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孟沅会直接忘记自己的梦境,连带着入睡前的沉思阶段,一起在记忆里淡化模糊。
明明拥有很好的睡眠,却会在醒来的时候觉得惺忪困倦,白日里也得补上长长的一觉才行。这事庄云非一直都知道,为此还随着孟沅的意思带她去看了精神科的医生。
私立医院最好的精神科医生说:“检查并没有问题,有的人天生觉多,需要用更长的时间休息,别过多在意,顺其自然就好。”
孟沅不说话,是庄云非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孟沅起身,将睡衣脱下,换上了棉麻布料的连衣裙,心情雾蒙蒙的,踩着拖鞋离开了卧室,身后穿上的东西,就原样摆在那里,没有整齐收拾。
前天孟沅打扫卧室的时候,低血糖晕倒,在医院待了白天,庄云非在孟沅面前深深自责,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他的妻子孟沅碰那些,即使在孟沅表示没关系以后,庄云非仍然坚持己见。
“沅沅,你是我的老婆,是我最最最最最心爱的女人——
三年前让你不小心出车祸受伤,我已经很难过了,如果再因为这些小事让你的身体出问题,我会非常难过的。”
庄云非说话缓慢,他认真地看着孟沅的眼睛,一只手揽着孟沅的后腰,另一只掌心托着孟沅的后脑,“沅沅”,庄云非缱绻的叫妻子的名字,而后声音低沉:“沅沅说喜欢我,那么不要让我难过好不好?”
“对不起,云非——”,孟沅道歉,心脏又是抽疼一瞬,于心不忍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丈夫这样。
孟沅主动吻上庄云非的下巴,说道:“云非,我会听你的安排的,你监督我好好吃饭,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孟沅又常常待在家里,因为自身对庄云非忙碌还要分出许多认真心思给自己的愧疚,她开始学着丈夫的样子担起些婚姻中的责任。
尽管买菜做饭和打扫卫生都是家庭里的劳动,但是庄云非反倒是没有组织。
他的话变成了:“沅沅,我喜欢你,累了一定要停下,我妻子的身体健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现有的记忆,总是告诉孟沅,她的丈夫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完美无瑕,就连偶尔的脾气,都像是白日里的霞光照到美玉上那样荧光闪闪。
她,只不过是角落里被选中的蘑菇。
孟沅的心里又开始发堵,在原地站着静滞了片刻后,才将半遮光的窗帘全部手动拉开。
她来到楼下倒了一杯温热的抓在手中。
或许是身体无法兼程干太多事儿,孟沅今天没有先去画室,将厨房中保温的早饭拿出来后就坐在椅子上了。
偌大的别墅,又是只有孟沅一个人。
连宠物都没有,庄云非与孟沅说过,她曾经对毛发类物质过敏。
孟沅深呼吸,转头看见了庄云非留下的便利贴:「沅沅,记得吃早饭,我会监督你的。」
先入胃并不是庄云非做的小米粥,而是孟沅手上那杯温热的水。
「咕咚——咕咚——」
看着平静如常的女人,大概这一夜睡得太久,嗓子亟需湿润的温热流淌。
早饭的分量是适合孟沅的食量,她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一些,单是看着就有反胃的感觉。
孟沅抱着空荡见底的玻璃水杯静坐。
视线平等的环顾四周的时候,她想起来今日没有先去开电视机,她有先放个背景音的习惯的,无论是新闻还是电视剧,抑或者音乐频道。
然而现在太安静了。安静到下一刻的时候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撕拉——」一声,刺耳难听,凳子的木腿和地板摩擦出心慌的声音。
不喜欢这么大的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如果庄云非在身边就好了,孟沅无比的想被庄云非抱在怀里。
孟沅往大门口的位置走去,阳光落下来的时候,顷刻之间,她问自己是想去律所找庄云非吗?孟沅的脚步停留在了规整漂亮的花园前,身体顿住后,深深呼吸。
花草树木和清新香气,具有缓和神经紧张的作用。这也是国外一些修养会采用植物疗愈的原因。
她曾经修养的时候,医生和庄云非聊天的过程中,提到过这个说法。
孟沅记得。
所以她不是爱忘事的人。
最近却觉得这仅有记忆的几年,时常会模糊着一些细节,在某个想起的时刻,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忘记。
心跳越来越快。
孟沅解锁手机,拨通了通讯录中置顶的联系人。
-
“先生,这幅画是落选作品,画的主人已经发消息过来,说直接丢弃就好。”京阳美术馆的管理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被赵怀肃拦住。
他的动作直接,将鲜亮明黄色的向日葵画作拿到自己手里。
这是一个不够理智且不够礼貌的做法,与他硬朗利落的外貌特征格格不入。
管理员见赵怀肃怔怔走神,声音缓和的又唤了声:“先生?”
赵怀肃微微摇头,清理刚刚片刻的失神,“抱歉”,他说道。赵怀肃问她:“我想知道,画师是姓孟吗?”
对方点头回答应“是”。
管理员多解释了一句:“我们馆长专门过来批评了这副画作不够格,帮忙评审的老师开始还叫委屈呢。”
“什么意思?这幅画一开始是作为展出一起的吗?”赵怀肃敏锐地察觉出语气其间的含义,他问道:“麻烦你告知我可以吗?我很喜欢画上的向日葵。”
管理员说:“我觉得这画工也蛮好的,得有十年以上经验了吧。可能是我不懂艺术?这幅画之前的确是过了二轮审核的。”
“之后呢”?赵怀肃的话立即跟上。
管理员回答:“之后当然是馆长发现这幅画不合适呀。我们美术馆给了对方门票补偿,结果没过两天,票是用了,画却不要了。可能画师本人后来又对「向阳」不满意了吧。”
“我不跟你说了,那边排队差不多了,你快过去安检吧,别耽误了时间。”
“既然要废弃,不如给我吧?”赵怀肃说。
管理员懵了下,刚才说着的几句话还在允许范围内,但是直接把美术馆的东西给外人肯定是不行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工作,管理员并不想因此犯错。
“不行”。她只能斩钉截铁道。
肉眼可见的,对方的情绪沉下去些/
这时管理员装作完全不在意的说道:“我们丢弃的垃圾,一般都会在西门对面的分类垃圾桶里面,画作这种东西,会放到可回收垃圾桶里面。”
“谢谢”。赵怀肃的目光流露出真诚的感激。
-
孟沅好久不来恒越律师事务所了。
莫名的,她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包括庄云非自己也会说律所里太严肃了,让她可以想他的时候打视频电话过去。
孟沅听对庄云非的话感同身受。
这次她过来完全是临时决定,她只是太想庄云非了,孤独痛苦的时候,会无比的要去依赖丈夫。
她的丈夫庄云非是她这个世界的锚点,失忆以后,只有他是真实的完整的存在在自己的身边的。
孟沅和前台表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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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换的前台并不认识她:“女士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律所事务繁忙,每个律师手里的工作都有很多,加班是正常现象,如果不是提前约好的散户人员,接待的进程会更加缓慢,也可能会出现随便一个入职不久的小律师招待的情况。
“我找庄云非。”孟沅轻轻说道。
“啊?”前台表情发生变化,生出惊诧。
不是没有喜欢庄云非的人,追到律所大厅来表白的也是曾经出现过的情况。
“女士,庄律他有老婆的,”委婉的语言,提示给面前的女人,“律所上下都知道庄律有多爱老婆的,我们庄律是出了名的模范丈夫。”
“哦”。
“我就是他的妻子。”
孟沅没戴帽子,也没有箍着口罩。
望向她时可以清晰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听见前台的话时,孟沅的神色一变不变。
她不应该开心吗?不应该有理所当然的幸福笑容吗?
至少也要羞涩的笑一下呀。
孟沅的语气与声调如刚才第一句话那样:“我就是庄云非的妻子,我们通过电话了,他知道。”
-
“沅沅,你这次来得真快”,孟沅在庄云非的办公室等了有五分钟,之后庄云非才从外边推门进来,他歉疚道:“刚才有了临时会议,我去看了下,之后没耽误时间就立马过来了。”
孟沅起初是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的,开门声响起之后,她缓缓转头。
等到庄云非说完话,孟沅起身站好,她并没有一动不动,只是动作缓慢的如人类观察蚂蚁那样不过明显。
下一刻,庄云非张开双臂。
跟家里养的宠物终于见到主人似的,孟沅是小跑着扑倒庄云非怀里的。
“云非”。孟沅克制地叫出她亲爱的丈夫的名字。
她的声音单是听起来就足够脆弱:“我好想你呀。”
孟沅的头顶落下了庄云非的手心,从额前飘零的发丝捋顺到后脑勺,孟沅主动往他的掌心顶靠。
与丈夫的“肢体接触,带来了自己一个人存在时不会有的安全感,孟沅忍不住重复一句:“真的很想你”。
“嗯嗯,我也时刻想着我的老婆。”
“想着沅沅才能继续工作,想着沅沅又会影响工作。”
庄云非低头,亲上孟沅的前额,亲吻里面流露出愉悦,孟沅没有看到庄云非的眼睛都能感知到这股情绪。
夫妻二人紧紧相拥。
角落里的绿箩因为渗进来风轻轻摇晃,是肉眼难以察觉的弧度。
灰白色办公桌上,干净整洁,各个文件没有丁点儿散乱的模样,无论有多少工作,庄云非都不会让它们时序。
他对自己的工作掌控的游刃有余。
桌上昂贵的电脑显示器仍然开着,屏幕常亮,被现有界面覆盖着的页面,是切开了许多个窗口的时时监控画面。
庄云非刚才在离开办公室时都没有点击关闭。
无论是否故意都没有关系,不会有人乱动他的东西的。即使是他的妻子也是这样。
他的妻子是个很听话的人呀,庄云非将怀里的孟沅抱得更紧,沅沅正在迎合他的拥抱,这是一件极好的事。
孟沅就该越来越、完全的,依赖他,相信他。
这次是五分钟,下次可以试试十分钟,庄云非还计划着下一次时,她能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那样,给爱她的丈夫送早餐。
庄云非在孟沅的头顶上悠悠说道:“老婆,我饿了,我们去吃午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