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市一,谢椿已经做完手术了,但是要在ICU进行观察。
陈建医生看似没睡好,脸色有些差。“阿公年纪大了,做了那么大的手术,能不能从ICU里出来,真的要看老天爷了。”
谢远听到这话,眼泪立刻刷地掉下来。
看了一眼沈逐云的脸色,陈医生叹了口气,说:“小远成年了,有些事要跟他说清楚。”
沈逐云点了点头。
陈医生继续说道:“关于你爷爷医药费的事情,我和小沈垫付了些,但后期的费用,还要想办法去筹钱。”
谢远看了一眼插着管的阿公,艰难地开口:“还要……多少钱?”
“还要二十万,”陈医生如实说,“这只是短期内的费用,如果情况好转,后期可能需要药物配合治疗。”
沈逐云问:“是终身都要吃药么?”
陈医生点了点头:“阿公这个病两年内离不开药。”
“费用呢?”沈逐云问。
陈医生目光落在谢远身上:“正常工作有收入的话,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谢远皱起眉头,向沈逐云投去茫然的目光。
沈逐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前期的手术费用凑齐吧。”
“阿公家里的环境,你不是不明白,本来收入就不多,要不是这些年你一直帮衬阿公,恐怕……”陈医生犹豫,看了一眼余初阳这个“外人”,说,“总不能把你也掏空了吧。”
沈逐云说:“我打电话问小玲,像阿公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申请医药费部分减免。”
说完人就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开免提,和陈医生一起向谢玲了解相关政策。
谢远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双眼通红。
阿公出了事,他除了流眼泪,什么都帮不上。
余初阳坐在他身边,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弟弟,想起他父母双亡,更觉得他可怜了。
“别太伤心了,阿公会没事的。”
谢远抬头看她,随后垂眸点了点头:“我在想医药费的事,听说进了ICU,一天都要好多钱……”
这个倒是真的。
对于谢远的家庭来说,那几十万简直是压倒脊梁的大山。
不仅仅是掏空了,甚至可以说把整个家夷为平地。
想起自己的卡里面还有些钱,余初阳想着怎么跟沈逐云开口,因为她知道,沈逐云会拒绝,毕竟对于沈逐云来说,她不过只是个……游客。
朋友,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
她来羊角村不过十几天而已。
不知道谢远在想什么,双手在发抖,余初阳把他身上的背包卸下来,走到饮水机给他倒了杯热水。
“别害怕。”余初阳知道现在说什么也只能是起到安抚的作用,钱才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关键,但她不忍心这孩子一个人承受,“大家都会帮你的。”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道德绑架了?
谢远点了点头,颤抖着举起杯子喝水,缓解内心的紧张。
“请问哪位是谢椿的家属?”护士走过来问道,“跟我来一趟。”
沈逐云在一旁打电话,听到后把手机递给陈医生:“您记一下,我过去看看。”
谢远有些发懵,但听到谢椿的名字还是立刻站起来了,不知所措地举了举手:“我、我是谢椿的孙、孙子……”
护士从病历本上抬眼看谢远,愣了一下,刚想问“你爸妈呢”,忽然想起主治医生说病人的儿子和儿媳亡故,只有一个孙子,于是立马改口:“那你跟我来一下?”
谢远点头,余初阳正想着跟上去,沈逐云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我陪他去,你坐着休息一下吧。”
余初阳有些紧张:“我能一起去吗?”
沈逐云转头看她,嘴角微微牵起:“嗯。”
主刀医生说了谢椿目前的情况,大致意思是病人虽然动了手术,还是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了解到他们是从羊角村来了,主刀医生贴心地说了一些住院费减免的相关政策。
“关于医药费的事,我会向领导说明病人的家庭情况,看哪些费用还可以少一些。”主治医生抬头看稚气未褪的谢远,“我之前所说费用这方面,还是要准备一些。”
医生的话说得很委婉。
谢远听完之后立刻应道:“医药费我会想办法,只要我阿公能醒过来,回家。”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走在廊道上,谢远突然抓住沈逐云的手:“阿云哥,我想把我的车卖掉,能卖多少钱?”
沈逐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不,”谢远红着眼说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现在阿公出事,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可以打工赚钱。”
他说不出口,他兜里没有一分钱。之前阿公给他一些零花钱,都是阿公辛辛苦苦卖菜卖鸡蛋卖谷子换来的。
沈逐云并不是不了解他的情况。“卖车的事先放一边吧,出行没有电车不行,况且卖掉不一定得价,不如留着以后载阿公去镇上买谷种。”
谢远摇头,哽咽着拿出手机发朋友圈:【爱车出售,有意私聊。】
接着附上自己那辆鬼火电车的照片。
做完这些,谢远眼泪就流下来了。“阿云哥,车子是一定要卖的,不然我没有钱,阿公的医疗费我一分钱都拿不出。”
说完这句话,谢远用手背抹去眼泪,眼里已经没有往日的倔强。“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我已经成年了,总要承担家庭的责任。”
沈逐云抹了把脸,仰头长舒一口气。“你去那边找陈医生聊聊,快要午饭时间了,我去买吃的。”
余初阳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逐云点头:“走吧。”
来到医院附近的桂林米粉店,余初阳正要开口:“老板,来四份桂林米粉——”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逐云打断了:“我来。”
余初阳满脑子问号。
只见沈逐云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笑,用桂柳话喊道:“老板,来四份卤菜粉,四份全部三两,加锅烧,打包。”
接着朝余初阳眨了眨眼,余初阳更懵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沈逐云坐下来,说:“本地人的叫法是卤菜粉,以后你要吃桂林米粉,就对店员说卤菜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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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两,加什么菜。”
店员手脚麻利地打包好,连带汤水也单独装好了,沈逐云提在手里,看起来沉甸甸地。
不得不说,这卤菜粉当真是香,尤其是特制的卤水。
余初阳进到电梯里,卤菜粉的香味时不时钻进鼻子里。
而且,她还发现,十个人里有七个人手里提着的是卤菜粉。
从电梯里出来,沈逐云说:“桂林人一日三餐都离不开卤菜粉,不仅仅是价格便宜,更是因为每个桂林人从小吃到大,有情怀,是儿时记忆力的味道。”
咕咚一声,余初阳咽口水,因为她饿了。
沈逐云后面说了好些话,关于卤菜粉的一些制作和介绍,余初阳的脑子已经被一碗热乎乎的、冒着锅烧肉香的卤菜粉占据了。
“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尝一尝桂林市里老店,那卤菜粉的味道真是绝了。”沈逐云看得出她走神了,还不停地咽口水,于是重磅补充——“小料任加。”
不行了,余初阳已经开始幻想了。
“还有桂林市里的美食,有机会我也带你尝尝。”沈逐云继续诱惑道,“来都来了。”
是啊,来都来了……
现在余初阳脑子里全都是吃的。
“我以前吃过一家特别好吃的糯米饭,油润微辣的糯米饭加上绿豆蓉和半截腊肠,那味道绝对令你惊艳,真的,我骗你。”
“……”
“还有椿记烧鹅和油茶……”
余初阳咬着下唇,再也克制不住仰头嗔他一眼:“沈逐云,你不去做宣传大使真的是太浪费了!”
沈逐云忍不住笑了:“我曾经也是这么打算的。”
说完他看向走廊的尽头,目及之处是垂着头的谢远和一脸愁容的陈医生。
余初阳一开始并不能理解沈逐云眼神里的意思。
直到他叹了口气,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最好的。”
走到谢远面前,沈逐云蹲下身把卤菜粉放进一次性碗里,连同筷子一起递给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谢远面前。
“先吃些东西,钱的事你急也急不来。”沈逐云说道,“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接过沈逐云手里的卤菜粉,谢远沉默了。
余初阳学着沈逐云那样就着袋子把粉放在碗里。
接着听到谢远说:“阿云哥,有人问我电车的价格了,你说卖多少钱合适?”
“你确定要卖吗?”沈逐云反问。
谢远犹豫过后,还是点了点头:“要卖,必须卖,不然没钱交手术费。”
“吃完饭再说。”沈逐云没接过他的话,把弄好的卤菜粉递给陈医生。
“小远,先吃吧。”陈医生搅拌着卤菜粉说道,“吃完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相比于没有胃口的谢远,余初阳已经吃上第一口卤菜粉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太香了!
这当真是别处吃不到的味道,果然桂林米粉出了桂林,就不是桂林米粉了!
以前她吃的都是什么?那叫卤菜粉吗?最多就是个米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