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卫生间清扫完毕，时间却只过去了五分钟。
但方沐并不会因为效率提高就放慢了速度，相反，她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于是，她再次发动异能【变形】，在自己的脚底上【变形】出了像是轮滑鞋一样的滚轮。
方沐脚踩小滚轮，手上推着保洁车，风一般地冲向了下一个卫生间。
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见状，也紧随其后，挪动着本身速度并不快的机身移动着。很快，整个二楼所过之处的地面都变得干干净净，甚至反着亮光。
方沐经过那些办公室和会议室时，兴许是移动的声音惊扰到了它们。
里面的键盘敲击声、交流声、训斥声全部停止了一瞬间。等到方沐离开后，那些声音才又慢慢地响起。
方沐马不停蹄地在各个卫生间和排放区内进出，等到打扫到最后一个精神排放区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跳出一串字幕。
【请注意变形时间，不要忘记你本来的样子哦～】
方沐心底一惊，把最后的的清洁工作完成，然后收回了自己的十只手臂。
此时，时间过去还不到半个小时。
十只手臂和十只眼睛猛然收回的瞬间，方沐感觉自己像一个突然摘下了近视眼镜的近视患者，眼前的景象不断倒退缩小，直至变得模糊不清。
不过只是【变形】了短短的三十分钟，方沐却总感觉目前这个两只胳膊两只眼睛的自己有些不适应。刚才十只手臂、十只眼睛的体验感受还牢牢地锁在她的记忆里，她几乎有些享受那种感觉，甚至不想变回原来的模样。
方沐终于有些理解那句“不要忘记你本来的样子”了，如果她过度迷失在刚才那种爽感里，她可能真的会被困在那里。
也就是这时，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姗姗来迟，终于追上了方沐。
“方沐，你太厉害了，我第一次见到人类员工完成了任务，太不可思议了。”
“方沐，你竟然可以降服那些精神垃圾，我们要永远跟随你，其它的后勤保洁员肯定很羡慕我们！”
“咳咳。”方沐被夸的有点飘飘然，但很快抓到了它们话里的关键信息：“你们之前见过别的人类员工？”
后勤保洁304摇了摇头，说：“没有，你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但人类员工从没有一个人通过考核。”
“也就是说，只有机器人员工通过了考核。你们平时会见到其它机器人员工吗？”方沐接着询问。
“是的，绝大多数机器人员工都能完成考核，只有部分新机器人员工会比较困难。下班之后，我们都会待在地下一层检修和休息，你到时候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后勤保洁305蹭到方沐身边。
“新机器人员工？你们机器人员工也会有新老之分，所以你们的编号其实就是排名。”方沐从一开始就对这个编号感到好奇。
“是的。”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点点头，“我们两个是排名最靠后的机器人保洁，所以只能被安排在一楼卫生间，如果顺序再靠前一点，就可以去办公室，或者去二楼了。”
从它们口中和刚才的一系列表现来看，方沐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资历越老，数字序号越靠前，也就能够去更高的楼层工作，甚至能更容易通过考核。而新人员工则只能被压榨和欺负，甚至很难通过考核。
“所以没有办法提升你们的编号顺序吗？”
两个机器人有些迷茫，脸上的两个蓝色像素点也跟着变成了问号。
“编号怎么能改变呢？这些是永远固定的啊。”
“那我换个问法，难道没有低编号的机器人得到更高楼层的工作机会吗？”
两个机器人再次摇了摇头，对方沐的话非常不理解，在机器人的世界里，规则是已经定好了的，它们只能按照规则运行，怎么能够违逆规则呢？
一人两机器人就这样默默对视。
直到，时间马上来到十点。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它们要出来了。”
两个机器人带着方沐挪到二楼最隐秘的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对里面即将出来的东西有所恐惧。
十点一到，各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又一个长相酷似人类的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是按照人类的模板制作的，它们和人类的相似度极高，但是每个机器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机械的外观存在，身体也不像人类那样灵活。
它们没有交谈，也不发出过多嘈杂的声音，就这么极有秩序地在卫生间门口排着队，一个出来，一个再进去。
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缩在角落里，不敢直视这些机器人，只盯着地面上不断移动的双脚。
方沐则是抓住这个机会，不经意地往办公室里面撇去。
看到办公室情景的一瞬间，她有些愣住了。
不是因为办公室里有什么异常，而是办公室里太正常了，正常到不应该是机器人的办公室。
里面是一个紧挨着一个的密集工位，每个工位上都摆着一台电脑，电脑前面放着键盘和鼠标。
这些人形机器人就这样坐在电脑面前，手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又时不时地点击着鼠标，也不知道究竟在忙碌什么。
它们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人类那样工作。
整个二楼的工作氛围，因为太过于像人类的办公模式，导致看上去都有一种极其异常的诡异感。
这些人形机器人们好像生来就为了工作而存在，它们似乎只能被困在工位上。好不容易离开工位，却也只是为了清理那些因为工作而产生的垃圾。
“这些员工们晚上下班后会去哪里？”方沐突然对此产生了好奇。
后勤保洁304不敢抬头，悄悄地回她：“不去哪里，它们会继续待在这里休息。”
啊，那真是太惨了，下班了也没有自己的家。
方沐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像这样被困在这里。
她要尽快找出污染源，离开这里。
“你们两个有见过高楼层的员工吗？那些员工也都长这样？”
“不知道。”两个机器人再次摇摇头，但紧接着，它们用一种很自豪的声音说：“我们只知道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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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我们的是人类，人类是最伟大的存在。”
人类？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看起来很伟大？”方沐有些疑惑，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机器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友好的样子。
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同时卡住了，仿佛程序运行出了故障，正在不断地重启和关机。
很久，它们才做出回答：“不，那不一样，你是人类员工，而人类是机器人创造者。”
人类员工与人类，这两个类别在机器人眼中竟然是不一样的存在。
这也太奇怪了，它们的程序里是天然写着这样的定义吗？
方沐原本以为整栋大楼只有他们四个新来的人类，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方沐整理了目前她所知道的全部线索。
首先，这个永生机械公司由人类创造，人类研发出了机器人作为整个公司的员工，然后将机器产品售卖给人类顾客，帮助人类顾客变得健康和长寿。但目前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公司紧缺人类员工。
可人类员工通过考核难度极大，目前没有一个人类员工通过考核。
可问题是，那些考核失败的人类员工都去哪里了呢？
只是被简单地清退了吗？方沐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方沐这么想着，于是也问出了口。
“当然是都消失了呀～”后勤保洁305告诉她。
“考核失败的员工没有价值，自然不能留在公司里，公司里只能存在有价值的员工。”后勤保洁304继续向她解释。
好残酷的生存法则，这个公司只在乎员工是否有工作的价值。没有价值的员工，就会消失，所以这就是员工都变成了机器人的缘故吗？
“那机器人员工呢？如果机器人员工考核失败也会消失吗？”
“不会，考核失败的机器人员工只会接受惩罚。”
“它们会被送去检修升级，直到通过考核为止。”
说话间，两个机器人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害怕。
听上去，它们似乎曾经经历过检修升级的惩罚，所以对此感到恐惧。
这家公司，甚至连机器人都不放过，只想要榨取到极致的价值与极致的利益。
可是，刚刚这两个机器人不是还说惩罚对它们不重要吗？
等到走廊里的机器人全部离开卫生间，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
方沐看着面前这两个终于敢抬起头来的机器人，问它们：“机器人惩罚对你们来说不重要吗？”
两个机器人同时点点头，告诉她：“我们不会消失，所以那并不重要。”
只要不消失，就不重要。
方沐摸摸下巴，又问：“你们很害怕那些员工？”
方沐用手指了指那些紧闭房门的办公室。
“是的。”后勤保洁304和后勤保洁305抱在一起，“它们会投诉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就惨了。”
机器人投诉机器人？
方沐这次记住了，这两个机器人说的惨大概与“消失”有关。
于是，她扯起嘴角，问它们：“难道你们不想投诉它们吗？”