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蔺春汲闷头破阵的时候,百里牧等人已经转移到了议事大殿。百里池带着百里杉下去医治了,其余在场之人里有资格入殿的只有陈书南和郁含真,剩下的只能候在殿外,也有弟子陆陆续续从其他地方赶来凑热闹。
大殿侧方的回廊上已经挤了一群看热闹的弟子,叽叽喳喳,场面异常火热。
“哎,你们说,蔺春汲能走出樊笼阵吗?我听说这个阵法内置大小阵法上百个,有九九八十一种变化。就是璇玑宫最精通阵法一道的首席缪音,也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出樊笼阵。百里长老只给蔺春汲一炷香时间,也亏她敢答应。”
“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如何能不在意?你想啊,要是蔺春汲输了,她就是我们北昆仑弟子了!瞧她今天那嚣张样子,一张利嘴把大长老骂得狗血淋头,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保她不会把气出在别人身上,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不至于吧?我听说蔺春汲很明事理,等闲不会随便找茬的,今天她闹这么一通,不也是为了给圣女讨个公道么?”
“对了,说到圣女,我刚路过药堂,发现圣女失踪了!那些个医修都找疯了!”
“什么失踪,向师姐重伤未愈,能跑到哪去?我听人说看到她、柴堂主,还有希槿师姐一道前往昆仑山去了。”
“这个节骨眼去昆仑山做什么……”
“嘘嘘,三长老来了!”
林慧芝一身轻薄纱衣,踏着风飞来,花瓣落了满地。她脚步未停,却扭头扫了回廊一眼。
众弟子全都噤了声,要么抬头看天,要么低头望地,生怕对上她的视线。好在林慧芝此时此刻也没心思收拾这些个猢狲,她脚下生风,转眼间,便已掠进了大殿之中。
一进殿便望见百里牧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尊座,她唇角微扬,一开口便火药味十足:“哎呀呀,百里大长老这是把自己当成北昆仑的老大了不成?竟然坐在掌教的位置,也不怕折了寿。”
百里牧早已习惯林慧芝的口无遮拦,抬头看她一眼,哼笑:“如今掌教闭关,命老夫统领宗门上下诸事,莫非林长老觉得老夫不配坐在上位?”
林慧芝自顾自坐在他下首,抬起袖子掩唇娇笑一声,眉眼弯弯,风情万种,改了口:“慧芝岂敢?只是觉得像百里长老这般经天纬地的男子,自然该坐到最高的位置。”
她抬头往高处瞧了瞧,素手往上方一指:“慧芝觉得,那根房梁就很不错,适合您这样的君子。”
“噗嗤。”
一声轻笑,引来殿中诸人侧目,陈书南掩饰般咳嗽一声,余光瞥见殿外来人,立即站直了身子,如作提醒:“诸位堂主都到了。”
堂主们鱼贯而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便七嘴八舌争论了起来。
“那姓蔺的猢狲真是太不像话了!当我北昆仑是她家后花园不成?竟敢这般肆无忌惮登堂入室!”
“夏堂主,我倒要问问你,山门大阵一向是你负责,门口守卫的弟子是吃干饭的不成?怎的一点预警也没有,就让那蔺春汲闯到百丈阁下了!”
夏堂主如被一噎,解释道:“那猢狲拿着圣女的令牌,两人又长得一模一样,弟子能认出来才怪!”
“这说明我宗山门禁制还有漏洞啊,夏堂主可得好好改良改良,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撒泡尿了!”
“老夫自然知道!不必你多说!”
“……大长老先前所为实在是不妥!我北昆仑无人可用了不成?怎能说出让她转投我宗这样的话来,还放她入了阵中!”
“乔堂主此言差矣……”
一群人争论不休,本该主持大局的百里牧却不发一言,只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水晶球,其中正映照着蔺春汲闯樊笼阵的画面。
而林慧芝则把玩着头发丝,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比起蔺春汲,我倒是更在意圣女玲珑心被夺一事呢,听说凶手正是我北昆仑弟子?”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沉默至此的屈获终于寻到机会开了腔,朝上首的百里牧拱了拱手,一板一眼道:“大长老,圣女被人剖了玲珑心,重伤而回,有弟子亲眼目睹南昆仑蔺春汲擒获了百里杉,还从她身上搜出了凶器和赃物。难道百里杉真的做下了那等残害同门、不仁不义之事?还望大长老能给个解释。”
“屈堂主,你这话老夫就不爱听了。她蔺春汲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再说了,她可是南昆仑弟子,是不是故意构陷还未可知,怎能轻易救下定论?”
“正是!南北昆仑自割席以后便天各一方,素来井水不犯河水,那蔺春汲擅自闯入我宗大闹一通,就已经是大罪!究竟她是为了报私仇,还是假借报仇之名行刺探之实,都犹未可知。”
林慧芝睨了那堂主一眼,语气微冷:“乔堂主此话可是有失公允了,且不说蔺春汲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百里杉身上翻出了刺伤圣女的凶器,就算那匕首是她栽赃陷害的,那难道百里杉怀里的玲珑心还能有假?”
乔堂主眼神闪烁,讪讪道:“这,世上可不止圣女一人有玲珑心……”
“哈。”林慧芝冷笑一声,脸上已完全没了笑意,眉目阴沉似风雨欲来,“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这厢向雪消才被人剖了玲珑心,那厢百里杉身上就多了一个,她哪来的?大路边捡的不成?我倒是不知道天底下何时有这等好事了!”
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林慧芝把脸一拉:“怎么,说话啊,哑巴了?你们方才不是很能说吗?继续啊!”
众堂主哪里还敢多话?林慧芝就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炸,修为又高,发起疯来连百里牧都敢打,那张嘴更是跟淬了鹤顶红似的,逮着谁怼谁,她能一刻不停骂上三天三夜还不带重样的!
惹不起惹不起。
林慧芝只觉得脑仁疼,瞥见百里牧端坐高堂之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抽出腰间的九节鞭就朝他手里的水晶球横扫而去,水晶球顿时“哗啦啦”碎成了几千片。
“老不死的装什么相呢!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不想干就给老娘滚下来!”
众人瑟瑟发抖。
老虔婆发疯了,好可怕!
百里牧叹了一口气,却没答她的话,目光落在殿堂中央的那只香炉上,一抹香灰悄然坠地,时间已要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耳边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响,颊边笑意顿时一僵,他抬头望去,几乎是转瞬之间,“咔咔咔”结界碎裂的响声传遍了北昆仑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望去,只见蔚蓝天幕一寸寸碎裂,“轰”地一声,灵气震荡开来——
樊笼阵中。
蔺春汲出手如雷霆,不带一丝犹豫,径直握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把剑。在她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剑都化为了泡影,天空碎裂,山川崩塌——困阵,破了。
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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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惊诧不已,今天发生的奇事真是一件跟着一件,拿肩膀顶了郁含真一下,朝他耳语:“还真被你说中了,她竟然真的知道樊笼阵的阵基在哪,你莫非是算计好的?”
郁含真淡淡道:“没有的事。”
他偏过头去咽下喉中腥甜,悄悄拭去了唇边血迹,好在陈书南满门心思都在樊笼阵被破上,并未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这个孽障!”
百里牧肺都气炸了,身形一动,便掠出了大殿。
周身迷雾骤散,蔺春汲一抬头便发现自己已从那片树林离开,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脚下是个古朴肃穆的剑台,手里握着的剑被几道生了斑斑锈迹的锁链锁在剑台上。
百里牧正从大殿里飞出来,殿中似乎有许多人,左右两边的回廊上、屋檐下也挤满了昆仑弟子——个个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蔺春汲这才知道那樊笼阵竟然是建在北昆仑之上,而阵基便是她手里的这把剑,也是连接外界的唯一途径,她破了阵,自然就来到了北昆仑腹地。
只听一声怒喝,百里牧远远蓄起一掌拍了过来。
蔺春汲想躲,然而不知为何,剑中忽然涌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几乎将她钉在了原地。
蔺春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然而她越想挣脱,剑中吸力也愈发强,眼看着掌风将至,生死攸关之际,她登时破口大骂:“你这破剑是想害死我不成?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把撅断了你!”
不知是不是怕了,剑上的吸力忽然变成了巨大的推力,仓皇之下,蔺春汲直接将那剑拔了出来,身体因为惯性往后倒去,她顺势变换姿势,朝百里牧挥出了一剑。那一剑如山催,引得风云变幻,大地震颤,完全超出了她的实力水平。
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一只火红的凤凰虚影从剑身中飞了出来,金黄的凰火如燎原之火,顷刻间便消蚀了剑身上的斑斑锈迹。
凤凰虚影缠绕在剑气上,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相生相伴,呼啸着朝百里牧袭去。
自从破镜洞玄以后,百里牧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危机,他连忙祭出本命法器抵挡,惊被逼得连退数丈之远,才一剑斩断了凤凰虚影。
胸中的惊骇已经超过了愤怒,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很大,完全没了往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老风度:“你竟然能拔出昆仑剑?!”
蔺春汲吓了一大跳,她看着手中一击过后,又重新被锈迹爬满的剑,差点忘记了呼吸:“什么?这玩意居然是昆仑剑!!!”
山门之外。
满脸焦急的沈明窗正御剑飞来,忽然被那磅礴灵气震了一下,身形一晃,差点头朝下栽进了,被跟在后头的王铁锤扯住后颈的衣领拎起来放在了树上。
沈明窗劫后余生般抱紧了树干,忽然听见王铁锤一声轻笑。
“小沈啊,你这师叔好像不需要咱们救呐。”
“啊?”
数匹灵马嘶鸣着停在了他们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上,正是袁稚一行人,另外还有在半道上与他们汇合,一同追击而来的曾潜。
虽然难以窥探北昆仑门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昆仑剑出鞘的阵仗何其声势浩大,恐怕整个太苍都已经被惊动了。
放眼整个修真界,敢妄动昆仑圣物的人,除了蔺春汲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还能有谁?
曾潜一把掐断了手边的树枝,薄唇里挤出一句冷哼。
“蔺春汲,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