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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搬家了

作者:想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浸月,你……”


    杨书源涨红了脸,清爽周正的少年变得像只烫熟的小龙虾:“我觉得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我改天再来找你。但下次,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


    杨书源不善地瞪了眼程疑,阔步离开。


    江浸月耳朵清净了,程疑和他的狐朋狗友吃瓜也吃爽了。


    江浸月一直知道自己运气不怎么样,但最近这接二连三的,怎么到哪都有这帮阴魂不散的?


    她仰头盯着程疑,无语笑了:“程同学,你这么关注我……”


    程疑:?


    江浸月:“不会也喜欢我吧?”


    程疑:?


    江浸月弯了弯唇:“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你死心吧。”


    程疑:?


    空气明显静默了片刻。


    扳回一局。


    江浸月冷笑一声,转身打算回去。


    “啧,光说我呢……”


    沉默的少年人莫名其妙地呵笑了一声。


    江浸月回头,就看到这混球步下台阶,吊儿郎当地冲她挑眉:“倒是你,放弃A大是追着我来的?还是觉得去了A大那边连二等奖学金也拿不到了?”


    “那你呢,招飞没去是醒悟了吗,认清自己是个混球不适合部队那么伟光正的地方了?”


    这两人一来一往,净往对方心窝子里插刀子。


    一群人在一旁听的揪心,想去拦架又怕贸然上前被波及了……


    毕竟熟悉的人都知道,程疑那张嘴,放太平洋里泡一下能毒死全地球。


    现在看来,白孔雀的嘴也是个杀伤级武器。


    “江同学,到底是谁关注谁啊?你还知道我招飞没去?”


    程疑一把抓住了江浸月的漏洞,笑得恶劣:“你不会连我的家庭情况也一并打探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带上了江浸月讨厌的那种傲慢腔调。


    咄咄逼人又高高在上的,好像世界的中心。


    真是可笑,她不久前还因为那天冤枉了他而愧疚了一会儿。现下看来,程大少爷这几天三番两次地主动招惹她,还真是睚眦必报到一点亏不吃。


    “你说得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浸月不想再与他纠缠,“所以,离我远点。”


    一行人看着少女冷脸走开,又悄咪咪地瞥着程疑。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摸了个薄荷糖丢进嘴里。离得近了,还能听到糖被嘎嘣嘎嘣咬碎的声音。


    众人见状,拼了命地转着脑子转移话题:“疑哥,那个,你上次做的航模还要我们打下手吗?”


    “不用。”程疑直勾勾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我搬出去了。”


    “啊?为啥?”


    “程震要带情人回去。”


    闻言,一行人立马又当上了鹌鹑。


    说来真怪,程家父子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可程叔叔那个多情绅士却养出了程疑这个叛逆孤狼。


    不过,没有一个人敢明着对他们评头论足,毕竟翼天航司在陵市可是能翻云覆雨的存在。


    重回魔方里,江浸月虽然憋着来自程疑的闷气,但刚刚斗嘴发泄完,脑子意外冷静了下来。


    就像有了个发泄的口子,排出去了所有杂乱的情绪,只留下清晰的,心底的呐喊。


    纠结没用,争执没用,委屈没用,行动才有用。


    等到再次换班,她找上老板娘:“宜姐,我要彻底从陶女士家搬走。”


    少女轻飘飘地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章柏宜直起身,认真道:“搬哪?你奶留给你那套房吗?”


    “嗯,那儿离这里和学校都很近。”


    “你妈知道吗?”


    “她会在我搬走之后知道,搬完后我请个假,省得她来闹你。”


    “小妹,我真是,又心疼又佩服你……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妈,我早疯了。”


    江浸月淡淡笑了下:“也许我已经疯了,只是装成正常人。”


    “又在那胡说八道!”章柏宜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脸颊,“你妈不知道那个房子?”


    “知道的,但是产证被陈奶奶保管着,陶与瓷找不到。”


    “还得是奶奶和她老闺蜜靠得住,不过你又要苦一阵子了……”


    “还好,日子就没甜过,能过就行。”


    章柏宜一直觉得江浸月年纪轻轻,就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连被逼急了发疯,都是很平静的进行。


    说干就干,次日一大早趁陶女士不在,章柏宜开车载着江浸月回家取行李。


    一进门,章柏宜就捂住了鼻子:“怎么一股馊味啊?”


    江浸月指了指客厅那滩变质的饭菜:“章叔叔那天听到的就是这些。”


    章柏宜啧啧摇头:“陶女士怎么说也是堂堂戏剧院首席,在家居然这么邋遢吗?”


    其实整座屋子只有客厅饭桌那一片狼藉,其他地方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能看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但章柏宜知道,一切都是江浸月做的。


    在她还在中专鬼混的时候,这姑娘就已经踮着脚上灶台了。豆芽菜一样的身板,砍价选菜下厨做家务,样样精通。


    “离了你,她自己真能活着吗?”


    “不用担心,陶女士刚得了一笔巨款,够活一阵子了。”


    江浸月带着她直奔卧室。


    毫不意外地,她所有的证件都被藏起来了。江浸月翻遍了陶与瓷的房间,最后只剩一个上锁的床头柜。


    “里边是什么?”


    “应该有我的证件。”


    章柏宜哦了一声,把江浸月拉开,然后把床头柜转了个面,一个后旋踢就把床头柜的后盖给踢碎了。


    江浸月冲她竖了根大拇指:“不愧是黑带六段。”


    章柏宜得意地挑眉,徒手把破洞撕得更大:“这种劣质柜子后封用的合成板,很脆的。你快拿吧。”


    然而她只从里边摸出了一个空存折,其余什么都没找到。


    注意到小姑娘有些失落,章柏宜凑过来看到五万变零的明细,脸色一黑:“这不会是你那个奖学金吧?”


    “嗯。”


    “哎呦我这暴脾气!”


    江浸月拍了拍她的手背,把清零的存折放回柜子里,然后把床头柜放回原位,从正面甚至看不出柜子坏了。


    “还有别的要找的地方吗?老娘要踹个痛快。”


    “算了,去我屋里收拾吧。”


    证件只有开学要用。


    而航大是陶与瓷执意要报的,所以江浸月不怕她扣着这些不给。


    这次搬家从打包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她在这个家住了十八年,真要走的时候,收拾出来的东西却只有两个行李袋。


    东西少到根本不需要宜姐来帮忙……


    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行李袋,章柏宜心疼地叹了口气。拎起来发现里边大部分都是书后,她忍不住了:“你这丫头,她把你奖学金全花了,你能不能拿她点值钱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而且……”


    少女丝毫没有留恋地将门关上,笑着看向章柏宜:“最值钱的就是我,我把我争取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甜,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轻松。


    章柏宜揉了把她的脑袋:“说得也对!”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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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到了江浸月的新居所,和之前的住处比,这个一居室的小阁楼到处都透着紧凑和老旧,从后窗探出去,甚至能够到隔壁楼的晾衣杆。


    但好在屋里整洁温馨,出门也便利。


    章柏宜帮忙简单整理了一下,四下巡视一圈后,她交代道:“明天我把店里多余的监控给你装一个,自己一个人住多当心。有需要的就跟我说。”


    江浸月倒也没客气,看时间刚好中午,于是做了顿简易的暖居饭。


    送走宜姐,江浸月把一切都归置妥当后,看着屋里空出来的那个墙角,她下意识将床底下闲置的樟木箱子给侧过来放着。


    再铺上一层旧衣服,勉强可以当成一个小狗窝。


    现在她不和陶与瓷一起住了,那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弄一些她想要而被陶与瓷明令禁止的事物。


    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魔方里后门的那只小流浪狗。


    等再养熟一点,就把它带回来。


    她悄悄地这样计划着。


    日子有了憧憬,她像只满血的小蜜蜂一样,又洗了不少东西拿到露台晾晒。


    傍晚暮色正好,洗好的衣服在夕阳余温下散发着让人放松的皂角清香。


    望着布置好的屋子,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她幻想过无数次逃离陶与瓷的场景,没想到离开得毫无规划又匆忙。


    她讨厌没在计划内和不受控制的事,但这次例外。


    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远离,也是她目前为止,能做到的最大反抗。


    晒透的夏凉被刚被叠起来,外楼梯的铁门突然被拍了几下。


    金属碰撞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江浸月听得头皮一紧,以为陶与瓷这么快就找来了,抓着被子的指尖微微泛凉。


    “开门。”


    听到是熟悉的,带着几分微沙的低沉男声,江浸月绷着的神经顷刻松掉许多。


    她放下被子,隔着门和程疑对视:“干什么?”


    他像是刚刚运动回来,臂上带着护腕,穿一件简单纯黑背心外加一条作训裤。身后橘色的夕阳洒下,薄汗在起伏的肌肉间闪烁着蜜色的光。


    不经意间就夺走了外人的目光。


    他仰头灌了口水,喉结轻滚,垂着眼皮懒懒看她:“钥匙丢了。”


    又是这个烂借口,如果她凑巧不在,那他还不打算回家了吗?


    江浸月不为所动:“钥匙丢了就找开锁师傅去配钥匙。”


    “不开?”


    程疑那双被热意和汗水浸得发亮的黑眸,此刻正隔着栏杆直勾勾地望着她,带着独属于少年与青年间难以形容的野性气息,像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上她的脖子。


    江浸月被他盯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意识到自己气势弱了几分,她抱着胳膊轻哼。


    声未落,只见程疑抓着栏杆,蓦地翻身一跃。


    薄荷味的衣角翻飞,额发扬起,少年有着蓬勃的力量感和爆发力,轻松地越过了一米七高的楼梯围墙,极其嚣张地降落在她面前。


    看着微微怔住的少女,他轻扯了下唇角,一字一句笑得很坏:“退。租。”


    程疑是恶劣的,江浸月脾气硬。


    在平常,硬碰硬会更硬。


    但这招,百试百灵。


    她确实找不到比他出价高的租客,也确实无比需要这笔钱来上大学。


    少女的黑眸微微颤动,眼中的不满渐渐变得摇摆:“……退房的话,要提前一个月告知,不然除了违约金,当月房租也不退……”


    程疑逼近她半步,明明是逆光看过来的,却好像透过那刺眼的光把她的一切情绪都看穿:“那就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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