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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误真心(三)

作者:花边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皇子失踪一事终究纸包不住火,一朝捅到御前,龙颜大怒。


    “好一个皇后!”白玉杯盏被狠狠扫落在地,碎瓷四溅,“如此大事也敢藏掖,你眼里还有朕吗!”


    宫人跪了一地,皇后伏地告罪,额角抵着金砖,声音微颤:“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怕朕知晓后,怪罪你的好儿子?是也不是?”


    皇后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陈氏盘踞京城百余载,势力根深蒂固,本就叫陛下忌惮。连带着陈氏所出的魏云昇也不被喜爱,生怕闹出外戚干政的事情来。


    魏云昇失踪之初,皇后只当他因事离京,未及时奏报,怕陛下借机发难才瞒下来。


    直到数日杳无音信,她才慌了神,正要上疏,陛下已亲自撞破此事。


    “若非大理寺察觉端倪,你还想欺瞒朕到何时?”陛下冷冷地注视着她,“莫非哪一日,朕这皇位你们也要瞒着悄悄坐了去!”


    皇后面色煞白,磕头不止:“陛下明鉴!臣妾只是怕云昇年少冲动,想寻他回来再向陛下请罪……”


    “怕?你们母子连朕都敢糊弄,还有什么怕的?”一声令下,不容置喙,“来人!皇后德行有亏,即日起于凤仪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语罢,不顾身后哀求,陛下拂袖离去,“传大理寺卿立刻来见朕!”


    皇子失踪,皇后禁足。


    消息一出,如风卷尘沙,顷刻间刮遍整个京城。


    大理寺奉旨彻查,连夜提审皇子府上下人等,最终指向了多日前,皇后在芙蓉园召开的宴会。


    加之前几日溺亡的祝青涧,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或说云波湖有水鬼,或说祝青涧冤魂索命,总之再无人敢去芙蓉园,昔日无边美景竟成了避之不及的凶地。


    事关重大,大理寺当即奏请陛下,将当日赴宴宾客召至寺衙问询。


    与魏云昇关系密切的江行鲤自然首当其冲。


    江家马车远远而至,寺丞见江怀寿掀帘而下,连忙上前见礼:“江大人。”


    “有劳。”江怀寿微微颔首,“三娘年幼,未经世事,我担心她懵懵懂懂,耽误了你们的正事,便陪她一同过来。”


    “大人考虑周全。”寺丞应道,“娘子乃闺阁中人,我等已备好女官在侧,只例行问话,绝不惊扰。”


    说话间,后车帘微动。


    江行鲤扶着侍女的手下车。待走近,发觉她面色苍白,神色惶惶,很是害怕的样子。


    寺丞暗道难怪江大人放心不下,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娘子,遇上这等惊天大案,不吓慌才怪。


    他和江怀寿寒暄几句,着人领他去偏厅歇息,自己则引江行鲤穿过回廊,步入内堂。


    “娘子不必紧张。”寺丞摊开笔录簿,温声安抚,“据实而言即可。”


    江行鲤坐在案前,道:“有劳大人。”


    她已在心中盘算了千万遍,只说那日被皇后责骂,她与二殿下争执几句,便早早离席回府,此后再未见过。


    其余的不必多说,想来寺丞也不敢多问。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响起轻叩,寺丞被人匆匆叫了出去。


    房门轻合,室内骤然一静。


    江行鲤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紧攥的衣料,心口依旧跳得急促。


    半刻后,门轴轻转。


    青年官员踏入门内,绯色官袍下摆扫过门槛,腰间银鱼袋随着动作轻晃。


    江行鲤愣了愣:“楼……郎君。”


    楼砚反手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坐下,温和道:“莫怕,今日由我来问话。”


    江行鲤轻轻点头。


    心里狂叫不止。


    啊啊啊!他怎么来了???


    虽说不用面对盘查,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楼峤啊!


    他若是又想亲她,她该怎么办?


    要拒绝吗?


    好在楼峤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拿过簿子随意翻了翻,提笔蘸墨,随口问道:“那日送去的点心,阿鱼可还喜欢?”


    江行鲤“嗯”了一声,道:“味道甚好,有劳郎君费心。”抬眸飞快扫他一眼又垂下,接着道,“只是日后莫要再送,府里人多眼杂,会有人说闲话。”


    楼峤停笔,抬起眼睫看她。


    江行鲤连忙找补道:“我……我是说,郎君名声重要,莫因我坏了清誉。”


    楼峤放下笔,侧过身直视着她。


    江行鲤不明所以,正绞尽脑汁预备再说几句搪塞话,却见他忽然抬手,在她眼下轻轻一碰。


    指尖微凉,她下意识一颤,眼睫簌簌抖动,听见他问:


    “可是未曾睡好?”


    女郎肤白,一点点青痕便格外明显,看样子是忧愁了许多日。


    楼峤收回手,道:“阿鱼莫要多想,凡事皆由命定。”


    死无全尸是你那未婚夫的命,你忧愁也无用。


    江行鲤不太清楚话头是怎么突然从糕点蹦到命定上,怔了怔,道:“……哦。”


    楼峤复又执笔,问道:“阿鱼准备回万卷楼听课?”


    江行鲤奇道:“郎君是如何知道的?”


    楼峤笑了一声,道:“这几日大理寺事务繁杂,我顾不上旁的事,去寻陆先生告假时,正巧撞见了二老爷。”


    陆学正当时极不情愿。


    他老人家坚信歪瓜出不了好种,江行鲤他娘爹都不是读书的货,她这个裂枣又怎么可能半道上开窍?


    江怀寿锲而不舍地劝说,陆学正言之凿凿地拒绝,最后是楼峤说了句“听闻付将军要回来了”,才终于让他松了口。


    毕竟万卷楼可是付云起一手建起来的,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女儿被陆学正拒之门外,定然是要上门讨要说法的。


    陆学正万般不乐意,也只能给这个面子。


    不多时,笔录已成。


    江行鲤凑近一看,心中暗叹。


    不愧是四年连升三阶的人物,笔下一句实言也无,却句句教人挑不出错来。


    江行鲤抬头看他:“这就好了?”


    楼峤点头,“嗯,阿鱼可要核一遍?”


    江行鲤摇头。


    楼峤送她出门,跨过台阶时她有些恍惚,回头看了一眼空寂的屋子。


    日光沉沉照进窗棂,整间屋子笼罩在黑压压的冷意里。


    就这么……过去了?


    上辈子,江家举族逃亡,她葬身火海。


    这一世,魏云昇葬身湖底,尸骨无存,而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摆脱嫌疑,摆脱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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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烈焰。


    她好似又回到了那日,目之所及是翻腾的赤色烈焰,耳畔是令人牙酸的滋滋灼烧声,辛辣灼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楼峤忽然道:“这几日降温,阿鱼多穿些衣裳,莫要染了风寒。”


    脑中绷得极紧的弦轻轻一颤,余震在她胸腔里嗡嗡作响。


    江行鲤缓缓转头看向他,怦怦直跳的心安静了下来,她张了张嘴,终是轻声道:“多谢郎君。”


    -


    轰轰烈烈的惊雷滚过天际,雨点噼啪砸在青瓦上。


    江行鲤趴在窗沿,望着悬垂而下的雨幕出神,耳边玄香在招呼小丫鬟们收衣裳,跑进跑出忙得不亦乐乎。


    她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雨水,很快便在掌心掬了小小一捧。


    玄香擦着雨水进了屋,叫道:“娘子做什么呢?!都说倒春寒倒春寒,最是容易着凉的。”


    她边说边把手里的湿衣裳往架子上搭,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念叨着:“离入夏还早着呢!”


    江行鲤收回手,关上窗,悠悠地叹了口气:“我愁啊。”


    玄香抖开一条米白披帛,披上江行鲤肩头,“愁什么?”


    江行鲤道:“愁我太迷人了,有人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玄香笑道:“对对对,殿下他……”


    话说了一半又蓦然止住,忙改口道:“咱们娘子这般出众,谁见了不心生倾慕?”


    好在江行鲤并未介怀,依旧坐在窗边,捧着脸很是忧伤。


    玄香暗暗叹气,把披帛往她肩头拢得更紧些,悄然走到书桌旁,问:“还有多少?”


    罗珠也听见了方才对话,担忧地看了眼江行鲤,道:“快了。”


    玄香催道:“快些写罢,娘子明早就要用。”


    罗珠和玄香,都是与江行鲤一同长大的侍女。


    罗珠木讷却很听她的话,常常被她忽悠着做这做那;玄香机敏些,不仅不会上当还总要规劝她。


    是以江行鲤若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常常要瞒住玄香,悄默默地支使罗珠。


    比如代写功课这种事,以往是绝不能让玄香知晓的。


    可是如今二皇子失踪,生死未卜,大家体谅她心绪动荡,便特意放宽管束,只盼她松快些。


    这几日院子里人来人往,各处都送了礼品来。老太太与江二爷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生怕她郁结于心,日日遣人来探望,连膳食都亲自把关。


    只是他们不知道,江行鲤愁的不是魏云昇,而是楼峤。


    楼峤也遣人送了东西来,点心果子,绸缎首饰,水粉胭脂,还要附一张字迹清隽的纸笺,写些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的酸话。


    酸得江行鲤头也疼,牙也疼。


    难道当真要与他继续下去?


    江行鲤愁啊。


    她换了个姿势歪在榻上,眼睛一转专心撰文的罗珠,更愁了。


    陆学正前几日遣人送了题过来,让她写一篇策论给他看看,江行鲤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磨磨蹭蹭好几日,最后还是交到了罗珠手里。


    明日就要去听课了,到时候有专爱挑刺的陆学正,看她不爽的江玉珠,还有让她避之不及的楼峤。


    光是想想,她便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行鲤痛苦地哀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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