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余初阳一觉睡到自然醒。
隔壁床的张圆圆还在呼呼大睡。
余初阳下了床,走到阳台,看太阳升起的高度,已然是临近中午了。
远远地看过去,田里只有一个人还在耕作。
余初阳眯眼细看——
那不是谢阿公吗?
昨天才中暑,今天没在家好好要休息?
正皱眉想着,余初阳就看到那个佝偻着劳作的身影突然软了下去!
余初阳心里咯噔一声!
“圆圆!起来了!”她先开张圆圆的毛巾被,“谢阿公好像晕倒了!”
“谁!谁晕倒了!”张圆圆一骨碌坐起身来。
“谢阿公!在田里!”
“快!打电话叫人!”
余初阳跑到院子里,跟谢阿婆说了这件事,谢阿婆立刻叫上隔壁家的几个年轻人去田里看看。
隔壁的邻居还早有准备地把车子开到路边。
果然,谢阿公晕倒了,脸色惨白地被年轻人从田里背了上来,放进车里。
“快!去卫生所!”
看着车子远去,谢阿婆着急地直叹气:“怎么又下地了!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当真是不要命了!”
余初阳轻声安抚谢阿婆:“阿婆,您在家,我和圆圆去卫生所看看是什么情况,您也不用太着急,阿公吉人自有天相,啊。”
谢阿婆没说什么,抹了两下湿润的眼睛:“你们去吧,有什么及时和小玲说,我一个人在家你们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好的好的。”
余初阳和张圆圆骑上小电驴就往卫生所去。
把车停好之后,沈逐云的车刚好也进来了,停在她们旁边。
沈逐云从车上下来:“什么情况?”
余初阳说:“我看到谢阿公在田里干活突然晕倒了!隔壁家的小哥把人送过来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还在里面呢!”
这时候卫生所的陈医生掀开步帘,一眼就找到沈逐云:“阿公的情况有些棘手,我们所目前的医疗条件达不到救治的能力,要送到市里的医院才行。”
“镇上的行吗?”沈逐云急切地问,“市医院太远了。”
医生摇了摇头:“我建议,还是直接去市里的医院,别耽误时间了。”
沈逐云思索两秒后说:“行,那就去市里,我开车在前面带路!”
余初阳毫不犹豫地主动请缨:“我也去!”
沈逐云看了她一眼:“上车吧。”
张圆圆犹豫:“那我在家陪阿婆吧,阿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小玲这今天到市里开会去了。”
从羊角村开车到桂林市区至少要两个半小时。
虽然情况很急,但沈逐云并没有超速行驶,依旧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毕竟车上不止他一个人。
一路上,沈逐云都没有说话。
余初阳心里很是忐忑,时不时看后方的谢阿公的情况。
陈医生打电话和市里的医院联系:“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进入市区,到时候希望交警能帮开路……”
“对,你们帮忙联系交警,车牌号是……”
陈医生熟练地报出沈逐云车子的车牌号。
“初步断定,是心肌……”
后面的专业术语余初阳听不懂,但谢阿公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就怕不只是中暑那么简单。
这是余初阳唯一一次坐在车上没有心情看窗外的风景。
陈医生坐在后座,占据了最小的一个角落,把大部分的位置让给了谢阿公平躺,并且手里上一直举着药水瓶。
进入桂林市市区后,交警立刻来接应了,在车前开道。
这时候正值暑假,桂林市市区车多人多,到处都是游客。
交警队鸣笛声在市区里响起,路过车辆最多的老城区时,市民的车辆还是尽力让道了。
……
直到交警把他们带到市一医院,谢阿公被搬上担架进到急诊室里,沈逐云才松了口气。
两个半小时,他丝毫不敢松懈。
此时的他疲惫地坐在急诊室旁边的椅子上。
很快,里面的医生就出来了。
“快!准备手术!”
沈逐云拧起眉头,陈医生轻拍他的肩膀:“还好送来得及时,不然要是再晚一些……”
余初阳担忧地抬头看沈逐云。
“阿公年纪大了,”陈医生说,“这一路上其实也很危险。”
陈医生说得很隐晦,但余初阳明白他的意思。
谢阿公被推进手术室,沈逐云和陈医生被叫进了主任办公室。
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俩才出来。
余初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沈逐云脸色凝重,看到她期盼的眼神,说:“医生说,手术费以及后续的治疗费用很高,可能要将近五十万。”
五十万,对于谢阿公那样的家庭条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钱不是问题,”沈逐云说道,“但是小远必须知道这个事。”
余初阳点了点头:“毕竟他是阿公唯一的亲人了。”
陈医生拍了拍沈逐云的肩膀:“所里还有赵医生和梁医生,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做吧。”
开车回到羊角村已经是晚上。
沈逐云载着余初阳直接回到谢阿公家的平房,如他所料,灯没亮,家里没有人。
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沈逐云说:“我知道那小子在哪里。”
余初阳:“……”
开了一小段路,前方灯火明亮,人声嘈杂,还挺热闹的。
沈逐云把车停好后径直走到帐篷里,果不其然,谢远就在这里面——吃着烤串喝着可乐,好不逍遥快活。
看到沈逐云沉着脸,正喝着可乐的谢远笑容凝固在脸上:“我……我没喝酒。”
沈逐云扫视一圈其他少年,现场立刻噤若寒蝉。
“小远你过来。”沈逐云对谢远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看得出谢远并不想离开舒适圈,但看沈逐云脸色不对,还是放下可乐走过来。
谢远天不怕地不怕,但最怕就是沈逐云说教。
起初,他十分厌烦沈逐云,觉得沈逐云做的那些事都是表面功夫。一年相处下来,沈逐云帮了他们家很多,谢远才没那么反感。
只是,遇到沈逐云还是会跑得远远地。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继续吃烧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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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初阳听到这话猛地看向沈逐云,生怕对方炸了。
但沈逐云情绪稳定,长舒一口气之后问他:“昨晚你是不是没回家。”
“……”谢远沉默了。
沉默就代表默认。
沈逐云点了点头:“你阿公今早在田里干活后晕倒了,现在人在桂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手术。”
谢远原本还吊儿郎当地,用眼神跟他那些小伙伴们交流嬉笑。
但听到沈逐云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阿公在做手术,”沈逐云如实说道,“情况不是很好。”
沈逐云没有责怪谢远,也没有一开口就质问谢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烧烤?你阿公都进医院了!”,带入谢远的角度,谢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也不想阿公出了事。
可偏偏……
谢远一把抓住沈逐云的手:“阿、阿云哥……你带我去找阿公……去医院……”
他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在撒谎,唯独沈逐云不会骗他。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谢远哽咽着:“我要见阿公!我要见阿公!”
沈逐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先睡一觉,明早我开车带你去。”
“现在去行吗?”谢远嘴唇哆嗦着。
余初阳忍不住开口了:“现在太晚了,你阿公在做手术,有陈医生陪着,你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况且你阿云哥今天往返开车也累了,你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早一早开车载你去医院见阿公。”
谢远眼眶泛红,一直抓着沈逐云的手不放:“阿云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不回家,让爷爷一个人在家,他身体不舒服我也没去关心他……”
说着泪就流下来了。
“我哪怕多问阿公一句,知道阿公身体不舒服,我就不让他下地了!”
谢远越说越激动。
“阿云哥,明天、明天一早就带我去见阿公,行吗?明天一早!”
沈逐云点头:“我答应你,明早天一亮就带你去。”
可这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余初阳和阿婆说了谢阿公的情况后,躺在床上睡不着。
想着沈逐云也是一样的吧。
她摸黑起床,走到阳台往下看,谢远背着包,蹲坐在院子门口前,昏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孤独无助。
凌晨四点多,这孩子也是睡不着的。
叹了口气,余初阳换了衣服,走到楼下把门打开。
谢远没想到这个点竟然会有人开门,愣了一下,缓缓站起来:“姐……姐姐……”
“进来吧。”余初阳进厨房,找了些昨晚谢阿婆煮好的鸡蛋和红薯塞他手里,“饿不饿,先吃着垫垫肚子?你的阿云哥应该快睡醒了。”
她猜测,沈逐云应该睡不好。
果然,天刚蒙蒙亮,沈逐云的车缓缓在院子门前停下了。
余初阳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沈逐云的黑眼圈,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抬头看到余初阳和谢远,沈逐云愣怔了:“你们……没睡觉?”
原本躺在椅子上闭目的谢远听到沈逐云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阿云哥,我们出发了吗?爷爷动完手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