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愿不太清楚,为什么岑知序喜欢喊自己“小狗”。
平心而论,她认为自己和狗这种生物,完全没有共通点。
狗忠诚、服从、叫坐就坐,叫趴就趴,被人摸一下肚皮就会高兴摇尾巴,这些特质,她可一样也没有。
她觉得自己更像蟒蛇、野狼、鬣豹之类,牙尖嘴利,不太好驯。
不过无所谓啦。
谁让岑知序现在是她的Boss呢?Boss说她是小狗,她就【暂时】是小狗呗。
岑知序回到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裤脚随之上提,露出一小截脚踝。
牛奶一样的颜色,微微突出的踝骨,线条纤细、皮肤薄紧,隐着几条淡青色的脉络。
若是被握进掌心,稍一用力,便能掐出几道淡玫色的惹眼红痕。
裴愿默默低下头。岑知序则将那叠厚得能砸人的合约,推到桌中。
“鉴于你根本没看我撰写的内容,”她翻着文件,“我有必要复述一遍。”
裴愿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交叠枕到脑后,懒洋洋扯出个笑。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虽然今天不用上班,但能被岑小姐单独留下来,一对一授课合同条款八个小时。”
她望着天花板,声音真挚动人,幸福感满溢而出:
“天啊,我真是天下最幸运的人!”
岑知序:“……”
岑知序懒得搭理她,指向合约其中一条:
“简单来说。”
“你需要满足我的一切需求,譬如信息素安抚、临时标记、易感期陪护、突发性紊乱时的紧急响应等等。”
岑知序又翻过一页,纸张落下,沙沙轻响,她的声音温和清晰。
“因为病症,我的信息素并不稳定,会在短时间内反复波动,这意味着——”
岑知序停下动作,浅浅一笑,温柔、得体,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的性需求,比较多。”
裴愿僵了僵,她刚还懒散地歪着沙发,忽然就老实起来,坐姿端正不少。
她唯唯诺诺地点头:“好…好好好的,我会努力的。”
岑知序翻着页,继续询问:“你此前有过固定的亲密伴侣吗?”
裴愿摇头:“没。”
“非固定的亲密伴侣,或临时信息素交换呢?常见的说法是炮/友和一/夜情。”
“没有。”
“标记过她人?”
“没。”
“被她人标记过?”
“哈?……也没有。”
岑知序瞥了她一眼,目光并不锐利,却看得裴愿坐立不安。
她缩了缩肩膀,耳根隐隐发热:“岑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岑知序淡淡道,“只是证明你在这方面的经验,相当匮乏。”
裴愿:“……”
切。
岑知序合拢文件,语气平静:“既然如此,建议你尽快补充相关知识,以便完成职责。”
裴愿吞咽了一下,那点被她指尖撩出来的燥意,还未完全散去。
她声音很小:“知道了。”
岑知序拢起手,向后陷入沙发,冷淡而矜贵:“我的部分到此为止,现在聊聊你吧。”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裴愿眨了眨眼,又挂上招牌的老实人憨笑:“是这样的。”
她声情并茂:“我很珍惜能够进入白塔城的机会,我想在这里好好生活,好好工作,长久居住下去——”
“说重点。”
岑知序截断她。
裴愿干笑一声,“其实,我想多了解一点秩序之眼。”
岑知序抬了抬睫。
裴愿立刻举起手,语速加快:“别误会,我不想打听核心机密。你知道,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乡人。”
“我只想知道,秩序之眼大概是怎么运作的,怎么判断一个人的身份。”
她十分诚恳:“我就是害怕,万一哪天打个喷嚏就被判定成危险分子,不明不白地被赶出城,那可多冤枉啊。”
岑知序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靴尖轻晃,挑起一丝微光。
“合理的顾虑。”
她不紧不慢地说。
“关于秩序之眼,居民们只知道城里存在着一套安全、高效的监察系统,时刻保护着每一名公民,仅此而已。”
“至于她的架构、运算逻辑、她能看见多少,能做到什么程度,知道的人很少。”
“很巧。”
岑知序轻笑。
“我是其中之一。”
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在桌面正中,切出一线冷白的亮。
裴愿心跳,快了一拍。
【她赌对了。】
自从拿到契合报告后,裴愿就在不断拼凑这名神秘女人的身份。
信息封锁、护卫严密、车队护送,种种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岑知序绝对在白塔之中,位高权重。
所以裴愿赌上身份败露,遭到追杀的风险,应下岑知序的提议。
因为这是她目前找到的,唯一一条通往秩序之眼的缝隙。
而缝隙后,究竟是出口,还是陷阱?
总得走进去才能知道。
岑知序望着她,声音轻柔:“只是裴小姐,所有秘密都是有价格的。”
“而且,非常昂贵。”
银发轻晃,灯光在发丝间流淌,点缀着那一双宝石般,灰蓝色的眼。
她微笑着,像一只优雅慵懒的白孔雀,指骨曲起,敲了敲那叠厚厚的合约。
“让我满意,小狗。”
“我就给你一点奖励。”
***
签完协议后,岑知序有事要忙,裴愿自己回了一趟租住的公寓。
她收拾好东西,拖着小行李箱,一路哐当哐当搬进岑知序的住处。
她知道岑知序住在白塔里,但没想到,对方的居所竟占了整整一层,设计成复式结构。
云梯一开,裴愿愣在原地。
超级大。
大到裴愿的整间公寓,只够塞进客厅的一个角落。
空间以浅灰与白色为主调,风格简约。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奶白色长绒毯,书架和装饰柜上摆着几盆绿植。
整洁,干净,井然有序。
小助理嘟囔了一长串注意事项,裴愿双手插兜,一个字也没往脑子里放。
录入虹膜时,裴愿随口问道:“说起来,岑小姐之前有过亲密伴侣吗?”
小助理不屑:“知序姐忙得要命,哪有闲工夫谈情说爱?”
“白塔倒是有帮她筛选Alpha,可惜大多连60%契合都没有,想亲近知序姐?做梦!”
裴愿挑眉一笑,配合俯身,让扫描光线掠过瞳孔。
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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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我尊敬的、可爱的。
——岑长官。
小助理离开后,裴愿兴致勃勃地四处乱晃,除了上锁的卧室、书房等,其余地方她都逛了一遍。
她甚至找到了室内泳池、温泉、健身房、和一个小型放映室。
真是豪华啊。
裴愿感叹。
只是,娱乐房间虽然打理得一尘不染,却也明显缺乏使用痕迹。
岑知序确实如她看起来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裴愿窝回沙发里,摸出一张签完合约后,岑知序给的黑卡。
卡片在指间翻来覆去,泛出一点低调昂贵的冷色。
裴愿转着黑卡,忽然眼睫弯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系统默默开口:“宿主,根据你的表情,我判断你正在构思某种高风险行为。”
“高风险?”
裴愿夹着黑卡,晃了晃。
“我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职员,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呢?”
-
夜色已深,月亮悬于云层,透出一圈朦胧的银辉。
云梯无声上升,停稳。
岑知序迈步走出。
她眉眼间带着一点倦色,弯腰脱下长靴,赤足踩进柔软的长绒垫里。
岑知序抬起眼,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客厅。
下一秒。
她的脸色变了。
客厅似乎一切如常,可只要多看一眼就会发现,但凡能挪动的小摆件、小绿植、小靠枕,全都被人偷偷摸摸地移动、或旋转了一到三厘米不等。
每一样东西都还在原位,又分明不在原位。
岑知序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抬高:
“……裴愿?”
不远传来响动,裴愿从厨房里走出。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肩线笔挺,腰身收束,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打着规整的温莎结。
黑色卷发拢到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鼻梁、下颌,利落英挺。
只是站姿再端正,眼底笑意还是漏了出来,活像一只刚做完坏事、还装着摇尾巴等夸的小狗。
裴愿将手背在身后,行了个标准的管家礼。
“岑小姐,晚上好。”
她笑容一丝不苟:“欢迎回来,为了让您的生活更加舒适,我对家里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清洁与整理。”
“请问您今晚想吃煎蛋、奶油蘑菇汤,还是香煎小羊排?”
岑知序盯着她,
气到极点,反倒笑了。
“五千星币一套的西装,裴小姐花起钱来,倒是毫不手软。”
裴愿理了理领带,笑嘻嘻道:“上岗第一天,总得穿得体面点,才好让岑小姐满意不是么?”
岑知序踩着地垫,一步步朝她走去。步子很大,长发在身后扬起。
裴愿噙着笑,站在原地没动。
岑知序在面前停下,抬起手,揪住裴愿的领带,毫不客气往下一拽。
裴愿被迫俯下身。
岑知序仰起脸,手指勾缠着她的领带,沿着掌心,慢条斯理地绕了一圈。
“把家里折腾成这样,还敢站在我面前装乖?”
岑知序猛地攥紧一扯。
两人额心相抵,灰蓝色的眼睛从长睫底下望过来,幽深又漂亮。
“……真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