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裴愿的心已经飘了,没有太听清岑知序后来说的话。
银白色的高跟鞋尖,
正踩着她。
鞋尖窄而细,包裹着脚尖,足背绷出一道冷白的弧,再往上,是一截伶仃漂亮的踝骨。
布料被踩出细细的褶皱,鞋尖隔着面料,一点一点,将肌肤压出浅浅的、微微发烫的凹痕。
裴愿抵了抵犬牙,牙尖硌着舌面。
有一点细微的疼。
她需要这点疼,把自己从那片不断升温、黏稠缠绕的鸢尾香里拽回来。
裴愿啊裴愿,你可是一名成年女性,一名Alpha,一名……好吧,一名赏金三千万的雇佣兵。
被漂亮女人这样踩着,按理说,自己应该觉得很不爽。
可偏偏,裴愿没有觉得冒犯。
相反,她抵着犬牙,心尖隐隐发痒,莫名地,生出了一点荒唐的念头:
她想圈住她,她想握住那截细白的踝骨,她想把那高高在上的、矜贵而从容的人——拽下来。
想看她狼狈。
想看她…求饶。
想看她流泪。
鞋尖转了一个角度,若即若离地蹭着裴愿,布料推移,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岑知序语气懒懒,勾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温柔:“鞋尖有点硬。”
她眼睫微垂:“会疼吗?”
裴愿没说话,鞋尖便又碾了一下,沿着轮廓滑落,停在微妙的位置。
“踩疼你了吗?”
她柔声说。
裴愿抿着唇,心跳在耳畔一下一下地撞,指骨慢慢攥紧。
岑知序唤着她的名字,绵绵的、软软的,像猫尾巴挠着耳尖:“裴愿?”
“嗯。”
裴愿声音有些哑。
鞋尖往里点了点,而后松了力,往回收。可被她踩过的地方,却迟迟没有“恢复”。
压痕仿佛印刻在更深处,缓慢扩散,泛起一阵钝钝的、绵长的酥麻。
脚踝向上提了一寸。
然后,停住了。
岑知序面色微变。
五指合拢,圈住她的踝骨。掌心干燥滚烫,热意贴着皮肤,一路灼进骨节。
裴愿的拇指压着内踝,指腹下,是一根细细跳动的脉搏。
岑知序睫毛一颤。
她下意识想抽回来,脚踝微微一动,可裴愿握得很牢。
指节收紧,拇指扣在那一圈最细的凹陷,不松不放。
“混……混账!”
岑知序轻微失衡,向前滑了一点,她下意识撑住桌沿,“放手!”
西装外套滑落,“啪嗒”一声,坠在桌面,堆叠出凌乱的褶皱。
那一截踝骨比裴愿想的还要细,骨线起伏,漂亮又柔软,刚好可以一手圈住。
骨节急切地蹭着掌心,小小的,凉凉的,脉搏也一下接着一下,跳得更凶。
裴愿压着她,拇指在踝骨内侧摩挲了一下。只一下。
“唔!”
岑知序咬紧了唇,却还是溢出一声喘/息,她眼尾泛红,在裴愿掌心里颤抖着。
裴愿看了她一眼。
指节一松。
掌心撤开,踝骨上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几秒便会消退,可此刻,却像一枚来不及擦去的吻痕。
裴愿收回手,重新归于那副木讷、老实、有点窝囊的模样:“抱歉抱歉。”
她轻描淡写:“刚才走神了。”
岑知序抿着唇,面颊泛着一层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被银发遮去大半。
可耳尖那一点,藏不住。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裴愿,撑住桌沿,长腿收拢,“嗒”一声踩回地面。
岑知序拾起滑落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然后,扭头就走。
高跟敲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规整而均匀,逐渐远去。
从背影上看,岑知序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冷漠、矜贵、端正有序。
只不过。
裴愿清楚地瞧见,她落地时,那被握过的脚踝,分明不稳地晃了一下。
【好敏感啊。】
裴愿心想。
-
岑知序在躲着自己。
裴愿可以肯定。因为她从晚上回家到第二天上班,都没看到某人的身影。
要么是岑知序避着她,要么是长官大人身兼要事,通宵加班到第二天。
无论如何,又是新的一天。
裴愿还是没能做完指标,但好消息是主管不在。
到下班时间,裴愿将背包从椅背上一捞,脚底抹油,溜了。
她乘坐云梯下行,来到地面层,面部识别,闸门滑开。
傍晚的空气裹着一点温热的潮气,涌了进来。
主干道宽阔笔直,两侧种着银叶梧桐,落叶很少,大概是有清扫机器人定时巡逻。
整座城市精密、规整,像一个无菌玻璃罩里的模型。
裴愿在光幕上划了划,点开一片蓝色水域,距离2.1km,标注着“镜湖:公共绿道”。
“就这儿吧。”
裴愿自言自语。
往南拐了两个路口,镜湖出现在道路尽头。说是湖,其实更像一面嵌进城市里的椭圆镜子。
水面开阔,几乎没有波纹,将天空、云层与白塔倒映其中。
湖岸没有围栏,与环湖跑道之间,只有一道还挺长的缓坡。
此刻正是傍晚。
日光下沉,天色烧出层叠的橘红,建筑轮廓开始模糊,街灯却还未亮起。
裴愿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沿着绿道跑了起来。
步伐不快,呼吸微乱,只是一名普通的、下班后出来锻炼的小职员。
她瞥过湖岸斜坡,弯道处的盲区,以及藏在各个角落里,那些极小的、不反光的黑色圆点。
一圈跑完,裴愿开始跑第二圈。
到北侧一段弯道,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前方两米有一处——”
裴愿精准地踩了上去,鞋尖卡在石砖边缘,重心猛然前倾。
她“诶呀”一声,双臂挥舞两下,身形踉跄,骨碌碌摔在地上。
“路面凸起。”
系统把话说完。
裴愿躺在地上,一边乱滚一边哀嚎:“我的脚踝,疼疼疼!”
系统说:“宿主,初步判断未发生骨折,但建议你注意位置,不要往右侧——”
裴愿闭着眼睛嗷嚎,抱着脚踝,顺着地面的坡度又滚了一圈。
往右。
精准、毫无悬念地,越过刻线,滚过那缓坡,一头栽进湖里。
“翻滚,小心落水。”
系统没说完的提醒,和她的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
“扑通”一声闷响。水花炸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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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瞬间灌进衣领与袖口。
“救命啊,咳、咳咳!!”
裴愿挣扎着露出头,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上,呛得连连咳嗽。
1,2,3。
裴愿心里默数。
湖畔的绿道上,有几个行人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
裴愿继续挣扎,水花扑腾溅开,动静大得方圆五十米都能听见。
17,18,19。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银灰色的制服出现在湖岸边缘。
护卫队员快步冲到岸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跃入湖中。
【25秒。】
裴愿暗暗记下。
-
此刻,白塔73号维律局的值班大厅里,气氛微妙。
裴愿浑身湿透,披着一条应急保温毛巾,热情洋溢地攥着救她上岸的护卫队员的手。
“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怕是要淹死了!”
队员被摇得头晕:“您…您没事就好,这是我们的职责。”
裴愿情真意切:“这是救命之恩,我要送锦旗,还要写表扬信!”
队员费了点劲,终于把手抽回来:“真的不用,您如果没有大碍,可以离开了。”
“呜呜呜,好疼啊。”
裴愿立刻皱起脸,一瘸一拐地坐回椅子,“我得再坐一会。对了,热巧克力还有吗?”
队员:“……我再给您倒一杯。”
“谢谢,麻烦加多点奶。”
很快,裴愿捧着第三杯热巧克力,又拈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她含含糊糊地说:“对了,我有些好奇。”
“嗯?”倒霉队员正伏案填写事故报告,头也没抬。
裴愿咬着小蛋糕,含糊着说:“我摔进湖里的地方,附近好像没有岗亭,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秩序之眼,”队员答道,“它检测到异常,自动推送警报,我们就近响应。”
“哇,”裴愿惊叹,“那它是怎么判断我需要救援的?我又没办法报警。”
她一边说,一边又从点心碟里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
大厅另一端,值班室。
队长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压低声音,问身侧的副队长:“那人怎么还没走?”
副队长摊手:“不知道,她已经喝了三杯热巧克力,吃了五块小蛋糕。”
她补充道:“我刚还看见她往帆布包里塞了两盒饼干,还薅了一把发给小孩的糖。”
队长:“……”
两人同时朝大厅看去。
裴愿拽着那名可怜的队员,谈人生谈理想大谈特谈秩序之眼,总之没有要走的意思。
队长揉了揉太阳穴:“查一下她的资料,有没有家属?”
副队长调出光幕,“裴愿,Alpha,外籍临时居留,就职于白塔图像标注部。”
“没有登记的亲属,也没有紧急联系人,唔等等,她有一名女友?”
队长猛地偏头:“什么?那个跑步都能摔进湖里、吃了半桌点心的家伙,居然有女友?”
“还真有,但姓名被屏蔽了,”副队长说,“我只能看到通讯号,CZX193开头。”
“别管了,快打过去。”
队长摆了摆手,“叫她女友来,赶紧把这人给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