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那么重要的比赛还能无所谓地到处逍遥,真不愧是程疑。
江浸月轻哼一声,借着窗口瞄着外边的情形。
光影昏涩的密室里,身高出挑的少年穿着一个无袖连帽衫,懒散地跟在人群后边。
他转着搜查到的一串钥匙,高大的身形挡在唯一的光源前,让屋里变得更加昏暗。
红毛缩着脖子:“疑哥,你让让,太黑了。”
“胆小成这样还非要玩这个!”
“我这不是看疑哥不开心,帮他找点刺激消遣一下吗?!他喜欢的刺激的,又不是我喜欢的!”
喜欢找刺激?
江浸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无意识地按了下指节。
咔——
“啊啊啊!我草!有有有……有声音!”
“你大惊小怪什么啊?!”
“柜子里有声音!真的!”
“哪个柜子?”
“不造不造!但里边肯定有东西!”
“开……开柜子?”
江浸月按了下手里的遥控,渗人的背景音乐适时响起,灯光也变得忽闪忽闪,让屋里的恐怖气氛又浓了几分。
几个人都站着不动,眼巴巴地看着程疑。
队友过于拉垮,程疑有点后悔答应他们来玩这个了,但自己待着也确实无聊。
他无语:“想开哪个?”
红毛躲到他身后:“第……二个?”
柜子里的江浸月也无语,给提示都开不到。
程疑走过去,解密开锁搜查,一气呵成。
“没有吗?”
他身后的三人探出头一个个摸过去:“还……真没有。”
一行人开了三个柜子才开到江浸月这里,惯例还是程疑先开门搜查。
透过窥视的小窗,江浸月看到少年站在柜门前,长眸专注地盯着柜门上的解密诗。
程疑的眼睛和他的人一样锋利,上扬下勾,刀劈斧刻里落了个桃花尾。也就是这么近又不设防的时刻,江浸月才骤然发现,程疑竟然是单眼皮。
许是因为眉骨又高又深,薄薄的眼皮一抬,落了个折痕,远远看去像是双眼皮。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总不干人事。
就在江浸月不自觉地陷入他沉思的眼眸时,少年蓦地抬眼,隔着小窗,紧紧盯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赢家,锋芒隐现。
江浸月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地感受着心跳的攀升。
可明明,她才是那个吓人的“鬼”。
紧张了一会儿,注意到他的眼神其实没有落点,她才想起这小窗贴了单向膜。
他应该只是破译了解密诗。
柜子在少年抬眼的下一刻被打开。
江浸月回神,按照剧本流程去抓程疑的手臂。
肢体接触的刹那,手下的小臂骤然绷紧,江浸月揪住程疑晃神的瞬间,顶着厚厚的妆容,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得意的小虎牙。
昏柜里,少女的丹凤眼狡黠又明亮,眼尾长睫飞出,像一只得逞的大孔雀。
但程疑的失态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后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他蓦地逼近向前,隔着道具服压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像是真的在搜查人偶那样,扯扯她的假发,戳戳她面颊处的道具。
像是在恶意惩罚着她刚刚对他的恐吓。
江浸月懵住了。
他……认出她来了?
不应该啊?她脸上明明画着妈都认不出的恐怖妆效!
少年高大的身形全然将世界隔绝,逼仄的橱窗内,他身上清凉的薄荷味强势地侵入着江浸月的呼吸。
她挣了一下,用口型警告他:“松手啊!”
看着她越瞪越圆的眼睛,程疑戏谑地笑了声,“这人偶还挺逼真。”
他的声音很低,挠得人耳朵发痒。
江浸月不满地准备出声,没想到程疑反应更快地拉开距离,站到柜门外望着她笑。
像是吃准了她不会跟出来。
身侧的人感觉到程疑这次的动作明显变得敏捷了,于是小声问:“疑哥,有……异常吗?”
程疑望着少女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勾了下唇:“没。”
江浸月:?
话落,他在江浸月的目光下又退开半步,让给其他人搜查。
一听到程疑说没东西,红毛自告奋勇地冲到了前边,结果他只是看到了少女那双圆瞪的眼睛,就尖叫着一蹦三尺高。
“卧槽卧槽!!”
他像个小媳妇一样抱着程疑的胳膊,声音发抖:“疑哥,有!有东西!呜……”
触发了正确“道具”,一排柜门自动打开,玩偶们齐齐弹出来。
背景音开始播放恐怖的笑声台词:“哥哥,我在这里啊……哥哥……”
程疑身后的三个人尖叫着夺门而出。
诡异的背景音下,屋里一时只剩江浸月和程疑大眼瞪小眼。
程疑抱着胳膊看她:“通关道具呢?”
江浸月真是服了,怎么顶着这么厚的恐怖妆,这人也能一秒认出自己?
他是美猴王?有火眼金睛?
她耸肩:“自己搜啊。”
“你就那么想我搜你身?”程疑歪着脑袋笑了下,“还是说,你其实挺期待我跟你接触的?”
江浸月:?
“自恋也该有个度?剧本看不懂吗?”
“剧本上说道具在“活人”身上,难道……”
江浸月正想把他往错误的思路引,没想到这人忽地弓腰靠近她。
近到她几乎可以看到他瞳孔里自己怔住的神情。
“钥匙其实是这个?”
清冽的薄荷香靠近又拉远,太阳穴痛了一下,黏在那里的道具被他强行摘掉。
他越过了剧本里的谎言套路,直接取走了通关的道具。
这导致江浸月可以直接下班了。
她往后半步,跟少年拉开距离:“堂堂年级第一,难道没玩过剧本杀?不知道要一节一节走剧情?”
他接过她的嘲讽,轻笑道:“本第一的时间太宝贵了,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么幼稚的本子上。”
哦……
你行你写?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捉弄人的时候也挺乐在其中的。
算了,不要跟一个刚刚输了比赛的败犬斗嘴。
“不想玩了就叫店长,”江浸月懒得理他,自顾自往外走,“后边还有好几波客人等着呢。”
“哎?小江老师,你怎么也出来了?”
江浸月摘了假发,看了眼缩在门口直勾勾盯着她的三个老同学,不咸不淡地回道:“屋里的客人直接拿走了钥匙,说无聊。”
听到程疑说无聊,红毛明显蔫吧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地啊了声:“白孔雀?!”
江浸月回头,顶着那个恐怖妆朝他们歪了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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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是你?!”
“谢谢惠顾,记得常来。”
少女看了眼时间,和店长打招呼:“秀姐,我去魔方里啦!”
“好的!酬金我晚上给你!”
NPC走了,程疑慢悠悠地转着手上的钥匙道具走出来:“你们还玩吗?”
大哥都说没意思了,其他几个人也没了兴致:“不玩了。”
“我靠,刚刚真的差点给我吓昏了。网上搜了知道那里有‘女鬼’。没想到还是被吓到了!”
“不是?白孔雀怎么到处兼职?昨晚在酒吧干到大半夜,一大早又奔去剧本杀店当NPC?!”
“就是缺钱!不去A大也是为了钱!你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送的横幅杀伤力为0。”
程疑把道具服抛给同伴:“什么横幅?”
红毛试图捂上朋友的嘴,最终还是在程疑凌厉的眼神下全招了。
“我就是想警告她一下,让她少去找你不痛快,没想到……”
程疑转着飞模打火机:“无聊的事以后少做。”
“那我也不能看她大学四年都骑你头上拉尿?”
咔——
飞模被手指截停,红毛立马缩起脖子:“就是让她离你远点。”
抓拍系统滋滋滋地吐出几张刚刚通关时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他进柜子时和江浸月对峙的合照抓拍。
照片里,少女顶着苍白的巴掌脸望着他,丹凤眼里满是得逞的笑,白孔雀的张牙舞爪溢出画面。
程疑觉得这姑娘挺特别。
在他眼里,女孩子要么娇滴滴要么哭唧唧,总之给人的感觉都是黏黏糊糊的,不经逗。
可这白孔雀,像是铜皮铁纸造的机器人,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少女心事,只有程序设定下的,对胜利的渴望。
就连他故技重施地捉弄她,她也没有丝毫脸红异样,只是按照NPC的要求动作。
该说她敬业呢?
还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疑捏起那张合照,散漫地笑了下:“那多没意思。”
众人懵了懵,一时之间竟猜不透程疑的话是反讽还是挑衅。
兼职结束的时候又接近深夜,外边落了暴雨,噼里啪啦的,像一块黑色的罩布,掀起满世界的喧嚣和尘土。
江浸月望了眼雨幕,退回更衣室,从衣柜里边抽了把伞出来。
黑伞张开,伞面和伞柄都有烫金的英文花字YAMAHA。
这是高中某个雨夜,她徘徊在教学楼连廊下等雨停时,在台阶下捡到的一把伞。
孤零零的无人认领,就像现在的她。
雨幕厚重,周围的一切都被屏蔽,她漫不经心地往临宿地走。
蓦地,老房子外的铁质楼梯下,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穿破雨夜照了过来。
江浸月被灯晃得一愣,侧身眯眼望过去。
雨声噼里啪啦,晃眼的车灯后滚出来淡淡烟雾,往后,是一双撑在地上的修长笔直的腿,黑色马丁靴上包裹着作训裤,隔着混沌不清的雨幕,那散漫嚣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程疑又是谁。
江浸月睨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上楼。
铁质台阶每踏一步都留下难以忽视的声响。
二人意外的步伐一致,他跟在她身后,身上凌冽的气息压过雨水的涩味扑过来。
到了楼梯顶端的铁门前,江浸月回身,冷淡地盯着他:“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