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漪手没停,剑尖再次抵住夜烬离咽喉的那一刻,苏无漪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情绪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惊喜。
他甚至微微偏头,让剑尖在自己颈侧又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令人沉醉的东西。
“这一剑,”夜烬离的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比上一剑更漂亮。”
苏无漪没有说话,手腕一翻,剑锋横向削去。
夜烬离这次没有硬接,身形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雾,在剑锋及体的瞬间向后飘出数丈,重新凝成人形。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指腹沾上一点殷红的血。
然后,他将那根手指送到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苏无漪,”他笑了,笑容病态而餍足,“你的味道,比本尊想象的还要好。”
苏无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师姐!”
云枕川和沈玉狸同时挡在了苏无漪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夜烬离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苏无漪身上,他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也配挡在本尊面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苏无漪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夜烬离已经出现在云枕川身侧,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云枕川瞬间被一章拍得向后滑出数尺。
沈玉狸从侧面刺出一剑。
夜烬离看都没看他一眼,左手一拂,魔焰化作一条火龙,张口咬向沈玉狸的剑锋。
沈玉狸的剑被火龙咬住的瞬间,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夜烬离甚至没有出全力。
他像是在逗弄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兽,漫不经心,游刃有余。
“这就是玉虚宗的弟子?”夜烬离的语气里满是轻蔑,“连本尊一根手指都接不住,也敢来魔域抢人?”
云枕川没有说话,他擦了嘴角的血,再次击向夜烬离。
他的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拼命。
然而很快,云枕川被夜烬离一掌拍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殿柱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靛青色的衣襟。
夜烬离没有追击,而是转过身,看向沈玉狸。
沈玉狸的剑已经刺到了他面前三寸的地方。
夜烬离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太慢了。”他说。
然后,手指一弹。
沈玉狸连人带剑被弹飞出去。
夜烬离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灰尘。
“苏无漪,”他再次看向她,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你看见了?这两个废物,救不了你。”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留下来,跟本尊打。等你打赢了本尊,你随时可以走。”
“在此之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你是本尊的。”
苏无漪终于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向夜烬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剑意就浓一分。
三步之后,整个大殿都被笼罩在一片凛冽的寒光之中。
夜烬离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感受到了。
这个女人,比半个月前更强了。
不是修为上的突破,而是剑意上的蜕变。
她的剑意里,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恨意。
是决心。
一种“挡我者死”的决心。
“有意思。”夜烬离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来吧,苏无漪。让本尊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苏无漪动了。
第一剑,快如闪电。
夜烬离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削下一缕暗金色的发丝。
第二剑,刁钻如蛇。
剑尖在夜烬离眼前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他的后颈。
夜烬离低头避开,剑锋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夜烬离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渐渐变得认真,最后不得不全力以赴。
云枕川和沈玉狸已经站了起来,想要加入战局,却发现根本插不上手。
那两个人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
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大殿打到殿外,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龟裂,魔域的守卫们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被波及。
五十招。
一百招。
苏无漪的剑势终于出现了一丝凝滞。
那丝凝滞极其短暂,甚至不到一息的时间。
但夜烬离抓住了。
他手中的魔刃猛地斩下,与苏无漪的剑锋碰撞在一起。
“铛”
苏无漪的剑被震开,虎口发麻。
夜烬离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收刀看着苏无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的伤没好。”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切,“再打下去,你会死。”
苏无漪没有说话。
她知道夜烬离说的是实话。
寒毒已经在经脉中翻涌,如果再强行催动极寒剑意,她可能会像在那本书中一样,寒毒全面爆发,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她没有退。
她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云枕川,沈玉狸。”苏无漪忽然开口,“到我身边来。”
云枕川和沈玉狸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到她身侧。
苏无漪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咒亮起,一道空间裂缝在三人面前缓缓撕开。
夜烬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间法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你什么时候——”
苏无漪没有回答。
她左手一挥,将云枕川和沈玉狸推进空间裂缝,然后自己也迈步踏入。
“苏无漪!”
夜烬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冷漠,没有半分留恋。
她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轻得像雪花落下:“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空间裂缝合拢。
三人消失无踪。
夜烬离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虚空,久久没有动。
魔域的守卫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脸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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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病态,偏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苏无漪——”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餍足和渴望。
“你逃不掉的。”
他转过身,朝大殿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下一次见面,本尊会亲自把你锁在身边。”
“哪也不许去。”
“只能留在本尊身边。”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苏无漪三人从裂缝中跌出,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师姐!”云枕川第一时间爬起来,踉跄着冲到苏无漪身边,“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烧伤,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无漪,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苏无漪撑着剑站起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骗人。”云枕川的声音哑了,“你脸色白得像纸,还说没事?”
苏无漪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沈玉狸。
沈玉狸靠在一棵松树上,狐狸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比云枕川还要狼狈几分。
但他在对上苏无漪目光的瞬间,还是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苏无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云枕川。
“走。”她说,“回宗。”
她御剑而起,云枕川和沈玉狸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侧。
云舟在回宗路上被毁,三人只能御剑飞行。
夜风很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苏无漪站在剑身上,背脊挺直看不出半分虚弱。
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泛白。
云枕川和沈玉狸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厮杀了一瞬。
云枕川:都怪你,拖累了师姐。
沈玉狸:怪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云枕川:如果不是你非要跟来——
沈玉狸:我不跟来,你一个人能救出师姐?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又同时看向苏无漪,眼神里的争锋相对瞬间变成了如出一辙的关切。
苏无漪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玉虚宗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三人落在玉虚宗山门前。
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山门前的石阶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不知等了多久。
凌玄舟。
他的衣袍上沾着夜露,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看到三人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先是从云枕川和沈玉狸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苏无漪身上。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云枕川和沈玉狸都察觉到了异样,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皱眉。
“师尊。”苏无漪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弟子回来了。”
凌玄舟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阶,走到苏无漪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苏无漪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很快,像是本能反应。
凌玄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距离她的脸颊,只差一寸。
他没有再往前,而是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袖中,语气平淡:“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