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要看证据的。爆炸就是意外,难道你要在京阳市定论知名企业家被暗害身亡吗?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已经摆在那里的舆论绝对不能在渲染起大波。
而且,他外遇的事情有爆出来过吗?没有。既然没有就不要横生枝节。”
孙昌海坐在办公室里,回想起当时自己听到的言语。
字字清晰,此时也犹如环在耳畔。
最后一句是:“不过是意外死了一对夫妻而已。”
可是这两年来,意外死亡的企业家何止是一个常佳仁?
红木桌面上置放着一层厚重却足够清晰的玻璃,几份单位里订购的报纸赫然平摊在缝隙之中。
纸上都是些打了大片马赛克的照片,旧朴朴的,每一则新闻的字眼和「身亡」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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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肃将档案材料一起装进手提包里,拎着东西出去的时候,神思疲惫的跟今天跑外勤似的。另一只手里捏着好几年不曾更换的手机,向约定的地方出发。
下午三点半,位于清大北门后方的一家咖啡馆内正在营业。
阳光洒落进来,里头摆放着像是一个春天的绿植。
在二楼最角落的位置,莫欣欣带着鸭舌帽和一次性白色口罩。
她点了一杯第二便宜的咖啡放在了桌子对面,看着已经过去了约定的时间,生出更多的焦急。
对方会来吗?她不禁生出疑问。
隔着窗户往远处的人流开去,本地最大的美术馆下边拍着长条队伍,不是假期胜似假期,来自京阳市各个学校的美院学子几乎都会去凑热闹这一年有哪些毕业生的作品,分别来自哪个学校。
莫欣欣不懂绘画,一点儿都不懂,既定的糟糕家庭,从前的注意力在学习二字上。
现在她只想赚钱,赚很多钱。完全什么都不在乎那种赚钱。
又过去了分秒煎熬的五分钟时间,赵怀肃终于出现在莫欣欣面前。
盯着她「全副武装」的装扮,赵怀肃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样看起来,更像,比露出全脸的时候更像孟沅,孟沅以前出门会怕被炙热的太阳晒到,也会做这样打扮。
“你借钱要干什么?”赵怀肃先开口,他清醒的很快。
这姑娘,上次见面的时候柔柔弱弱跟垂柳一样,他留了联系方式是担心她跌在地上骨头出什么问题。
如果需要去医院就诊,也不是微信申请上那样的打招呼消息。
到底要干什么?
“我妈妈病了,需要吃药,我赚的钱已经花完了。”
尾音哽咽,声音弱柳扶风,带着与生俱来的胆怯,莫欣欣将病历拿出来。
是份尿毒症的诊断证书。
不止需要吃药,还需要透析。
她们没有医保,单是一个月的花费,就在五千元以上。
莫欣欣这一次表现的不好,并没有拿到本月的报酬,经理给她指了明路,指着准备好的照片说:“你去找这个人,记得接触的时候表现出你是清大的学生,在大街上走就不要带口罩了,没人认识你,你去「碰瓷」他,他会帮助你的。”
“对了,他还是个警察呢。小心一点,别被察觉出其他的小心思。”
“我会还你的,我做了很多兼职,下个月发了钱就能还你。”最后这一句,莫欣欣借着帽檐的遮挡抬起眼皮,对方在审视自己,她也在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我——”
下一刻,莫欣欣看到这个男人划开手机屏幕,手指点动间,莫欣欣面前的手机传来震动。
打开微信后,是一万元的转账。
“莫同学,我想问你个问题。”赵怀肃的身体前倾了些,眉峰锐利间,扬起的是直白的审视。
赵怀肃说:“你去「MAKEBEAUTY」这件事,不知道是否方便跟我讲一下?”
女生怔怔愣住,阴影下的双眼里闪过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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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之士,拯救失足少女。嗯,这个剧本怎么样?”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烟雾缭绕,庄云非叠着二郎腿,倚靠在宽敞的沙发上,跟久经风月场所的富贵浪荡子弟并无二致。
他对面的男人,启开了一瓶刚到的红酒,动作熟练,连开瓶器都不需要。
“云非,你这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我这可真是有些不明白了。”
哗啦啦的液体倒入玻璃杯中,庄云非很给面子的捏起杯子喝下一口。
郭维君眉目一挑,有些意外对方这次极致的洁癖居然没有先问酒杯是不是新拆开清洗的。
也算是建立了朋友间的信任了吧。
郭维君举杯,虚空一碰:“你让我手下人找的,每次都新鲜不了几天就拉倒,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图什么?”
“图新鲜?”庄云非跟着一起疑惑。他随意说道:“大概吧。”
庸俗货色,像不了一点儿。
“你看你这幅无欲无求的样子,不知道以为那个清大学生身上的伤是她自己摔的呢?”郭维君打趣道。
他继续说:“不过还真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之前不都是过眼瘾吗?”
“都没我老婆好。”庄云非说。
郭维君大笑起来:“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你老婆好,知道你是最爱老婆的好男人行了吧。”
“知道就管好你的嘴,要是被我发现风言风语传出去你就跳海吧。”庄云非警告。
“你真搞笑,把人锢在那一亩三分地,还担心这?”郭维君毫不在意。
庄云非回他:“凡事总有意外,我不能接受意外。”
他的妻子最近外出的频率可是高了不少,庄云非监控着对方,却不想阻止孟沅去超市,她亲手做的东西,庄云非很喜欢,那是家的感觉。
以往总是庄云非去做,庄云非发现对方动手也是一种满足。沉迷于这种被妻子在乎的感觉,是她爱他。
但是他不能接受孟沅有其他别的动作。
她只能在他所及的视线里活动才行。
庄云非伸手,郭维君有眼力劲儿的将酒瓶递过去。
“啪嗒”一声,新的红酒打开,庄云非往郭老板的方向一推:“先把剧本演好吧,看见他我就烦。”
“不得了了,一个小蚂蚁还值得你动脑筋”。
“话说你把现在这个舍出去了,岂不是没了乐子,我安排下边人再给你找找?”
庄云非:“嗯。”
“还是那些要求?”郭维君问道,而后见对方轻轻点了下头。
行吧,还真是始终如一的审美。
果然专情。
跟他“上供”的那些人一样,永远喜欢鲜活的十八岁少女初恋。
庄云非唯一的不同,是病态的偏爱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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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莫欣欣不停的道歉,像是回到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如同受到伤害的流浪猫,哪怕有时候大胆的去亲近人类,在感知到稍稍的冷漠以后则会立马逃走。
赵怀肃见对方要走,转账也未曾点击接收。
他起身,挡住了瘦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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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
“我只是需要打听一些事情,你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完全尊重你的隐私。”
按着莫欣欣重新坐回到凳子上去。
莫欣欣意识到,自始至终,赵怀肃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即使在转那一万块钱的时候,他都没有生出来类似于怜惜一样的情绪。
“我可以不说吗?”
话试探着刚落下,赵怀肃将警察证件放在恹恹的女生面前。
赵怀肃说:“如果我之前没有看到从你身上掉落的那家会所的卡片,你当然可以不说。但是,你真的和那里的人毫无关系吗?”
本就无精打采的人,泄下去力气。
“我把自己卖了。卖给了你看到的卡片上的会所。我是个道德败坏、不知廉耻的学生,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我缺钱,我想要很多钱,为了钱我事会把脸皮和三观丢掉。”
自暴自弃,她的声调间没有丁点儿的起伏,音量的大小一如往昔,甚至更加低沉丧气。
“你要把我抓起来吗?”,莫欣欣问赵怀肃的时候,已经把头抬了起来,她眼睛的形状一览无余的落在赵怀肃的视线里。
极致的相像,比拥有血缘关系的父母还要相似。
“你有兄弟姐妹吗?”赵怀肃忽然问她。
莫欣欣摇摇头,如实回答:“没有,我妈就我一个。”
如果妈妈有其他孩子的话,这个时候是不是能够多一点希望。
“如果您不打算抓我进警察局,我想走了。”她解释道:“我想去医院,我妈妈现在一个人病房,她身边没有护工。”
赵怀肃这次没有再拦她。
这个女生,只是被卷进去的一颗棋子,没有一点再漩涡中搅动的能力,甚至随时都会灼伤。
安静的咖啡馆一角,安静的桌面上,赵怀肃将手提袋中的文件摊开。
「莫欣欣,大三学生,单亲,家境贫寒,内向、人缘差,没有朋友,和MAKEBEATUTY会所有深度接触。」
看起来是再寻常不过的落难故事,她在里面扮演着悲剧的角色。
拿起笔,赵怀肃在这一条信息上面打了个半对半错。
平静的人,在面对理所应当引起共情的事情时也没有情绪上的波动。或许这人的共情能力在经年累月的习惯中已经麻木。
赵怀肃隐着些阴暗的想法,他不能去思考。
他刚刚有瞬间在想,那个学生和孟沅长得像,学校也一样,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出车祸吗?
会吗?这种疑问无疑是一种恶意的想法。
赵怀肃将东西收拾后,面无表情的离开这处清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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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非回家的时候,一楼客厅里的液晶电视正开着播报新闻,机械性的声音最是催眠,孟沅半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庄云非换上鞋,一边拿消毒液清洗手部一边和孟沅说话:“沅沅,你白天没睡觉吗?”
他的妻子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以绝佳的视力望过去,看到了眼睑下小小的青色痕迹。
庄云非不喜欢孟沅这幅样子,会显得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老婆。
将从外边带回来的青梅果随意一放,庄云非走到孟沅身边。
见她迷迷糊糊的,庄云非伸手,指尖轻挑孟沅的腮帮位置,他问:“是电视机里面的声音太大了吗?”
所以妻子才没能听到他说话,也没有第一时间欢迎他回家。
庄云非没看到遥控器在哪里,也没找,他转身,将屏幕的电源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