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苏无漪过上了她修真以来最“清闲”的日子。
每日清晨醒来,夜漓会准时送来汤药和膳食。
药依旧是压制寒毒的方子,膳食也精致得无可挑剔。
苏无漪喝完药,吃完东西,便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功法修复经脉。
夜漓每一次推门进来,苏无漪都在同一个位置,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夜漓忍不住问了一句:“苏仙子不需要休息吗?”
苏无漪没有睁眼:“我正在休息。”
夜漓看着那张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她在门外站了片刻,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夜烬离正坐在魔殿的高座上,手中把玩着苏无漪的那柄剑。
剑身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映在他暗红色的瞳孔里,像两团燃烧的冰。
“她怎么样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回尊上,苏仙子一直在打坐修复经脉。”夜漓顿了顿,“她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试图离开的迹象。”
夜烬离挑了挑眉:“哦?”
“她甚至没有问过这里是哪里,没有问过尊上打算如何处置她,什么都没有问。”夜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她只是坐着。”
夜烬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将那柄剑收入魔戒,站起身,负手而立。
“有意思。”他的目光穿过大殿的窗户,望向苏无漪所在的方向,说,“她越是这样,本尊就越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夜漓:“继续盯着。她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
之后的几天,苏无漪依旧每日调养生息,直到大半个月后,经脉中的裂痕已经全部修复。
寒毒被压制到了丹田深处,暂时不会发作。
灵力恢复了六成,虽然远未到全盛时期,但已经足够她做一些事了。
比如,拿回她的剑。
夜烬离将她的剑收入了魔戒。
魔戒与他神魂相连,戴在他的手指上。想要拿回剑,就必须接近他,趁他不备,用神识强行切断他与魔戒的联系,在那一瞬间将剑取出。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魔尊的神魂何其强大,想要切断他与魔戒的联系,需要的神识强度至少是夜烬离的两倍。
苏无漪现在的神识强度,大概只有夜烬离的七成。
但她有一个优势。
她觉醒了记忆。
知道那本限制文里写过,魔戒虽然与主人神魂相连,但在主人情绪剧烈波动的那一瞬,连接会出现极其短暂的裂隙。
那裂隙只有千分之一息的时间。
苏无漪需要的就是那一瞬。
她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
不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
苏无漪正在打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普通的骚动,是灵力碰撞的声音,是刀剑交鸣的声音,是有人在喊“有刺客”的声音。
苏无漪睁开眼,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两道身影正在与魔域的守卫激战。一道靛青,一道绯红,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苏无漪微微眯起眼。
云枕川。
沈玉狸。
他们怎么来了?
靛青色的剑光如同惊雷,一剑劈开三名守卫,云枕川的身影在魔焰中穿梭。
他今日没有笑,那张永远温煦的脸上,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
“师姐在哪里?”他的声音响彻天际,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沈玉狸在他身后,细剑化作漫天银丝,将四面八方涌来的魔修缠住、绞杀。
他的狐狸眼依旧眯着,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刺骨的寒。
“云师兄,别跟他们废话。”沈玉狸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云枕川耳中,“师姐的气息在那边。”
他抬手指向宫殿深处。
云枕川二话不说,提剑便往那个方向冲。
苏无漪看着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眉头微微蹙起。
这两个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师姐!”
云枕川冲进来时,浑身浴血。
靛青色的衣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分不清是魔修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头发散了几缕,脸上也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苏无漪的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师姐,你没事吧?”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无漪面前,仔仔细细打量着她。
云枕川把手伸出来,似乎想碰她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师姐,”他的声音哑了,“我来接你回家。”
苏无漪的目光落在云枕川脸上,看着那双因为焦急和担忧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她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事。
在那段觉醒的记忆里——那本限制文的剧情里——没有云枕川。
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师尊凌玄舟、沈玉狸、萧天衍、夜烬离,四个人,贯穿了整个故事。
他们是主角,是反派,是施暴者,是最终飞升成仙的胜利者。
但没有云枕川。
苏无漪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仔细回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翻找。
玉虚峰,没有云枕川。
练武场,没有云枕川。
主殿,没有云枕川。
甚至在她被囚禁的宫殿里,在那四个男人轮流出现的身影之间,也没有云枕川。
在那本限制文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云枕川这个人。
那这个世界中,他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师姐?”云枕川见她一直不说话,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还是他们对你……”
“我没事。”苏无漪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但脑海中,那个问题还在盘旋。
他是谁?
沈玉狸这时也冲了进来。
他比云枕川狼狈得多,绯色的衣袍被魔焰烧了好几个洞,左袖更是被削去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但他的狐狸眼在看到苏无漪的瞬间,弯了起来。
“师姐,”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玉狸来接你了。”
苏无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云枕川。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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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浑身是伤,满身是血,从玉虚宗一路杀到魔域深处,就为了救她。
如果是在觉醒记忆之前,她或许会有一瞬间的动容。
但现在,她不会。
“师姐,快走。”云枕川侧身让开殿门,手中的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门外,“魔域的守卫已经被我们惊动了,夜烬离很快就会发现——”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魔焰从天而降,轰然砸在殿前的空地上。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魔焰散去,夜烬离负手而立,暗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云枕川和沈玉狸,直直地落在苏无漪身上。
“想走?”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本尊还没答应呢。”
云枕川的剑瞬间指向夜烬离,剑尖上的寒芒吞吐不定:“让开。”
夜烬离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黏在苏无漪身上:“苏无漪,这两个人,是来救你的?”
苏无漪没有回答,她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夜烬离。
夜烬离看着她走近,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怎么?”他挑眉,“想通了?愿意留下来做本尊的人了?”
苏无漪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我的剑呢?”她问。
夜烬离笑了:“想要剑?打赢本尊再说。”
苏无漪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夜烬离的脸上移开,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魔戒上。
魔戒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岩浆在黑色的岩石中流淌。
苏无漪盯着那枚戒指,瞳孔微缩。
然后,她将神识精准地刺入魔戒与夜烬离神魂连接的裂隙之中。
那裂隙只有在情绪剧烈波动时,它才会出现。
现在夜烬离的情绪在剧烈波动吗?
当然。
因为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他感兴趣的女人,两个是不知天高地厚来抢人的小鬼。
他的情绪在兴奋、恼怒、玩味、好奇之间来回切换,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苏无漪知道在他说出“打赢本尊再说”这句话时,他的情绪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松懈。
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心里想的是“她打不赢我”。
就是那一瞬。
苏无漪的神识刺入裂隙,猛地一搅。
“铮——”
一声清鸣。
长剑从魔戒中自行飞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苏无漪的手中。
夜烬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魔戒还在,但里面的剑已经不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漪手中那柄剑,瞳孔猛地一缩:“你——”
苏无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握住剑柄,剑尖直指夜烬离的咽喉。
“我说过,”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刀刃上,“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苏无漪将剑刺了下去,手又快又恨,目标明确——杀了他。
夜烬离堪堪偏头,被一缕黑发,脸颊上也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疼痛的感觉袭来,这对他来说很久违了。
因为他上一次受伤,已经是遥远的记不清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