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浸月身子一僵,绷着的脸蛋像是开水壶一样迅速变烫。
她皱起眉,作势还真要把外套脱了。
“江浸月。”
在她把外套递过来的时候,少年避开外套,蓦地拽住她的手腕,迫得她不得不看向他。
二人的目光在如网一般的月色里碰上,说不出谁的目光比月光更缠人。
他剑眉轻折:“一点玩笑不能开?”
“……”
先是意味不明的夸奖,又是略带无奈的调侃。
示弱?
示好?
还是伪装后的捉弄?
他们之间原本无比清晰的那条线,骤然被涂抹的模糊不清。
门口橙色的钨丝灯将她的影子拉至他身侧,她眯眼看着台阶下的少年,细眉拧成一个结:“程疑……”
她是敏锐又直白的:“这有点怪。”
程疑向前半步,任由地上的影子交叠着,彻底模糊边界:“哪里怪?”
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像两块互相角力的同极磁铁,如今他突然撤力,她骤然打空,茫然到有些混乱。
她对无法准确判断的情况都保持着警惕。
“抱歉……”
少年滚烫的掌心隔着衣服烙得她心发慌。
江浸月挣脱他的手,将外套放到他的车后座:“谢谢你的衣服。”
少女踩着人行道绿灯的倒计时急急穿过马路,而后那道薄瘦的影子迅速遁入昏暗的胡同间。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望着那道消失在巷角的身影,程疑忽然觉得……比起白孔雀,或许该叫她灰刺猬更为贴切。
经常夜出,还随时竖着警惕的刺,一有不对就迅速逃开。
但她可能没有意识到,不止她有好胜心。
对他来说,越是难抓,越是会让他想要靠近。
夜风渐急,把衣服上属于她的温热皂角香快速吹散开。
程疑抖开衣服直接穿上,丝毫不介意部分地方沾了凉丝丝的湿意。
他摸出摩托钥匙,正要启动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一条来自程震的消息:“回家一趟。”
手机桌面上置顶着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红色的个位数。
他看了眼今天的日期,脸色微沉地驱车往半山别墅区开去。
-
户外烈阳如火,照得人肌肤灼烫。
越野摩托强大的马力卷起一路飞沙,快速超车把其他人远远甩在后边,拐入了难度S+的赛道。
“喂!!疑哥?你去哪?走错路了吧?!!”
耳麦里传来伙伴的呼喊,“那边是专业赛手的难度赛道!”
“很危险的!!”
很快,裁判的声音压过其他频道传来:“12号选手请尽快返程!禁止擅自升赛道!12号选手!!”
磨砂黑金的头盔之下,少年长眉微折,抬手拆掉沉闷鼓噪的耳麦线,压着车头直接冲上长坡道。
他后边跟着的三人停在坡地的位置,神色紧张又焦虑:“草,那可是魔鬼坡!一不小心会残废的吧?”
他们刚到,裁判组也驱车跟了过来,后续还跟来了几个凑热闹的。
懂行的眉心紧蹙,不懂的吹着口哨起哄。
眼前的坡道长二百米,坡度起码七十,路面砂石混合,路况可以说是极其的差,侧面更是毫无防护的野坡树丛,非常危险。
这条赛道想要破关,要预先在脑内模拟出最优的行驶路线和速度曲线,车子起飞翘头后也要极强的控车能力,不然就是连人带车一起摔下山崖。
一群人本来就大太阳烤得口干舌燥,这会儿看着程疑驾车翘头起飞,嗓子直接紧在一起,发不出声音,更无法呼吸。
尘沙飞扬,那辆黑武士碾过暗埋石块,猝不及防翘头,又顷刻被少年弓背压车。
他像是一只力量勃发的黑豹,精准果决地起身,稳稳控住车头的重心,整车向前飞出一大截,平稳落地,最终速度不减地冲向了坡顶。
全过程不过十几秒,一群人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劫后余生一般找到了呼吸。
赶紧跟裁判组一起从普通赛道追过去。
“我草,疑哥怎么了?不要命了啊?”
“不知道啊,一大早就像块移动的低气压云团,二话没说拖着我们过来了。”
“这特么太刺激了,我们不会被禁赛吧?”
“我们不一定,他不好说。虽然也没禁止,但是也没报备。”
很快,他们在终点的地方看到了程疑。
少年单臂抱着头盔,长腿撑在地上,略紧身的赛车服裤装勾勒出他漂亮结实的大腿肌肉线条,往上,宽肩窄腰的背影,散漫地坐在车上,正要点起一根烟。
平静的,就好像刚刚玩命的不是他一样。
他是第一个过线的,但是因为违规升赛道,被取消成绩了。
主办方看到头盔下那张脸,直接望天喊了声:“祖宗呦!您能饶了我吗?”
“上次您来炸场子被程总知道了,差点没把我这小庙给拆了!”
程疑拨了拨额发,微凉的语调让人在高温天想要发抖:“谁让你跟他说的?”
言下之意是他自讨苦吃。
“您来我这玩命,我担不起这责啊!!您再这样,我真给您禁赛了!”
被程疑那双黑豹一般阴戾的眼睛随意一瞥,主办经理心里登时咯噔一声,正想着该怎么哄这位大魔王,就听到他那带着颗粒感的嗓音里含着轻嗤和满不在乎,“随你。”
野蝉疯叫,明明周围都是林道,却一点风都没有,连草木都半死不活地垂着。
程疑扫视一圈,顿时觉得这里到处透着一种了无生机的沉闷感,压得人不爽极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又带上头盔,兀自驱着摩托朝山下开去。
另外三只还没站稳,看到程疑又飞了,低骂一声立马上车跟着。
“疑哥,到商场整点喝的消消暑气呗?”
路过商场的时候,红毛冲到了程疑身侧,本以为程疑不会搭理他,没想到这团低气压就这么停了下来。
三人熟练地分工合作,一人去买星冰乐,另外的人尝试套话。
“这大热天的,咱一会儿去哪啊?”
红毛试图投程所好:“去我家吧?我老爸从德国给我们一人带了套新的滑翔伞装备!”
然而程疑毫无反应,径自敲了根烟出来叼上,脸色仍旧没什么情绪。
就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很明显,刚刚让所有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越野赛并没有让他获得任何纾解。
一旁的弟弟拼命给他使眼色:“今天太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要不……要不我们去魔方里?”
听到魔方里,冷刀片一样的人擦打火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意思,越野赛也是,去魔方里喝酒也是。
但,不一样的是,魔方里有一只随时随地戳一下就能张牙舞爪的白孔雀。
想到那个倔强的影子,就像一潭死水一样,灰沉沉的世界里,突然丢进去了一枚亮晶晶的琥珀。
“嗯。”
感受到程疑周身的低气压散了几分,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一边兜着衣服扇风,一边往商场那边看:“王义梓怎么还不回来?我要热死了!”
商场里热闹非凡,负一楼的剧本杀店气氛更甚。
今天剧本杀分店的试营业正式结束,试营业期间邀请了许多资深老玩家来测试体验,江浸月之前设计的新本子也在其中。
得知剧本原作者也到了,这群老玩家非常热情地围着江浸月讨论了许多。
早上起床的时候,江浸月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像是在被火燎。
但她没当回事,喝了杯水便赶到了这边取剧本意见收集表,好尽快优化剧情bug,尽量能在店里正式开业时可以同步上线。
大量的脑力活动几乎要把她耗空,体温也在她没有意识到时候攀了上来。
等她拿着厚厚的反馈汇总走出商场的时候,只觉得头顶的太阳像是一盏没有温度的大灯泡,越晒越往外冒寒气。
身后好像有人在叫自己,江浸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黑的,顾不得其他,只想立刻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喂,阿姨!把我东西撞翻了也不道歉吗?”
“拿着再去买一杯,阿姨有急事。”
不远处好像有人在争执。
江浸月大脑昏昏沉沉,却还是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刹那,整个人连带头皮一通发麻。
她顾不得去确认,拖着沉重的身子就往反方向走。
“草?给十块打发叫花子?老子这可是四杯星冰乐!”
骂骂咧咧的男生好像走远了,反而是那道像是指甲划在黑板上的一样的声音渐渐靠近。
“月月……”
“江浸月?!!”
那呼唤声逐渐没了耐心,江浸月刚刚逃到马路边,就被一只冰凉的手强势地拽到了大厦角落。
陶与瓷压着火,尾音很克制地扬着:“没听到我在叫你吗?”
日光白得晃眼,江浸月很努力地眯了眯眼睛,比视线先一步看清眼前人的是对方美甲传来的无比熟悉的刺痛感。
尖长又精致的美甲卡在她的细嫩脆弱的手腕内侧,用着发泄一般的力度控制着她。
江浸月挣了挣被禁锢的手,没挣开,有些无力:“做什么?”
陶与瓷拨头发的时候,四下望了望周围的行人,只是眼波流转,都有着歌剧院首席该有的魅力。
她今天一袭典雅的天青色旗袍,剪裁得体的缎面材质恰到好处地掐出了她的玲珑曲线。她的头发也保养得极好,在日光下像是一席黑亮的缎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雅贵气。
江浸月遗传了陶与瓷极为优秀容貌和身体条件,明明是两张长得极为相似的脸,可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同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乖囡,你多久没回家了,妈妈好担心你……”
她发音吐字都是舞台上惯用的板正腔调,每一个字都被她恰到好处地演出了该有的情绪。
如果是陌生人,大概会觉得这个母亲为叛逆的女儿操碎了心。
可江浸月越听越觉得恶心,头晕。
江浸月握着陶与瓷的手腕,用尽了了力气,一寸寸把自己的手拔出来。
对方细长的指甲在她手腕内侧划出一道血痕,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讥嘲的视线扫过陶与瓷手上那一连串的奢侈品袋子:“你会担心我?”
因为感冒,她的嗓子哑到发不出声,可陶女士却没有任何心疼的表情。
听到江浸月的话,她飞快地瞪了她一眼,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地从奢品里掏出一个白色手机,自顾自演道:“这是妈妈特地为你挑的,最新款的香水!你和妈妈回去吧好不好?”
在外声情并茂地塞过来一个个好处,等回家后再狠狠给她一巴掌。
她总是不忘在外维护自己的形象。
江浸月瞥了眼手机盒上昂贵的法文logo,觉得有些好笑:“这也是花我的奖学金买的吗?”
“你这孩子……”陶与瓷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唇角,“不管怎么样,都是妈妈的一片心意,快收好!”
花她的奖金买她根本不需要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江浸月避开她的手,刺鼻的香水味让她没法呼吸:“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你走去哪?!!”
女人再次用力地箍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得一个趔趄,“妈妈好不容易把你培养成材,你会飞了就不要妈妈了吗”
“松手……”
“哎哎哎!那不是白孔雀吗?”
“擦,她对面那个女人?就是刚刚把我星冰乐撞翻的疯女人!!”
王义梓恨恨地踹了下摩托的脚蹬:“那女的干嘛一直拉扯白孔雀?不会真是神经病吧?”
听到是江浸月,程疑抬眸望去,黑沉的长眸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亮了一下,又在凝神之后,缓而慢地折起眉心。
只见平时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少女此刻好像没了骨头一样,被那个女人拉来扯去的,像是扒了翎羽的囚鸟,了无生机。
程疑无声地绷起了下颌,阴沉沉地盯着那边。
烈日酷烤着大地,似乎要把视野里的一切都扭曲,大暑天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很少,她们二人的争执就显得格外显眼。
几个人围观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那女人居然要拉着江浸月上出租车!!
“操,不会是人贩子吧?”
“人贩子不能穿那么好吧?”
“白孔雀脸色那么难看,不会是生病了被人趁虚而入吧?”
他们几个刚从参加完摩托越野,没喝到冷饮,身上的暑气和热血都正烧着,于是齐齐回头看向程疑:“疑哥,怎么办?”
手上嗡嗡直转的飞模打火机被丢进胸前的口袋。
下一秒,那辆黑武士如幻影一般冲了过去。
管她是什么人,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江浸月那副像落水孔雀一样逆来顺受的模样。
昂贵的越野摩托马力大,发动机炸响的声音格外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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瞩目。
陶与瓷被轰得一愣,一回头瞧见一个带着头盔的高大男生骑着摩托车飞一样地朝自己冲过来。
眼看要飞到她身边了也没有刹车的迹象,陶与瓷尖叫着甩开江浸月,独自跳到了安全区域。
和头盔下那双阴戾的眼睛对上的时候,她僵在原地,连尖叫声都被逼了回去。
好可怕。
这人的眼神好可怕,就像是能撕碎人的黑豹,多看一眼都会被卡住喉管。
而后,她就惊恐地看着越野摩托的主人从江浸月身后拦腰将她抱上摩托,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机车道。
她在原地又惊又怕,急得跳脚。
紧接着后边来了三辆小摩托把她围在中间,示威一般地转着圈圈。
直到她失态地喊着要报警,几个人才快速四散撤离。
程疑这边刚把江浸月抱上车,就被她滚烫的体温烫到皱眉。
怪不得蔫哒哒的,原来是发烧了。
江浸月被他扣在胸前,凌冽的薄荷香让她沉重的头脑找回了一丝清明。
她慢吞吞地抬头看他,眼皮好像重得抬不起来:“……程疑?”
“你以为是谁?”
她想挣扎着拉开一点距离,一不留神喝了一口风,咳得厉害。
程疑皱眉放慢车速,就近找了个小诊所,把昏昏沉沉的姑娘抱了进去。
她太瘦了,抱起来跟朵棉花似的,腰也细的像是一握就断。
平时精力那么旺盛一个姑娘此刻在他的臂弯里缩成一小团,了无生机的,烫得他心烦。
颠簸里瞥见诊所的红十字标,少女挣扎着要下去:“我不要去医院……”
程疑的嗓音有点冷:“你发烧了。”
江浸月紧紧推着他的小臂,少年结实的肌肉硌得她手疼:“我想回家……”
她倔强的拧着眉心,丹凤眼少见地染上了红,小脸和嘴唇却苍白得像瓷片,捧在怀里都不敢用力。
少年的脚步顿住门口,蹙眉看了她一眼,沉着脸,比她更固执地往里走:“你现在的状态,很讨厌。”
看惯了趾高气昂的白孔雀,这么虚弱的她,让他烦躁。
程疑的怀抱像是坚硬的笼子,江浸月无力地挣了几下,最终被“锁”在了椅子上。
“这都快39度了,怎么才来啊?”
医生甩了甩水银温度计:“打针吧。”
一听要打针,少女突然回光返照,还抱着水杯就要往外跑。
可论反应,她哪里比得过程疑。
她还没完全起身就被他从身后按着肩膀,给压回了椅子里。
“我喝水就好了。”
她声音哑得像是要断气,一说话又忍不住咳嗽,“我没带钱,下次吧医生。”
医生和善地笑了笑:“没事,咱这可以赊账。”
程疑意味深长地挑眉看她:“怕打针?”
少女不服输地回瞪:“……谁说我怕?!”
这姑娘的嘴巴还是邦邦硬,可嗓音眼神都微微发颤,毫无可信度。
啪——
一小瓶透明药剂管被打碎,江浸月跟着一抖,如临大敌一般连连往椅子里缩。
身后是椅子,再往后是程疑坚实滚烫的胸膛,退无可退。
医生弹了弹针管,“小伙子,按好你女朋友,把左上臂露出来。”
“不是女朋……”
江浸月话还没说完,脑袋就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由于她头昏脑热的,五感迟钝,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他的呼吸离自己好近好近。
太近了,还有点烫。
江浸月下意识挣扎,没想被程疑强势地用一只手臂锁着肩膀,一只手按住头颈。
更近了,也更烫了。
他手掌宽大,一手就能握住她的颈子,控住她的下巴。
她被迫微微仰着脑袋,如落入他掌心的猎物一般,跟他四目相对。
程疑垂着眼睛,长睫下的乌眸如一片看不破的深海。
可以无声藏匿旋涡,也可以骤然将她吞噬。
诊所里人来人往,喧嚣聒噪,被他注视着打针,她就像被困在了他那双与世隔绝的深眸里,逃无可逃,羞恼与不堪都被他独自知晓。
针头刺入小臂肌肤的时候,程疑瞧见少女那双漂亮的琥珀眸遽缩又放大,而后不受控制地溢满了泪。
像一朵易碎的玻璃花,在微微颤抖着。
泪水毫无征兆地打在他青筋绷起的手背上,烫得他呼吸一滞。
往日傲慢的白孔雀,现在就这么靠在他怀里颤抖着,无助地落泪。
看上去可怜又脆弱。
少年眸光微沉,喉结轻滚。明明知道该松手,却又……无声间将她抓的更紧。
“好了。”医生拿了个酒精棉球按上去,“自己按着吧。”
这句话像是赦免令,赦免了他紧绷的呼吸,也让江浸月快速逃出他的怀抱。
掌心空了。
她脱力一般靠在墙上,耳廓和脖子都红透了,眉心却倔强地高高拧起。
看样子如果有个地缝,她会当场钻进去不出来。
指尖无声勾过手背上那片水痕,背在身后轻轻摩挲。
程疑垂眸看着缩成一小团的少女,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了个薄荷糖递过去。
余光瞥见那颗薄荷糖,江浸月皱眉,迟疑的目光从他宽厚的掌心,向上,再次对上他的眼睛。
没有嘲笑,没有讽刺,平静到让她不安。
这样的程疑,让她觉得别扭又陌生。
可一想到刚刚那毫无尊严的钳制,她就冷了脸,不给面子地哼了声。
她睫毛尖都还湿漉漉的,声音也虚弱的毫无气势,但整个人就是比刚刚在商场前看到的时候精神了很多。
有点恢复到她平时的状态了。
但只有一点,还远远不够。
程疑挑眉:“三岁小孩?”
江浸月瞪他:“你才是!”
“不是小孩你怕医生?”
“谁说我怕医生了……”
只是看到了针就会想起,年少时练舞练到困了,陶与瓷便用针扎在她的大腿内侧,强行帮她醒神。
她不怕痛,只是控制不了的排斥这种东西。
就像下意识逃离陶与瓷。
江浸月盯着那颗糖,在程疑就要耐心耗尽的时候,蓦地伸手捡走。
她沉默地垂着眸子,紧紧攥着那颗糖,就像是攥着什么稀罕之物。
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陶与瓷永远不会让她吃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