无长进,就连从前引以为傲的剑法亦都荒废了。
楚灵安对自己这个师姐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不解她为何会懒怠至此,不解她为何拂了她们曾经在师尊面前立下的誓言,成为了一个偷鸡摸狗、令人不齿的蠢人。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时岁稔敏锐地抓住机会,掌心翻转之际,本命剑向着楚灵安呼啸而去,楚灵安心道一声不好,自知躲闪不及,索性反手掷出无数银针,誓要同她两败俱伤。
飞霜般的银针顿时将时岁稔淹没,楚灵安眼前的长剑也已近在咫尺,然而就在楚灵安双目冷凝,准备硬挡了时岁稔这一剑之时,剑刃竟是忽得拐了个弯,朝着天边一处彩云飞去了。
呼啸而过的风吹起楚灵安耳畔的碎发,她心中如有雷震,陷入茫然之中。
“师姐……你这是……”她喃喃道,而后闪身落地,奔向朝自己掷出的数千根银针。
只见女人正躺倒在绿茵之上,身上不知扎了多少银针,楚灵安立在刺猬似的女人身畔,眼眶微红,一时不知所措。
“时岁稔!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你为何不伤我,你又为何不躲!”楚灵安言语间带了哭腔。
“师尊说过,你我同门之间可以有嫌隙,但绝不能互相残杀,这是规矩。”时岁稔红唇翕动,轻声道。
楚灵安死死咬着唇瓣,齿间隐有血色,她眼尾染上湿气,哑口无言。
“师妹,偷你仙药……并非是我所为,是有人借我之貌,行苟且之事。”时岁稔说着朝楚灵安伸出手,白皙手掌还残留着牙印的青紫。
“你胡说。”楚灵安泪水夺眶而出,“我才不信。你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
“只是想……”时岁稔掩唇咳嗽数声,虚弱道,“为我那可怜的徒儿,讨几颗救命的丹药。”
楚灵安用衣袖抹了把泪,她背过去起身,从袖中扔下两个白玉瓷瓶,滚落在翠绿的草坪上。
“又是为了那个无用的徒弟,今日算我违背师尊嘱托,给你便是!”楚灵安沉声开口。
身后传来阵微不可查的风声,除此之外再无响动,楚灵安愣了愣,转身看向脚下。
空无一人。
属于揽月峰峰主的怒声叱骂响彻了半个天权宗,引得无数飞鸟走兽四散奔逃,而远在百里之外的时长老却好似并未听到,正一边信步闲庭,一边除掉身上的银针。
几只惊起的麻雀从身旁哗啦啦飞过,时岁稔负手让了两步,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血凝丹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长叹一口气,实在是事态紧急,虽有些对不住师妹,但她别无它法。
楚灵安从小性子便倔,要想同她说清楚事情始末简直难如登天,而顾遥星那边又等不起,毕竟每多过一日,她的身子便衰颓一些。
且时岁稔知晓自己如今修为不过元婴,定打不过炼虚境界的楚灵安,只得耍些计谋,幸而当年师尊教的龟甲术还未忘却,派上了用场。
不过到底还是伤了几处,时岁稔指尖抚过脸颊,凝脂般的肌肤上,隐约看得见两道血痕。
她此行收获颇丰,心情也甚是轻盈,于是便不曾御剑,溜达着回了秀木阁。
进门之时是正午,一轮艳阳普照大地,碧落湛蓝,山风温和。
“星星。”时岁稔轻声唤道,她含笑推开门,迎面却扑上来个泪眼婆娑的身影。
“时长老,不好了!”苏九抽泣道,“弟子,弟子把顾遥星看丢了!”
————
初春骄阳如火,晴空之下,天山山脉高耸巍峨,横贯九州大地,远看好似卧龙,恬静酣睡。
可若身在山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脚下枯枝灌木层层叠叠,一脚踩不到底,身侧树枝张牙舞爪地横着,将衣衫刮得丝丝缕缕,偶尔划破肌肤,留下点点血迹。
身后岩壁陡峭,乱石嶙峋,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隐约传来兽啸虫鸣。
身穿罗裙的女孩正手脚并用地攀爬着,咬牙拨开面前的灌木。
身上原本完好的衣裙已然破烂不堪,露出被遮盖的白得发光的手臂,又很快被树枝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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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渗出点点猩红。
可她却好似察觉不到似的,继续往山上爬去。
或许于她而言,死在山上亦是个不错的选择,顾遥星冷笑,她不信那个女人会真的回心转意待她好。
左右不过是找到了新的卖家,要将她卖出去罢了,上次将她卖作药奴,这次怕是……
顾遥星打了个寒颤,她不愿再细想可能会有的遭遇,抬手扯住一截不知何处伸出来的藤蔓,想要攀上岩壁。
然而触手却是诡异的冰凉,她顿时生出冷汗,定睛一看,手中的哪里是什么藤蔓,通体碧绿,外表滑腻,分明是一条绿腹竹叶青!
那竹叶青平白被拽了一下,正是气恼,于是忽得窜向她鼻尖,尖利獠牙近在咫尺,顾遥星见状连忙向后躲闪。
脚下一时踩不稳,整个人仰倒下去,沿着方才爬上来的岩壁一路翻滚,手臂和腿脚时不时撞上石头数根,疼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几乎晕厥。
如此不知滚了多久,终于被一株矮树拦了下来,树叶哗哗作响,顾遥星抱着粗糙的树干,过了半晌才恢复清明。
随即便是周身钻心的疼痛,痛得她险些呻吟出声,然而又很快捂住嘴巴,恐惧地看向身侧。
那条竹叶青竟同她一起滚落下来,此时正扬着三角状的头部,嘶嘶嘶吐着信子。
顾遥星颤抖着闭上眼睛,山中的风忽然变得很慢,好似无数小虫般爬过裸露的手臂,惹得她不住战栗。
蛇嘶嘶嘶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耳边,顾遥星屏住呼吸,眼角却控制不住地湿润起来。
哭是最没用的,她拼命咬自己的舌尖,直到血腥味四散在口中,这才止住眼泪。
从她落到那女人手中她便知晓,哭泣换不来怜惜,只会换来更为严厉的责骂和虐待。
嘶嘶声在她耳畔响了一阵,又慢慢远去,最后只剩微风拂面,顾遥星这才松开手,如同刚从水中捞出的一样,冷汗浸湿衣衫。
她大口喘息着,伸手抱住树干,支撑着身体站起,瘦削的手臂已经全然暴露在风中,上面的血迹和尘土混在一起,丑陋不堪。
腿上也破了几道口子,似乎正有血顺着膝窝流下,脚底越发湿润。
好累,顾遥星想,她的脚底已经没了知觉,可她还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重重跌倒。
温热的风扬起鬓发,女孩呆呆地看着地上夕阳斑驳的碎影,天空一侧燃起热闹的红色,是黄昏了。
额头也流下血迹,顾遥星伸手抹了,而后蜷缩着躺在地上,像儿时记忆里那般,用力地环住自己。
想象着有人将她抱住,有人替她拦下这些痛楚。
似乎这样,便能觉得安全。
斜阳渐渐隐去,几颗星星在天边冒出头来,夜晚的寒意渐渐爬遍全身,几声兽鸣在林中响起。
她的血引来了山中的野兽,顾遥星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认命地看着眼前漆黑的树丛,几只狰狞的眼睛在树丛中发着光,叫嚣着要将她撕碎。
属于野兽的气味随着疾风扑面而来,顾遥星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